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宛棠从村委会离开后,软软地靠在车座的椅背上。
“不是说小徐来接我吗?”许宛棠问陆昀铮,“怎么是你来的?”
陆昀铮的手紧攥了下方向盘,“小徐……有点儿事儿,正好我有空。”
许宛棠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陆昀铮的解释。
陆昀铮悄悄地瞥了眼许宛棠,见她没有问下去的想法,这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陆昀铮压根儿就没通知小徐来接许宛棠,早上的时候他是怕许宛棠不接受他来接,才那样说的。
他和许宛棠相处的每一天都在倒数,他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陆昀铮早上送完许宛棠后,根本没走,他提前和部队里的人打好了招呼,下午归队。
昨晚,许宛棠打完吊瓶后,陆昀铮向值班的医生打听了许多关于发烧后应注意的事项。
提到食物时,医生说发过烧的人可能会变得食欲欠佳,并且病人要吃一些好消化的东西。
陆昀铮回到病房,正好和隔壁病床的婶子又请教了一番哪些清淡的食物适合生病的人吃。
那位婶子说她孙子爱吃甜的,每次生病都想喝南瓜小米粥。
陆昀铮眼睛一亮,想到许宛棠也喜欢甜的,便向婶子打听了南瓜小米粥的做法,做了一整页的笔记。
送许宛棠去了村委会后,陆昀铮便去了副食店和供销社买东西。
副食店和供销社离村委会不远,陆昀铮便想着这段时间反正也没什么事儿,正好溜达着走过去。
可没想到,这么一溜达,竟差点儿让许宛棠出了事儿。
他的余光一直放在许宛棠的身上,见她原本亮晶晶的眸子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心里就不是滋味儿。
今天经人群里那位老大娘的转述,他才知道许宛棠这些年过得有多不容易、有多委屈。
又想到几个月以前的他让许宛棠又难过了几分,他恨不得回到过去把当初的陆昀铮一棒子打死。
“会越来越好的。”陆昀铮突然道。
陆昀铮暗下决心,他和许宛棠相处一天,他便会对许宛棠好一天,把他之前欠的、许家人欠的全都补回来。
许宛棠听到陆昀铮冷不丁说出来的这话时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陆昀铮在说什么后,笑了笑,“那当然。”
如今不仅和赵悠悠断了联系、即将又要和许家断绝关系,要是再离婚成功的话,迎接她的便天天都是好日子。
陆昀铮不知道此刻的许宛棠满脑子都是离婚,还在认真地给许宛棠出着主意,
“登报的事,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陆昀铮像是生怕许宛棠拒绝似的,又立刻开口,“不麻烦的。”
“嗯。”许宛棠道。
陆昀铮人脉广,办起事情来也方便。
不然她说不定还要亲自去报社或是亲自回B市,太折腾了,不如交给陆昀铮办。
许宛棠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回过头,视线落在陆昀铮的后背上,皱了皱眉,“为什么要挨那一铁锹?”
在许宛棠看来陆昀铮简直是有毛病,直接把她推开不就好了?干嘛多此一举?
陆昀铮眼睛看着前面的路,语气淡然地道,“我不挨,难道让你这个病号挨?”
“当时的情况紧急,你又马上摔倒,推你的话,你的脚说不定会受伤,加上你爸已经红了眼,一定会迅速再次攻击,我没有十成的把握保证你的安全,这是最保险的做法。”
许宛棠没想到有这么一出,“疼吗?”许宛棠问。
陆昀铮的身子僵了下,只觉得这一板锹挨得真值!
刚才还坐得笔直的陆团长的腰瞬间弯了个弧度。
“疼。”陆团长可怜兮兮地?
【第181章
南瓜小米粥】
分明陆昀铮说话时的语气未变,但其中莫名地多了缱绻的意味。
许宛棠神情严肃,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
她从小没少被许铁生揍,自然知道许铁生下手多重。
更何况刚才她看到了许铁生发了狠的模样,料想到了许铁生会下狠手。
陆昀铮上一次背上受的伤恐怕还没好利索,这会儿又添了新伤,许宛棠不禁有些内疚。
阳光的照射下,许宛棠如凝脂一般的肌肤变得透明,好似要凭空消失一般。
她的视线定在陆昀铮的后背,目光低垂着,把陆昀铮的心都要看化了。
陆昀铮在看到许宛棠表情的一瞬间,就后悔说疼了。
他怕许宛棠心里有负担。
他帮许宛棠是出自身体的本能,不想让许宛他跟受伤,他是心甘情愿的。
虽然也想让许宛棠关心他,但更怕适得其反,惹她厌烦。
“逗你的,不疼。”陆昀铮正色道,“还没我们格斗训练的时候摔得疼呢。”
陆昀铮像是生怕许宛棠不相信一样,一只手从方向盘上拿开,往自己的被上按了按。
“你看,没什么事儿。”陆昀铮尽量忽略掉后背传来的痛感,故作轻松地道。
他的演技很好,成功地骗过了许宛棠。
许宛棠见此,虽然心里好受了一些,但还是坚持道,“去医院看看吧,别耽误你训练。”
陆昀铮听到许宛棠的关心,哪怕知道许宛棠的话是出于客气和内疚,心里还是乐开了花,忙不迭地点头,“好,我下午找时间去一趟医院。”
很快,车子驶进家属院。
经过刘长江家时,发现刘长江家的院子里吵吵闹闹的。
要不是许宛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好,她一定会过去看看热闹。
但现在她没这个精力。
视线落在院门口看热闹的人身上,许宛棠一下子就看到了两道熟悉的人影:罗小娟和陈月。
许宛棠不自觉地笑了笑。
这下不用担心了,等见了小娟姐和陈月姐,她们肯定会绘声绘色地跟她讲。
许宛棠猜得果然没错,她到家收拾完毕后躺在床上没多久,罗小娟和陈月便来了。
“妹子!听陆团长说,你感冒了?”陈月率先进了卧室,关心地问。
“不用担心,昨天晚上有点儿发烧,早就退烧了,就是身体还有点儿虚弱,不能招待你们了。”
许宛棠清丽的小脸儿十分苍白,但和她们俩说话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地带着笑。
“又说那话。”罗小娟嗔怒地瞪了许宛棠一眼,给许宛棠掖了掖被子,“你就躺着休息,咱们三个都那么熟了,还用你招待?跟自己家似的。”
“客厅里有椅子,你们拿两把,正好陪我说说话,刚才刘长江家门口怎么围那么多人?”许宛棠好奇地问。
许宛棠的话音刚落,卧室敞着的门就被敲了敲。
许宛棠抬头望去,只见陆昀铮提着两把椅子站在门口。
“进来吧。”许宛棠道。
陆昀铮这才进门,将那两把椅子放在许宛棠床边,“你们坐。”
放下椅子后,陆昀铮就识相地出了卧室。
罗小娟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心道这陆团长是越来越自觉了,跟宛棠妹子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陆昀铮出了门,陈月便迫不及待地和许宛棠分享刘长江和王兰香的事儿。
“听说今儿一早,刘长江就去了沈政委那儿打了离婚报告,因为王兰香这边不同意离婚,沈政委就来家里调解了。”
罗小娟自然地接过话茬,“王兰香这不正好撞枪口上了!这要是别人,沈政委说不定会劝劝男方别离婚,可这事儿放在刘长江和王兰香身上,沈政委都没怎么调解,没待多久就走了。”
“那最后这事儿咋办了?”许宛棠问。
“刘长江铁了心要离婚,说是要走诉讼,这两口子原本好好的,如今闹到这一步……”罗小娟唏嘘地说。
“只能怪王兰香不分轻重好坏,活该!”
陈月啐了一口后,继续道,“要是王兰香和王兰英这两姐妹老老实实地过日子,哪能有这样的事儿?”
罗小娟点点头,“那倒是。”
许宛棠对此也表示赞同,王兰香走到今天的田地,纯粹是她们两姐妹自己作出来的,怪不得别人。
三人又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后,罗小娟和陈月念着许宛棠如今身体虚弱,便没再多待。
许宛棠原本不多的精力在这一早上消耗了个彻底,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了,许宛棠是被饿醒的。
许宛棠下了床,打开卧室门,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甜甜的,让她正叫嚣着的胃“咕噜”得更响了。
桌子上赫然摆着一个保温饭盒,一个倒扣着的盆、一个保温杯、一个小纸包,还有一张纸。
许宛棠拿起那张纸,上面是陆昀铮的字。
陆昀铮的字写得很漂亮,犹如龙蛇般矫健有力,笔锋苍劲有力,字如其人。
“桌上的东西记得吃,纸包里是药,饭后吃。”
许宛棠将纸条随意地放在一边,打开饭盒,最上面那层是绿油油的小青菜,颜色很漂亮,每一棵青菜上还泛着点点的油光,看着很有食欲。
下面那层是奶黄色的南瓜小米粥,许宛棠一打开,就闻到了南瓜小米粥的丝丝甜香。
许宛棠享受地闻了一口,不禁咽了咽口水。
不得不承认,今天食堂的菜非常合她的口味。
她爱吃甜的,一闻到南瓜小米粥的味道,她的食欲便被挑了起来。
许宛棠连忙坐下拿起了勺子,喝了口粥。
许宛棠的眼睛亮了亮,桌子下白嫩嫩的小腿不由得开心地晃了两下。
好吃!
甜度也正合适!
许宛棠一口小青菜,一口粥,将饭盒里的东西吃了个干净。
许宛棠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这才想起桌上还有个倒扣着的盆。
许宛棠将盆拿起,就看到了盘子里的苹果。
只是……这苹果的形状十分奇怪,不像是被削的,倒像是被刀砍的,果肉没了大半。
许宛棠低下头,果然在垃圾桶里看到了厚厚的果皮…?
【第182章
有钱啦】
几天后,许宛棠的身体才彻底痊愈。
许宛棠照例结束了一上午的工作,被陆昀铮开车送回了家。
据陆昀铮说,小徐有了别的事情要忙,他自己刚好没什么事儿,打饭的功夫顺便接一下许宛棠。
两人回了家,刚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男声,“报告!陆团长!有团长夫人的包裹!”
一个年纪轻轻的士兵一手敬着礼,一手拿着个包裹。
陆昀铮转过身,利落地回了个礼,动作自然地帮许宛棠接过包裹,“给我就行。”
进了屋,陆昀铮将包裹放在了桌上。
许宛棠低头一瞥,便看到了寄包裹的人。
竟是王桐!
许宛棠忙不迭地找了把剪刀,将缠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打开。
里面是一盒B市传统糕点,这牌子是B市的老字号,一直都很有名,许宛棠还挺喜欢吃的。
她喜滋滋地把糕点盒子放到一旁,继续看里面有什么。
下面是国外的一款巧克力,应该是王桐和黄瑞成回国之前买的。
她打眼一看就爱吃!
许宛棠舔了舔嘴巴,露出了一小截粉色的舌尖,把巧克力拆开了一小盒,掰开了一块放在嘴里。
巧克力入口即化,味道浓郁醇厚,触感丝滑细腻,就是太甜了,吃得她嗓子有点儿紧。
许宛棠接着翻找着,就发现在包裹的最里面有一个信封。
将信封打开,里面有几张信纸,许宛棠一一地看过去。
第一张是王桐写的,上面讲了她最近的近况,她已经好多了,再过不久就能像之前那样正常地活动了。
接下来又和许宛棠介绍了她特意嘱咐黄瑞成选的礼物。
信的中间,王桐又情真意切地再一次表达了她的感谢,这一段的字迹有几个是模糊的,圆圆地晕开,信纸也有些皱,看样子是王桐写到这儿时掉了金豆子。
信的最后,王桐交代糕点盒子里有这段时间公司的分红,具体情况黄瑞成会在他写的信里说明。
看到“分红”两个字时,许宛棠的双眼在一瞬间睁得大大的,用手捂着嘴才能控制自己没笑出声来。
许宛棠将后面的那张信纸拿起,看了起来。
这封信里,黄瑞成前半部分向许宛棠阐述了这段时间公司的主要运营方向和未来前景。
后半部分解释了分红的方式,许宛棠简要地看了看,都很合理。
她的视线一下子跳到信的最末尾,那里显示了许宛棠获得的分红——整整两千元!
许宛棠当时投了一千元,在短短的时间内,不仅回了本,还倒赚了一千元!
许宛棠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心情好极了。
许宛棠深知,按照黄瑞成的实力,如今的他还没有发挥全部的能力,以后她能躺着数钱的时候会更多。
许宛棠盘算着下次再投一些钱进去,再拿剩下的钱买买房、囤囤地、做些投资,这样下辈子的生活可就不愁了!
等离婚以后,钱再多一些,她岂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许宛棠无比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许宛棠把东西收回房间时,正赶上陆昀铮从卫生间里出来。
“朋友寄给你的?”陆昀铮有些担心地问。
他刚才瞥到了一眼,包裹是从B市邮来的,这不禁让陆昀铮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前段时间他回B市那次,他在招待所门口等许宛棠,却看到许宛棠是和一个男人回来的。
一想到这儿,陆昀铮就有些内疚,恨不得给当时的自己两拳。
当时的许宛棠分明和对方没什么亲密的动作,他却对着许宛棠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他就是在吃醋,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又因为他对许宛棠有误会,便戴着有色眼镜看许宛棠。
如今的陆昀铮和许宛棠相处了这么久,已经完全了解了许宛棠的为人。
许宛棠是个有原则的人,在他们没有离婚之前,她断然不会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尽管如此,陆昀铮只要一想到这东西有一丝的可能是那男人送的,他心里就不太舒服,所以犹豫了片刻,才出言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