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借住】
在门口的陆昀铮先是一惊,随即手忙脚乱起来,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昀铮从兜里掏出手帕,想要给许宛棠擦眼泪,但下一秒,他的手就被许宛棠“啪”地一声打掉。
哪怕是皮糙肉厚的陆昀铮都觉得有些疼了。
但陆昀铮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他疼不疼,而是许宛棠。
“疼不疼?”陆昀铮的眉眼间透露着十足的关切,轻声问。
喝醉了的许宛棠用更大的哭声回答了陆昀铮这一显而易见的问题。
陆昀铮更加不知如何是好,想要给许宛棠擦眼泪,但却害怕被再一次地打掉,再让许宛棠疼一回,他不太忍心。
可眼泪要是不擦,B市的天太冷,尤其是晚上,刚拿出来的热水都会在短时间冻得拔凉甚至结冰,更何况是眼泪?
“别哭了,我给你擦擦?”陆昀铮见许宛棠还在哭,把手帕连忙塞到了许宛棠的手里,“那我把手帕给你,你自己擦?”
许宛棠还是不听,依旧“呜呜”地哭着。
正当陆昀铮一筹莫展之时,他便觉得迎面一阵杀意。
一个扫院子的大扫帚正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向他袭来,于此同时,还伴有一道陌生女人的声音。
“呔!”
王桐只知道许宛棠在门口哭,哭肯定是受欺负了啊!
她在原地转了一圈儿,抄起手边的扫帚就往欺负许宛棠的那人身上招呼去。
“别怕,我来帮你!”王桐还不忘安慰许宛棠。
不过,王桐手里的扫帚被陆昀铮轻而易举地接过,又夺了过来,攥在手里。
陆昀铮面露无奈地道,“我不是坏人。”
王桐又打了个嗝,“坏人都这么说,别想骗人!”
她转头还想去找家伙和对方碰一碰,却被许宛棠拉住了胳膊。
“桐姐!呜呜呜哇——”许宛棠哭着,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指向陆昀铮,“我记得我离婚了啊——我是不是做梦了啊——”
许宛棠的问题王桐根本回答不了,因为王桐喝得太多,此时头重脚轻,这微妙的失重感还真像是在梦里。
王桐抱着许宛棠,尽全力思考着许宛棠提出的这个问题。
陆昀铮满脑子黑线,许宛棠喝醉了酒,以为他们还没离婚,这完全可以理解。
但这么哭就有点儿过分了吧?
好吧,他也不能试图和一个醉鬼讲道理,对一旁也不那么清醒的女同志道,“我不是坏人,我是——”
“我是许宛棠的前夫。”
王桐眼珠子转了转,用平淡无波地语气道,“有区别吗?”
陆昀铮:“……”
就在陆昀铮以为今天这事儿掰扯不明白时,门里传来一道还算清醒的男声。
“老婆?宛棠妹子?”是黄瑞成从厕所出来了。
黄瑞成刚到门口,便看到了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王桐和许宛棠,她俩身前还站了个高个子男人。
黄瑞成觉得男人长得十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黄瑞成的记性很好,一下子便想起了男人是谁。
半年前,也是他们仨聚会,他老婆让他送许宛棠回招待所,在门口等许宛棠的不正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陆昀铮也早就回忆起了对方是谁。
他那时见眼前的这位男同志送许宛棠回招待说,还以为许宛棠跟离婚是因为眼前的这位男同志,还生出了些误会。
回想到这儿,陆昀铮不免有些脸红。
他当时是怎么做到这么无耻的?
陆昀铮率先开口,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陆昀铮,是许宛棠的……”
他顿了顿,“前夫。”
黄瑞成的酒量很好,此时的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上前几步,握住了陆昀铮的手,“你好,我叫黄瑞成,我和我老婆是宛棠妹子的朋友。”
自我介绍完毕后,黄瑞成还饶有兴致地补充了一句,“我们见过,在招待所门口。”
陆昀铮内心尴尬不已,但表面还是淡定地点点头,两人的手握住。
“那你这次来是……”黄瑞成问。
刚才在吃饭的时候,他和他老婆王桐都听许宛棠说了,她今天一早和前夫去民政局离的婚。
都离婚了,还来找许宛棠干啥?
黄瑞成虽有疑问,但同是男人,黄瑞成又是个善于揣测人心的商人,自然猜到了陆昀铮的意图。
陆昀铮虽觉得有些害羞,但为了给自己争取机会,还是对黄瑞成道,“我家的房子被我妈租出去了,今晚没有地方住。”
没办法,现在的陆昀铮不比以前,以前他每天都和许宛棠待在一起,现如今他的假期不剩几天,过几天就要回连岛,他便想找机会和许宛棠再见上几面。
他指了指许宛棠,“想着在她这儿住一晚。”
黄瑞成这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但他只是脸上带着笑,不接陆昀铮的话。
陆昀铮叹了口气,如实道,“我想追她。”
黄瑞成跟只诡计多端的狐狸似的,这才道,“我做不了主,得问许宛棠。”
他转过头,见许宛棠和自家老婆就这么相互靠着,竟然闭起了眼睛,万分惊讶。
站着还能睡着?
陆昀铮也是非常惊讶,他垂眸思考了一瞬,上前扶着许宛棠的胳膊,摸了摸鼻子,对黄瑞成道,“哥,我扶她进去……”
这声“哥”给黄瑞成叫一愣,他摆摆手,算是默认了陆昀铮进屋的请求。
两人一人抱起一人,往屋里走去。
谁也没注意到,四合院远处的胡同里,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第394章
许家人】
许宛棠迷迷糊糊地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许宛棠微微扶着头,动作轻缓地坐起,靠在床头。
和上一世相比,她这一世喝酒的频率直线上升,直到现在,她已经熟练地知道什么幅度能让她的头不那么疼了。
许宛棠此时,竟第一时间想到了陆昀铮煮的醒酒汤。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的那一刻,许宛棠连忙刹住了闸,没再想下去。
她自己又不是不会煮,实在不行以她现在的经济条件,请个阿姨特意来给她煮醒酒汤都不是什么问题。
说到陆昀铮,她昨天晚上貌似梦到陆昀铮来找她,在梦里她还以为她没离婚呢,“哇”地一声就吓哭了。
想到这儿,许宛棠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可下一秒,许宛棠的笑容蓦地僵在了脸上。
只见床旁边的床头柜上,正放着一碗醒酒汤。
那醒酒汤还冒着热气,许宛棠凑近一闻,和陆昀铮给她煮的味道非常像。
随即,许宛棠觉得自己想的未免太多了。
说不定这碗醒酒汤是黄大哥或是桐姐煮的呢?
陆昀铮昨天就回家去了,说不定今天或是明天就回连岛去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嘛。
许宛棠端起醒酒汤,喝上了一口。
味道确实和陆昀铮煮得很像,不仅闻起来像,尝起来更像。
不过醒酒汤这东西也煮不出太多的花样来,许宛棠便不再纠结,痛快地喝了起来,越喝胃里越舒服。
“咚咚咚。”
“请进。”许宛棠说完之后,便把最后一口醒酒汤送进嘴里。
可下一秒,长点儿被嗓子眼的醒酒汤呛个半死。
许宛棠被呛的咳嗽一声接着一声,一向白皙的脸蛋儿红了个透。
突然,她的后背被人轻轻地拍了两下,许宛棠抬头一瞪,陆昀铮便停止了动作,将给许宛棠敲背的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了裤线两侧。
等许宛棠终于咳完时,她这才气冲冲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她昨天才领的离婚证,怎么今天陆昀铮就来她家了?
陆昀铮面色不改,淡定地回答,“黄大哥让我进来的,我没地方住,他好心收留我。”
许宛棠差点儿就把“你这个骗子”五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当她是三岁小孩子吗?
现在三岁小孩子都聪明得紧,根本不会被陆昀铮这样的说辞骗到。
“你怎么会没地方住?你不是在B市有房吗?”许宛棠双臂环在胸前,用审问犯人的语气问。
“犯人”陆昀铮如实道,“张秀菊把房子租出去了,家里现在乱成一团,我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耷拉着,像是无家可归的大型犬,透着中可怜兮兮的味道。
许宛棠又不是傻子,她深吸了口气,明显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所以你为什么不住招待所?”许宛棠无奈地问,“干嘛要来这儿?陆昀铮,咱俩已经离婚了,你懂离婚是什么意思吗?”
陆昀铮察觉到许宛棠有发火的迹象,立马慌张起来,连连摆手,“我不会打扰你的,火车票是后天的,我后天到了时间就会回连岛。”
许宛棠伸出手,敲了敲床头柜,“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为什么不住招待所?”
陆团长还是生平第一次被人像是当成犯人一般训话,但他看起来一丁点儿脾气都没有,许宛棠问他啥,他回答啥。
听到许宛棠问他为什么不住招待所,陆昀铮先是迟疑了半晌,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没钱了。”
许宛棠满脑子的问号。
陆昀铮会没钱?
他一个月的工资比小娟姐她们一个月的工资多了不少呢,咋可能没钱?
“骗人。”许宛棠笃定道。
“我没骗你,真的。”陆昀铮见许宛棠一脸的不相信,在暴露和被当做骗子之间,陆昀铮选择了前者。
“我在火车上的时候,把钱都塞你包里了。”陆昀铮如实道。
“你早说啊!”许宛棠指了指桌子上的包,道,“喏,包就在那儿,你自己去拿,拿完了就去住招待所。”
许宛棠再次钻进被子里,明显是不想和陆昀铮继续扯皮。
“不拿。”陆昀铮道。
许宛棠惊讶地掀起了被子,这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陆昀铮还开始耍起小孩子脾气了?
“你有病啊!”许宛棠皱着眉头道。
陆昀铮摸了摸鼻子,红着耳朵道,“那钱是我留给你的……”
许宛棠这才反应过来陆昀铮说的是啥意思,“你的意思是……”
陆昀铮点点头,“是我对不起你。”
“给了多少?”许宛棠像是看傻子一眼看着陆昀铮,“都给了?一分没留?”
陆昀铮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也没有,留了火车票钱。”
许宛棠伸出手,“啪啪”地鼓了两下掌,“我是不是还得给你鼓鼓掌啊?”
陆昀铮摇摇头,“倒也不用。”
许宛棠:“……”
“我不缺钱,你在我家住对我来说才是负担,你明白吗?”许宛棠毫不客气地道。
陆昀铮誓死装傻,那她就得不断地用针将他戳醒。
果然,一听许宛棠这样说,他的眉眼又耷拉了下去,一双丹凤眼中流露出的尽是悲伤。
许宛棠别过眼,不打算看他。
就在这时,远处响起“咚咚咚”的声音。
敲门声非常急切,感觉门外的人好像有什么急事儿一样。
许宛棠怕头疼,慢慢地站起身,套了件长款棉袄往外走,打算看看是谁来了。
她猜门口那人是来找桐姐的,不过这敲门声她听着心慌,这个时间黄大哥肯定出去了,她还是跟过去看看为好。
许宛棠刚走到大门口,神色一凛。
只见王桐单薄的身子堵着门,正极力地阻止外边人的闯入。
许宛棠从门缝里看清了,在门口叫嚣的人分明是她血缘上的父母、哥哥嫂嫂和弟弟。
他们不仅撞着门,还不断地叫骂着。
“许宛棠,你个不要脸的!自己住着大房子不管爹妈,不管哥哥弟弟,只顾着自己享福,快让我们进去!”
“开门!”
【第395章
撞门】
许家人里,就属许宝祥和孙小芳敲得最欢、用的力气最大、骂许宛棠骂得最狠。
许宛棠一撒手,家庭的重担自然落在了这两人的头上。
父母年纪大了,不像年轻时那般能干些力气活,早就干不动了。
尤其许父,前段时间做了手术,恢复得也不好,落下了不少病根儿,抵抗力也变差了。
隔三差五一场小感冒,一年半载一场大感冒,原本身体还算硬朗的老头子被折腾得宛如一身骨架硬撑着,满脸尽是死气沉沉。
许宛棠和哥哥许宝祥、弟弟许宝瑞共同分担老两口的日常养老开销,一分都没有多拿过。
可许宛棠按时交钱,不多拿也不少拿一分钱,有的人可没有许宛棠讲究。
许宛棠的那份钱会被孙小芳收走,美其名曰:一同管理,不然就不让老两口住在他们家。
自然而然地,许宛棠的这份儿钱到不了老两口手上、吃不到嘴里,倒是许宝祥和孙小芳两口子经常在屋子里偷吃烤鸡、烤鸭,老两口一开始还问问,可随着白眼和刺耳的话语越来越多,老两口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纠结吃和用这方面的问题。
这也就算了,连生个病、买个药都要看孙小芳和许宝祥的脸色。
许父强硬了一辈子,“大男子主义”地管了妻子、儿子和女儿一辈子,长此以往受不了这样的待遇,硬气了一回要揍许宝祥,说许宝祥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