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撩春 > 第99章
沈令仪于是扬起嘴角又道,“一般别人给了我的东西,要想再拿回去,那我是要拚命的。”
“我知道,像小狗一样,护食。”陆晏廷清了清嗓子。
沈令仪瞪了他一眼,“对啊就是护食,所以你若是现在把这串钥匙交给我,那改日你再想要问我讨回去,我可不会轻易答应。”
“不讨回去,但赔本了可不行!”陆晏廷说著把钥匙直接勾在了沈令仪的指节上,“这些可都是我娶你的老婆本,你自已得悠着点,若是赔光了,可不能来找我哭。”
沈令仪于是握住了手中那沉甸甸的一大串钥匙,应声道,“我努力。”
短短三个字,也不知道她是说给陆晏廷听的还是说给自已听的。
陆晏廷捏了捏小女人的脸颊,又转头看向了长案上的那方牌位,思绪不禁渐渐散开……
当年她走的时候他早就已经记事了,可十几岁的年纪正好是敏感的年纪,他一度以为她是连他这个亲生儿子都一并厌恶了的。
这么多年了,他几乎很少见着她笑,以前她身子尚且健朗的时候也总是郁郁寡欢的,后来生了病,终日缠在床榻上的时候,就更见不得她开心了。
他们有缘母子,却无缘贴心,他一直以为是他做的不够好,是他没有让她满意。
直到她过世的第二年,他在这间屋子里,这桌案下方的暗格抽屉中发现了她在他每年生辰之际写下的信时,他才知道,这个女人,过了多么悲苦的十五年,而这十五年中,她为了他,又隐忍了多少。
最后一封信,她说,特别希望他能有个温暖、幸福的家,一个他真心喜欢和真心喜欢他的妻子。
如果有这样的一个姑娘出现了,她希望,他能带给她看看。
所以今天,他带来了。
“晏廷……陆晏廷。”忽然,沈令仪的声音打断了男人的沉思,“你想什么呢,都走神了。”
陆晏廷淡淡一笑,温柔地牵起沈令仪的手,再一次眼露深情地看了看那方透出了岁月痕迹的牌位,然后才与沈令仪并肩走出了那间气氛肃然的屋子。
一边走,他一边说,“明日去三殿下那儿你把喜鸢也带上,让她直接认个路,往后阿念来回两处,就让她专门照顾著。”
“阿念每日都要去吗?”沈令仪问。
陆晏廷点头,“庄先生的意思是先让阿念把落下的课给补上。”
“希望阿念不要觉得辛苦。”沈令仪说着眉宇间便染上了一抹愁思。
做娘的自然是心疼自家孩子的,不管庄方由怎么夸阿念聪慧有天赋,可在沈令仪看来,闺女不过就是个还未满四岁的孩子,半大不小的,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无妨。”陆晏廷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说道,“我之前也很庄先生说了,一切看阿念,若是她去了发现伴读辛苦不想继续了,那就只能让他另寻他人了。”
“那三殿下那边怎么交代啊?”沈令仪有些诧异。
陆晏廷失笑,“该怎么交代怎么交代,怎么,我陆晏廷的闺女,还得看人脸色硬去做那不喜欢的事儿了?同意让小丫头去做伴读,不过是因为我觉得她自已是喜欢读书的,若非如此,我也不会点这个头。”
沈令仪对此倒也表示认同,点了点头以后忽然拽了拽陆晏廷的小臂,半认真半讨好道,“那等过两日空一些了,你能不能让我回一趟下篱村?”
她话音刚落,就见男人转了头用一种古怪且探究的目光盯着自已。
“这么说起来,有个事儿我好像一直忘记问你了。”
“什么事?”沈令仪问他。
“皎皎。”陆晏廷唤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意,“之前你说帮你挨过难产之危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第278章
因为你天天骗我
翌日一早,陆晏廷是先入了一趟宫以后再回隐竹院接了沈令仪母子三人前往三皇子府邸的。
马车缓缓驶过东市主街,街道两边熙熙攘攘的吆喝声自然就将两个孩子的注意力给吸引住了。
阿念和小笙自幼在下篱村长大,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不过就是每月十五村口换物的市集。
这会儿两个孩子亲眼见识了上京城的繁华热闹,惊得连小嘴都快合不上了。
尤其是小笙,一边看一边还一惊一乍的。
“哇,糖葫芦!哇,杂耍!哇……”
阿念则乖乖地坐在他身边抿著嘴直笑,时不时地还抬起手指著临街那些商贩走卒卖的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儿让小笙看。
沈令仪让喜鸢仔细看好姐弟俩,然后挪了身子坐到陆晏廷的身边悄悄扯着他的衣袖问他是不是还生气。
可端身坐得笔挺的首辅大人却假寐一般闭着眼睛,连看都不看沈令仪一眼。
沈令仪于是清了清嗓子小声说道,“你这个人怎么气性这么大呢,我……我昨晚不是都和你说过了吗,人家曾舜平是阿念和小笙的私塾先生,也是老村长的亲戚,住着离我们不远,所以平日里才有些走动。”
“怕是不止如此吧。”陆晏廷闻言终于缓缓睁开眼,睨著双眸盯着沈令仪,”“那日你离村,恋恋不舍追着马车跑的那个书生打扮模样的人,就是曾舜平吧?”
“什么恋恋不舍……你别胡说!”沈令仪小声嘀咕,心里也有些发虚。
“哦,那我换个说法,帮你牵线搭桥卖画赚银子的人,就是这个曾舜平吧。”
陆晏廷说完这句,沈令仪便吃惊得瞪大了眼睛,压着声音惊呼道,“原来你……都知道啊!”
“我不应该知道吗?”见小女人装着乖猛摇头,陆晏廷便敛了眸道,“况且这种事,只有我想不想知道,没有我能不能知道,所以你给我想清楚了,是你自已来找我坦白从宽,还是我一件件一桩桩地和你来秋后算账。”
“真没有了呀!”沈令仪觉得时隔四年,陆晏廷好像更难缠了,“我说了你怎么不信呢。”
陆晏廷闻言冷笑一声,不由伸手捏住了小女人的皓腕,使了点劲儿道,“因为你就是个小骗子,天天骗我!”
……
两人在车内“打情骂俏”的这点功夫便到了三皇子的府邸。
下了马车,沈令仪发现府宅的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仆妇,个个都是笑眯眯的,神态可掬。
其中一个灰衫嬷嬷簌簌上前,一边给陆晏廷请安一边满口夸了夸阿念和小笙,最后才将目光转向了沈令仪。
“这位就是陆夫人吧!”嬷嬷喊得亲切,言辞之间又有尊敬。
沈令仪也是第一次被个外人这样称呼,当即便红著脸努力地与她寒暄。
一来一往的问候以后,灰衫嬷嬷才大手一挥,将首辅大人一家迎进了府。
众人至垂花门前分了道,陆晏廷熟稔地径直去了周宣文的书房,沈令仪则带着姐弟俩和喜鸢继续跟着嬷嬷深入内宅腹地。
终于,在绕着抄手游廊转了一圈以后,沈令仪方才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凉亭里站着的那个锦绣华服的女子。
沈令仪于是将喜鸢留在外面,然后带着孩子们走上了前。
“令仪给三皇妃请安。”此人的身份一点也不难猜,沈令仪一开口就直接认了她。
三皇妃李婵见状,连忙上前笑着让她不要做这些虚礼,只把这儿当作是自已的家。
见沈令仪闻言牵着两个孩子还有些拘谨,李婵便又道,“我与妹妹虽是今日第一次见,但是昭元早就将妹妹的事儿说给我听了。”
沈令仪莞尔,却依然没有放松姿态,“承蒙昭元公主抬爱,是令仪的福气。”
三皇妃不由对她刮目相看了一眼。
这个沈氏的出身她是知道的,之前听周宣文无意中说起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奇妙。
以陆晏廷的出身而言,只要他点头,连大周朝的公主都能揽入怀中,又怎会怕没有什么身份尊贵的女子可伴?
但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沈氏入了这首辅大人的眼,除了那张确实称得上是国色天香的脸蛋以外,李婵一直觉得沈令仪未必有什么别的地方是能配得上陆晏廷的。
但今日一见,她又觉得这个沈氏真的很妙!
长得清辞绝丽不说,骨子里更是有一股浑然天成的不卑不亢,多一分则傲慢,少一分则柔弱,也难怪能拿捏得住眼高于顶的陆大人。
彼此打量间,李婵便带着沈令仪落了座。
凉亭的石桌上早已备好了热茶点心,李婵一心二用地和沈令仪寒暄闲聊,余光又下意识地看向了她身边的两个孩子。
姐弟俩身形相仿,容貌却不尽相同,看着不像是双生子,但都是粉雕细琢的好看。
沈令仪见状亦不动声色,直到李婵出声让孩子们别客气,想吃什么就自已动手取的时候方才笑着与她介绍。
“这是姐姐文茵,这是弟弟嘉珝。”说罢又让孩子们给李婵请了安。
姐弟俩于是恭敬作揖,小小的身子一板一眼的很是规矩。
每当这种时候沈令仪都不得不暗自佩服陆晏廷的深计远虑,他总是能把事情想得比旁人更长远一些,比如专门请了宫里的老嬷嬷来给两个孩子讲规矩。
沈令仪一开始还觉得这种事不用如此着急,现在看来确实是技多不压身的,是她考虑的浅薄了。
就在这时,有丫鬟上前轻声来报。
“皇妃,庄先生来了。”
李婵于是笑着向阿念招了招手。
阿念小心翼翼地看了沈令仪一眼,见她也正目光和悦地看着自已,小姑娘于是大了胆子提着裙摆走到了李婵的面前。
“这眉眼,真是生的很像陆大人。”李婵又细细地打量了阿念一番,然后附在她耳畔悄声说,“一会儿庄先生带你去见个小哥哥,你别怕,平日和庄先生是怎么上课的现在就怎么上课,若是那个小哥哥不懂事了欺负你,你就让丫鬟来找我。”
阿念到底还是小,即便非常聪明,但对人情世故的理解依然还是孩子的感悟。
所以,她听完李婵的话以后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沈令仪,又似犹豫了一下以后才咬了咬嘴唇开了口。
“我阿娘说,告状不好,要是小哥哥做的不对,我应该当面告诉他。”
第279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很快,阿念和小笙就被丫鬟带走了。
看着两个孩子走远以后,李婵方才转过头笑着看向了沈令仪。
“文茵这孩子我很喜欢,我听陆大人说,她闺名叫阿念?”
沈令仪点点头,“是,两个孩子的大名都是大人给起的。”
“他是有心的。”李婵轻轻一笑,看着沈令仪的目光又柔了几分,“等了你这么多年,也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三皇妃将这话题一打开,沈令仪便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
“皇妃……”她有些欲言又止,却又觉得当年的那些事,总是要给人一个交代的,“我……那时候大人应该也没有料到,他不过就是担心我……”
当着正主的面,话是有些难以启齿的,沈令仪说得磕磕绊绊,但她知道,李婵能懂她的意思。
“你是说当年的那场宫变吗?”果然,李婵没有让沈令仪尴尬多久,一开口就接下了她的话,“时隔这么多年了,沈姑娘你还被这件事困扰著?”
沈令仪觉得在李婵的面前没有必要弄虚作假,闻言便点了点头。
“殿下和皇妃被我拖累,令仪难辞其咎,当年之事虽有诸多巧合,但归根结底亦是人为。听说皇妃当年也刚怀了身孕,令仪不敢与皇妃相较艰辛,只是那时候我也正好做了母亲,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我深知这其中的重重不易,而殿下与皇妃又被幽静在苦寒之地,只怕更是艰难无比的。”
对周宣文夫妇心感亏欠的这个坎,沈令仪是完全没法自我平复的。
以前两人彼此并不认识,沈令仪还能勉强不去深思这件事,但现在她和三皇妃李婵正面对面地坐在一起,沈令仪就无法忽略那噩梦一般的过往。
只是沈令仪的这番话却引来了李婵的轻轻一笑。
她随即站起身,走到凉亭边,顺手从一旁抓了一把鱼食往池子里一抛。
本是平静无波的池面骤然泛起了层层水花,“哗啦啦”的摆尾声跟着响起,数十条锦鲤争先恐后地游了过来。
李婵随即又抛了一把鱼食,然后转头喊了一声“令仪”。
沈令仪一愣,见李婵正笑眯眯地看着她问道,“我以前与昭元闲聊的时候听她是这样喊你的,我也能这样喊你吗?”
“当然!”沈令仪连忙点头。
“令仪,你应该是能明白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的道理。”李婵说道,“确实,殿下刚出事的时候我是有怨过珣笙,也有怨过素未谋面的你。我甚至还知道,不光是我和殿下,连昭元和明贤在当时也都是有怀疑过你的。只是我们当时那些怀疑和怨愤的情绪与你现在的懊恼和后悔是一样的,皆是因为对对方有着很美好的憧憬。”
“皇妃……”李婵的这番话,让沈令仪十分动容。
“昭元的生气,是因为她将你视为朋友,我会生气,是因为我觉得我们能成为朋友,而你觉得对不起我和殿下,是因为你知道,殿下于珣笙而言是很重要的人!”
见沈令仪闻言双眸豁然一亮,李婵又笑道,“殿下时常会提醒我,人生在世,与人深交总要难得糊涂。这糊涂可不是真糊涂,而是说我们若是太过严格苛刻,容不下别人的无心之过,那终究有一天会变成孤家寡人,再无朋友可言的……”
凉亭内,李婵和沈令仪的话题多少有些严肃,而外院的书房内,周宣文和陆晏廷的话题也不轻松。
彼时的周宣文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萧瑟入暮的秋景道,“他那副身子,要是这样下去只怕是挨不过今年冬天了。”
陆晏廷闻言不语,算是默认。×ᒑ
周宣文忽然回身问道,“这两日你见到过温久卿没?”
陆晏廷点头,“他回宫第一天见着,不过没有打照面。”
“他真就直接去了东宫?”周宣文皱眉。
“对,而且汤溪那边他虽然没有查出什么,但是以他的聪明,只要有一点点蛛丝马迹,便就足以了。”陆晏廷点头。
周宣文不动声色,沉默了片刻道,“东宫下手,又是暗查汤溪又是插手养心殿,依我看皇后很快就会下旨让太子动身去北辽的。”
“太子出访北辽这件事已经被他亲自压了好几个月了,这名义上的促两国之好看着冠冕堂皇,实则是条黄泉路,他不是不懂的。”周宣文继续逐一分析,“况且这么多年了,温久卿在皇后这里没有讨著任何实质性的好处,他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陆晏廷跟着介面道,“再加上自你之后,六殿下在宫中就成了那个时常被打压的皇子,老六一为难,等于就是戳了温久卿的脊梁骨。”
陆晏廷说著看向了周宣文,忽然轻轻一笑,“当年其实是真没想到,竟可以这般置之死地而后生!”
如此赞叹之词,只怕除了在周宣文的面前,其他任何地方任何人,估计都是很难听到首辅大人这样大放厥词的。
可周宣文却云淡风轻的摇了摇头,笑他对太子这件事过于敏感了。
“当局者迷。”周宣文说,“我知道你和明贤一样,都觉得那件事不成功便成仁,容不得半点掺假。况且当年又因为沈姑娘,你心中还有一点个人的执念未清除,所以我们大家谁都没法做到『风吹八面,却吹而不动』的无畏和坦荡。”
见陆晏廷闻言认同一笑,周宣文又道,“可事实上珣笙你想啊,不管做什么,哪怕是要夺政,致广大而他尽精微才是对的!所谓精微便就是顿感,成大事者不能过于敏感,要心胸宽阔,更要一直站在全局考虑问题,那才是正道啊。”
周宣文话音刚落,书房门口便响起了“啪啪”的鼓掌声。
屋内两人循声看去,见宋明贤不知何时竟站在了门口。
“宋驸马来了也不敲门,怎么反倒还听起墙角来了?”周宣文朗声笑道。
“诶,天地良心!”宋明贤忙举起双手以示无辜,轻笑解释道,“我是敲了门的啊,只是你二人方才聊得实在是太起劲,压根没听见罢了。”
第280章
周宣綦怕是要反了
宋明贤的身后自然是跟着昭元公主的。
她如今大腹便便行动已是十分缓慢了,也许是因为天凉了换了厚实一些的裙衫,人看着就更圆润了些。
“你现在还敢带着她乱跑?”周宣文对宋明贤点了点头,可在看到昭元的时候却皱了眉。
宋明贤也是很无奈,叹着气道,“没法子,一听珣笙带着姐弟俩过来,她死活非要来。”
可陆晏廷闻言却淡淡地摆了摆手道,“别,我们家姐姐弟弟可受不起殿下的这份抬爱。”
昭元鼓著腮帮子看着面前三个身形相仿俊逸相当的男人如此“一丘之貉”般地对她,忍不住直冷笑。
“你们三个人,加起来快一百岁了吧,无聊不无聊!”昭元说着便瞪了宋明贤一眼,然后高声唤来了一旁的丫鬟,让她带自已去内院。
“仔细些!”宋明贤这时倒有些紧张了,吩咐丫鬟的同时还不忘叮嘱昭元,“脚下步子慢些,坐下以后不准贪嘴,生冷的东西一定要忌口。”
“知道啦!”昭元敷衍地应了宋明贤一声,由丫鬟搀扶著走远了。
宋明贤脸上的笑意随之淡了下去,转过身以后迎上了周宣文的双眸斩钉截铁道,“周宣綦,怕是要反了!”
同样的话,太子周宣綦也已经和太子妃董氏重复过一次了。
此时此刻的太子神情清朗端正,与外人所见的那副昏庸无度之态全然不同,坐在一旁的太子妃只看了他一眼便不由地红了眼。
“殿下,要不……还是算了。”董氏深知上官皇后的手段,这整个后宫最尊贵的女子如今几乎是一手遮天,权欲大得连前朝都想染指把持了。
“如何算了?”周宣綦淡淡地看了一眼董氏依然平坦的小腹,忽然沉声道,“今日史部侍郎和户部侍郎联手上书,又提了要让本宫远访北辽,以促两国之好的事。她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你当是为了什么?”
“殿下……”身为周宣綦的枕边人,董氏不是不知道夫君心里的苦,“兴许此事也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
周宣綦用余光看了董氏一眼,忽然笑着点了点头,“是,或许北辽并非修罗场,而是瓮中地,本宫去也并非是去送死,而是等著被俘。”
“殿下!”董氏连连抓住了周宣綦冰凉的手,尽量柔着声音宽慰他,“您看,万宁公主在北辽多年,您若是真去出访,与公主里应外合,说不定是真的可以为我大周谋福利的。”
“若蓁。”周宣綦终于转过身看向了太子妃,却是异常冷静道,“当年万宁会去北辽,完全是因为母后她没有斗过陆晏廷,内阁啊,绊了她多少次的脚,偏偏她当初还满以为陆晏廷就是站在本宫身边的人!”
“可是……万宁她……”
“北辽就没有太平过,内患一直不断,短短四年新朝换旧朝,如今大皇子哈什和他们九皇叔托硕依旧斗得昏天暗地,万宁从前年开始就没有再往宫里寄过一封家书国信,你当真以为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