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听昭元的口吻,只觉得她话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便又追问道,“陛下……还活着吗?”
昭元点了头,轻声说了一句“活着”。
“那……大人可有性命之忧?”这是沈令仪眼下最最关心的。
好在这回昭元倒是摇了头,“性命之忧倒不至于,不过就是被夺了一些手上的权利,让人架空罢了。”
“架空……”沈令仪皱了眉,似自言自语道,“难道是因为三殿下吗?”
昭元闻言步子微顿,看着沈令仪的目光不禁变得犀利起来。
“你知道三殿下?”
“知道。”沈令仪回道,“我跟着大人见过三殿下几次。”
“你知道些什么,又知道多少?”昭元追问。
沈令仪被昭元公主这咄咄逼人的口吻震得微微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万般不解道,“公主为何这么问我?”✘l
第198章
公主殿下怀疑我
“公主为何这么问?”沈令仪跟着昭元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她。
昭元敛眸,借着院里亮起的灯光将沈令仪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然后指著前方一处敞开着门窗的屋子道,“我们去那儿聊。”
那地说是屋子,但沈令仪走进去以后才发现其实是个半合半敞的凉亭。
亭中黄花梨的圆桌上摆了茶水和点心,显出了昭元公主待客的细心。
可沈令仪这会儿却一点别的心思也没有,等昭元带她落了座以后,她便急急地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昭元提杯顿了顿,抿了抿嘴以后将这两日宫中发生的事儿从头到尾的与沈令仪全盘托出。
话说到最后,她也是叹息连连,“……说实话,他与宫中的皇子们接触都不少,但宫中很多人都一直以为他用心辅佐的只有太子一人。”
昭元口中的“他”,自然说的就是陆晏廷。
而沈令仪闻言也轻轻地点了点头,回忆道,“最开始,我也以为是这样的。”
“陆晏廷会和你说宫里的事吗?”昭元有些惊讶。
沈令仪摇头,“没有,都是我……猜的。”
昭元看她的表情随即又凝重了些,“他与三殿下是多年知已,但这事儿宫里知道的人不多,因为他俩幼年相识的时候关系其实并不融洽。他们两人性子有些相似,都沉默寡言的,我三哥的母妃出身并不算特别高贵,所以他在宫中一直独来独往,鲜少与人有过多的交情。所以,哪怕是温久卿,这些年来也不曾将注意力放在我三哥的身上。”
见沈令仪目不转睛地听着,昭元继续道,“可这一次,温久卿下手却快、狠、准,他是抢在了陆晏廷的前面先与皇后娘娘达成了某些约定。”
“抢在……前面。”
沈令仪低下头,想着昨夜大雨之前,陆晏廷如神邸一般突然冲进了偏院。
那一刻,她甚至不知道自已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与笃定,可她就是信他一定会找到她,一定会来救她。
但原来她不知道的是,他竟因此而错过了拦下温久卿的最佳时机!
“当然,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昨晚长春殿的事谁都无法提前预料。温久卿之前与皇后分营而立,昨晚也没人知道他为何会突然投入皇后翼下,但我们一直想不通的是,他与皇后联手不奇怪,可为何会突然发难于我三哥?”
沈令仪认真地听着昭元的话,翻滚的思绪下是陆晏廷和温久卿两张交叠在一起的脸庞。
就算从未涉足其中,她也能知道朝堂争斗的凶险。
可她原本以为陆晏廷与温久卿只是政见或是性子不和而已,但现在听完昭元的话,沈令仪才知道,她之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也难怪每一回陆晏廷看到她与温久卿一起都会明著发火。
沈令仪一边想一边迎上了昭元的目光。
但就是这抬头的一眼,她发现昭元看自已的眼神已经变了。
是探究,是犀利,是想透过她的双眸来洞悉她的内心。
沈令仪一愣,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半晌以后她才轻启了朱唇,一字一句地问昭元,“公主殿下怀疑我?”
……
与此同时,公主府前院的书房内,桑吉在听了宋明贤的话以后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总觉得自已好像是幻听了一样。
“驸马爷这是什么意思,想要我们西羌公然与你们大周叫板造反吗?”
“非也。”宋明贤摇了摇头,转身拉开了挂在墙上的一块绸布,“殿下请看。”
桑吉抬头,耸了耸肩道,“堪舆图而已,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宋明贤笑了笑,伸手在图上绘制的北辽和西羌中间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若是往前追溯百年,北辽与西羌也是一家,金夏古国,沐天水之源,择天山之灵,因人心不齐而分裂割据,至此,西、北两地分河而治,直至今时今日。”
桑吉闻言猛得看向了宋明贤,睨着眼道,“驸马爷想说什么?”
“若是我们以收复北辽为盟约,与殿下签文书协议,在此地新建一个全新的马场,殿下以为如何?”宋明贤一字一句道。
“你们想私自囤马?”桑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可是诛九族的死罪啊!”
桑吉自认天性散漫,素来胆大妄为,因为这副臭脾气,他可没让西羌王端金少操心。
连他自已都觉得,那些手握权势的贵胄之土应该鲜少有他这般随心所欲的性子。
然而令桑吉万万没想到的是,如他一般“疯狂”的人,上京城竟是一抓一大把。
“况且就算我点头答应了,那种马呢,看守呢,还有草场呢?”桑吉连连摇头,觉得眼前这个驸马爷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我说的这些全都是缺一不可的,驸马爷总不会还要来一招空手套白狼吧?”
“当然不会。”宋明贤笑了笑,“虽然我们没有种马、看守和草场,但是……我们有银子。”
驸马爷说著也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沓银票放在桌上,然后推向了桑吉。
“这些年,大周和西羌都苦于北辽的崛起,但不同的是,我们是兵力不盛,你们是人心不齐。自古创业容易守业难,大周国祚绵延至今,内里其实早已经千疮百孔。”
宋明贤说著忽然拱起双手往窗外的方向拜了一拜,“当年高祖崇文亦崇武,细数我大周名将,前有单臂将军池勇,后有少年将才王劲,哪一个不是大名鼎鼎令人敬畏的,然而……”
“大周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出过将才咯。”桑吉接了宋明贤的话,口吻里也是颇有些惋惜。
“先帝崇文抑武,怕的就是藩镇割据,重蹈前朝大汉国的覆辙。但是国无将,民不安,再加上北辽这些年蠢蠢欲动的心思,若是朝廷再继续坐视不理,只怕……”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驸马爷如今锦衣玉食大可高枕无忧,你怕什么?”桑吉忽然打断了宋明贤的话,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宋明贤轻轻一笑,回其之刚毅而决绝的眼神,一字一句道,“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
第199章
此去一别暂不见
宋明贤那一句“位卑未敢忘忧国”说的虽轻,却震荡桑吉内心。
可是感动归感动,看着墙上的堪舆和桌上的银票,桑吉只觉得这两个烫手山芋是真要人命的。
“驸马爷,我还是那句话,囤兵,是死罪!”
身为男儿志在云霄,桑吉当然清楚宋明贤他们一行人的谋略与抱负。
如今虽非乱世当道,但大周国沉疴难愈,别说是这些大周贤臣早就有所察觉,便是连他这个异邦的朝贡之臣,在上京城短短数日,多少都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
如此经年累月下来,只怕眼前这苟延残喘的“大周盛世”距离大乱也不远了。
但是正如他方才所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宋明贤他们要做的,怕是一票视死如归的买卖,成王败寇,生死自有命。
他们自是为国大义,可将生死置之度外,但这伙人想要拉上他算怎么回事呢!
桑吉心动,又没有很心动,摇摆之下看着银票连连叹气。
但宋明贤也没有继续强人所难,只看着挂在墙上的堪舆图,似自言自语道,“殿下的难处我清楚,是,小富即安,小安即富,西羌如今畜牧有盈,百姓和乐,按说确实没什么可以折腾的。说句不好听的,待殿下继位,延续朝贡不断,以大周为靠山,抵北辽进犯,也可再继续太太平平几十年。但是人一旦安逸了,骨子里总会生出些什么腐朽的东西,为君者,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不可能只看眼前不谋来路的……”
这边,桑吉被宋明贤循循善诱地进退两难,那边,沈令仪被昭元盯得如坐针毡百口莫辩。
“我若怀疑你,今日就不会同你说这些辛秘之事。”昭元注视沈令仪良久,目光忽然就柔和了下来,“权臣结党,另谋私营,这些都是诛九族掉脑袋的死罪,况且眼下宫中群龙无首,凤尊持权,太子上位,底下的大臣千人千面,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娘娘为何突然会开始重用温久卿而架空了陆晏廷的。所以我会把这些事告诉你,只是想问你一句,你私下……可曾无意中向温久卿透露过什么事儿吗?”
当昭元得知三皇子怀疑沈令仪的时候她其实并不觉得奇怪。
要说接触,昭元知道周宣文与沈令仪见面的次数怕也是屈指可数的,再加上男女有别,周宣文对沈令仪不可能太亲近,所以两人彼此不了解也是常情。
但她对沈令仪则不一样。
两人自从在梵阳行宫相识以后,私下接触也不算少,又因为陆晏廷的关系,昭元清楚自已对沈令仪是有特殊的好感的。
所以,当宋明贤从刑部大牢出来,告诉她周宣文对沈令仪起了疑心,昭元第一反应是——绝对不可能。
可是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绝对的事呢?
陆晏廷和周宣文的这条线埋得深,若是绝对,自已的三皇兄又何至于此?
而面对昭元的追问,沈令仪只觉得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她忍下百口莫辩的混沌措辞,双手紧紧地握于胸前,强迫自已镇定开口。
“没有!”沈令仪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大人对我有恩,我虽无权无势人轻言微,但绝对不会做那恩将仇报的卑劣小人。温公……小侯爷与我只是旧识,我与他从未有过什么逾越之举。事实上,他也从未问过我关于大人的事,哪怕是旁敲侧击的试探也没有,我与他说的最多的就是书画而已。”
短短几句话,沈令仪竟觉得自已浑身的力气仿佛是被抽空了一样。
因为她清楚,权势之争,多的是龌龊下作的手段。
她敢亲口承诺自已对陆晏廷的忠贞不二,却不敢去猜温久卿有没有在她的身上做什么文章。
而昭元闻言则缓缓闭上了眼,随即幽声说道,“傍晚我与驸马出宫没多久,刑部那边就传来了消息,太子下令,将三皇兄幽禁于双井夹道内,什么时候父皇醒了,什么时候才会将他接回宫。若是父皇……那么三皇兄将一直待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直到老死。”
昭元说著抬眸看向沈令仪,神色沉凝,口吻悲凉,“可你知道吗,三皇嫂才刚刚有了身孕,还有福贞……她还不到十五岁,皇后却已经动了想要让她去南疆和亲的念头。”
一瞬间,沈令仪只觉如鲠在喉。
她的脑海中塞满了千言万语,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我知道,宫变至此,不可能把这其中所有的错都归结在一人头上,况且我信陆晏廷,他看中的人,一定是不会有异心的。但是事已至此,眼下的局面和我们当初设想的已经相距甚远了。”
“公主想让我做什么?”即便昭元把话说得婉转,沈令仪也听懂了她深层的意思。
昭元眼眸微怔,半晌才失笑道,“难怪他总是说,你看着柔柔弱弱,其实长了颗七窍玲珑心。”
见沈令仪闻言并不为所动,昭元皱了一下眉,如实道,“太子除了幽静我三皇兄,还……命令陆晏廷在父皇昏迷期间守在内阁院,不得出宫。”
沈令仪双眸猛然一瞪,简直不敢相信这样无耻又无理的话竟出自手握监国大权的太子殿下之口。
“太子这不是命令,他这是、是……软禁!”沈令仪红了眼,怎么都没有想到竟这样就与陆晏廷生生错开了。
原本她以为自已今日能跟着桑吉顺利出宫便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却不曾想自已之前在东宫前殿见他的那一面,竟变成了暂别。
沈令仪只觉得满腹的五味杂陈,心肉上仿佛有千百只蚂蚁在啃食一般,又疼又涩。
可昭元公主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们自然会想法子将他从宫里带出来,事实上太子口谕也不过就是逞一时之快,即便他们现在重用了温久卿,也不可能完全撇下陆晏廷,别的且先不论,就说内阁院,温久卿就未必接得了盘。”
昭元说著喘了口气,转了话锋道,“皇后之前对你别有用心,是认定了你对陆晏廷而言不过就是他一时兴起养在身边的一房外室,所以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将你拱手送给桑吉。可若是让皇后知道你并非只是陆晏廷的一时兴起,那只怕……”
昭元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对于眼前和沈令仪开口的这个决定,她从一开始和宋明贤就是有分歧的。
这分歧,是男女有别,是情字当先,是……她很清楚,沈令仪对陆晏廷来说,绝对不只是一房外室这么简单!
第200章
你没法继续待在他的身边
想那会儿宋明贤从刑部大牢出来的时候,昭元还在殿内听皇后娘娘和自已絮叨。
话题兜兜转转,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绕到了陆晏廷的身上。
“常言都说三十而立,他年纪与几位大一些的皇子都相仿,但是皇子们却没有一个如他这般孑然一身的。”
皇后娘娘一边说一边吹了吹盖碗茶里的沫子,然后浅啜了一口热茶。
昭元一心二用地听着,一边暗自帮宋明贤算著来回的时间,一边敷衍皇后道,“陆大人这人打小就主意大,他若是不愿意的事儿,谁开口都没用。”
“按本宫说啊,还是因为陆夫人不是他亲生的娘,压不住他的性子。”皇后笑意深沉,搁下了手中的茶盏后看着昭元,“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他们男人都是一样的,成家立业了才能收心,这有夫人在身边打点和没有夫人打点,日子过的可是不一样的。”
类似的话,皇后娘娘其实也并非没有说过,只是这一次,昭元竟在她的话音里听出了一点点不耐和警告之意。
“恕昭元愚钝,不懂娘娘的意思。”昭元忍着,继续一味装傻。
可皇后显然因为手握玉玺而有些狂妄自大了,闻言只轻轻一笑,一开口就把那层窗户纸给捅了破。
“昭元你与陆大人自幼相识,驸马与他又是同窗挚友,以你夫妻二人与陆大人的交情,若是去劝一劝,想必他是愿意听的。”
皇后说著从椅子上直起了腰身,端著凤仪天下的姿态道,“本宫给陆大人指的这门亲事啊,无论是从面子还是里子,都是与他顶顶相配的。陆府这些年虽有些式微,但本宫知道陆家三代忠良,陆伯钧一心向朝,都是我大周栋梁,若不为已用,岂不可惜?”
见昭元面色沉沉如水,强忍着脾气隐而不发,皇后娘娘便越发肆意地笑了笑。
“论行政策国,太子殿下确实还欠缺了些,昭元你如今也已经成亲了,应该体会得到身为女子为人妇为人母,心中所念不过就是『子孙』二字,本宫虽贵为皇后,也避免不了。本宫所想只有太子,太子好了,本宫就能好。所以,这往后的路啊,本宫和太子还要仰仗陆大人多担待呢。”
从养心殿内出来,昭元公主的脸几乎是全黑的。
一看到宋明贤,昭元张口就骂,“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竟能把那些龌龊不堪的心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但她发泄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宋明贤眼明手快地捂住了嘴。
“唔……你做……什么!”昭元气地直捶宋明贤的小臂,发狠的力道把她自已的手都给打疼了。
但宋明贤却不为所动,一边半拥著昭元一边耐心地和她说,“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出宫,回公主府!”
……
夫妻二人很快就回了府,面对面坐下一合计,才发现事情远比两人想的还要棘手。
“我觉得皇后此番召我们入养心殿,是清楚我一定会暗中想方设法去见你三哥一面的。”
宋明贤进去刑部大牢的时候倒还不曾察觉有什么异样,但是后来他出来的时候,却在入宫的偏门廊下看到了静候着他的辛夷。
昭元闻言也点了点头,“她如今几乎可以说是大权在握,先不说禁军护卫,就单说御林军和神策军,两军受命于玉玺,见玉玺如见君者,这个死结你之前与陆晏廷一直在想法子解,但是却始终不得门道,没想到,竟真成了后患。”
“这背后一定有人……”
“还能有谁!”昭元忽然打断了宋明贤de猜测,“就是温久卿!”
宋明贤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才艰难地说道,“昭元,眼下我们被动了,兴许这被动一时半刻都是无解的,我方才去见三殿下的时候,他让我务必彻查珣笙身边所有的人,包括……沈姑娘。”
“你们怀疑她?”昭元错愕地看着宋明贤,“怎么可能,她……她若是,她……”
可无奈的是,当时当下,昭元竟无法帮着沈令仪说出一句话来。
宋明贤于是接了口道,“不管是不是她,眼下她都不适合再待在珣笙身边了。一来,皇后有心,想用她来拉拢西羌,而桑吉殿下既然已经替珣笙扛下了这个摊子,那就没理由再把一个无辜清白的姑娘往火坑里推。”
“你这是冠冕堂皇的话。”昭元对他们口中的“大义”很尊重,但却不认同他们大乱当下首先要解决的人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难道你不信陆晏廷看人的眼光,还是你们都觉得陆晏廷也是被美色所迷惑?”
但是,不等宋明贤与她细细分析眼前的利弊,宫里就持续地传来了坏消息。
周宣文被幽禁,陆晏廷被扣押,还昏迷在宫殿里的福贞也是祸福不知……
这一连串的变故,当即直接就推翻了昭元心中做好的那些盘算。
将远飘的思绪浅浅拉回,昭元再一次迎上了沈令仪那张遇乱不惊的明艳脸庞。
“我与陆晏廷深交数年,彼此之间情同家人,但凡是他想要保护的人,我就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帮助他。”
“公主!”可沈令仪沉着的面孔下压着的其实是一颗狂跳不止的心,“我不值得公主您……”
“不!”昭元打断了沈令仪的话,“我今日既已将所有的事与你全盘托出,就是希望你自已也能看清楚眼前的形势。桑吉殿下不论怎样在城里转,最终都还是要回宫的,如果你没有想要跟着他一并回西羌的念头,那这宫门,你就万万不能再踏入了。”
昭元说著缓缓地站起了身,轻咬了一下薄唇又道,“皇后娘娘的这个指婚,陆晏廷怕是躲不过的,但我们都知道,这亲不是为他自已成的,是为了三殿下,为了福贞,为了他可以一步步重拾内阁大权而成的。皇后眼下对他的存在很是矛盾,她想对陆晏廷斩草除根,可太子无能,温久卿也不可全信,所以皇后又不得不暂时依附于陆晏廷。因此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忍!”
“皇后娘娘给陆大人指的亲是……”
“柳娇娇。”昭元没有卖关子,只是说“柳娇娇”这三个字的时候,昭元也是咬牙切齿的,“所以沈姑娘你懂吗,至少现在,你没法再继续待在他的身边了。”
第201章
陆晏廷为何偏偏要先救她
那一晚,沈令仪几乎不知道自已是怎么走出公主府的。
其实,从头到尾她在意的并不是能不能留在陆晏廷的身边,也不是能不能继续守住眼前这看似锦衣玉食的生活。
她在意的,一直都是昭元最开始看似无心的那个问题——“你私下可曾无意中向温久卿透露过什么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