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大招风啊。”昭元将半个身子探出廊檐外,看了看被乌云遮住星子的墨空,顺口说了句,“好像要下雨了呀,这上京城的雨水怎么比我们金陵城还要多。”
“因为夏雨迎贵客呀!”冷不丁的,陆晏廷的声音就从两人的身后冒了出来。
昭元正好斜着身子,闻言吓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扑腾出去,好在一旁的沈令仪眼明手快稳住了她。
“明贤,我们走!”站稳后的昭元递了个感谢地眼神给沈令仪,然后张口就喊了宋驸马过来,“本宫确认过了,本宫真的就是与陆大人八字不合,若是再待下去,只怕本宫这条命都要交代在陆大人跟前了。”
“殿下。”陆晏廷忍着笑,一边走到沈令仪身边把小女人的手往自已的掌心里一握,一边口气凉凉道,“等回城后,六殿下在云霄阁设了仲夏宴,您和驸马务必要出席啊。”
“本宫与他们也是八字不合的,到时候再说吧。”昭元公主的声音回荡在雨声渐明的长廊中……
目送著公主与驸马远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后,陆晏廷方才轻轻捏了捏沈令仪柔弱无骨的手掌。
“说说,在那个柳娇娇面前演的又是一出什么戏啊?”
沈令仪忍着笑,假装严肃道,“什么都瞒不过大人。”
“一个柳娇娇而已,你想要对付就对付,还怕我不同意?”陆晏廷说着便牵起沈令仪往殿内走。
“也不是。”沈令仪摇头,“只是听闻柳家似乎有意与大人结亲,若是因为我任性行事而坏了大人的姻缘,我可担待不起。”
陆晏廷闻言步子一顿,转头看她,敛眸问道,“谁和你说的?”
“就是……听说了。”沈令仪不愿扯出姚莲心,在陆晏廷面前,她素来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是那个姚氏吧。”结果陆晏廷竟一猜一个准,“宅子外头的事,除了她,也没人能给你递消息了。”
沈令仪咬著嘴唇不说话,心里微叹:这人也真是太难糊弄了。
谁知陆晏廷见她不说话,忽又嗤笑道,“所以我们皎皎是不想让我娶亲咯?”
第136章
我就想把你压在这儿
陆晏廷的这句话自然引来了沈令仪的侧目。
明暗交接的廊下,男人那张英气俊朗的脸有一半隐在了昏黄中,叫沈令仪看不清他脸上真实的表情。
但陆晏廷的口气听着倒是认真的,认真到沈令仪眼皮直跳。
“没有!”她立刻斩钉截铁,应得干净利落,“大人的姻缘,我不敢置喙。”
可就是这么一句话,竟让陆晏廷上了火。
男人本就牵着她的手,这会儿更是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腕骨。
沈令仪吃痛还未来得及反抗,人就被陆晏廷拽著往殿内走。
“不敢吗?我看你挺敢的!”陆晏廷的声音听着有些阴阳怪气的,“之前在他们几个面前摔在我怀里的时候,也没见你不敢啊,『陆晏廷』三个字喊得也是挺顺溜的,怎么人前有胆子,在我面前反倒是怂了?”
沈令仪提着裙摆,三步并作两步地被迫小跑着,一边还要分心与陆晏廷解释。
“不是,那是我为了气柳娇娇的!”情急之下,她干脆都唤了全名,“我后来想,谁设这个局都没有她设这个局来的天衣无缝,那两个咱们找不到的丫鬟绝对就是她的人。因为只有这样,柳姑娘才会放心让她们来诱导我。”
沈令仪说著喘了口气,见陆晏廷不曾回头,只一个劲地往寝殿内走,她连连继续道,“况且刚才宋驸马爷说的那个点也是我之前就一直怀疑的点,如果柳娇娇真的对箬叶过敏……”
只是她话还没有说完,人就被陆晏廷使了巧劲一甩,直接跌入了榻中。
“陆晏……”
她的惊呼声悉数被男人封在了呼吸间,沈令仪几乎是第一次在陆晏廷的身上感受到了男女有别的压迫。
眼前的男人眸间深邃,沈令仪感受着有力的指节在自已的身上游走,她不敢在他的目光中停留,便慌乱的转过了头。
窗外夜色沉得很快,星月之光稀疏,绕着墨黑苍穹,如阴如影。
内殿还未点灯,昏暗中,小女人的脸露在光影里,仿佛施了粉黛,莹亮生动。
陆晏廷看得喜欢,轻吻她的唇角,当真如春阳下的花蜜一般,满含芬芳。
沈令仪被吻得整个人颤了起来,呼吸急促下,只听男人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不管你想通了什么,像今日这般放肆,就很好!”
这天晚上,陆晏廷的行宫内传了三次热水,轻轻浅浅的低吟和啜泣声把满室的静谧揉得粉碎,让站在外廊的宫女们都招架不住了。
最后一次结束的时候,沈令仪几乎失了浑身的力气,连抬手拨一拨散乱在眉心的发丝都使不上半点劲。
可首辅大人却是喜欢极了她这般被吃干抹净的样子,俯身呢喃亲吻着她潮红未褪的脸颊,心情极好。
但沈令仪却气得直瞪他,一句“混蛋”含在嘴里骂不出又咽不下。
陆晏廷则餍足地看着她直笑,末了才侧躺着将人搂在怀里道,“谁让你先来招惹我。”
“我没有!”沈令仪喘了口气,装凶地剜了男人一眼。
“怎么没有?”男人又俯下身,将喷薄的热气悉数吹在她敏感的脖颈处,“昨天我们皎皎投怀送抱的时候,我就想把你压在这儿了……”
沈令仪猜,陆晏廷的这一面,是外人不曾见过的一面。
想着之前那疾风骤雨下,男人的起势让床榻都跟着晃动了起来,发出旖旎的声响,沈令仪不禁又红了脸……
与此同时,皇后娘娘的寝宫中也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但细听之下便不难辨出,是什么人的啜泣声。
殿内,柳娇娇正跪在皇后娘娘的面前,红着眼抹着泪,一副委曲求全又楚楚可怜的模样。
“娘娘,娇娇也并非是要您替我做主,只是……只是娇娇觉得柳家与陆家联姻这件事,娇娇胜任不了啊!”
柳娇娇说着猛地喘了一口气,似憋了多大的苦楚一般。
皇后娘娘面色阴沉地看着哭成泪人一般的表侄女,嘴角溢出的全是不屑的冷笑。
“呵,他陆晏廷不过是得了圣上的一点赏识,可本宫瞧着他那条尾巴真的都快要翘上天了。”
柳娇娇闻言用帕子抹了一下眼角,吸了吸鼻子道,“娘娘,娇娇只恨自已不能替娘娘拢住人心,我瞧着那个沈氏真的是个狐媚子,把陆大人骗得五迷三道的。但这真是不成体统啊,陆大人都未娶妻,独宠著一个外室,说出去……只怕也是丢了皇家的脸面的。”
“此事不急。”皇后一边赞同的点头,一边轻轻拍了拍柳娇娇的手安慰她道,“他身为当朝首辅,成家立业当然也是要做满朝文武的表率。你放心,只要有本宫在,你今日的这委屈就不会白受。姻缘大事,乃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即便再宠,外室也难登大雅之堂,这件事,本宫自有定夺。”
而无独有偶,陆晏廷与沈令仪这件事,也成了昭元和宋驸马之间闲话的谈资。
“他是当局者迷的,但你却要提醒他,这般人前人后地宠著未必是好事,沈令仪一个弱女子,很容易就成了别人的眼中钉,到时如眼下这样无中生有的事儿只会多不会少,保不齐他自已也会有鞭长莫及的一天。”
妆镜前,昭元一边梳着散开的发髻,一边叮嘱宋明贤。
宋明贤闻言,放下整理了一半的书册起了身,走到昭元身边顺势取走了她手中的梳子,然后帮她挽起了过腰的长发。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话,我不好与他说的。”
“怎么不好说了?”昭元瞪了宋明贤一眼,“你没看到陆晏廷对我一点也不客气吗?他虽没明著说,但却一直在笑话我,就差把『温久卿』三个字贴在我的脑门上了!”
眼见镜中的宋明贤正忍着笑,昭元更不乐意了,转身一把搂住了他精窄的腰,咬牙切齿地撒起了娇。
“我知道,你变了,发现我现在开始依赖你喜欢你了,你就一点也不担心我会和别人跑了。”
“没有。”偏偏,宋明贤就是很吃昭元这一套。
“有的!”昭元冷哼,“以前我刚嫁给你的时候都不能提『上京城』三个字,现在倒好,我人都在这儿了,过两天说不定还要和他打照面,你连关心都不关心一下,反而还眼睁睁看着陆晏廷笑话我!宋明贤,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第137章
喜结连理的喜事
两日后,大部队回城,从梵阳行宫浩浩荡荡驶出的马车就有二十余辆,连头接尾地占满了整条街。
行宫与皇城相距其实不远,但众人的车队走得慢,本两个时辰的路程硬是走了大半日。
一入宫,圣人便传召了陆晏廷,一并被喊进养心殿的还有昭元公主与驸马。
待众人站定,圣人便开门见山,先是安排昭元与驸马回公主府长住的事宜,然后又交代陆晏廷辅佐太子殿下着手接待即将来朝觐见的西羌使者。
最后,圣人才开口提及了自已即将准备闭关炼丹的决定。
“父皇!”昭元闻言上了前,蹲跪在孝帝面前,关切地问,“您怎会突然想着要闭关炼丹呢?”
“并非突然啊。”孝帝慈爱地抚了抚昭元的额头,朗声笑道,“求仙问道乃朕毕生之求,然道法因缘深晦,凡夫不易参透,况且朕最近时感倦乏,体力不济,精神也确实不如从前了。”
孝帝说著垂眸静思了片刻,又道,“况且邵宗道长此番云游仙鼎,替朕求来了灵丹仙水,朕也不能浪费了这些仙物啊。”
“父皇……”
“好了。”见昭元公主还想开口劝说自已,孝帝脸上便腾起了一丝不悦,“邵宗道长说了,闭关最长不过余月,朕只当是放下朝政休息几日。”
说著孝帝又看向了站在下首的陆晏廷道,“前朝有陆大人把持,出不了乱子,朕不在,也正好是锻炼太子的好时机,转眼太子也是要当父亲的人了,他难道还想一直在朕的羽翼下悠哉度日吗?治国难,理政亦难,太子也不可能事事都仰仗陆卿的。”
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陆晏廷随即抢在昭元欲言又止前掷地有声地开了口,“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不负所托,辅佐太子殿下监国理政。”
孝帝闻言半眯了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忽而话题一转,点到了陆晏廷的身上。
“方才在回来的路上,皇后娘娘还关心着陆大人的人生大事。朕见过吏部柳尚书家的小女儿,温婉和修,睿智貌佳,与陆卿你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柳尚书你也是熟悉的,政业克勉,为官正廉,也是百里挑一的。”
孝帝这话一出,让已退回至宋明贤身边的昭元又站不住了。
可她却来不及张口,手腕就被驸马给一把握住了。
高高在上的孝帝自然没看出下面的这些暗波汹涌,自以为运筹帷幄地继续夸侃而谈。
“之前朕想着万宁与陆卿你倒是身份匹配,可惜万宁性子始终乖张了些,娶妻娶贤,这道理朕明白,柳尚书这一桩虽于你们陆家算是高攀,但说一句门当户对亦不为过。此事你自已上上心,待朕炼丹出关,便亲自帮你指这一门婚!”
“让陛下与娘娘劳神费心了,微臣的这些俗事,实在不足殿下挂齿。”
如此大事,陆晏廷闻言竟不见什么激动之情,依然不动声色道,“不过娘娘此番用心倒是提醒了微臣,即将归京的池小将军,也已入豆蔻之年了。”
“凌洲吗?”孝帝闻言眼前一亮,“如此说来倒真是,我大周儿女各个才貌双全能文能武,才子佳人层出不穷,若顺了因缘际会,那可都是喜上加亲的好事啊!”
“陛下所言甚是!”陆晏廷垂首作揖,恭敬有加。
“很好,很好!”孝帝逢喜即悦,龙心甚愉,“那待朕出关,确实是要好好来替你们这几个小辈筹谋筹谋,成家立业、喜结连理,不论如何皆是人生大事啊!”
聊了这一会儿功夫的话,圣人便觉得有些乏了,他随即开口唤来了内侍,然后就挥手打发了面前的三人。
陆晏廷和宋明贤看着倒是神色无异,可昭元公主却自始至终黑着脸。
三人并肩出了养心殿的前廊,还未走下石阶,远远地就看到前方来了一个人。
明艳的日头下,那人挺拔颀长的身姿犹如一株英气傲然的青松,仪态卓越。
即便是背着光,昭元也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人。
她脚下步子微停,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拉住了一旁的宋明贤。
陆晏廷彼时并未回头,却已格外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渐冷的气氛,于是,他便二话不说,大跨步地朝着对面那抹挺拔的身影迎了上去。
“陆大人。”
“小侯爷。”
“行宫之宿,陆大人费心了。”温久卿笑着拱手作揖与陆晏廷寒暄。
“长途跋涉,小侯爷亦辛苦了。”陆晏廷也冠冕堂皇地与他周旋。
一来一往间,温久卿的目光自然落在了几丈开外的那抹艳丽身影上。
日光洒下的金辉如一层淡淡的明纱铺在那张他心心念念的脸庞上,然而只是那么一眼,温久卿就看出了昭元的躲闪和不喜。
他心弦微震,现实和日思夜想的期盼在这一刻生出了完全不对等的反差。
“南陵稳即大周稳,这些都是温某应该做的。”温久卿嗤鼻轻笑,将目光转向了陆晏廷,话说的还是体体面面的,“不过此番最开心的还是凌洲,她已多年不曾归京,这趟与我同行回来,她一路上心心念念的都是陆大人的好。”
“如此,我这儿还有一桩喜事,说出来兴许她更要好好谢我。”陆晏廷笑眯眯地,脸上的喜悦看着真真切切。
“哦?”温久卿敛了眸,“不知是何喜事。”
“就是喜事啊。”陆晏廷与他咬文嚼字,“喜结连理的喜事。”
温久卿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去,却见方才还立在石阶上的那两抹一高一矮的身影这会儿竟已不知去向了何处。
“陆大人说笑吧,凌洲……才多大。”饶是温久卿自认脾气性子不错,眼下他也觉得自已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了。
“不小了。”陆晏廷拢了一下衣袖,捏起衣摆迈了步,“按著圣人的意思,成家立业喜结连理,不论如何皆是人生大事,宜早不宜晚。”
他说著回了头,看着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温久卿道,“对了,如此说来小侯爷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不如到时候也让陛下帮着小侯爷物色物色。咱们上京城才貌双全的贵女不少,若陛下亲自出马,定能帮小侯爷觅得门当户对的佳人一位。”
第138章
男婚女嫁门当户对
陆晏廷并没有和温久卿多聊什么,两人自殿前云台分道,一人入宫,一人出宫,连那投射在地上的斜长的两道影子都不曾有半点交集。
不一会儿,城南的偏门就驶出一辆平头马车,飞快地往东奔去。
而这一边,与陆晏廷一早就分开的沈令仪已经回了隐竹院。
谁知她才刚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走到内院,抬眼就看到不远处的石榴树下,翎月正在教喜鸢扎马步。
小小的身影下盘不稳,凌空蹲久了摇摇晃晃的,但翎月却格外地严肃,一声令下让喜鸢稳住,口号喊得又狠又响。
沈令仪差点愣在了原地,直到捧著竹簟的知春从廊下经过看到了她。
“姑娘回来了!”知春笑着迎了上去,路过翎月的时候还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提醒著。
可翎月却不为所动地只转头看了沈令仪一眼,隔空与她点头示意了一下,又回头盯着喜鸢,让她再坚持一下,说小炉里的最后一点檀香很快就要烧完了。
“这……是在做什么?”沈令仪见知春接过了自已手上的东西,便出言问了一声。
知春连连摇头,“此事说来话长,一会儿还是让翎月和小喜鸢自已和姑娘你说吧。”
她说著把一头雾水的沈令仪先迎进了屋,然后递给她了一杯凉茶让她解暑,方才又说道,“不知道姑娘上午就回了,昨儿冯大人家的姚姨娘来过,我还说姑娘要明日才回呢,姚姨娘便留了一封信,我放在茶桌的抽屉里了。”
“莲心姐姐吗?”沈令仪喝了一口凉茶,只觉沁凉解渴,“她有说找我做什么吗?”
“没有。”知春摇头,“只带了一筐李子过来,我给冰在井水里了,一会儿洗了拿来给姑娘吃。”
沈令仪刚应了一声,门口便有了动静。
她和知春一同回头看去,见是翎月带着满头大汗直喘粗气的喜鸢走了进来。
一番收拾折腾以后知春退下,剩下三人一并落了座。
还未等沈令仪稳住身,就听喜鸢张口道,“姐姐,我要拜翎月姐姐为师,向她习武学功,将来可以保护你!”
沈令仪吓了一跳,看了看喜鸢又看了看翎月,一时竟不知要先和谁说话了……
与此同时,出了宫的陆晏廷却没有先回隐竹院。
他坐着自家的马车穿街走巷,绕了大半个上京城之后才落脚在了东山脚下的一处水榭。
水榭门庭高阔,从外面看不过是一处普通竹舍。
然推门入内,最先引入眼帘的是一片烟波缥缈的荷塘,塘深水清,碧波荡漾,盛着大片大片怒开的荷叶,蕴满了日光的缱绻。
“此地如何?”不等陆晏廷收回环视的目光,一旁已有笑声响起。
陆晏廷转头看去,迎面对上了周宣文温文尔雅的笑脸。
“你提前从行宫回来,就为了倒腾这?”陆晏廷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但泼冷水的口吻倒非常明显。
“你可别小瞧了这片荷池,所有的荷种可都是取自杭州西湖的,用这份诚意迎接昭元和明贤,不浅薄吧!”
周宣文笑他不识货,倒是耐性极好地和他解释了一番。
“宋明贤兴许还会看两眼,昭元……”陆晏廷勾了勾嘴角,“她能找人把你这一片荷园里的莲蓬和莲藕都挖了端上桌,你信不信?”
周宣文皱了眉,抿了嘴道,“陆大人,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好说。”陆晏廷说著朝他伸出了手,还抬了抬修长的指节,问道,“我与殿下讨的东西呢?”
周宣文朝着身后拍了拍手,一个内侍便立刻捧著一叠文书走了上来。
陆晏廷接过,掂了掂又随意翻了两眼,好奇道,“这么多吗?”
周宣文还探着身子在那儿赏荷叶。
绿莹莹的水面上软叶叠叠,随着水波起起伏伏,将三皇子那张俊逸非凡的脸映照得愈发英姿朗朗。
闻言他才转了身,“首辅大人要的东西,我自然是不能马虎的,况且你不是嫌栖山收集的那些不太够么,既事关重大,当然是越多越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