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撩春 > 第86章
整个风荷居的里外陈设和她当年走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只是院中的几株丹桂和梨树粗壮了不少,隐隐透出了岁月的流逝。
沈令仪一路过来都走得很慢,当她牵着阿念进了里屋的时候,陆晏廷刚把小笙放在窗边的罗汉床上。
小笙对屋子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小小的人儿趴在窗台边东瞧西看,然后还回过头悄咪咪地冲站在沈令仪身边得阿念招招手。
陆晏廷将他那点小心思看在眼里,随即大步流星地走到沈令仪的面前,然后二话不说就抱起了阿念。
阿念怕高,本能地揽住了陆晏廷的肩,水灵灵的眸子里透出了满满的兴奋。
“阿姐,阿姐!”小笙一边喊阿念,一边指著窗台上放著的一只宽口瓷碗道,“你快来看,这里有两条小鱼!”
陆晏廷随即将阿念也抱到了罗汉床上,又吩咐知春把两人看紧,然后才折回至沈令仪的身边。
“先休息一下,缺了什么就找知春,这儿里外都是熟人,午膳让知春陪着你,晚膳你等我回来。”
他是在交代她,说的话行云流水,让沈令仪生出一丝错愕,好像这几年,她都不曾离开过此地。
“我……”
“我现在有些事要处理,兴许下午还要进宫一趟,不过晚膳前我一定回来。”
可当陆晏廷提到“进宫”二字时,沈令仪的心却明显沉了沉。
四年光景不长不短,但关于那一场“宫变”的记忆却从未从沈令仪的心中根除过,以至于听到陆晏廷说自已要“进宫”,涉农一便会下意识地觉得他又会有去无回。
那种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翻涌而上,牵引出了沈令仪神情上的细微变化。
陆晏廷本都已经迈了步,却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
沈令仪慌乱眨了眼,咬着嘴唇无声地摇了摇头,违心地说了一句“没事”,然后便目送着他出了风荷居。
前院,栖山和崇岭已经在书房前静候多时了。
见着自家爷终于姗姗来迟,栖山等不及便先冲了上去。
“爷,太医院那边有消息,皇上……”栖山下意识收了声,“皇上晨时已经喂不进去药了。”
陆晏廷闻言看了栖山一眼,可开口却先喊来了一旁的崇岭。
“爷。”崇岭垂首听令。
“喜鸢还有多久能回来?”陆晏廷问。
“如果路上没有耽搁,她明日晌午后就能到。”崇岭说。
陆晏廷想了想道,“行吧,宅子周围都部署好了吗?”
崇岭点头,“隐竹院前后两处门都安排了护院看守,若是沈……沈姐姐她们要出行,虞叔那边也会加派人手的。”
陆晏廷点头,对崇岭吩咐,“一会儿我走以后你就留下,喜鸢一日没到,你就不准离开隐竹院半步。”
“是。”崇岭应声答话,然后侧了身立在一旁。
陆晏廷这才冲栖山招了招手,一边往院外走,一边继续问起了宫里的事儿,“东宫那边现在什么动静?”
“风平浪静。”栖山快步跟上了陆晏廷的步伐,“不过爷,城东那边有消息来报,一个时辰以前,温家有一辆马车出了城。”
“往什么方向去的?”陆晏廷步子顿了一下。
“出了城一路往西去的。”不等陆晏廷继续问,栖山又道,“我们的人在马车过驿站的时候就暗中跟上了,您放心。”
“往西。”陆晏廷勾著唇角淡淡一笑,转头看向了西方的天际,“现在才反应过来要去汤溪查人,怕是晚了。”
……
风荷居内,帮沈令仪把随行带来的行李收拾完后,知春便让小厨房那边赶紧送午膳过来。
这舟车劳顿大半日,沈令仪确实觉得有些饿了,可她心里亦有满肚子的疑惑要问,用膳的时候便有些心不在焉。
反倒是阿念和小笙两个人,今儿难得都添了米饭,一人还喝了一大碗鸭肉菌菇汤。
眼见两个奶娃娃吃得香,知春自然高兴万分,用完了午膳,还给孩子们每人端了一碗水晶酪来。
之前下篱村那儿物资还是匮乏了些,吃不吃得起是一说,能不能吃著又是另外一说。
这水晶酪是上京城里这两年才新起的甜食,凉凉糯糯的果肉冻浇上了鲜甜的羊奶,美味可口。
两个孩子何时见过这个,当即都好奇地不得了。
沈令仪见了有些哭笑不得,一边叮嘱阿念和小笙慢点吃,一边对着知春无奈摇头。
“回头若是把他们的嘴给养刁了,岂不是头疼。”
知春见两个孩子吃的开心,连连将沈令仪拉到了一旁,小声反驳她道,“姑娘这话说的,咱们城里什么东西吃不著,这还能把嘴给养刁了?”
可话说出口,知春又觉得不妥,不妥的倒不是这句话,而是对沈令仪的称呼。
这以前她喊她一声“姑娘”自是妥当合理,可现在沈令仪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若是再唤她“姑娘”肯定是不对的。
可不等知春捋清楚称呼这事儿,就见小笙“呼”得一下窜到了罗汉床边,奶呼呼的小手拽着她的衣袖问,“姨姨,那有糖葫芦吗?”
知春的注意力于是立刻被小笙给吸引了去,“你想吃糖葫芦?”
可小笙刚想点头,脖子上就被阿念给捏了一下。
“弟弟。”小阿念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叫小笙一个激灵坐了笔直。
知春见了更觉有趣,清了清嗓子道,“糖葫芦有何难,一会儿等你们午睡起来,姨姨就让人给你们去买回来。”
“你可别惯着人。”沈令仪抬手就拍了知春一下,装凶地瞪了她一眼。
知春于是抿嘴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趁势把沈令仪拉到了门边,然后耐著性子问她,“姑娘,这两个孩子是……”
该来的总要来,就算要躲也是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
可是知春这样问得直接,一时真叫沈令仪摇不了头也应不下话。
只是就见她这一脸犹犹豫豫的样子,知春心里顿时仿佛炸开了一大束烟火般,“砰”得一声敞亮了。
“天哪,他们真的是……爷……”
然后,知春的后半句惊呼就全被沈令仪捂在了手中。
第239章
朝廷的好坏与他何干
陆晏廷走进养心殿的时候,龙床前跪了满地的人,从太医到内侍再到宫婢,乌泱泱的人头让陆晏廷连步子都差点迈不开。
皇后娘娘高坐东首,见着那一袭玄色官袍,她黛眉骤然一簇,脸上不耐乍现。
陆晏廷的视线与皇后的凤目厉光隔空相交,可是不等皇后娘娘开口,首辅大人便率先说了话。
“陛下恶疾加重,你们即便要跪,也应该跪去天钦殿摘星台,潜心求仙兴许都好过在这儿跪得不知所云。”
“陆大人这话说的好是风凉,圣上病情危重,本宫命整个太医院的人夙夜待命,有何错!”
陆晏廷话音刚落,皇后娘娘即刻就缓缓地站起了,犀利之语随着她高髻上斜插著的珠翠步摇速速而出。
“微臣拙见,圣上病重不食汤药,留下朱大人庞大人即可,两位是太医院总管,皆擅内虚调理,专病专治,岂不事半功倍?”
陆晏廷说着走到了皇后娘娘的面前,还恭恭谨谨地作了个揖。
上官皇后眼睁睁看着原本跪在面前的那些人一个个默不作声地垂首起身,又一个个地作揖而出,气得身子直颤。
她心里清楚,她与陆晏廷和周宣文斗的这整整四年,终究还是因为太子的无能之势而占了下风。
可笑啊,四年前那场“宫变”,她手上握著多好的一副牌,兵权皇权,皆因一枚玉玺而被她收入囊中。
在温久卿的暗助下,她软禁了周宣文,用一纸和亲打发了福贞,然后又陆续将宫中几个对太子有威胁的皇子派去了封地或以强权压制了他们的羽翼。
这一片大好的开局,让上官皇后凭空生出了母仪天下的尊感!
实掌皇权的头两年,东宫任亲为贤枉顾朝纲,治国无方滥用职权,朝中反对上官氏和太子的声音越来越多。
而当时,整个内阁院的政务几乎是摆停的。
陆晏廷自护送福贞公主和亲回宫以后就主动向皇后娘娘请了辞,说自已突发心疾,日夜难寝,唯恐误国误民,恳请皇后娘娘准了他退隐仕途。
皇后当时满以为大权在握,巴不得他主动辞官,但偏偏温久卿却将陆晏廷拦在了养心殿内。
说实话,陆晏廷这一招“黄雀在后”是温久卿始料未及的,他满以为以陆晏廷的性子,即便进不得,也不会选择后退。
谁知被温久卿拦下的陆晏廷闻言就笑,好一会儿后才沉了眉眼反问温久卿——朝廷的好坏,与他何干?
那之后整整两年,陆晏廷竟真的就再也没有管过朝廷的任何腥风血雨。
闲来无事的前首辅大人隔三差五地会去双井夹道那儿陪周宣文下几盘棋,喝几盏茶,也会四处游山玩水历途大周山川美景,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逍遥快活。
只是,陆晏廷的抽身放手,换来了他自已的潇洒,却换不来朝堂的如日中天。
自内阁群龙无首之后,温久卿便自愿请命,统领群臣。
然他出身矜贵,早些年虽和陆晏廷他们一样在幽篁学院游学,但温久卿从未在宫中谋过什么正经的官职,对朝廷各派的那些暗通款曲也知之甚少。
换言之,小侯爷的兵谈得很漂亮,可再漂亮,也终归是在纸上。
尤其自东宫打压了三殿下周宣文之后,接下来的一年,太子更是自诩聪明的将宫中几个成年的皇子全都视为敌者,六皇子自也无法幸免。
此事动了温久卿的利益,他与东宫之谋顿时就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平德三十九年春,本就暗波汹涌的大周朝堂被南部的寒灾和西部的大旱搅了个天翻地覆。
民反官斗一波接着一波,百官罢朝的奇景在养心殿上演,皇后娘娘举著国玺命众卿归职,可换来的却是南疆举兵挺进了大周西蜀,扰乱边民挑起战火,肆意引战狂妄而为。
一夕之间,泱泱大周被夹在内忧外患之下,根基虽还稳著却也直面著风雨飘摇。
于是,这才有了平德三十九年岁末,千人上书金銮大殿,万封请谏的折子恳请陆晏廷出世归朝。
如同雪片一般的奏折积压在养心殿内,上官皇后整整三夜未眠,眼看自已曾经大权在握,上官氏根本不甘心让眼前一切付之东流。
那几日,东宫动作频繁,“逼宫之说”甚嚣尘上,偏就在这个时候,延边马市又起祸乱,外族滋扰,群马染瘟,完全就是一场雪上加霜的劫难。
再后来,重开内阁院的那一天,归位的首辅大人整整在皇宫里住了一个月,而一个月之后,陆晏廷以能者方可安抚南疆为由,将周宣文夫妇从幽静地请回了宫。
也是直到那时,朝中散党才终于看清了首辅大人的辅佐之心竟一直放在默默无闻的三殿下身上。
至此,陆晏廷重掌内阁,与众权臣合谋共划,用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推行新政攘外安内,终将飘摇于风雨中的大周朝拉上了正轨……
可是每次想到这些,皇后娘娘都心不压气。
就好比此刻,她眼睁睁看着陆晏廷开口遣散了内殿跪着的几十号人,只觉得是隔空被他狠扇了一记耳光。
转身回到凤栖宫,皇后娘娘抬手就砸了一支御窑甜瓷广口花瓶,碎瓷飞溅的同时,皇后娘娘的冷笑也溢出了唇角。
“终究是本宫大意了,本宫知道,他一旦再回内阁势必如同纵虎归山,可就算本宫不得再持玉玺,本宫也依然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他陆晏廷还妄图想来打压本宫,是真对太子殿下熟视无睹吗?”
“娘娘息怒。”辛夷先是命宫女赶紧进来收拾满地残局,然后才扶著皇后娘娘坐于凤榻之上,轻声分析道,“之前国舅爷也说了,这两年北辽崛起不败南疆,既如此,娘娘何不按著国舅爷之计,让太子殿下远访北辽,以促两国之好?”
皇后闻言看了辛夷眼,不点头也不摇头,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国舅激进,这法子欠稳妥。”
辛夷闻言忙俯身跪下,诚惶诚恐道,“奴婢该死,后宫不妄议朝政,奴婢甘愿领罚。”
谁知皇后娘娘倒并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然后看着窗外秋景微敛凤目,许久才叹了口气道,“当年……若是换个……兴许也不会如此不学无术为君艰难了!”
第240章
那两个孩子是谁的
隐竹院那边,沈令仪等知春收拾完东西出了风荷居后,便带着两个孩子简单洗漱了一番上了架子床。
这软绵绵的被褥床品姐弟俩也是第一回感受,一时之间,姐弟俩都兴奋地有些睡不着,头挨着头缩在床脚那儿讲悄悄话。
但沈令仪昨晚几乎一宿没睡,今儿又起得早,然后折腾了大半天还一直紧绷著神经,所以撑到这会儿已是乏得不行,却想睡又睡不着,只觉得头涨得发疼。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阿念糯糯的说了句——“他这么有本事,肯定能找到阿爹的!”
沈令仪一个激灵被吓醒,伸手拽过了阿念问,“你方才说什么?”
不等阿念说话,一旁的小笙已经挨近了沈令仪的肩,笑眯眯道,“阿娘,那个阿叔说他好厉害的,我和姐姐就让他帮忙找找我们的阿爹。”
沈令仪闻言只觉两眼一黑,人都差点厥过去。
“什么时候!”她于是不管不顾,推了一把发愣的阿念沉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和他说的这些话,还说了什么?”
在阿念的记忆里,沈令仪几乎从不发火,而她鲜少的几次生气,都是和“阿爹”有关的。
虽然她和小笙没有阿爹,但村里小方头还有阿水他们都有阿爹,隔壁的胖婶和村长阿伯也说,每个人都有阿爹。
所以她不懂了,为什么她和小笙就是没有爹呢。
眼看素来乖巧懂事的女儿被她凶得红了眼,沈令仪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可她真的没想到,明面上看着无亲无故的人,怎么就莫名地能让阿念和小笙喜欢亲近呢?
而她这个亲娘夹在中间,反而里外不是人。
心乱如麻的沈令仪难得把“恼怒”二字挂在脸上,眼见阿念倔倔地咬著小嘴不说话,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沈令仪也生了气,干脆扯过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已不要多想,赶紧睡……
傍晚,陆晏廷从宫中匆匆而归,才刚踏进风荷居,就见两个小娃娃正蹲在台阶前数石子儿玩。
陆晏廷一愣,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后他才假装咳了两下出了声。
阿念和小笙同时抬头,见着陆晏廷,两个孩子立刻把手里的小石子全都扔回了地上。
眼见孩子们的拘谨,陆晏廷皱了皱眉,拾阶而上走进廊下,一边摸了摸阿念额前的碎发,一边点了点小笙红扑扑的鼻尖,然后问,“你们阿娘呢?”
阿念闻言撇了嘴,捏了洗得发白的棉裙挪了挪步子。
小笙见状,连忙扯了扯陆晏廷的衣摆,然后冲他招了招手。
陆晏廷忍着笑蹲下身与他平视,小笙方才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说,“阿姐……和娘亲吵架了!”
沈令仪这一觉睡得确实很不踏实,一个连着一个的梦境云山雾罩一般笼在她的脑海中,让她分辨不出真假,在看到陆晏廷的那一刻,她甚至不知道自已身在何处。
头疼得要命,思绪也不那么清晰,唯独让她有一丝清醒的,是鼻息间那抹似有似无的乌木香。
“皎皎……”男人在梦境中唤她,带着和记忆中一样沉溺的气息。
沈令仪的身子不自觉地轻轻一颤,如同溺水的人那般本能得伸出了双臂。
男人的腰,宽一寸则多,窄一寸则消,拢在臂弯中结实有力地刚好,好到沈令仪忽然就觉得心里溢满了委屈和不甘,还有排山倒海一般的思念。
忽然,她察觉有粗糙的摩挲感缓缓划过她的眉心,暗息浮动间,牵扯着她身体里的潮汐,一层一层如海浪般奔涌而至。
这次,她是真醒了!
沈令仪本能又警觉地睁开眼,朦胧中,她就这样直晃晃地迎上了一双再熟悉不过的双眸,深沉晦暗,不怒而威。
思绪在这一刻骤然清醒,沈令仪倒吸了一口凉气,猛然坐起身的时候都忘记了自已身下睡着的是风荷居中那张精雕细琢花样繁复的花梨木架子床,而并非下篱村荷塘屋舍里那张简单粗糙的板床。
结果她一个挺身起猛了,又因为要躲此时此刻就坐在正对面的陆晏廷,后脑勺就这样直接磕在了床帷横档上,疼得她顿时双眸微红,雾气乍起。
陆晏廷简直是哭笑不得,当下伸了手就想去揽人入怀,可这会儿已经完全清醒了的沈令仪却比他反应还要快,偏头一躲,径直就避开了他。
男人扑了空的指尖顿了顿,明明距离那一抹弹指可吹的细腻仅分寸之遥,但陆晏廷却明显察觉到了小女人的抵触之心。
一时之间,方才在深宫大殿之中面对皇后娘娘的咄咄逼人都能进退自如毫不退怯的首辅大人也不知道心里为何就突然生出了慌乱和不安。
于是,他稍稍一使劲,抬了手腕直接就扣住了沈令仪的下颚。
小女人纤细的脖颈处有脉息的跳动,混杂着那令人日思夜想的脂香,让陆晏廷一下子就起了兴。
其实,“克制”二字于首辅大人而言真是家常便饭。
当年温久卿从他手中暂夺内阁大权的时候就曾说过一句话,陆晏廷擅忍,有忍有谋之人最是难缠不克。
可这隐在了骨血中的克制一旦遇到了沈令仪,立刻就变的不灵了,不止不灵,连陆晏廷自已都发现了,小女人就好像是解锁他循规蹈矩和克已隐忍的符咒,只看她一眼,那头困于他心底的兽就会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陆晏廷,放开我!”被逼至床角的沈令仪心生狠劲,咬牙切齿地瞪着面前的男人,强迫自已冷静下来,“你放开我,孩子们还在外面呢。”
谁知面对她的凶相,陆晏廷忽然轻轻一笑,俯下身,任凭灼热的气息顺着跳动的脉搏渗透进她微微发烫的肌肤中。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有个问题,真是应该先问问你。”
见沈令仪整个人因为自已的靠近而僵硬不动,陆晏廷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是欢喜她对他的敏感,又厌恶她对他的排斥。
他心里矛盾,捏著沈令仪下颚的手劲便重了重,然后,沈令仪只听那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他问,“皎皎,那两个孩子,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