想了会,姜挽挑眉道:“不如……让阿拂去?”
“可。”
姜拂去招安,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萧淮应下,提笔写了圣旨,让江恒之与姜拂同去。
江恒之领旨离开,殿门阖上,只剩姜挽和萧淮两人。
两人简单洗漱一番,在龙塌里相拥躺下。
姜挽本想着晚些成婚,但现在看来萧淮是有些等不了,不过就算等不及也得再等等。“至少,要等阿拂将那些人招安回来,等阿拂立了功,到时候以前的事情都可以照这个编一编,总得让面上过得去。”
“这事情来得倒是巧,也正是给我们昭告天下的机会,到时候趁机立后,也不至于太突兀,如此,那我们便再等等,且看你妹妹能不能顺利将那些人招安回来。”
萧淮抱紧她,轻轻在姜挽额头上落下一吻,由衷道:“希望小姨能早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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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他第一次叫小姨子呢,还挺有意思,怪好玩的。
姜挽没忍住笑了,弯唇点头,“会的。”
魏庄里的杀手不太懂人情世故,只崇尚能力,恰巧阿拂当年在魏庄里打遍全庄无敌手,活脱脱一个人形杀器,魏庄里的人都认得阿拂,也都服气。
或许这个任务对阿拂来说并没有太多难度,更何况还有江恒之一个老狐狸跟在身边,就算是忽悠也能将那群人忽悠迷糊了。
*
五日后,贺家全家都在城门口相送,姜仲盈眼含忧虑,将求来的平安符亲手系在姜拂腰间。
贺长安也忧心忡忡,嘱咐道:“儿啊,不急着回来,路上慢着点,我就知道你行,有大将之风,咱们家的前程可都在你身上了!”
等姜拂立功回来,宫里的封后圣旨才能理所当然地下来呢,这全家的前程可不就是系在姜拂身上了。
姜拂瞪他,“就知道你嫌我烦,果然是后爹。”
“你看,这就误解我了不是,我是这样的人嘛!”贺长安吹胡子反驳。
“就是。”
二人的斗嘴打破了送行的伤感氛围,给姜仲盈眼里的泪光都给逼了回去,她无奈拧了一下贺长安的手臂,不满地叨咕几句。
姜挽轻松笑着,对着姜拂挥挥手,“早点回来,给你请功。”
“好,阿姊等我!”姜拂笑得开心,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
要是萧淮使唤她,看在阿姊的面子她也会去做的,就是没有这么有动力,一旦牵扯上阿姊,立马有精神头了,上刀山下火海她也得去,不就是招安嘛,都是曾经的手下败将,她一定将这些人都给降服!
送走了妹妹,姜挽总有种空落落的感觉,纵是知道有江恒之和楚枫一路跟着,但难免也会有些担忧。
隔日,姜仲盈收拾行李准备去祥云寺中住上几日,在佛前为女儿祈福,姜拂跟着一起去,母女俩一起去了祥云寺中小住。
焚香三日,佛前跪拜,抄写经文,叩首祈福。
姜挽又遇到了上次那位给她看手相,祝她千秋常在的明德大师。
明德大师见她似是意料之中的笑笑,姜挽眉目谦逊,弯腰一拜。
大师批得命,确实很准。
回京前夕
祥云寺烟火旺盛,
常有各家女眷来这里叩拜诵经,姜挽陪姜仲盈在这里住了三日,几乎每日都能见到世家女眷前来上香。
客居的第四日,
太后带着小公主前来茹素诵经,住进了祥云寺后院中专门为皇家女眷准备的厢房。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的,
上香都碰到一块去了,
太后人都到了,
姜挽自然是要去拜见的。
姜仲盈没见拜见过太后娘娘,便也跟着姜挽去拜见,
毕竟是亲家,虽然无意攀附,
但礼数是要的,
无论太后娘娘对他们贺家是什么态度,
姜仲盈对太后娘娘都要以礼相待,不能丢了女儿的脸面。
好在江太后是个温和性子,虽然对姜挽没有完全消气,还念着之前的仇怨,但姜仲盈是姜挽的母亲,
板上钉钉的亲家母了。
江太后出身名门,体面了一辈子,当然不会对亲家母摆脸色,大家面上和和气气的,
皇帝的脸面也好看。她可能对姜挽不怎么热情,
但对亲家母态度是很好的,拉着姜仲盈说了好久的话。
正午时还一起用了膳,
然后江太后与姜仲盈一起带着欢儿去后山散步去了,气氛融洽。
祥云寺安静悠然,
这里的日子让人清心安宁,江太后每年都会来这里住上一两个月,这次小住大概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正巧碰上了姜仲盈在寺中,本来打算半个月就回家的姜仲盈便陪着江太后一起在祥云寺住下了。
半个月后姜挽下山会贺家的时候,贺长安已经迫不及待地等在城门口翘首以待了。
可惜从马车里下来的只有姜挽一人,贺长安并没有看见心心念念的妻子。
“这……小挽啊,你娘呢?难道你们没有一起回来?”贺长安焦急张口。
姜挽摇头,跟贺长安解释了一遍姜仲盈在祥云寺中与太后娘娘一见如故,所以决定多住半个月的事情。
贺长安长叹一口气,只得与姜挽一起往家里走,结果半路上太子殿下来寻娘,又将姜挽给带走了,贺长安摸摸胡子,左看看右看看,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出来这一遭是为了什么,本想着接妻女回家,结果一个也没带回来,全被皇家这几口人给带走了……
萧予鸿是奉了父皇的命令前来,接阿娘去东宫的。
怀德院一直留着,萧予鸿住进东宫没几年,他一直住在旁边的院子,没有改变这个院子里的陈设,始终保留着。
之前几年阿娘不在,萧予鸿就想着留下阿娘在东宫里生活过的痕迹,所以怀德院和海棠阁都没有改动过,他怀念儿时与父母在这里相处时光,舍不得抹去阿娘在东宫的痕迹。
所以,这也方便了萧淮在这里与姜挽见面,一切都是以前的样子,儿子也没有妻妾,不妨碍什么。
“你也好意思,得亏鸿儿年纪还不大,容你在这里私会,要是再过几年他成了婚,指定要烦你了。”
姜挽被萧淮的厚脸皮折服,怎么也想不通,向来在孩子们面前维持面子和威严的萧淮能好意思和长子张开这个嘴,居然来借用东宫的怀德院私会!
“这话真难听,什么叫私会呢,夫妻见面,岂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萧淮唇边噙着一丝笑意,拉着姜挽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挥手让院中的宫人们都退下了。
姜挽面色不善地瞪着他,奈何这人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摩挲挑.逗说出口的话都染上了撒娇意味。
骨节分明的大手不安分的很,青天白日的,就这样逗弄着怀里的人。
姜挽被萧淮抱在怀里,因着两人做在秋千上,所以她不敢乱动,怕不小心就摔下去了,但这样却纵容了萧淮,让他动作越发过分起来。
“这是白天。”
“不重要,阿挽,我们有半个月没见了。”萧淮双唇贴着她的耳垂说话,呼出的热气全部都喷洒在柔软的耳垂上,他没忍住舔了两下,突然发觉这样别有一番情趣。
姜挽怕痒,瑟缩一下,红着脸推他胸膛,两人就这样亲了起来,唇齿深入勾缠,忘了这是青天白日,也忘了这里不是紫宸殿,是儿子的东宫。
不一会,萧淮抱着她往正殿后面的温池走。
“还记得吗,五年前,就是在这里……”萧淮将她放在温池旁边的羊毛毯子上,抬手除却碍事的衣裳。
“我只记得你很不情愿来着。”
“哪有不情愿,那分明是一忍再忍。”
萧淮不急着拉她进入池水里,目光晦暗地盯着她的眼睛,视线缓缓往下面移动,嗓音低沉,“是不是你拿走了我的画册。”
姜挽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在嘉州贺府的时候,她从萧淮床榻中拿走了春宫图,她抿唇一笑,回道:“什么画册,没见过,”
“说谎。”萧淮一看她眼中变换的神情就知道是她拿走的,这天底下还没有人敢偷他的东西,除了姜挽。
“既然拿了,可曾看过里面的内容。”
“听不懂你说什么。”姜挽当然看了,那里面的姿势多得很,花样也多得很,许多物件让人看了一眼就脸红,难以启齿,她才不想陪萧淮在这里胡闹,东宫毕竟已经是鸿儿的地盘了,怎么好意思搞这些东西呢。
萧淮笑,“紧张什么,也没想在这里作弄你,只是问问而已。”,尽在晋江文学城
姜挽不怎么相信他这个时候说的话,据以往的经验看,萧淮这种时候说出来的话大多数都是骗她的。
池水温热升腾着水雾,两个时辰后,萧淮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他说话不算话这一点……
萧淮搂着她的腰走出怀德院的时候,姜挽腿都有些软了,她狠狠剜了他一眼,但眼中含着一汪春水,根本没有任何震慑力。
“下次,不许那样,不好。”那种地方怎么能下嘴,姜挽虽然在春宫图上面见过男子那样做,看着没什么感觉,只觉得不好,但真正试过一次才知道是何等刺激,那是能将人逼疯的欢愉。
“好,朕喜欢,而且我看你也很喜欢。”男人餍足了,总能好心情地哄着她,就算姜挽不给他脸色也没关系,萧淮看她气闷羞耻心里就更满足了,他最爱看姜挽露出这样的神情了。
有种奇怪的满足感。
在东宫胡闹一通,姜挽都不好意思见儿子了,催着萧淮带她进宫去,也不管会不会被人看见了,只要不是在东宫里胡闹,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
姜挽留宿在紫宸殿中,萧淮压着她不让她出宫去,这一住就是一个月,两个人一整天都黏在一起,也不见腻味,反而,萧淮愈发上瘾这种每时每刻都能看见姜挽的安心感,真真是舍不得将人放出宫去。
其实,姜挽也很喜欢这种日子,她住紫宸殿时,每日晚膳萧予鸿和萧予清都会来紫宸殿一起用膳,一家人日日相见,倒真像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家子了。
可惜欢儿不在,一直陪在太后身边,姜挽好久都没见到女儿了,心中常常念着,欢儿是萧淮带大的,按理说萧淮应该更惦记着欢儿才是,但他老神在在,一点都没有催太后和欢儿回宫的意思,还送信过去,说不急着回宫,让太后在祥云寺住够了再回来。
更甚至,他晚膳过后看见鸿儿和清儿跟她说话,都会用话暗示他们回去,他们已经很大了,过几年都要成婚了,不应该粘着亲娘了。
姜挽总能被萧淮逗笑,鸿儿和清儿哪里有粘着她,明明是她总想着和孩子们多说几句话罢了,就连孩子也要吃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呢。
数着日子,萧淮提了几次江恒之和姜拂怎么还没回来,他已经等不及想要立后昭告天下了。
姜挽心中也挂念这姜拂那边,心中隐隐有些担忧,终于,在他们离开京都的两个月后,并州传来了消息。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姜拂已经说服魏庄那些杀手归顺,愿意随他们回京等待朝廷的安置,坏消息是,仍有两个杀手怀恨在心,在回京的路上对阿拂下杀手,但阿拂没有受伤,受伤的是江恒之。
听说江恒之磕到了脑袋,把脑袋给磕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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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杀手已经被楚枫解决,江恒之也没有性命之忧,他们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估摸不到一个月就能到京都了。
年节团聚
临近年关,
前往并州招安山匪的队伍终于回了京都,一起回来的,还有并州那伙山匪,
但这些人并未进城,都在城外的骁骑军营中安顿了下来,
等待朝廷安置。
楚枫看顾着江恒之和姜拂两个,
悄无声息地进了京,
并没有声张。
脑袋坏了不是光彩的事情,无外乎是替江恒之掩护变成傻子的事情,
华阳长公主府和江恒之自己的府邸比邻而建,正好同行,
方便楚枫照看他们。
至于他们两个大活人为什么要楚枫费心照看,
这就不得不说江恒之脑袋坏掉而引来一系列闹心事。
回来途中遇险,
他们被那两个刺客暗算了,江恒之并不是磕到了脑袋,而是中了毒。
此毒阴险,并没有直接要了江恒之的命,而是让他变成了一个傻子,
没错,就是变傻了,不仅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就连脑子也不好用了,
形同五岁的小孩一般。
因为江恒之苏醒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姜拂,
他便十分粘着姜拂,姜拂说什么他都无理由地听从,
就像是一个跟在亲娘屁股后面的小孩,姜拂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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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过往恩怨,
姜拂和江恒之两个人差不多是恨不得给对方一刀的那种关系,因为公事在身才不得已按捺下之前的恩恩怨怨,一起去了并州办事,这下江恒之脑袋坏掉,可是给了姜拂一个报复的机会。
楚枫已经看见好几次姜拂趁他不在的时候欺负江恒之,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楚枫怎么能坐视不理,为了维护兄弟的面子,他可是做了一路的和事佬,真真是无奈极了。
江恒之变傻之后性格还是那样恶劣,除了面对姜拂时乖巧,其余时间都十分难搞。
今日,江恒之建在长公主府旁边的江宅中堆满了人,不仅是楚枫和萧金珠在,萧淮和姜挽也带着好几位宫中太医来了这里给江恒之把脉,就连在祥云寺中小住月余的江太后都赶过来了。
太医们对解开江大人身上的毒没有一定的把握,便说在解毒之前万不可让江大人的情绪太过激动,所以最好……希望姜二娘子能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
李太医擦擦头上的冷汗,面对姜二小姐的质问,无奈道:“江大人现在情况特殊,看不见二小姐便情绪激动难以控制,所以……”
“不住,我要回家,他脑袋坏了又不是我弄的,为什么我要住在这里!”在听见太医的建议后,姜拂直接反驳,将这番话说了出来。
正堂中站满了人,就算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姜拂也丝毫不气短。
楚枫将江恒之摁在太师椅上,不让不让他随便乱动,萧金珠无奈扶额,简直没眼看江恒之这幅呆萌表情。
虽然萧金珠经常和江恒之斗嘴,表姐弟看上关系不怎么和谐,但他们毕竟是一起长大的表亲,她不可能完全不在意江恒之这个嘴毒的表弟,总归是有些感情的,现在看他变傻了,心里肯定是不太舒服的。
被禁锢在椅子上的江恒之似乎是听懂了姜拂话里的意思,立马用上全身力气挣脱了楚枫的控制,连忙跑到姜拂身边,一把抱住了姜拂的胳膊,委屈地看着她。
“拂儿姐姐去哪,我就去哪。”江恒之其实比姜拂大了几个月,刚开始江恒之管姜拂叫主人,是被姜拂教的,后来楚枫听见了,就让江恒之叫她姜拂,谁知江恒之学会了叫小名,成日里拂儿拂儿地叫。
姜拂打他两顿,让他叫姐,江恒之对她的称呼就变成了拂儿姐姐,就算后面被揍了也没有改口。
因着脑袋坏掉了,江恒之现在的样子属实算不上体面,就算有下人们伺候,他也会自己将自己弄乱,发冠被他自己扯了下去,一头墨发散落凌乱,衣衫也在和楚枫拉扯的时候也变得歪歪扭扭。
要不是因为这张脸长得好看,加上这段日子她趁着江恒之失忆变傻,变着法地欺负他,报复出气了,姜拂非得当场给他一拳。
看在他变傻的份上,姜拂没有打他,只是抬手推开他,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站好。”
江恒之后退一步,面上委委屈屈,但立马乖乖站好了。
见此情景,不仅这满屋子的人觉得惊奇,就连楚枫也彻底无语了,他认识了二十多年的好兄弟,一朝失仪降智,他忙前忙后,说尽了好话也哄不住他,结果姜拂一句话就让他老实了。
这还真是气人啊!
姜拂不愿意住在这里也没有人能逼她,毕竟萧淮和姜挽在这里呢,就算江太后心疼侄子变了这样,也不好意思张口,理所当然地让姜拂陪在江恒之身边,男未婚女未嫁的,传出去确实不怎么好。
江太后走上前去跟江恒之说话,满眼心疼,奈何江恒之眼中只有姜拂,压根就不理会其他人跟他说了什么,都只当做听不见。
“母后,别担心了,太医不是说了能此毒可解嘛,不过数月而已,再过一段他就好了。”萧金珠对江太后说。
“唉,怎么还能出这样的事情,恒之这样骄傲的性子,等他清醒后回忆起这段时日,该多难受啊。”江太后无奈叹息,然后又嘱咐太医们要尽快快解读进程,定要早日让江大人恢复清醒。
说罢,她又想和江恒之说会话,奈何江恒之又走到姜拂身边,眼巴巴地盯着人家看。
见此,江太后只能看向姜拂,为了侄子,拉下脸请求,“孩子,哀家知道这样不好,但哀家还是想请求你,平日里多来这里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