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桑吉殿下还天真的以为,陆晏廷来的,就是援兵到了。
可是眼见陆晏廷从山上一路跑至官道,沈令仪便不由自主地开始往后退。
这一刻她不能让陆晏廷看出什么端倪,若是他走进,一会儿那局在他眼皮子底下作的话,沈令仪觉得非穿帮不可。
而一旁早就埋伏好的人似乎和她想法一致。
说时迟那时快,沈令仪只觉得身后一股抓力袭来,她整个人顺势往后倒去。
“皎皎!”
“沈姑娘……”
陆晏廷和桑吉的声音交叠响起,透过淅沥的雨声,仿佛就是来送她一程的歌调。
紧接着,沈令仪只感觉自已双脚腾了空,后背有一股强劲的风力,将她的发丝和裙袂统统吹起。
所有的计划,就是为了这一刻让人“眼见为实”的错乱。
被人拽下山峭的那一瞬间,沈令仪脑海中印刻住的最后一幕,是陆晏廷那张惊恐万分的脸。
“皎皎!”
他撕心裂肺的喊声划破雨幕直冲长空,犹如一柄利剑,生生地在天际边划开了一道灌风的口子。
沈令仪完全不敢多想。
她狠狠地闭上眼,任由腰间的束绳一点点抽紧,也任由耳边波涛汹涌的江浪声越来越近。
道爷说过,此局凶险,并非万无一失,若是出了岔子,那就是拿命去陪葬的份儿。
可当时的她却有着一股子莫名的倔劲,竟毫不犹豫地点了头,还傻乎乎地说所有后果她愿一人承担。
直到现在,被人拽下山峭绝壁,沈令仪才知道这局之险,并非是道爷的危言耸听!
原来那下坠的感觉真的犹如置身忘川地府,而她在今日,亦是等于“死”过了一次那般。
沈令仪也还记得,在最后分别的那日,程余嫣轻抚着她的额头送了她一句话——
此番生死局,若你大难不死则必有后福,唯愿前尘往事皆抛眼前,此后余生涅槃不归!
第224章
属下恳请大人三思
陆晏廷完全没想到沈令仪会在自已的眼前被来着不明的黑衣人给拽下山峭绝壁。
那一刻,当他站在几丈之远,眼睁睁看着沈令仪的身影消失在山沿边时,他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已看到的幻觉。
直到他不知不觉地冲到峭壁边,直到一旁比他先回过神来的桑吉殿下死命地拉住了他的衣摆不让他跟着往下跳,直到周围那箭羽之阵生出颓势逐渐稀薄变少,直到他趴在山崖边看着百丈深谷下的滚滚怒江水急浪卷,直到……
“陆大人,陆大人……陆晏廷!”𝙓ł
直到他听到桑吉的喊声,回了神!
那一刻,沉重粗喘的呼吸声似一直蛰伏在他心口已渐渐苏醒的兽,陆晏廷知道,假如没有桑吉在一旁拦著,他或许很有可能就会跟着那么素雅淡然的身影一并跳下去。
可等到桑吉喊回了他飞跑了的三魂五魄之后,陆晏廷才终于算是彻底地冷静了下来。
“陆大人……”桑吉虽清醒,但说话的声音也还是颤抖不已的,“沈、沈姑娘她……”
两人此刻正站在崖峭边,夹杂着雨水的风从四面八方涌上来,隔着蒙蒙水汽,两人垂眸就能看到山峭之下湍流而过的怒江,蜿蜒细长,湍流不缓。
呼啸的山风从四面翻涌而上,陆晏廷站在峭沿边许久,冷峻的脸上透出了死一般的沉寂。
方才那一幕幕如同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海中回闪而过,那箭雨出现的太突然,以至于一开始连他都慌了神。
但是现在静下心来想,这场混乱,诡异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眼见陆晏廷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桑吉抹了一把扑满脸的雨水,这才感觉到鼻尖有些酸酸的,视线也依旧模糊。
他这才后知后觉,原来脸上沾著的,也不全是雨水。
可就在桑吉努力平复了心情想要撸起袖子想办法爬下山去找沈令仪的时候,一直一动不动的陆晏廷忽然一把扯掉了身上的蓑衣,然后转身跑到马车边,不由分说地将其中一匹马从车毂架上套了出来。
“陆大人你若要下山去救人,那就算上我一份!”桑吉一把抓住了陆晏廷的手腕,自告奋勇。
但陆晏廷去闻言又忽然站住,晃了晃身子道,“殿下觉得从这么高的地方同跳下去,还能活吗?”
桑吉脸色一僵,心顿时漏跳了一拍,“不,不会的,沈姑娘……沈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她……”
桑吉被陆晏廷问慌了,只觉得一颗心七上八下地不是滋味,“这……想必这被……”
说实话桑吉心中非常不适滋味,此事不管结果如何,他自认有脱不了的干系,哪怕是一场意外,桑吉都觉得也是因为沈令仪遇着自已,把好运气用完了,开始倒霉了。
谁知这时,陆晏廷却忽然开了口,声音沙哑如一口破旧不堪的钟,盛着岁月的风沙。
“殿下切莫太过于自责,此事与殿下没有半点干系,不过我要先赶去城南与大部队汇合,下面的事,需要从长计议!”
陆晏廷说著单手握缰纵身上了马,也不等桑吉回应,就“驾”了一声双腿用力一夹。
马儿受力,翻腾著前蹄嘶鸣一声,然后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诶,你……”当桑吉反应过来的时候,雨幕中早已经没了陆晏廷的身影。
“殿下,现在怎么办?”随行桑吉的几个西羌使者也知道出了事,这下,耽搁行程是小,闹出人命是大了。
桑吉看了看如同被雨水穿透了的灰霾霾的天色,又下意识拎了一下自已身上沉到不行的已经完全浸饱了雨水的衣裳,咬了咬牙道,“上马车,跟着陆大人返回先做休整,然后再议!”
他说著,还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可见湍急怒江的百丈深渊,揪心地都不知要作何反应了。
沈令仪,她怎么会……
折身而返的陆晏廷、桑吉一行人很快就抵达了城南官道的驿站。
当薛承枫和梁振听了刚才城西官道发生的事儿以后,当下最直接的反应就是不可能。
可陆晏廷却没工夫和他俩瞎墨叽,只见他连身上湿透的衣服也来不及换,身后就扯过了薛承枫腰间的行军令牌就往外走。
“大人!”薛承枫慌忙上前去拦,“大人你要做什么!”
“下山找人!”陆晏廷一字一句似咬牙切齿,看向薛承枫的目光中透出了明显的杀意。
一旁的梁振闻言二话不说跑到门口,直挺挺地就跪在了陆晏廷的面前,“属下恳请大人三思!”
薛承枫见状也立刻如法炮制,与梁振并肩而跪,一起拱手作揖道,“属下恳请大人三思!”
陆晏廷止了步,紧捏著行军令牌的手背上青筋爆显,不过眨眼,便有鲜血缓缓地从他掌心间流出,顺着手掌的肌理纹路,一滴一滴坠于地面。
屋里气氛骤然凝重,在场的人极少,可包括桑吉在内,每个人都非常清楚此时此刻陆晏廷的进退两难。
若是不寻,坠落山崖的沈令仪是首辅大人迄今为止唯一亲近的女子,为官至今,陆晏廷鲜少有在人前失态的时候,可眼下他即便话依然不多,行为举止也不算过于冲动,但所有人都能从他的脸上看出躁怒与狰狞之色。
这是一个令众人觉得完全陌生的陆晏廷,没有人知道他那张看似平静的面孔之下正孕育著怎样一触即发的杀戮之心。
可若是寻,不管是文官擅执武令还是权臣滥下军指,哪一条都能让陆晏廷背上一个“死罪”,即便死罪可免,那也是活罪难逃。
此事若是放在以前,首辅大人还真不会就这点空谈之罪放在眼中,可眼下他在宫中本就已是孤立无援,三皇子被禁,昭元公主与驸马手上亦还没有握著什么实权,如果陆晏廷在这个时候主动“翻了船”,那后果很可能将不堪设想。
所以,薛承枫和梁振直接堵在门口拦下了他的去路并非是什么无理取闹和见死不救。
自古大义难为,成大业者,本就走在一条取舍难割的路上,在儿女私情和国利大义面前,即便心有所偏,也不能任意而为。
贤者,道孤路寡,能撑起那个“义”字的,从来都是剜心剔骨般的痛,哪来什么蜜里调油似的甜?
第225章
我们都怀疑过她
陆晏廷被薛承枫和梁振直接堵在了门口。
站在一旁本想静观其变的桑吉实在看不下去上了前,一把撩开了陆晏廷道,“行了行了,你们左一个为难右一个为难的,我去,我去还不行嘛!”
这都什么时候了,人都已经被歹人拽著跳了崖,他们竟还有闲工夫在这儿鬼扯淡!
桑吉是又气又急,说完话拔了腿就往外走。
可他没顾得上看一眼前面,人还没跨出门槛,就和急匆匆跑进来的福贞公主撞了个满怀。
福贞身型娇小,被体格健硕的桑吉这么一撞,人差点跌坐在地上。
好在一旁的丫鬟手快搀住了她,但福贞却顾不得自已有没有站稳,甩开了丫鬟的手以后直接就冲到了陆晏廷的面前。
“沈……沈护卫的姐姐是不是出事了!”
与此同时,昭元在公主府收到了小厮递上的一封信。
“给我的?”昭元接过信笺,发现信封上只写着“昭元公主亲启”几个字,连个落款都没有。
小厮点头,抹了一把手上沾著的雨水道,“是给公主您的,刚有个小孩儿送来的。”
“小孩儿?”昭元狐疑了一下,挥手让小厮退下以后便拆开了信封。
结果这一看,直接把昭元公主的脸色给看白了。
不过多时,宋明贤冒雨而归。
他快步冲进廊下之后,一边掸着衣袍上沾著的雨水珠子一边说道,“这入了夏,上京城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你说我之前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宋明贤说著说著就没了声儿,因为他发现坐在敞厅里的昭元似完全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只呆呆得捏著一张薄纸出著神。
宋明贤狐疑皱眉,清理完了身上的雨水以后走入厅内,绕至昭元公主的身后探了身问道,“这是什么,你看得这样入迷?”
当宋明贤的声音叠著呼吸靠近了昭元以后,她方才惊觉得回了神。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个声儿……”昭元显然吓到了,下意识用捏著信笺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胸口。
宋明贤无奈一笑,“是你自已出了神,我方才在廊下这么大动静你都没听见。”
昭元闻言脸色一沉,伸手将信纸递到了宋明贤的眼前。
“这是什么?”宋明贤接过,一心二用地看着。
“你先看。”昭元站起身,默默地走到了门檐处。
外面雨势不减,可滂沱的雨水却并未带一点凉意,反而卷著蒸腾的暑气从四面八方扑来,让人觉得浑身上下似没有一处干爽舒坦的地方,烦得闹心。
没多久,昭元就感觉宋明贤走到了自已的身边。
她回眸看他,迎上了那双令人望之便觉得心安神宁的深眸,“我真的没有想到,真相竟会是这样的!”
信,是沈令仪出城以前特意交代了人算好时辰送来公主府的。
信中,沈令仪将自已那日与温久卿的谈话细细归整了一下,把关于识萤粉的真相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昭元公主。
字里行间,沈令仪只陈述了事情的原貌,连半点添油加醋的话语都没有,更没有替自已开脱一个字,。
最后,她甚至用忏悔的口吻告诉昭元,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听信温久卿的话,兴许就不会拖了陆晏廷的后腿。
她说宫变至此,她没法独善其身,连温久卿都承认,她是他设计中的那一环。
“沈姑娘是不是今日跟着桑吉殿下出城?”宋明贤见昭元情绪似有些不太对,不禁温柔地牵住了她垂落在衣摆边的柔夷。
昭元点点头,忽然情绪不控地就红了双眼。
那封信,满纸仿的都是陆晏廷的笔迹,方才刚一展开信笺,昭元甚至错以为这信是陆晏廷写的。
“明贤,我们当时都有怀疑过她的。”昭元公主开口已经带了哭腔,“我并没有说我们的怀疑有错,可……可你说,这要是让陆晏廷知道了,他会不会生我们的气?”
昭元说完便捂住了嘴,然后扑入宋明贤的怀中默默叹息,因为这其中的是非对错,放在现在其实已经没有太多深究的必要了。
事情过去了,遗憾留下了。
昭元只觉得当时自已和宋明贤都对沈令仪有一些苛责,虽然她知道沈令仪并不会和他们计较,也知道她写来这封信不过就是想把整件事情给澄清清楚,但是昭元清楚,他们对沈令仪的伤害肯定是有的。
“如今说这些也无济于事了,等事情完全平息以后,我们可以向沈姑娘好好地道个歉。”宋明贤也轻轻叹了一口气,“沈姑娘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子,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专门写这封信来给你。”
昭元闷在宋明贤的怀中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道,“等事情都过去了,我得好好想个法子让陆晏廷这根木头把人给抬正了,什么外室不外室的,一听就不是个什么正紧的身份,像令仪姑娘这样性子的,我瞧着做贵妾都是里外得体的。”
宋明贤跟着附和,“你有这个心,那咱们回头就一起把这事儿给操办了,眼下她跟着桑吉殿下出城也是好的,避了风头,至少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昭元闻言认同地长吁一口气,随即伸手环住了宋明贤的腰,借着他沉而有力的心跳声飘远了思绪。
“你说,陆晏廷这个人是不是姻缘太浅了,以至于到现在还是孤零零一个人?”
宋明贤听了不禁笑道,“我瞧着你这话是真说反了,他这个人,哪怕是板著脸随随便便往那里一站,都能迷倒上京城一大片的千金小姐。依我看啊,他是桃花太旺,挡着姻缘正道了,以至于到现在还是孤零零一个人的。”
昭元听罢觉得很有道理,“你说得对,之前我看沈姑娘真的很好,性子脾气都很不错,别的不比,就单说那个柳娇娇吧,沈姑娘就好了她百倍千倍。可你看,陆晏廷连个正经的名分都不给人家,生生让沈姑娘矮了人一大截,这要换做是我,我也肯定不乐意的。”
“说起那个柳娇娇,我看皇后的意思,那婚事板上钉钉了。”宋明贤不由担忧起来,“若是到头来实在找不出什么规避的好法子,我怕珣笙他若要和皇后硬碰硬,总归是要吃亏的。”
“我看难办。”昭元说著从宋明贤怀中抬起头,皱着眉道,“陆晏廷是真厌恶那个柳娇娇,就算中间没有别人,他也不一定会点下这个头,更何况,现在还有个沈令仪,你且看着吧,这门婚事,陆晏廷是死都不会应下的。”
第226章
殿下没觉得古怪吗
可是当时的昭元公主怎么都想不到,她手上的这封信,竟是沈令仪的“绝笔书”!
而同样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还有远在百里之外的福贞公主。
当看到跪在门口拦着陆晏廷不让他出门去救人的薛承枫和梁振,福贞公主怒从心来,尖著嗓子呵斥二人。
“我以大周国公主的身份命令你们,抽调骑兵,速速跟着陆首辅去救人!”
薛承枫以为自已听岔了,抬起头眨了一下眼又问了福贞公主一次。
“公主您说什么?”
“我说救人!”福贞人虽娇小,可喊话的声音却震耳发聩的,“你们若是不去,我……我就……”
她说著四下张望了一下,忽然转身拿起桌上的茶碟,猛地往桌沿上磕去。🗶ᒝ
瓷碟应声而碎,福贞公主便将举捏在指尖的碎片抵在了自已的下颚处。
“我就死给你们看!”最后这句话,小姑娘说的冷静自持,完全不像是在威胁人。
在场所有的人都傻了眼,最后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梁振。
“公主,万万使不得!”
“使不得你还不去?”福贞差点冲梁振翻白眼,顺势还昂起了自已修长的脖颈继续威胁他,“你可知我这个公主若是死在和亲的路上,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会保不住自已的脑袋的!”
“卑职这就去组队,即可随陆大人出发!”眼见梁振还想反抗,一旁的薛承枫已经脱口而出应了福贞公主的话。
他说完便利索地站起身,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把依然愣跪在原地的梁振也拽了起来一并带了出去。
看着眼前形势转变得如此之快,桑吉都傻了眼。
可正当他由衷地想感谢一下福贞公主的“深明大义”时,却见公主已经扔了手中的瓷片走到了陆晏廷的面前。
“我……不是要帮沈氏。”小姑娘昂着头,神色凝重地看着陆晏廷,“但她是沈……沈护卫的阿姐,他出宫那日我答应过他,会帮他留心他的阿姐的。”
“多谢公主。”陆晏廷抱拳作揖,一边后退一边向福贞承诺,“公主放心,这件事,微臣一定不会让公主为难的!”
陆晏廷说完便转过了身,然后冲一旁的桑吉使了个“跟上”的眼色,便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暮中……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陆晏廷带着一行二十几人重返当时出事的官道处。
此刻雨势已收,可天色还是灰濛濛的并未完全放晴,满地的残箭还在,方才被弃的那辆马车也还安安静静地停在原地,只是整个车厢从里到外都是一片狼藉。
薛承枫看到眼前的场景几乎傻了眼,下意识就问陆晏廷,“袭击你们的是什么人,山匪吗?”
陆晏廷彼此正一言不发地围着马车在那儿绕圈,听到薛承枫的话,他忽然停下脚步,然后吩咐梁振道,“你先带上十个人从前面的山路口绕下去,走到不能再走了就四下散开去搜。”
他说著顿了一下呼吸,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就算她真死了,我也要见到尸首。”
梁振听到那个“死”字不由愣了愣,然后他才领了命,调转马头带着人往山下搜去。
陆晏廷随即便走到山峭绝壁的边沿,抓着一旁的参天古树俯身往下看。
脚下,确是百丈深渊,灌木丛生植被茂密,滚滚怒江从高处俯瞰下去似近在咫尺。
山风自下而上涌起,吹着陆晏廷的衣袍簌簌有声。
桑吉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旁,视线与他同望,下意识问道,“是不是还要派几个人去下游找找看,万一……我是说万一沈姑娘她……”
“不会。”此时此刻的陆晏廷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和理智,“我亲眼看到那个黑衣人拉着她跳下去,也就是说两人是直直下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