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撩春 > 第77章
前车之鉴如姚莲心,不管冯缙对她是怎样的偏心与爱护,但是在纲常礼教面前,她永远要在人前委身做小,甚至她的孩子……
想到这里,沈令仪不禁有些佩服起了秦归雀。
谁曾料想这兜兜转转的,竟都让秦归雀这张嘴给说准了。🗶ļ
柳娇娇就这样来耀武扬威了一番,走的时候她还不安生,故意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似非常好心地提醒起了沈令仪。
“沈姑娘与我结下的这个梁子在我这儿是绕不过的,姑娘要是不信邪,可以试试看,除非你有本事把我和陆晏廷的婚事给搅黄了,否则,我绝对不会让姑娘进陆家的门。我也不夸我父亲有本事,可是我父亲现在在皇后娘娘跟前是说得上话的人,能不能让陆晏廷现下少吃些苦头,兴许沈姑娘你也是关键呢!”
……
柳娇娇走了以后,沈令仪一个人在前厅坐了许久。
知春绕了一圈却未见沈令仪有挪身回屋的意思,终于忍不住上了前。
“姑娘不要听信那个柳氏信口开河,我爹之前一直负责爷的公文书信往来,我爹说爷与吏部那个柳大人私下没有什么交情,爷又怎会同意娶人家的女儿为妻?”
乍一听到知春的声音,沈令仪才猛得回了神,抬头问她,“你方才说什么?”
知春愣了愣,“姑娘……你不是在琢磨那个柳氏的事吗?”
“哦,你说柳娇娇啊。”沈令仪将视线移至厅外,看着方才柳娇娇离去的石子小路道,“她仰仗身份特意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也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知春气地鼓起了腮帮子,“姑娘你是不是被她念叨傻了,这算哪门子人之常情啊?”
“这算冤冤相报的人之常情吧。”沈令仪苦笑了一下,“当初我让她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她现在想还我一个下马威,虽手段不太高明,但终究也是告诉了一些我想知道的事。”
“什么事?”知春刚才一直候在外院,并不知道里面两人谈话的内容。
沈令仪顺势摇了摇头,并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忽然问道,“若是明儿一早我想出府去办个事儿,虞叔那边能通融安排吗?”
“姑娘要去哪里,办什么事儿,我提前和我爹去招呼一声。”知春道。
“我要去一趟西市,去见一个人。”
沈令仪垂了眸,不知为何,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她自已都绷紧了一口气。
事实上,她想过很多种办法和地方去见温久卿,甚至一度她曾想过要找桑吉帮她私下传个话,又或者想让温久卿来一趟隐竹院之类的……但最后这些想法都被沈令仪自已给否定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丹青斋最妥。
想当年,她和温久卿初始就在丹青斋,而且那里有方云骥坐镇,沈令仪多少也觉得安全些。
况且,她觉得温久卿也不会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了。
从眼前看,温久卿要的一切都已经顺理成章地得到了手,不管当时他对自已是真情还是假意,沈令仪都很清楚,她对于温久卿而言,已经是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了。
她现在唯一有些担忧的就是温久卿不愿见她。
但沈令仪也想好了,为了问到一个真相,若是温久卿对她避而不见,她就算是去平昌侯府堵他,也一定要当面与他对峙清楚。
只是沈令仪没有想到,事情比她想的要顺利。
当晚,她让人送去丹青斋托方云骥转达的口信就有了回音。
白纸黑字,寥寥几字,温久卿回她:皎皎,明日见。
第211章
日久却未见人心
话说这晚,当沈令仪的请柬被府中小厮仔细地放置桌上时,温久卿还不动声色著,一旁的石修却先“咦”了一声。
温久卿没有理他,只低了头从笔架上取了笔,很麻利地写了应贴递给小厮,让人速速送去。
见小厮领命作揖退下,他才转头问石修,“方才你『咦』什么?”
石修缩了缩脖子,“我就是好奇,沈姑娘不是都已经被皇后赏赐给西羌人了吗,怎么还想着要来找主子你求情?”
温久卿看了看手中的请柬,浅白色的纸上落笔的是瘦金体,笔锋纤细爽利,但又不失力度。
这个字,一看就是模仿陆晏廷的。
温久卿随即缓缓合上请柬,转身面向了窗外浓沉的夜色,似自言自语道,“她未必是来找我求情的,也有可能是来兴师问罪的。”
“问罪?”石修更不解了,“她一个市井女子,有什么资格。”
温久卿不语,将薄薄的请柬捏在指尖良久,然后才吩咐石修,“明日我会提前一刻钟进去丹青斋,等我进去以后你就在周围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盯上那里。”
见石修随意地点了点头似有些心不在焉,温久卿又不厌其烦地提醒他道,“皇后此人猜忌心极重,她到现在还将陆晏廷困于内阁院,就说明她未必全信我,反而是两头的好处都想沾。所以我吩咐你的事,你不要大意。”
“主子,您要这么说的话我也还有一事不太明白。”石修连忙敛神,抓了抓头道,“当时您当机立断投效东宫,难道就真不怕三殿下他们会留着后手反扑吗?”
温久卿抬手将支著窗棂的撑木抽了出来,石修只听“砰”一声,雕花木窗便沉沉地扣入窗框中。
“周宣文和陆晏廷布局这么多年,之所以一直没有让圣上或者我们发现,很大的原因就是兵权。”温久卿耐心地解释道,“内阁院虽手握朝讯,然而却不沾任何兵权,就算遇着突发情况,他陆晏廷可调遣禁卫军,但他的一举一动,却都在御林统帅的眼皮子底下。国无战事,禁卫军可兼顾三司之责,行典狱司之事。但若是战事将起,禁卫军则全部都要纳入御林军麾下,而御林军是皇家兵卫,大周无虎符调令,所以御林全军现在只认国玺。”
见石修难得听得认真,温久卿走到桌边往空杯里添了半杯茶,然后举起给石修看。
“周宣文较于六殿下自然是有他的优势,但是只要他和陆晏廷手中没有兵权,那他们就算再筹谋,顶了天也只有半杯水而已。”
“可是主子,您手上也没有兵权啊?”石修还是不太懂,小声说道,“况且如今皇后娘娘气势大涨,这两日几个上官大人又频频入宫,他们私下都在说上官一族要东山再起了。况且上官家武将辈出,那一个个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我是没有兵权,但是……我有池将军!”
温久卿说著将杯中的茶水往脚边一泼,水渍浸入玄砖,渗出一道如剑锋般犀利的印子。
……
第二天一早,沈令仪穿着一身素净的裙衫就出了门,高挽的发髻上连一根簪子都没有戴。
知春看她这一身打扮满以为她是要去扫墓,陪着沈令仪出内院的时候便纳闷嘀咕,问西市哪儿来的墓地?
沈令仪一愣,反问知春,“什么墓地?”
知春也是一愣,“姑娘穿得这么素,不是去扫墓吗?”
沈令仪差一点就笑出了声,但很快的她就沉了眉眼道,“也不是真的去扫墓,只是和去扫墓的心态倒是差不多的。”
此番去西市,沈令仪独自前往,马车夫是虞叔亲自挑选的,身手很好,令人放心。
从隐竹院一路过去,沈令仪倒是说不出有什么忐忑,她更多的还是在心中细细盘算著一会儿要问温久卿哪些问题。
到了丹青斋,方云骥已经候在门口等她了。
见了沈令仪,他迎上来就开口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他很早就来了,也派人在周围盘查了一遍,弄得神秘兮兮的。”
沈令仪一边和方云骥往里走,一边摇著头道,“我就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和小侯爷谈些事儿,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这儿最可靠。”
方云骥听沈令仪这样说了以后也就没有多问。
他是市井中人,来来回回最会看人眼色,深知什么话能问,什么话不能问。
两人就这样走到了后院天井中,沈令仪抬起头就看到温久卿正负手立在一株桂树旁。
他穿着一身常服,靛蓝色的长袍袖口镶绣著银丝流云纹滚边,腰间束著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那一抹长身玉立的俊朗姿态,确是朗朗如日月入怀,肃肃如松下清风。
听见声响,温久卿缓缓转过头。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似一簇本就冒着微光的火苗,霎那间就燃了起来。
可是很快的,沈令仪就看到温久卿对着她缓缓一笑,然后温柔地问了一声“来了?”
沈令仪没说话,转头的时候发现一旁的方云骥已经不知所踪了。
温久卿随即走向她,指了指右手边敞开门的厅堂道,“我让方老板准备了茶水,进去坐下我们慢慢聊?”
但沈令仪却后退了一大步,漠然地看着他道,“不敢叨扰小侯爷太久,小侯爷日理万机,每日应该都是分身乏术的吧。”
温久卿看惯了沈令仪柔情似水百般顺受的模样,乍一听她这样犀利逆耳的话,确实愣了愣。
“我们还是在这里说吧。”沈令仪也不给他什么沉思的机会,退步至廊下,避开了日头后说道,“其实我今日约小侯爷见这一面,最主要的就是想弄清楚,小侯爷你……为何会突然对三殿下发难?”
温久卿闻言则笑了笑,看着身边的桂树,似在心里涌起一阵感慨,忽然文不对题了起来。
“要说日子真的过得很快,想当年我与你在这丹青斋相识的时候,这桂树才只有半人高,可现在,上面的树干都有手腕粗了。”
“虽日久,却未能见人心。”沈令仪看了一眼那株桂树,冷静接话,“其实人有的时候还不如树呢,松柏有志,人却无情,所以小侯爷也不用这般感春悲秋的追忆往昔,我今日只想听一听小侯爷说的真话。”
第212章
她要来讨一个真相
温久卿凝神看向沈令仪,总觉得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表情。
他忽然轻叹道,“难怪他们都说相处久了的两个人会变得越来越像,这话不假。”
见沈令仪皱了眉,温久卿又说,“你现在这质问我的模样,很像陆大人。”
沈令仪闻言只轻轻一笑,顺着回廊的扶栏长椅坐下了身,叹着气道,“小侯爷若是想与我叙旧,那今日我就同你来聊一聊。”
见温久卿欲言又止地想要阻止她,沈令仪便直接开了口。
“当年我与小侯爷在丹青斋初识,也是六月天,我那时已经在秋水苑好几年了,虽知道阿爹阿娘他们的下落,但终究还是团聚无望的。我会习画,也是因为不想把阿爹教我的最后这一点手艺给荒废了。画于人而言,是思念和寄托,更巧的是,我这份思念与寄托还能被人欣赏,我觉得这也算是意外的收获。所以小侯爷,那时我真的很感谢你,若不是你,我不会有机会看到那么多的名家之作,也不会有机会好好的临摹大人的画,更没法把阿爹的那两笔手艺沉淀精进……所以我对小侯爷你心有敬仰,哪怕知道你与大人政见不合,我却觉得我和你之间是牵扯不到朝堂的事的,而且,我一直以为你的想法和我是一样的。”
“是一样的。”温久卿点点头,眼底闪过一抹急色,“皎皎,遇到你的那一天正巧也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我要在忠孝两全和心爱之人中做一个选择,人世间最难的事大抵也莫过于此了,所以你的出现让我觉得好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那一段时间我过得很糟糕,每天都在挣扎着要不要狠心做下决定,只有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才会觉得整个人都是非常放松的,我才会发现很多事其实也只是我们一厢情愿和庸人自扰罢了。”
温久卿说的动容,可在沈令仪听来竟格外的刺耳。
“温久卿,你不能无端给我按这样的罪名!”沈令仪深吸了一口气道,“你放弃公主,那是你自已的选择,和我没有关系,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温久卿吃了一惊,低头看她,“你知道我和昭元的事?”
沈令仪闭上眼,淡淡的失望和苦涩顿时涌上心头,“我猜的,但其实也不难猜。”
“猜的?”温久卿这才发现沈令仪其实比他以为的还要更聪明。
“世人都说陆晏廷对公主殿下爱而不得,所以才会收了我这个有些神似公主的赝品,但其实当年与公主共话星月、山盟海誓的人应该是小侯爷你吧!”
沈令仪看着错愕的温久卿又道,“我自然是不敢与公主殿下比肩的,但也因为我与公主的这几分相似,小侯爷你当年才会在丹青斋的门口这样高看了我一眼吧?”
这些话,沈令仪从未找人证实过,不管是陆晏廷亦或是昭元公主,因为她很清楚,自已并不是能过问这些的人,她时刻都谨记着自已的身份。
然而人的预感有时候真的很灵,当她越了解陆晏廷和昭元,就越觉得以往那些坊间的传闻真的全是子虚乌有。
今天,在看到温久卿诧异的表情时,沈令仪就知道,她猜对了!
真相往往灼人心啊,就算沈令仪从头至尾对温久卿都不曾有过任何的非分之想,但她对他的钦慕和敬仰却是真的。
因为这份亦师亦友的敬仰,支撑着她走过了一段艰难的岁月,也让她在画技上更有长进。
她是感激温久卿的,这份感激一直被她仔细地珍藏在心中,所以多年之后再相遇,她对温久卿天然的就带着一种好感。
旁人不知,以为这是喜欢。
但沈令仪却知道,她对温久卿,比心生爱慕更纯粹,也没有旁人想的那么不堪。
谁知到头来,这个不纯粹的人,竟然会是温久卿!
“不,不是,不是的!”温久卿冷静否认,可说出口的话却苍白无力,“我并非因为你像她才高看你的。”
“小侯爷不用和我再多解释什么了,我今天只想知道,为什么会是三殿下!”沈令仪淡淡地摇了摇头,坚持着她此番来与温久卿见面的初衷。
她,就是来讨一个真相的。
“是识萤粉。”这一次,温久卿没有再欲言又止,他说,“你还记得那日与我在这儿偶遇,我手里捧著一个琉璃盏吗?”
沈令仪没说话,但是她记得这一桩。
温久卿又道,“后来我与你在琼楼阁前分开,你捧著琉璃盏不小心打碎了。”
“那里面是空的。”沈令仪只觉得嗓子有些干哑。
温久卿点头,“对,是没有装什么东西,但是那盏壁内,之前被我抹了一层很厚的识萤粉。盏壁碎裂之后,粉末扬起飞溅,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全沾在了你的裙衫上。”
见沈令仪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温久卿欲上前的步子便止在了原地。
“这琉璃盏,是昭元早些年送我的,识萤粉是东夷之物,我辗转得到,本来是打算用这个引了萤火虫逗昭元开心的。但那会儿是冬天,我便想好了要在夏天给昭元一个惊喜。”
温久卿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这识萤粉是天然萃取的,只引萤虫,一旦沾染在锦织衣物上用水也是清洗不掉的。陆晏廷和你生活在一起,只要他的衣服和沾了粉末的衣服有接触,那些粉末就同样会被吸附在新的衣物上。如此类推,直到我在陆晏廷和三殿下的衣角边,都看到过好几只飞舞的萤虫。”
沈令仪完全没料到竟会听见这样一个答案。
此时此刻她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一段一段交错在一起,令她呼吸困难。
难怪那会儿她和桑吉在抚仙湖边,会有那么多的萤火虫突然向她扑来,现在回想起来,她在抚仙湖边穿着的裙衫,确实就是当时与温久卿偶遇时穿着的那件。
野外多见萤虫并不奇怪,但那么多萤火虫在同一时刻齐齐向她扑来,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
要是当时她多长了一个心眼把这事告诉陆晏廷,或许也能让他们有所警觉。
更可笑的是,她昨日还在昭元面前斩钉截铁地说三殿下的事与她绝无关系,可现在,温久卿却亲口告诉她,这一切的开端,竟然就是她!
是她的无知和大意,才把所有人都引进了这样一个两难的困局。
如果她早一点看清温久卿的目的,如果她能在陆晏廷因为温久卿而冲著自已发火的时候多想一想那背后的原因,又如果……
可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第213章
君者大爱也
“仅凭几只萤火虫,就能让小侯爷下定决心突然对三殿下发难,小侯爷果然是心思敏捷,令人五体投地。”
眼前的温久卿依然风姿俊朗,但不知道为何,沈令仪却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慑人的戾气。
“是,就是几只萤虫而已,可能确实就是巧合,但有一句话就叫『无巧不成书』。皎皎,朝堂如战场,你应该知道,当时那种情况之下,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我猜对了,那我就占了先机,如果我猜错了,不过就是让无辜之人受几年禁锢之苦。他贵为皇子,在他选择要走这条路的时候,就应该料到假如失败了,会面临怎样的下场。”
眼下前朝局势已经明朗,温久卿并不忌讳和沈令仪说这些。
况且她虽是局外人,可又恰巧是整个局中的关键一环,温久卿愿意帮她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地捋清楚。
说白了就是“死”得瞑目。
“你的意思是他们还要谢谢你?”沈令仪紧紧地揪着衣领,失笑一般仰头看着温久卿,“谢谢你对三皇子的不杀之恩?”
见温久卿沉默不语,沈令仪忽然提高了声音,“是啊,确实是不杀之恩!皇后娘娘都已经捏造了一个弑君的罪名给三殿下,那为何不再给陆晏廷按个莫须有的罪名,来个爽快的手起刀落,岂不是永绝后患!”
可是问完这些,沈令仪却突然如同被人抽去了魂魄一般软绵绵地靠在梁柱上,眼神空洞,声线缥缈道,“算了,我也不用知道这些,朝堂上的那些腌臜龌龊的事儿比起深宅大院里的,那只会多不会少。兴许你们觉得,一刀要了人的命,对他们来说反而是解脱……”
“不,皎皎,你错了。”这一刻,温久卿竟意外地跳出了自已的身份和立场,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审视道,“你以为皇后娘娘不想要了他们的命吗?不,她想。”
见沈令仪肩膀微微一颤,温久卿越发直言不讳了起来。
“可是他是谁?当朝首辅,执掌内阁,根植朝野,这些年,他步步为营皆不虚,做的那些事,便是连皇上都未必挑得出毛病,你可知,朝堂之中有多少大臣的心是向着他的?眼下大周根基飘摇,皇后娘娘很清楚,不管是陆晏廷还是三殿下,若是随意处置,那动摇的就是半个朝堂的民心。”
温久卿说这番话的时候,口吻里掺杂着艳羡和嫉妒,“太子本就根基不稳,皇后如果现在就用强权把陆晏廷之势连根拔起,朝廷,根本就撑不了几天。”
“所以你们要软禁他?”沈令仪只觉荒谬,“连你都知道太子根基不稳,那现在你这样倒戈向着皇后,温久卿,你这是想做大周国的罪人啊!”
“不,我是要救大周!”温久卿赫然反驳,看着沈令仪一字一句重复道,“皎皎,我要救大周!我们平昌侯府一脉是大周国仅存的世袭罔替公爵之一,我的列祖列宗是开国功勋,为大周立下汗马功劳。可是先帝爷想摘了我们的帽子,为何?就因为外戚专权这个莫须有的罪名,我们平昌侯府就要与他罪连坐吗?”
说到激动之处,温久卿忽然急促的喘了两下,继续道,“为了侯府,为了爵位,为了列祖列宗之愿,为了君者大义,我选择孝义为先,你告诉我,这有没有错?”
沈令仪的脸此时此刻隐在廊檐下的阴影处,那微垂着眼睑的模样,竟像极了当年听到他说这番话时的昭元。
一时间,错乱的记忆让温久卿陷入了茫然。
忽然,他倾身拽住了沈令仪的手腕,透著血丝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她的脸,苦笑着问道,“我和你说过,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会想办法,我一定会想办法,我只想让你再等等我,可为什么,当年你就那样一无反顾地跟着宋明贤走了?”
“温久卿,你……放开我!”沈令仪奋力挣脱,却因为怕动了胎气而不敢太过用力。
温久卿一愣,骤然回了神,在看清眼前的那张面孔之后,他视线中那一抹厉色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随即缓缓地松开了手,退了一小步后方才心平气和了下来。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那晚,陆晏廷本来是有机会先我一步入养心殿的,只要他快我一步,兴许今日三殿下的结局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我与他本就是一类人,他的能力之大我非常清楚,在我想来,陆晏廷应该是个没有破绽的人,但是皎皎,那晚他却先去了偏……”
未等温久卿把话说完,沈令仪已经扬起手直接甩了温久卿一记耳光。
“啪”一声,震人心弦。
那一霎,沈令仪仿佛清了胸中的一口浊气。
“温久卿,你不用与他做什么比较,因为你根本不配!”沈令仪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抖。
眼前这郎朗君子,却好像一头披着羊皮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