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重生继母的抉择 > 第74章
他哪见过这样的许宛棠?
在许铁生眼里,许宛棠虽然倔,但从来不会这样叫喊,平时都是温顺至极的模样,哪里会这样大吼大叫的,像个泼妇一样?
许铁生惊讶地微微瞪大了浑浊的双眼,随即气愤站了上风。
但因为太过惊讶,嘴唇颤了颤,只吐出两个字来,“不孝!!”
许宛棠依旧瞪着许铁生,不像是在看父亲,而像在看仇人,“我怎么不孝了?!”
许铁生气极,“你还有脸问?不照顾弟弟!不体恤哥哥和父母,你就是不孝!”
许宛棠怒极反笑,“我不照顾弟弟?许宝瑞小时候是谁照顾的?我五岁就会给他换尿布,他的哪个沾了屎尿的尿垫儿不是我洗的?你们不在家的时候,哪次他的饭不是我做的?”
“我那时候还没有灶台高呢!炒个菜差点儿掉锅里,这不算照顾,那什么算照顾?”
许宛棠越说越委屈,越说声音越大,“我不体恤哥哥和爸妈?许宝祥哪次抢我碗里的饭我没给?家里的肉和鸡蛋我两年都吃不上一回,都给许宝祥和许宝瑞了,不是吗?”
“许宝祥没钱结婚、没钱买自行车,我二话不说贴了钱,我不体恤他?没有我他都娶不上媳妇儿!”
“还有你们夫妻俩,我还不体恤你们吗?从小学开始我就帮邻居纳鞋底赚钱帮你们减轻经济负担。”
“高中毕业我原本能考大学,也为了这个家直接参加了工作,工作之后你和妈收了我多少的钱,拿了陆家多少的彩礼,你还数得过来吗?”
“你闭嘴!歪理!这都是你应该做的!”许铁生气得全身都在抖。
看来前阵子孩子他妈说得没错,这死丫头简直疯了。
许宛棠是疯了,一件件事情累计起来,她都要委屈疯了。
脑海中一幕幕地闪过上一世的场景。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人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付出?
既然他们不拿她当人看,她也绝不会再心软。
“凭什么我闭嘴?你才是老白眼狼!从小到大我在家累死累活做了那么多事儿、往家里添了那么多钱,早就能抵消你从小到大让我吃的窝窝头和咸菜了!”
许宛棠因为长时间高声讲话,全身出了一层黏腻的汗水。
说到最后,许宛棠的身子都有些发软,但她可不想在许铁生年前露怯,身板依旧挺得笔直。
“你不是说要把我掐脖子勒死吗?你以为我想当你的孩子吗——”
“混账东西——”许铁生气得脖子到脸都憋得通红,像是个持续充气的气球,随时都会爆炸一样。
他快速地扫视着周围,终于在不远处的菜地里发现了一把板锹。
许铁生眼睛通红地跑过去捡。
许宛棠不傻,自然看出来许铁生要教训她了。
许宛棠可不像小时候那么倔了,重活一世,她早就懂得了趋利避害的道理。
吉普车就停在离大门口不远的地方,许宛棠快步地跑了出去。
“小徐!快来救命!”
许宛棠边跑边冲着大门外的方向喊。
许宛棠跑着,她虚弱的身体早就支撑不住她的行动了,刚才和许铁生的争论已经耗费了所有的力气,如今一跑起来,力不从心。
她咬着牙坚持着,她可不想被拍一板锹。
可老天就像在和她作对似的,脚下踩到一块儿土坷垃,瞬间一滑——
“今天老子就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孝的东西!我让你知道,是你嘴硬还是我手里的铁锹硬!”
许铁生虽然和年轻时相比老了一些,但身体素质还是要比许宛棠这个生了病的女人好得多的。
他几步就追上了许宛棠,趁着许宛棠没站稳的时候,双手举起板锹,狠狠地就要拍过来。
许宛棠浑身出虚汗,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
拼命维持住平衡,往前跑去。
“小徐!救命!有人杀人了!”
许宛棠万分焦急,这小徐干嘛去了?
怎么关键时刻这么不靠谱!
她分明看到了吉普车在门外,原本以为小徐肯定在门外,她不会有事,可过了这么久小徐还没进来,许宛棠的心不禁有些发凉。
短短一秒钟的时间内,许宛棠想了很多。
要是这一板锹真拍了下来,她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儿,许铁生肯定会坐牢。
那她的这一下子也算不白挨。
突然,有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响起,“有人打人了!快来人啊!”
下一秒,许宛棠被拽进一个结实的怀抱,身体的位置和对方掉了个位置。
“啪”地一声,是铁锹打到肉体的声音。
许宛棠惊呼一声。
可眼前的人连一声闷哼都无,迅速转身将许宛棠护在身后,陆昀铮没有动手攻击,只是防御,利落地夺过了许铁生手中的铁锹。
“哐啷。”铁锹被陆昀铮扔的远远的。
“有没有事?”
分明陆昀铮才是挨板锹的那一个,但此刻,他却小心翼翼地拉过许宛棠,从上到下细心地检查着她有没有受伤。
确定许宛棠安然无恙后,陆昀铮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眼眶后知后觉地微红,“对不起,我来晚了,下次不会了。”
他将许宛棠横抱起来,打算将她放在车上。
“站住!”
许铁生在身后吼道。
【第179章
断绝父女关系】
许铁生的吼声不似刚才对许宛棠时的那般强势。
他对陆昀铮这个女婿的态度一向有些矛盾。
一方面,他在家里一直是说一不二的角色,女婿自然要像他的三个孩子那样听他的话。
但另一方面,他这个女婿是军队里的团长,身居高位,许铁生又下意识地想去讨好。
因此,刚刚他对许宛棠吼时的气焰灭了大半,可同时,他又要维护自己的家长身份。
“陆……”许铁生顿了顿,“小陆,你没看到我在教育她吗?”
许铁生像是急于让陆昀铮认同他一样,“宛棠这丫头脑袋进水了,最近太不懂事儿了,她这样也丢你的脸。”
陆昀铮脸色沉了沉,把许宛棠抱上了车,又关上了车门,确保许宛棠安全后,他才转身去看他的岳父。
“她很好,不会丢我的脸,反而是您在宛棠工作的地方闹事,有点儿丢脸。”
陆昀铮的语气平缓,说出口的话却十分气人。
许铁生脸一下子就绿了,迅速环视了一下周围,怕有人看到自家女婿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偏偏事与愿违,经刚才许宛棠那么一喊,不少住在附近的村民都围在村委会门口看热闹,一个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往这边看,显然不少人已经知道了。
许铁生不仅大男子主义,还十分地好面子。
经这么一遭,许铁生更生气了,气得眼睛就像要喷火似的。
“不孝!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孝!“许铁生转了转浑浊的眼珠,随即道,“军队里的团长就是这样的作风吗?哪有女婿这样和岳父说话的?”
突然,人群中冲出一个邋里邋遢的人影。
“爸!你来了!”
许铁生一脸陌生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那人头发上有星星点点的头皮,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油腻的光,头发的盖住耳朵,更显得不伦不类。
衣服更是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上面尽是黑色、黄色等不明液体,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宝瑞?”许铁生迟疑地开口,“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啊?”
许铁生虽然在电话里得知了许宝瑞的近况,但实在是没想到原本光鲜亮丽的儿子会变得这么狼狈。
许铁生几乎一瞬间就红了眼眶,心中对许宛棠的恨意愈发地多。
“你不止不孝,你还无情!这是你的亲弟弟啊!你当着军官太太坐在车里享福,你弟弟这副样子你都不看一眼,你还有良心吗?”许铁生声嘶力竭地对许宛棠吼道。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群众立马化身为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
“我的天,真的假的?”
“真的吧,你看弟弟的样子,刚才他就站在我旁边,我都闻到他身上的臭味儿了!这可做不了假。”
“我知道他!前几天在老郭家偷东西被老郭抓了个现行,老郭那人儿心善,不仅没上报给公安局,知道这人没地方住,还让这人儿住猪圈,咋的也能让他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要是这事儿是真的,咱村的播音员这事儿做得可太不地道了,自己家的弟弟,哪有这么干的啊?”
“就是!自己都坐上小轿车了,连个住处都不能给弟弟找一个?哪怕睡家里的地板呢?”
“可也不一定是播音员同志的问题吧,弟弟一看就是个成年人,有手有脚的男子汉,咋的都能养活自己了,总不至于去偷东西、睡猪圈吧?”
“那播音员也不该这么冷血,眼睁睁地看着弟弟去偷东西、睡猪圈!”
眼见着有人帮自己,许宝瑞心里十分解气,眼泪直在眼眶里面打转。
他这些天过得太苦了。
如今,也到了许宛棠身败名裂的时候了,他阴恻恻地想着。
可下一秒,一个牵着孙女的老大娘往前走了两步,对刚才说话的那几个村民道,
”得了吧,还真不是播音员同志的问题,刚才我在村委会门口可都听到了,人家小姑娘从小到大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当爹的是一个字儿都不提啊!”
那位老大娘在人群中愤愤不平地位许宛棠说话。
围观的不少人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位老大娘便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情。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播音员同志对自家弟弟那么无情,敢情是家里逼的啊!
“我还看到那个爷爷拿着铁锹要去拍漂亮姐姐的头!”刚才被老大娘牵着的小姑娘也脆生生地开口。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用铁锹拍自家闺女的脑袋?这不是奔着要命去的吗?”
”就是!就算保住了小命说不定也落个半残。”
“心太狠了!我刚才就在说,弟弟这么大的人了,连自己都养活不了?非得靠着姐姐才能活,那这不就是吸血虫吗?”
“说的对啊!”
“没错,就不该搭理他们!”
局势在一瞬间扭转。
许宛棠拉下车窗,从窗子里面往外探出了头来。
“谢谢大家帮我说话。”
她额头上的汗水不减反增,不知何时已经聚成了汗珠,说话时还微微颤着声,看上去十分可怜!
围观的村民们看得心都要化了,眼前的漂亮姑娘可是他们村的播音员。
自从昨天这位播音员上岗后,村里的不少原本在家里游手好闲的年轻人都开始响应国家的号召,开始琢磨起赚钱的路子来,可见播音员是大大的好人啊!
“姑娘你别怕!明天你上班的时候我过来陪你!看他还敢不敢来骚扰你!”
“我也来!”
”加我一个!”
不多时,好几个大姐和大娘就自动组成了一个护卫队,坚决要在不忙的时候来守护许宛棠的安全。
许宛棠对此十分感动,但还是婉拒了大家的好意。
大家都不容易,每天都有要干的活儿,许宛棠怕耽误了大家。
感激地婉拒了众人后,许宛棠的视线最终停留在许铁生脸上,淡淡地道,“我会登报宣布和你断绝父女关系,以后你们许家的事情与我无关,我的事情也轮不到你来管。”

【第180章
疼?】
许铁生的脸越听越黑,指着许宛棠码道,“猪狗不如的东西!就算我养只狗我也养熟了!”
许宛棠轻笑一声,视线落在不成人样的许宝瑞身上,意有所指地道,“好啊,那就养条狗,看看这狗到底会不会给你养老送终。”
许宛棠说完,看也不看叫喊着的许家父子,转头对陆昀铮道,“我们走。”
说完,军绿色的吉普车扬起了一片尘土,渐渐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

许铁生和许宝瑞被气得胸膛上下起伏着,对着车驶离的方向气得直跳脚。
但两条腿追不上四个轮,两人只能干生气。
“你们还在这儿干啥?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我们连岛不欢迎你们!”
“对!偷了一次说不定就有第二次!我们家可穷,架不住你这么偷!”
最后,两人顶着周围人不善的目光,灰溜溜地跑了。
“爸,咱们咋办?”许宝瑞一开口,就露出了嘴里黄黄的牙垢。
“许宛棠住的地方咱们进不去,有当兵的把守,村里的村民也向着她,要不……咱们回家吧?”
许宝瑞吐出的气伴随着浓浓的臭味儿,口气和身上的恶臭混合在一起,让不久前还在晕船的许铁生差点儿吐出来。
许铁生皱着眉不着痕迹地往后躲了一下,“哼!我给她养大了她说要跟我断绝关系?呸!想得美!”
不过小儿子说得没错,现在他们身无分文,身边也没个能帮他们的人,还是从长计议得好。
许铁生拿着为数不多的钱买了两张船票,打算先离开小岛再说。
到了岸上,许铁生的钱便不剩什么了。
“爸,我饿了,我好几天没吃饭了,想吃大米饭!”许宝瑞咽了咽口水道。
许铁生掐着手里剩的几分钱,犯了难。
他本以为这次他本人亲自来了连岛,许宛棠这丫头肯定会像之前那样给他钱补贴家用。
谁知不仅和许宝瑞一样没要到钱,还被单方面地宣布和许宛棠断绝了关系。
许铁生叹了口气,视线落在手腕处的手表上。
这表好像是白眼狼刚工作的时候给他买的礼物。
许铁生毫不犹豫地将手表摘下来,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还算有点儿用处。”
“走,咱们把手表卖了,爸带你去吃饭!”
手表卖了个好价钱,许铁生和许宝瑞不仅饱餐了一顿,两人还买了回程的火车票。
刚到手的钱再次花了个光,车上只能啃窝窝头,许宝瑞的造型也遭受了好一顿白眼,好在二人最终面黄肌瘦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