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撩春 > 第41章
这屋里分明也就只有两个人,可陆晏廷却仿佛吃出了一户人家的气势。
“这……吃得完么?”沈令仪眨了眨眼,看向了陆晏廷。
陆晏廷一边挥手让店小二出去,一边用筷子夹了一片脆皮板鸭肉放在了沈令仪的餐碟里,不由分说地继续著方才的话题。
“说说看,有点忙是什么意思?”
沈令仪忍着笑,没想到陆晏廷还记得这一茬,便正色道,“有点忙,所以没空想别的。”
陆晏廷闻言,直接反手用筷尾敲了一下沈令仪的额头。
“砰”一声,不轻不重,但看得出也是用了手劲的。
沈令仪“哎呦”一声伸手捂住头,瞪着眼睛看着陆晏廷,无声地控诉著。
陆晏廷见状竟只嗤之以鼻地笑了笑,然后凉凉地说了句,“没良心,刚才那热闹,就不应该出手帮你!”
一说到方才的事,沈令仪顿时收起了笑意来了精神,“那位冯大人,是什么人?”
“不是什么人,就是内阁大学土而已。”陆晏廷说著又递给沈令仪一碗热汤,“早些年院里有与他政见不合的,私下参了他一本,说他宠妾灭妻品行不端。这事儿我当时听了一耳朵,不过觉得就是院内那些人的勾心斗角罢了,结果没料到,今儿倒是看了一出反转大戏。”
“宠妾灭妻?”沈令仪一口鸭肉差点噎在嗓子里,“谁这么无中生有抹黑造谣?我莲心姐姐今日当众又是下跪又是奉茶的,冯大人那位夫人,我瞧着不仅是不给我莲心姐姐的脸面,甚至连她自已和冯大人的脸面也是丝毫不顾及了的。”
见陆晏廷闻言也不发火,反而还笑眯眯的看着自已,沈令仪不禁又大了胆子,将空着的手握成了拳,还轻轻地捶了一下桌沿。
“我只恨自已不能像那位夫人一样不要脸,否则也不至于叫她还能这般体面而退。”
“这个姚莲心,你是在秋水苑认识的?”陆晏廷说著拍了拍沈令仪握成拳的手,示意她不用在自已面前这般做戏了,累得慌。
沈令仪领会了他的意思,整个人顿时泄了气,愤愤地夹起一块米糕就往嘴里塞。
嚼碎了咽下以后方才说道,“我那会儿刚被人牙子卖去秋水苑,人烧得糊里糊涂的,话也说不利索。程妈妈当时正带着归雀姐姐和人打擂台夺花魁呢,也是无暇顾及我,要不是莲心姐姐找了大夫给我喂药,只怕……”
“她是不是很早就从良了?”陆晏廷问。
沈令仪点头,又轻了声音道,“从良以后程妈妈就不让我们和她多联系了,怕她夫家有微词。”
“之前不便,现在不用顾及这些。”陆晏廷一边用勺子舀著热汤散气,一边若有所思道,“冯缙这个人其实挑不出什么大错的,但你要说没问题,他最大的问题就是胆小。”
“我……真的能和莲心姐姐私下见面吗?”显然,沈令仪对冯缙的为官为人并不怎么感兴趣,她只关心姚莲心。
陆晏廷闻言睨了她一眼,颇有些不悦了。
“怎么,我是拘着你了还是绑着你了,正常友人之间的往来,你怕什么?”
“我……就是觉得在隐竹院不太方便,不能给大人你添麻烦。”
沈令仪这话其实也算是说委婉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顺的。
想之前刚到别院的时候,她连出一趟门都要经过赵妈妈的首肯,她当然知道这并非是赵妈妈故意要为难她,而是大家都是低头替陆晏廷在办事,身不由已罢了。
况且沈令仪初到隐竹院,身份又格外的尴尬,主不主仆不仆的,大家都不想因此闹得不愉快罢了。
结果陆晏廷闻言竟非常随意地笑了笑,口吻里还隐约带着些溺宠之意。
“呵,怎么,我们皎皎麻烦我的地方难道还少吗,方才是谁,抱着我都不松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和我说怎么被人欺负了?”
“你……胡说!”沈令仪一颗心狂跳,也不知陆晏廷这话是开玩笑还是当了真,“我……我才没有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我那最多就、就是……”
“就是什么?”陆晏廷饶有兴趣地追问她。
“狐假虎威罢了!”沈令仪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
“狐假虎威?”陆晏廷笑容渐甚,汤碗中散出的氤氲热气遮住了他眼底的悸动,可那微启的薄唇却染了一抹叫人不易察觉的温柔缱绻,“我倒确实可以算作是虎,但你可称不上是狐狸。”
“为何?”沈令仪不服,当下甚至都忘记了方才是她自已拉着陆晏廷演那一出戏的。
“狐狸狡诈多疑,生性卑劣,你是吗?”陆晏廷挑了眉看着对面近在咫尺的小女人,嘴角的笑意散漫开来。
沈令仪知道自已是说不过他的,当即也懒得再同他多费口舌,只重新握了筷子,低下头开始大快朵颐。
可一边吃她还一边碎碎念道,“是虎是狐狸都无所谓,我只知道大人贯会浪费的,我们就两张嘴,你点这么多东西,吃不完怎么办!”
而陆晏廷仿佛就是她肚子里的应声虫,闻言只漫不经心道,“让人装好了带回隐竹院,给你的小喜鸢加餐啊。”
沈令仪吃惊地看着陆晏廷,半晌才嘀咕道,“大人怎么知道我来醉仙楼做什么的?”
陆晏廷一脸运筹帷幄的表情,摇著头道,“就你那点小心思,还不好猜么?”
第112章
陆晏廷你别作弄我
这天晚上两人一起回了隐竹院,因为在醉仙楼用了膳,所以平白的多出了不少空暇时间。
陆晏廷看看天色还早,便问沈令仪要不要跟自已来下盘棋打发一下时间。
沈令仪一听下棋就连连摇头,推说自已不会,然后又支支吾吾地问陆晏廷能不能帮她改改画。
陆晏廷一听就好奇了,换上轻便的常服以后就把小女人拎去了书房。
沈令仪知机会难得,干脆就一股脑儿把之前仿的几幅画全都拿出来摊在了男人的面前。
陆晏廷单手托腮一幅一幅地翻看,笔还未动却先开口问道,“皎皎,我一直很好奇,你仿我这么多的画是要做什么?”
男人说著颇为有深意地看了沈令仪一眼,又拉长了语调道,“你不会……是在卖我的仿画吧?”
沈令仪闻言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但是好在这个问题她一直有在等着陆晏廷问,毕竟以陆晏廷的聪明才智,她觉得他不会发现不了这个问题。
于是,沈令仪便将很早以前就打好的腹稿再快速地盘了一遍,然后故作无所谓道,“大人这么说,倒是点醒我了,或许……我能赚这笔银子?”
她说著还假意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故意眼露艳羡道,“看看大人这满屋子的真迹,我甚至都不用卖仿画啊,我随随便便拿了大人的画,再从您桌上拿个章一盖,那银子岂不是轻轻松松的来?”
说实话,这个法子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到底还是不敢。
毕竟在大周,卖仿画不犯法,但是私自偷运倒卖真迹那可是要被抓的。
沈令仪在心中衡量过,觉得按着她的手艺,实在没必要涉险!
“皎皎,你这番话听着像是在和我抱怨没给你贴已银子?”陆晏廷笑了笑,伸出手直接环住了她的腰。
两人此刻是并肩站在书房那张长长的桌案前的,因为是诚心想让陆晏廷指点指点她画中的不足之处,所以沈令仪站定以后就开始磨墨,结果就这样方便了陆晏廷。
“我没有。”沈令仪摇头,呼吸因为腰间的那只手而断了一下。
“不是缺银子么?”陆晏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就算你卖画,能赚几个钱,不如想想别的法子。”
“陆晏廷……”沈令仪软软地唤了他一声。
感受到了男人掌心的炙热,她难耐地扭了扭腰想躲开他,可不曾想,陆晏廷竟干脆手一挥,将桌案上所有的东西往边上一扫,然后轻轻松松地抱着小女人,把她直接放在了桌上。
时近五月,渐燥的夜风从没有合紧的窗缝中透进,吹乱了高柜上的烛火,将两俱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拉得斜长。
沈令仪有些慌,脑海中闪过一些有辱斯文的画面,但又觉得陆晏廷肯定不会做这样让人躁得慌的事。
可他漆黑如墨的双眸中映着摇晃跳动的烛光,有那么一瞬间,沈令仪几乎觉得陆晏廷会在这儿将她拆吃入腹。
他寸寸逼近,压向了她……
芙蓉裙在他的膝盖上铺开,迎著烛火,透出一种异样的洁白,越发衬的她脸颊绯红如血。
“那……那日,赵妈妈想收了喜鸢做、做丫鬟,我没同意。”
情急之下,沈令仪想着要随便说些什么转移开陆晏廷的注意力,下意识就想到了喜鸢。
“为何?”可眼前这男人却是一心二用的好手,面上与她一本正经地作答,
偏偏,
“就是……想让她自自由由的,别……像我一样!”
沈令仪觉得自已思绪都要断了,
很快的,她被弄得难耐了起来,只能下意识喘着气,轻扇睫羽,柔了声音开始服软。
“陆……陆晏廷,你别……作弄我!”娇滴滴的声音欲泣泫然,惹人浮想翩翩。
陆晏廷笑着低下头,吻着她饱满红润的唇,咽下彼此间暧昧的喘息,哑着声音道,“只要在我身边,我一样给你足够的自由。”
……
不知何时,外头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雨声混著屋内更漏的滴答声,将小蛾扑火的“嗤嗤”声隐在了静谧的屋角。
沈令仪只觉得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桌案生硬,硌得她的背脊阵阵发疼,可身体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让她软得提不起一点劲。
陆晏廷似也知道弄疼了她,把人抱起后轻轻地搂进了怀中。
沈令仪顺势将下巴抵在了他的肩上,泛著雾气的双眸半睁半闭,等著自已依旧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的放松下来。
在情事上,陆晏廷不失为是一位好老师,与最开始的折磨难耐相比,沈令仪清楚,如今的她也是能从中感受到一点点欢愉和乐趣的。
只是今日的陆晏廷格外的鲁莽,情动中竟直接撕破了她身上的那条芙蓉裙。
沈令仪不禁有些恼,这裙子还是簇新的,从纱料到款式她都很喜欢,这才穿了没几回,就被人给毁了。
听着小女人渐渐平复的呼吸声,陆晏廷刚想把人抱下桌,便看见了她眼底闪过的那点不悦。
其实,平日里的沈令仪总是一副温婉听话的样子,好像根本没什么太大的脾气,任由人搓圆揉扁很好欺负。
但陆晏廷却是知道的,若是小女人真的冷下性子来,那真就是有几分不好惹的。
他于是顺着沈令仪的视线看去,随即便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道,“改明儿陪你一条新的便是了。”
“大人最好说到做到!”沈令仪依然冷著眸子看他,少见的恃宠而骄。
比起她的低眉顺眼,陆晏廷是真喜欢此刻她这般端著的模样,烟视媚行,美的不可方物。
他于是抬起手,轻轻覆住了她黑白分明的双眸,然后倾身又贴了上来,几近黏腻地啄吻著怀里的小女人……
结果那晚,等沈令仪被陆晏廷抱回风荷居的时候,已经困得根本睁不开眼了,人还没沾著枕头,就已经沉沉地合眼睡过去了。
第113章
人不能一错再错
这天夜里,和隐竹院书房内的烛火一样亮过了后半夜的地方,还有冯府的内宅祠堂。
只是与隐竹院内的缱绻情事不同,冯府的祠堂内,却充斥着一片哭哭啼啼和凄凄惨惨声,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府中正在吊丧。
可是谁又能猜到,那鬼哭狼嚎的声音竟是冯缙的嫡妻胡氏发出来的。
哭花了脸的胡氏在傍晚的时候就被冯缙压进了祠堂,足足大半夜,冯缙竟是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休妻,是冯大人自打回府以后提的唯一要求。
胡氏闻言,当即浊泪纵横,那战战兢兢跪在地上抱着冯缙大腿的模样和下午在醉仙楼对姚莲心的趾高气昂判若两人。
可冯缙见状却丝毫不生悲悯,反而满眼愤慨和不解。
“当初你在得知我被别人参了一本以后,顺杆而上就过继了平哥儿,因为这件事,我始终觉得愧对莲娘,却因顾著仕途而无济于事。这些年府中大小事务我都交由你打点,可母亲重病,你假意揽下所有伺候的活儿,实则却背着我将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推给莲娘,可笑我以为你主内,我主外,我们夫妻同心,就能把日子给过好,但谁知,你的心眼竟比那针尖麦芒还要细,这么多年了,只一个莲娘你都容不下!”
冯缙说到胡氏的可恶之处,简直气得恨不得往她身上踩两脚。
祠堂内,胡氏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如鬼魅啸叫一般,一刻不停。
祠堂外,姚莲心正静静地立在回廊之下,举著一盏灯笼看着不远处烛火盈盈的堂屋出神。
胡氏的嚎哭和哀求一阵阵被夜风卷著灌进姚莲心的耳中,可她却闻所未闻一般面无表情,似在看一出毫无新意又波澜不惊的戏文。
忽然,她的身后响起了碎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一直伺候她的丫鬟小红便匆匆地跑至廊下。
“姨娘,您怎么站在这儿吹风啊。”小红满眼焦急,一边跺脚一边接过了姚莲心手中那盏沉沉的灯笼。
“平哥儿睡了吗?”姚莲心淡淡地问,却没有回头。
小红忙回道,“睡了睡了,哥儿睡以前还问奴婢,以后是不是都能睡在姨娘屋里,奴婢说了是,哥儿才踏实翻身的。”
小红说著不禁湿了眼,“姨娘,您说,咱们这……算不算是苦尽甘来了呀!”
拂过廊下的夜风卷起姚莲心的裙摆,簌簌作响。
她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这个不论得宠与否都一直跟在自已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忽然苦笑了起来。
“一年前母亲咽气的时候,冯郎也说要休妻,可胡家人上门来一闹,这事儿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这次难不成……”小红不敢往下再说。
可她握著灯笼的手却抖了抖,晃动的烛火将两人打在回廊壁上的身影照得歪歪扭扭。
姚莲心随即又默默地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祠堂。
胡氏的哭声已渐渐沙哑无力,但冯缙的怒骂却依旧中气十足。
她不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踌躇了很久,忽然转头对小红说,“走,我们回房,你给我洗头沐浴。”
“现在沐浴?”小红瞪着泪眼吃了一惊,“姨娘,这会儿夜已经很深了,若是要沐浴,只怕水也要烧很久,不如……”
“不!”姚莲心斩钉截铁地摇头。
转眼,她便转身走下了石阶,匆匆地奔入了苍茫的夜色中。
此番踏夜回房,姚莲心一路想了很多。
以前在秋水苑,程妈妈就说她性子绵柔果敢不足,与秦归雀的飒爽敢当截然不同。
程妈妈说她这性子,不遇事儿是福,但遇事儿却万万经不起事儿。
她以前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活到这个岁数,却惊觉程妈妈字字珠玑,竟将她这小半生预言的如此准确。
可是人错过一次、两次都无妨,唯独不能一错再错。
这一次,她一定要牢牢地抓住眼前难得的机会,不仅仅是为了自已,更是为了她的孩子,那从小被迫与她骨肉分离的平哥儿!
……
翌日,沈令仪睡晚了,起来的时候陆晏廷已经出门了。
知春听见屋内的动静掀帘进来,一边利索地伺候她下床去净房,一边和她碎碎念起了喜鸢。
“懂事是真懂事,昨儿爷和姑娘不是带回了醉仙楼的外食嘛,小丫头立刻端了两盘去给我娘,可把我娘高兴坏了。倒也真不是为了那两口吃的,我娘就是说,小丫头是个有良心的,难怪姑娘你琢磨著不想让她入奴籍。”
沈令仪泡了个热乎乎的澡,出浴桶的时候方才觉得蓄了些精神,闻言只叹气道,“就是希望不要让赵妈妈难做。”
“不难做。”知春一边替她擦身一边笑道,“今儿一早爷找我娘去说了,以后小丫头的支出就走中馈,还有,爷给姑娘你留了两百两银子。”
沈令仪正梳头呢,闻言手势一重,直接把梳刺扎进了头皮中,疼得她立刻红了眼,却又顾不得喊一声疼,吃惊地看向了知春。
“他给了多少?”
知春抿着嘴笑,大概也知道沈令仪会被吓到,还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二百两没错的,我都帮姑娘数过了,爷还贴心地给了散的银票,怕面额太大了姑娘你兑不开。”
沈令仪长吁了一口气,捏着梳子坐在浴桶边沿愣出了神。
她没想到,昨晚那种情况之下,陆晏廷竟还记得自已说过的话。
可二百两会不会太多了些呢?
但细细一想,沈令仪又觉得整颗心都雀跃了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首辅大人出手是真大方的,且这些银子对陆晏廷来说兴许不算什么,但是对她沈令仪而言,却是可以解很多很多的燃眉之急的!
就在这时,净房的屋门突然被喜鸢轻轻扣响。
小丫头随即探进了头,看了一眼沈令仪后说道,“姐姐,虞叔遣了小厮来报,说有一位夫人找您。”
“夫人?”沈令仪速速地把长发编起,然后抽过了外衣就往身上披,“哪家的夫人?”
“说是什么冯大人府上的。”喜鸢眨了眨眼,一字一句地重复著,“内阁大学土冯大人。”
第114章
我有什么可以帮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