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撩春 > 第78章
但是让沈令仪觉得最可悲的是,她脑海中残存的最后一丝极度清醒的理智正在不断地告诫她,温久卿这么做,也只是因为他与陆晏廷的立场不同罢了。
若是今日局面对调,被设计被暗算的人是温久卿,那么在众人皆大欢喜的时候,难道温久卿就是罪有应得吗?
争储夺权,没有谁的双手是绝对干净的,温久卿不是,陆晏廷亦不是。
可让沈令仪觉得万般不平的是在这一环中,陆晏廷被温久卿抓住的两个漏洞,竟都出现在她的身上。
但她,分明只是这场大戏的局外人而已。
沈令仪忽然没了继续和温久卿对质下去的心思,只目光涣散地从长椅上缓缓站起身。
可或许是因为过于气愤,又或许是因为久坐不动,沈令仪第一下竟还没站起来,只摇晃了两下身子又跌坐了回去。
温久卿见状下意识伸了手去扶她,但如今的沈令仪对他的善意已是视而不见了。
“我一直很庆幸在那个雨天,在那个闹市的路口遇到小侯爷你,你给我看的那些字画,教我的东西,在当时真的有支撑着心思混沌的我。”
沈令仪冷然地看着温久卿,平静道,“可今日的局面,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对我而言都是一种利用和背叛。就算我没资格来你面前讨一个公道,但我依然想告诉你,小侯爷你口口声声说情义两难,那是因为所有的人和事都被你用『利』字来衡量了。然而君者,大爱也,可当年小侯爷你放开昭元公主的时候,就已经不仁不义了!”
第214章
送福贞公主去和亲
温久卿没想到沈令仪会对自已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番话,他竟一个字都反驳不出口。
“皎皎……”温久卿失神地喊了她一声,却见沈令仪已满眼失望地摇了摇头。
“我只是一介女流,不懂你们那些明争暗斗的权利之夺,不同的立场有不同的欲望和想法,我并非说小侯爷你为了家族权势绵延而付出的这些努力是不仁不义,我爹常说,人若忘本,亦如牲畜,这点我深以为然。”
沈令仪看着温久卿,忽然淡淡笑了一笑,口味决绝道,“我说的不仁不义,是小侯爷你竟利用了我对你的信任和理解来达到你自已的目的。”
“那是意外。”温久卿拉住了拚命想往外走的沈令仪,似怕她不听自已解释一般,声音骤然响了起来,“我也没有料到你会突然打碎了那只琉璃盏,也不知道那些识萤粉在过了这么多年以后竟然还有效……”
可话到最后,连温久卿自已都说不下去了。
当时的事,其实对温久卿而言也是意外的开端,他在琉璃盏落地被打碎前就已经预料到那些粉末会顷洒而出了。
沈令仪彼时在慌乱挣扎,但温久卿却很清楚,那时如果他松开手,或者稍微侧身替她挡一挡,很有可能那些识萤粉就只会落在他自已的衣袍上。
但是,温久卿在那时就已经想到了“试探”。
用沈令仪来试探陆晏廷,用她对自已的毫无防备来突破长久以来陆晏廷的精心谋划。
信任与情义在那一刻对温久卿而言不值一提,他只知道,人非圣贤,若是左右都想要兼顾,如何能成大事!
“小侯爷放开我吧……”沈令仪被温久卿拉着始终不得解脱,口吻中已露出了一丝疲惫与不耐,“不管怎么说,今日之事令仪还是要感谢小侯爷的知无不言。”
“你要去哪里?”温久卿眼露焦急地问,“如今宫里很不安全,陆晏廷只能自保,却根本没法保证你的安全,皇后想要牵制他,他若反了,兴许连性命都会不保的。”
温久卿说完,就看见沈令仪眼中那令人觉得冷漠的陌生情绪。
他心里不禁生出了一丝慌乱,那种目光,似不久以前,他在昭元的眼中也见过。
“我要跟着桑吉殿下出城,殿下他也是知道我今日来见小侯爷的。”沈令仪敛眸看着温久卿,字里行间全是生疏,“不过这些不正是小侯爷你们想要看到的吗?你们自以为是的想利用大人对我的悲悯来置他于死地,可你们不知道,我对大人而言,根本无足轻重。如此说来,我真的要感谢皇后娘娘,感谢小侯爷,没有你们,只怕令仪也不能在这大乱的局面中全身而退。”
事到如今,她清楚自已不能再给陆晏廷添乱了,不管怎样,她现在得一口咬定自已伺候桑吉的身份。
因为温久卿,亦不可信了。
“皎皎,你误会……”
“小侯爷还是喊我沈姑娘吧。”沈令仪奋力地从温久卿的钳制中抽出了手,然后又仰起头向前走了一步,无所畏惧道,“我今日来只是想来找小侯爷讨一个真相,令仪感谢小侯爷的知无不言,也知道小侯爷身在局中的逼不得已,如此说来,我与小侯爷你也算是两清了。桑吉殿下此刻应该已经在隐竹院等我回去了,小侯爷若没什么别的事,恕令仪告退。”
……
“阿嚏……阿嚏!”
与此同时,正在内阁院与陆晏廷说话的桑吉突然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惹得一旁的崇岭下意识地就替陆晏廷挡了挡。
“殿下是不是也着凉了?我们爷最近也病著,殿下莫要再把什么病气过给了我们爷。”崇岭说道。
“陆大人病了?”桑吉一听崇岭的话便扭头去看陆晏廷,却见这人除了脸色瞧着有些苍白之外,其他并没有什么病人的模样。
陆晏廷默不作声地摇了摇头,然后顺着两人刚才聊著的话题道,“茶马司就设在三岔县,此地分通三城,一处临河,最是便捷。”
桑吉爽快点头,“你这个想法倒是与我不谋而合的,这件事你放心,我会办好的。”
他说著又四下看了看,然后凑近陆晏廷小声道,“我只想知道,沈姑娘的事儿,你想好了吗?”
陆晏廷闻言缓缓闭上眼,咳了两下以后方才睁开眼道,“由殿下带她出城,我放心,若是一切顺利,那五日之后戌时末,我便会在平遥山山脚处等著殿下的。”
“那若是一切不顺利呢?”桑吉问。
“若是不顺利,我也会让可信的人去接她的。”陆晏廷说着又咳了两声。
桑吉于是狐疑地看了陆晏廷一眼,然后才转头问崇岭,“你家大人真的病了啊,严重不严重?”
崇岭闻言正想开口,却见陆晏廷的手已经横在了自已的眼前。
“多谢殿下关心,我并无大碍,只是这两日要辛苦殿下再操心一下,待出了城,我们大周的这些烂摊子,就与殿下暂无瓜……”
“大人,殿下!”
可是不等陆晏廷把话说完,门外的栖山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大人,皇后娘娘正往内阁院这儿来,殿下,快走!”
“什么?”桑吉比陆晏廷反应更快,闻言已经一把收起了桌上散落着的七七八八的书卷和堪舆图,然后将其一股脑儿塞进了背着的挎包中,“得了,有什么事儿回头再说,你方才说的话我记下了,五日之后戌时末平遥山山脚,我会带着人在那儿等你的!”
桑吉说罢,轻轻推开了一旁的窗棂,然后翻了个身就利索地跳了出去。
皇后娘娘踏入议事殿的时候,见陆晏廷正倾著身在那儿关窗。
皇后挑了挑眉,下意识往窗边挪了几步,看了一眼后才笑着对陆晏廷说,“这大热天的,陆大人还把窗掩得这么严实?”
陆晏廷闻言拱手作揖,然后面无表情地对皇后说道,“启禀娘娘,微臣偶感风寒,太医吩咐务必不能遇风见了凉。”
“哦,大人病了?”皇后似有些惊讶,又有些踌躇犹豫,“那怎么办,本宫已经和诸位大臣商议好了,想请陆大人辛苦一趟,几日后送福贞公主去南疆和亲。”
第215章
他是堂堂铁血男子
当晚,君澜殿内突然传出一声犀利的尖叫。
“我不嫁,嫂嫂,我……我不嫁!”
福贞公主脸色苍白地跪在床榻边,紧紧地拽著三皇妃的裙摆,满眼泪痕,气喘吁吁,“嫂嫂,你去求求皇后娘娘,求求她,她……”
可福贞公主求着求着忽然就松了手。
是啊,求谁呢?还能求谁!
皇后现在摆明了就是在裹挟私怨,她要一网打尽自已哥哥一脉,最后谁都不能幸免。
三皇妃当下也是满脸泪水,双眸骤红,说话泣不成声,”福贞,嫂嫂……嫂嫂也是……”
说到最后,三皇妃也缓缓地跌坐在了床榻上,紧紧地抱着已经哭哑了声音的福贞,颤抖得不能自已。
“福贞,你乖,嫂嫂知道你有很多委屈,嫂嫂明白,所以嫂嫂去求了皇后娘娘,恳请娘娘让我来送你一程。”三皇妃哽咽不断,一句话分开说了好几次,“福贞啊,你哥哥……让嫂嫂来告诉你,要忍,千万要忍!”
福贞被三皇妃紧紧搂在怀中,感受着她剧烈的心跳和自已的呼吸渐渐融为一体,也不知为何,她突然就想到了当时万宁在殿前哭着求着父皇不愿和亲的画面。
那时的她就问过周宣文,若是有朝一日这样的事也落在她的头上,应该如何破解?
她记得周宣文还摸着她的头笑说,“有哥哥在,别怕。”
有哥哥在,有哥哥在……
福贞忽然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偶人一般瘫软在三皇妃的怀中。
“嫂嫂,哥哥现在可还好?”啜泣良久,福贞公主终于喘了一口气,开口问道。
三皇妃苦笑着点点头,违心道,“你哥哥很好,真的,你别听着他是被囚禁了就觉得那是多苦的地方,我们……我们都挺好的。”
福贞公主缓缓抬起头,强迫自已不要去闻嫂嫂锦衣襦裙上那挥之不去的霉烟味,努力扯了一抹笑容道,“嫂嫂,如果我……我去南疆,哥哥会不会变得更好?”
一时之间,三皇妃泪如雨下,抱着福贞哭到说不出一句话来。
……
内阁院中,皇后娘娘与陆晏廷交代完福贞和亲的事儿之后就摆驾回宫了。
陆晏廷站在门口目送凤撵缓缓远离,神思也跟着渐渐飘远,直到栖山又匆匆跑进来,凑在陆晏廷的耳边和他说了一句话。
陆晏廷眉眼间闪过一丝错愕,立刻吩咐栖山,“你把人带去西亭,然后把周围都盯好了,不准任何人擅自靠近西亭。”
见栖山领命退下,陆晏廷转身就关了议事厅的门窗,然后推开了侧偏的小门。
西亭唤名“亭”,实则是个四四方方的耳房,连着内阁院的议事厅,却又独立成屋,还有一扇侧门连着通往正殿的甬道,方便私下进出。
此处地偏,一般内阁院的朝臣没资格踏入,所以相对还是比较隐蔽的。
陆晏廷到了没多久,就听到外面有匆匆而至的叠交的脚步声,他随即转过头,迎面就看到了并肩而入的沈淮竹和崇岭。
陆晏廷冲崇岭使了个眼色,然后对着沈淮竹招了招手。
崇岭领命退去门口守着,沈淮竹则四下看了看,也不多做什么虚礼,抱拳作揖之后就对陆晏廷开了口。
“大人,卑职想请命,护送福贞公主去南疆。”
陆晏廷完全没想到在见面如此困难的当下,沈淮竹一开口竟是为了福贞。
他着实愣了愣,忽然摇著头失声笑了起来,“难怪圣贤有云,人心难测,是真的难测。”
“大人!”沈淮竹以为陆晏廷这是不同意,抱着拳“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卑职恳请大人允准!”
陆晏廷见状立刻抬手虚扶了沈淮竹一把。
“淮竹,男儿有志,舍得为道。眼下宫中乱象未平,我手边能信任的人不多,且能信任又还能随意安排的人更不多,不瞒你说,福贞这一趟你未必能赶得及,因为我想让你先去办两件事。”
沈淮竹微怔,仰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陆晏廷。
陆晏廷也不卖关子,直言道,“第一,你今晚马上出城,去汤溪县县口的九运客栈找一个叫席曜的人,与他汇合。第二,你们在汤溪县办完事以后,马上就启程去乾州,与桑吉殿下汇合。”
“汤溪县……”也不知道为何,沈淮竹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忽然垂了首,喃喃自语地跟着念了一遍。
他古怪的样子一下子就引起了陆晏廷的注意。
陆晏廷凝神,故意顺着他的呢喃又说了一遍,“对,汤溪县。”
听到这三个字,沈淮竹的羽睫骤然扇了两下,失了神。
沉默片刻,他方才缓缓问道,“大人要卑职去汤溪县做什么?”
陆晏廷一眼就看出了沈淮竹异样的神情,他心中一动,故作试探一般脱口而出道,“我一直在命人暗中查一个叫董德顺的人,汤溪县,是董德顺的老家。”
听到这个名字,沈淮竹终于缓缓抬起了头,然而此时此刻,他脸上古怪的表情也已经被平静的神色所取代了。
可令陆晏廷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沈淮竹再开口,说出的话却足以令人心弦震荡。
“当年我与董德顺关在一个大牢里的时候,曾听到他说过一句话,他说……太子……”沈淮竹说着猛得屏住了呼吸,眼中迸射出的灼热目光竟带着罕见的凌厉之感。
连他自已都在心中感叹,人的决定,有时候真的就是在一念之间!
想当初,董德顺那句不知真假的疯癫之语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地压在心底多年,连阿爹他都不曾透露过半句。
后来董德顺果然莫名其妙地死了,他就更不敢随意把这件事告诉旁人了。
年幼的他并不傻,深知这句话不管真假,都可能会引来一场浩劫。
失储是小,失国是大,沈淮竹不敢也不想背负这种不明真假的国罪,他甚至前后盘算过,只要他打死不说,那他们一家就不会有比流放北辽更惨的下场。
但是如今他在宫中当职,这几日朝中的明暗变化他看在眼中,为官为责,他义不容辞,更何况……还有一个福贞。
方才在来的时候他曾亲口答应福贞公主,一定不会让她独自一人去南疆赴死,他是堂堂铁血男子,理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想到这些,沈淮竹忽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容不迫地看向陆晏廷道,“董德顺在牢中曾疯疯癫癫的说过一句话,他说,东宫的太子是假的!”
第216章
大人喜欢我阿姐吗
沈淮竹的这句话,仿佛虚虚实实的烟花一般炸开在陆晏廷的耳边。
他直直对视著面前的少年许久,久到开口的时候,连声线都不曾有一丝半点的起伏,平静地仿佛是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怪物。
“你再说一遍。”陆晏廷一字一句道。
沈淮竹有些被他这冷面无温又眼露厉光的模样吓到了,他下意识地退了半步,但还是果敢地应了陆晏廷的话。
“他和我说,太子,是假的。”沈淮竹怕隔墙有耳,两次说话的声音都不大。
“为何之前不说?”陆晏廷顺着交背长椅缓缓坐下身,看着不徐不疾的。
“不敢。”沈淮竹咽了一下口水,强迫自已在陆晏廷面前保持冷静和镇定。
“不敢?”陆晏廷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我看也是不信吧。”
不信他,也不信周围所有的人。
果然,陆晏廷话音刚落,沈淮竹就不假思索的点点头。
“那么,此事你连你父亲这里都不曾提及过?”陆晏廷记得当时他含糊地问过沈含章,但沈含章确是一无所知的。
沈淮竹摇头,“不曾说过。”
“为什么?”陆晏廷有些好奇,“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年你应该也才八岁而已?”
一个八岁的孩子,竟能心思隐忍至此?陆晏廷觉得很难得,也很不可思议。
沈淮竹的脑海中回闪过当年被关在牢狱中的画面,他竟觉得那种阴暗潮湿的感觉在这一刻又迎面扑来一般,令人身临其境。
“为什么……”他呢喃地重复了陆晏廷的话,忽然清了清嗓子道,“大人记得没错,我当年才八岁,原本刚被关进典狱司的时候,我和阿爹阿娘是在一个牢房里的。后来因为我阿娘病了,怕把病气过给我,她就用最后一副金耳环和狱卒买了个方便,把我换去别的牢房了。”
“就是关董德顺的那一间?”陆晏廷问。
“对。”沈淮竹回忆道,“其实那时候董德顺已经疯疯癫癫了,但他平时基本不太说话,清醒的时候还问我是谁,听到我爹的名字以后他就会大笑,说什么皇后娘娘也是处心积虑了。”
沈淮竹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一下,然后看向了陆晏廷,转了话锋道,“我初入宫廷,只觉得大人对阿姐还算宽待,但是……我也一直以为大人是……”
“你以为我是太子的人。”陆晏廷嗤笑,忽然觉得这一路走来自已也仿佛绕进了一个怪圈。
他自认瞒得好,却殊不知有时竟亲手将真相推得更远了。
沈淮竹点点头,继续回忆道,“董德顺话多的时候内容也是颠三倒四的,一会儿说在翰林院没见过我爹,一会儿又说皇后娘娘为了瞒下真相,宁可错杀三千也不可放过一个,真是心狠手辣。”
他说著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掌捏紧了桌沿,“但是当时我听不懂他这些话的意思,也可能他看我还是个孩子吧,所以并没有指望我会懂他,况且他说的话真假难辨,我一度觉得他是不是为了活命才在那儿装疯卖傻。直到有一天,狱卒将地牢里的人一个个带出去,可来带他的时候董德顺很不配合,一直在躲,推搡下狱卒手中捏著的匕首就掉了出来。董德顺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脚把匕首踢得老远,趁著狱卒去捡匕首的空挡,他捏着我的耳朵就说了一句,太子是假的。”
沈淮竹说完这些以后就没有再出声,陆晏廷也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眉目沉凝,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这消息来的猝不及防,似一块重石撞击在陆晏廷的胸口。
沉默片刻,陆晏廷方才背手而起,缓缓走到门边,看着天际边高悬著的明月问道,“那现在,你又为何愿意告诉我这些?”
“我长了眼睛,如今的局势我看得懂。”沈淮竹说著又皱起了眉,“况且这么多年了,我对当年董德顺说的这些话一直将信将疑。东宫关乎国祚,这么大的事儿,太子的身份怎么可能是假的,可是大人你现在却突然要我去一趟汤溪县……”
沈淮竹说著说著就没了声儿。
陆晏廷随即转过身,不答反问道,“那么福贞呢,福贞公主又是怎么回事?”
沈淮竹一愣,抬起手紧紧地握住了腰间的佩剑,郑重其事道,“我答应了公主,一定会平安护送她去南疆的。”
“你喜欢福贞?”陆晏廷问的一针见血。
见沈淮竹偏了头不说话,陆晏廷忽然对他坦白道,“那时我答应将你送进军营,确有私心觉得当年你在牢狱中会不会知道什么你阿爹他们也不知道的事。后来把你放在福贞公主的身边,主要也是为了避人耳目。你之前会怀疑我不奇怪,但是沈淮竹,现在我只问你一句,你信得过我吗?”
见沈淮竹闻言就想点头,陆晏廷忽然厉声制止了他,“淮竹,想好了再说!”
沈淮竹一怔,张开的嘴又微微合上了一半。
陆晏廷又道,“兴许接下来的很多事都未必会在你我的掌控之中,如今摆在我和三殿下面前的就是一场赌局,赢了未必能夺回权势,但输了一定会命丧黄泉,现在我再问你一句,你还信我吗?”
沈淮竹抿嘴不语,剑眉紧蹙地思索了片刻才问陆晏廷,“我想知道,大人你喜欢我阿姐吗?”
“喜欢。”陆晏廷毫不犹豫,“但现在我暂时给不了她任何的承诺和期许,眼下我离她越远,她反而越安全,你明白吗?”
“那,我信大人!”沈淮竹亦掷地有声地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