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撩春 > 第82章
他说著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支白羽箭,捏著箭身将银色的箭头朝下,然后轻轻地松开了双手。
羽箭瞬间掉了下去,不一会儿就扎进了下方那一大片山林灌木中,消失无踪了。
“如果是这样,他们两个人应该和这支箭一样,笔直地掉进绝壁下这一丛丛长势茂密的植被中。况且,我们站得高,所以会觉得怒江距离此地很近,但其实如果从山谷里看的话,怒江距离谷地还有几十丈之远,她就算掉下去滚落谷底,也根本滚不进怒江里去。”
桑吉被他的分析堵得哑口无言,“那按照你这么说,这绝壁山林枝干丛生,沈姑娘这么纤细的一个人,如果真的笔直掉下去,也应该会挂在树枝上。她若活着,势必会想尽办法求救,但是为什么……”
说到这里,桑吉的思绪也卡住了。
是啊,为什么?
陆晏廷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桑吉一眼,反问道,“所以刚才薛副将的那个问题,殿下你觉得应该如何回答?”
桑吉凝神看了他片刻,诚实的摇了摇头,“不太像是山匪所为。”
“殿下这两日在城外或宫中可有恶交过什么仇家吗?”陆晏廷又问。
“当然没有!”桑吉很肯定地回答道,“我这两日见的最多的人除了你之外,剩下的就是太子和皇后……除非是他俩要对我下手。”
“不会。”陆晏廷冷静反驳,“马市还未成型,若没了殿下,皇后娘娘忙前忙后的这笔买卖岂不是要打了水漂?”
“难道真是山匪?”桑吉一听也开始有些拿捏不准了。
陆晏廷敛了眸,凝重的神色里透出了一丝叫人一目了然的狠厉,“如今再身处此地,殿下就没察觉出什么古怪吗?”
“古怪?”桑吉四下看了看,含含糊糊地嘀咕了一句,“我是瞧着这里遍地都古怪的。”
“按照刚才箭射出来的方向看,那些弓弩手大概应该在正对着这辆马车的山头上。”陆晏廷指了指桑吉身后那辆千疮百孔的马车道,“如果真是山匪,那他们突然这样袭击我们,一定是有目的的,不是为人就是为财。可是殿下你看看,这遍地的残箭,少说也有两、三百支那么多,陆某自认手上有些保命安生的功夫,但是要同时对付数百支夺命的利箭,只怕我也是力不从心的。但在刚才的混乱中,除了皎皎被人拽下山峭之外,我们所有人都是毫发无伤的。”
陆晏廷说著又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车,无奈一笑,“且别说是人了,便是连那几匹活马,也都是毫发无伤的。”
第227章
就是为了能离开我
陆晏廷的寥寥数语,让桑吉茅塞顿开。
“你是说……”桑吉激动地一掌拍在自已的大腿上,也顾不得什么疼不疼,只走上前看着陆晏廷道,“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一切都是一个局?”
见陆晏廷无声地点点头,桑吉咽了一下口水,越发不安了起来,“所以那些人是冲著沈姑娘来的?”
只可惜他的这个问题,对陆晏廷而言也是死穴。
事实上,这一点也是陆晏廷方才来时的路上一直在琢磨研究的问题。
如果那些人真是山匪,那应该对桑吉他们无差别对待才是。
又或者根本是沈令仪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那些人提前掌握了她的行踪,所以才会一路尾随她出了城。
但是那些人要抓她做什么呢?
陆晏廷想着想着,贴于后背的双手突然就紧紧地握成了拳。
是啊,那些人如果想要了沈令仪的性命,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呢?
之前在山头有那么多张弓弩,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的命,简直易如反掌,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在马车这一侧再安排一个人拉着沈令仪跳崖呢?
还有,如果真是歹人,沈令仪就算没有武功也会奋力挣扎脱险,当时桑吉他们一行人距离沈令仪不过就是一架马车的距离,在沈令仪的反抗不从中,桑吉他们折回身来帮忙也是非常容易的事。
真要如此,那一个歹人多半会寡不敌众,就算身手再好,也未必能得逞。
这种种破绽其实在现在看来简直是漏洞百出,可在之前的混乱之下,他们所有人都被那满天飞来的白羽箭给整懵了。
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保持戒备准备随时反抗,所以根本就没时间去观察和思考这些显而易见的破绽。
陆晏廷站在山峭绝壁处,双眸目不转睛地看着下面的茂密山林和滚滚长河,心中已渐渐盘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他内心不愿相信这样的解释,他宁愿背负上文官私执军令的罪名带兵找人,也想要等一个奇迹!
然而,第一天过去了,梁振带着御林军十人却空手而归。
紧接着,第二天也过去了,这一次不止梁振,连薛承枫都带着人上了场,搜索的范围增加了,时间也变长了,可大家寻至入夜,却依然一无所谓。
到了第三天,陆晏廷非常清楚,不论如何,福贞公主和亲的队伍都必须要在今日晌午以前出发上路,所以一大清早,他再一次亲自带了三十余名御林军进山谷搜寻有关沈令仪的蛛丝马迹。
可这个曾经依偎在自已身边巧笑倩兮的小女人却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生不见人,死亦不见尸。
然而三日已过,即便是福贞公主也没法再替他隐瞒整支和亲队伍滞留驿站一事,所有人都知道,今日,必须要上路了!
桑吉先来与陆晏廷告了别。
分别之际,桑吉不知是安慰自已还是安慰陆晏廷,最后只同他说道,“既然没有找到,那就说明还有生还的希望。”
陆晏廷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良久,终在桑吉将要转身之际将积压在自已心中整整三日的那个“解释”脱口而出。
“你说,那会不会是沈令仪,她亲自设的一个局?”𝚇ʟ
桑吉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沈姑娘设的局,为何?”
陆晏廷抿嘴冷笑出声,眼角生红,脸色苍白,整个人忽而摇摇欲坠地晃了晃。
然后,他才手扶著身后的椅背缓缓坐下,咬著牙一字一句道,“是啊,为何?兴许,就是为了能离开我吧……”
当这个念头一旦在陆晏廷心中扎根了以后,那些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生成的情绪就开始慢慢地滋长、发酵,然后一点点开始蚕食他仅剩的喜怒哀乐。
可是那之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人发现陆晏廷在言行举止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沈令仪的尸骨自然是没有找到,对于她成谜的去向,有人觉得她还活着,也有人觉得她一定死了。
可不管是哪一种论调,对陆晏廷而言好像都没有任何的冲击力,自他送福贞公主前往南疆和亲回宫之后,首辅大人依然还是原来那个不苟言笑、一心为国的首辅大人。
他从前就喜怒不形于色,如今只是好像变得更沉稳冷静了一些,整日埋头公务,心中仿佛只装着两件事。
其一,替依然昏迷不醒的孝帝四处寻求药引。
其二,辅佐太子坐稳监国之位,匡扶正主,继稳国祚。
但是,这么多人中,唯独只有两个人,能真正透析出陆晏廷的不对劲。
一个,是仍然身陷囫囵被幽居在双井夹道的周宣文。
而另外一个,说来也是神奇,竟是陆晏廷至今为止唯一的宿敌——温久卿。
当所有人都以为不知是死是活的沈令仪不过就是陆晏廷生命中一抹浓墨重彩的过客时,只有周宣文和温久卿看出了沈令仪的消失对陆晏廷的影响。
因为陆晏廷表面看似好像随和了,实际上却越发的隐忍不显,狠绝生厉难沟通了。
而唯独周宣文和温久卿会发现,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周宣文是陆晏廷辅佐的人,而温久卿则始终是他的对立面。
不过,首辅大人这性子的转变,对周宣文而言影响倒也不大,相反的,正因为陆晏廷越发雷厉风行的手段,才让周宣文幽禁的日子变得稍微宽舒了一些。
因为他仅凭一已之力努力周旋在上官皇后与太子之间,双方角逐不让彼此拿捏制约,一时之间是真的难以分出高下。
所以皇后没法完全根除陆晏廷在朝廷的势力,只能对幽静周宣文的事一点一点松口。
而陆晏廷也暂时没法将太子正大光明地拉下皇座,亦不能清除上官一族分布在朝中那盘根错杂的干系,也无法完全化解温久卿在他面前设下的一个又一个的障碍。
所以,他只能以中立之态横亘在朝堂之上,苦苦支撑,等著逆转时局那一刻的到来,等著胜券在握全面反攻那一天的到来,等著……
等著找到那个肯定还活着,却不知身在何处,令他恨之入骨却又刻至心骨血脉中的小女人!
因为在陆晏廷的心中,始终不变的只有那个心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228章
下篱村林小娘
四年之后,大周朝平德四十一年深秋,上京城远郊,沧云县,下篱村。
这天天刚蒙蒙亮,村里南荷塘边一户人家的屋门就被人轻轻敲开了。
敲门的是个书生模样打扮的年轻人,开门的是个穿着素雅襦裙,乌发高盘,面容清辞绝丽的少妇。
“林姐姐,真抱歉,这么早来……来打扰你,主、主要因为一会儿我……我要进城,今儿天气好像不大好,我得、我得早点走。”
书生说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双颊都有些微微发红。
他是不善说谎的,一说谎就会结巴。
少妇与他相识四年,自是清楚书生的脾气秉性的,可少妇闻言却不揭穿他,只将屋门拉开了一些把人迎了进来。
“无妨,那几张字画都已经准备好了,你稍等,我这就去帮你取。”少妇说着转身就进了正厅边的一间耳房。
蒙蒙晨曦中,书生不禁看着那抹纤细娉婷的背影出了神。
书生是本村人,姓曾名舜平,乡试落榜以后自认科举无望,转身就在村里安安心心地做了个私塾小先生。
后来因为机缘巧合遇到了当年同窗共考的同僚,这位同僚也落了榜,如今在西南黔川那一带做小买卖,主要倒买倒卖一些古玩字画。
同僚相见,自要把酒言欢,聊著聊著,曾舜平无意间就和同僚提及了他们村里前阵子来了个工笔极好的女子,那一手仿画,简直可以以假乱真。
同僚自然不信,认定了曾舜平这是在说大话。
曾舜平也不服,趁著酒意就把同僚带去口中那位女子的屋前。
不曾想女子听了两人来意倒是很客气,主动把两人迎进了屋来看字画,同僚当场被震惊得哑口无言,五体投地。
第二日,那同僚就提出了想要买女子的仿画。
女子于是主动请来了曾舜平做中间人,三人白纸黑字立了营生字据,女子开价合理不虚,其中她只提出了一个没有商量余地的要求,那就是不能把字画卖回上京城。
同僚满口答应,当天就将女子书房内挂著的字画全部收了个干净……
就这样,曾舜平和这女子便一日一日的越发熟悉了起来。
女子自称姓林,村子里的人都唤她一声林小娘,唯独曾舜平会在没有旁人的时候唤她一声“林姐姐”。
他看着她的小腹一日日的隆起,她生产的那天晚上下著瓢泼大雨,改了道的山河将进村的路口给淹了,稳婆被挡在村外进不来。
偏偏林小娘有点难产的征兆,肚子发作了很久却一直没什么进展。
千钧一发之际,是曾舜平冲到了村口,把稳婆从淹了的村口背了进来,才让林小娘转危为安顺利产子。
令人惊喜的是,那日林小娘竟生了一对双子,一男一女,煞是可爱。
下篱村本来也不大,从村口开始到村尾,一共二十七户人家,全部加起来也就百余口人。
当年,是村长的大娘在自家的祖坟地里发现扭伤了脚踝的林小娘的。
村长的大娘看她孤零零一人很是可怜,便好心地将她带回去养伤,好巧不巧,曾舜平正好就是下篱村村长的亲外甥。
后来,林小娘把伤养好了,肚子却也显了怀,她似乎怕再折腾,思来想去就在下篱村这里置办了一间三房的小屋,前后收拾了一下便住了进去。
下篱村多的是久居三代以上的村民,乡里乡亲的大家彼此都知根知底,村子里除了谁家新娶来的邻乡的媳妇子之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外人入住了。
再加上这个林小娘虽大著肚子,却是个极为难得的美人坯子,是以她住下以后,村里人都对她很是好奇。
这个林小娘除了貌美之外,性子还很随和温婉,遇着人都是客客气气的,说话做事也非常有条理,一看就不是什么山野村妇的出身。
住得久了,和她相熟的几个邻居大婶就好奇起了她的夫君。
林小娘不隐瞒也不多言,只说夫君征军去了边境,遇着战事冲锋陷阵牺牲了。
几个大婶一听便越发唏嘘了,更有心急者便是在隔日就给她拉郎做起了媒。
但偏偏,林小娘一个都不见全婉拒了,左右说一句自已心里还惦记着亡夫,这辈子不会考虑二嫁了。
那之后,林小娘似有心一般,开始与村上所有的适龄男子都刻意保持起了距离,但唯独,曾舜平却除了外。
村子里的人其实并不知道曾舜平和林小娘私下还有营生上的往来,明面上,一个是私塾的小先生,一个是无亲无故定居在村里的小寡妇,两人好像怎么都扯不上干系。
可村里人也都知道,当年林小娘差点难产,是曾舜平给她带去稳婆救了他们母子三人一命,所以两人走得近了大家也不觉得有多奇怪。
但是常言都道,寡妇门前是非多。
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曾舜平和林小娘私下互来互往的关系就没有断过,再加上曾家人一直在想方设法给曾舜平说一门体面的亲事,可曾舜平对此却很抵触反对,时间一长,周围不免就传出了些流言蜚语。
就在曾舜平思绪飘远之际,林小娘已经取好了字画从屋里走了出来。
“我看着天色似乎要下雨了,所以在所有的画纸外面都加了一层油纸,不过再加了油纸也抵不过大雨,你快些去吧,把东西交给罗诚,然后早点回来。”
罗诚,就是曾舜平的那个同僚。
曾舜平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后却忽然又回过头来与林小娘说道,“我晚上回来,给你带醉仙楼的脆皮板鸭回来,他们都说,那是醉仙楼最最出名的招牌菜!”
林小娘闻言明显一愣,好一会儿才摇头笑道,“不用的,那个我不爱吃,你不用费神带回来。”
“你都没吃过,怎么知道好不好吃呢?”曾舜平说著突然眼前一亮,“就这么定了,前两日小笙还同我说想要尝尝上京城里的东西,林姐姐你晚上少做一个菜,等着我的脆皮板鸭。”
“不是,阿平,你等……”
曾舜平说完后拔腿就走,任凭林小娘从屋里跑出来追他都追不上。
村子里深秋的晨间雾气湿重,女子站在屋门口眨了两下眼,眼前男子的身影就已经隐在了远处模模糊糊的荷塘边了……
第229章
你怎么还坐得住
一入了秋,孝帝的身子就越来越不行了。
话说两年前,内阁首辅陆晏廷派出去的人终于在南疆寻到了一株天山雪莲。
太医随即用此物做了药引给还昏迷在床的孝帝服下,果不其然,当天深夜,孝帝便缓缓地睁开了眼。
就在所有人都欢心窃喜的时候,太医却发现孝帝虽然清醒了,但下身却坏败没了知觉,更糟糕的是,他双耳也失了聪,说话亦变得非常地不利索。
也就是说,好不容易醒过来的孝帝,竟成了一个半身不遂耳聋口哑的废人。
此事自然又在皇宫内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次日一早,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就分成了异常明显的三派。
第一派,后党,推崇尊封孝帝为太上皇,逼其退位让贤,让太子周宣綦登基大殿。
第二派,保皇党,力保孝帝龙威,坚决抵制东宫仗势独大扰乱朝纲,护大周山河清宁。
而第三派的这些朝臣就有点意思了,说好听了,他们就是审时度势的中立党,可说得不好听,他们就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但是三派中,保皇党和后党势均力敌,可中立党却是人多势众,更有意思的是,中立党中有一大半,是首辅陆大人的臂膀心腹。
那之后,三派各执已见,在金銮殿上吵了整整三天三夜也没有分出个输赢胜负。
最后还是皇后与内阁想了个折中的法子,那就是命太医院全力医治圣上,然后继续让太子监国执政。
可惜啊,太医院的贤能医者换了好几个药引和方子,最终却只是勉强吊住了孝帝的命,而无法让他彻底的好转。
接下来的两年,整个大周朝各地的珍稀药材像雪片一样飞进了皇宫中,可事与愿违的是,孝帝的身子却油尽灯枯得越来越快,终于熬到今年深秋乍起,已是彻底地撑不太住了。
为了这件令人着实头疼的事,首辅大人已经连着七天七夜待在内阁院中不曾出宫了。
皎月辉明,舒朗星灿。
深秋的上京城入夜即凉,陆晏廷看完手中的卷宗抬手去端茶的时候,才发现杯盏早就已经冷透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桌台上的沙漏,发现不知不觉已至深夜。
陆晏廷揉了揉眉心,刚想唤内侍进来温茶,忽听廊下传来了急急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就见一身常服的薛承枫脚踏夜风跨入了门槛。
“你还没走?”见着来人,陆晏廷着实一愣,“昨儿你不是才当值夜巡的吗,我以为你早上就已经出宫了。”
薛承枫摆了摆手,一鼓作气冲到了陆晏廷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张口就道,“别提了,临时接到东宫调令,让禁卫军和御林军还有皇城司的正副将全都回宫值守,我还有梁振、王衡甫他们几个全都被喊回来了。”
见陆晏廷闻言无动于衷,薛承枫突然凑近了他小声问,“是不是养心殿那位,真的快不行了?”
眼见陆晏廷合眸微微一点头,薛承枫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你怎么还这么坐得住?你……你就不怕皇后和太子他们……他们……”
“当心隔墙有耳。”不等薛承枫说完,陆晏廷便轻启了薄唇,声音没有半丝起伏的出言警告道。
薛承枫被他那两道透著寒光一般冷搜搜的眼神看的心里直发毛。
其实连木讷如薛承枫,都有些察觉到了这几年以来陆晏廷的心境变化。
以前的他也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性子,但那时候陆晏廷的平静冷然中还能透出一点点温雅之气,你能感觉到他的不近人情,但也同样可以感觉到他的温柔和善意。
那时他们私下会喊他“冷面佛”,佛冷面,然悯众生,令普信敬仰!
可现在的陆晏廷却真正是冷到了骨子里,对周围一切的人和事打不起兴趣,即便活着,也丝毫没有生者的追求和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