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紧紧地咬著牙,红着眼却不敢哭出声。
周宣綦见状冷著眉眼继续道,“本宫若顺了她的心意真去了北辽,你以为只凭本宫这一张嘴,就能说动北辽与大周谈和,一成大统?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太子妃闻言沉默不语,但她知道,周宣綦说的这些话都是千真万确的。
如今他们这大周朝也是怪相叠生的,朝中文武百官皆以为太子周宣綦掌权监国一语生杀,但其实朝中实权却是落在上官皇后的手中。
可是皇后娘娘手中这实权又被内阁和六部的几个权臣所制约著,内阁、兵部、吏部,甚至几个异姓公伯侯全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大殿上的那个位置。
太子妃细细想着,目光便不自觉地停留在了周宣綦的脸上。
她与太子是少年夫妻,这一路过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一出生就已是万人之上的天之骄子是怎样被那个不择手段想要掌控他全部的女人一点点磨平了他渐长的心志和抱负的,又是怎样一点点打碎了他满满的骄傲和希望的。
太子无才昏庸,太子无德不端,太子流连美色……这些莫须有的指控全是这些年他们母子背着人“博弈”的恶果。
她董若蓁在很早的时候就知道,真正想要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未必是她的丈夫,而是端坐在凤栖宫内的那个利欲熏心的恶毒女人。
可以前她不懂,虎毒不食子啊,太子怎么说也是她怀胎十月掉下来的一块肉,等有朝一日太子若是继承了大统,她贵为皇太后,难道还不够威风凛凛的吗?
可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不是……原来真的不是!
想到这里,董若蓁忽然低下头轻轻一笑,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太子的手掌。
“臣妾自嫁给殿下那一天起就从未后悔过,不管旁人怎么嘲讽殿下,说怎样不堪入耳的话辱没殿下,可臣妾的这双眼睛却是雪亮的。正如温久卿所言,凤栖宫永远是后宫,再大,她也大不过前朝去,可是殿下不一样,殿下是众望所归的嫡脉之子,一旦陛下真的不行了,那么有殿下,才有我浩浩大周!”
“若蓁……”周宣綦大概也是没有想到太子妃的转变会突然如此之大,“本宫知道,这些年要你时时刻刻阿谀奉承凤栖宫,是委屈你了。”
可董若蓁却摇了摇头道,“不委屈的,能为殿下分忧是臣妾的福气,臣妾与殿下是一荣俱荣,臣妾这些年明著暗着帮皇后做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儿,臣妾助纣为虐理该当罪,但是殿下一日不承袭大统,臣妾的任务就没算完,臣妾……誓死与殿下共进退!”
“若蓁!”周宣綦闻言动容不已,反手将太子妃那双柔弱无骨的手握入掌心间,“本宫此生定不会负你!”
董若蓁淡淡一笑,倾身将头枕在了周宣綦的胸前,皱着眉无比担忧道,“但是殿下,您脚下的这条路不好走。”
“再不好走,也好过她联合各方势力将本宫送去北辽等死要好!”周宣綦深吸一口气,细细盘算道,“御林军五百,神策军三百,若是温久卿那边……”
“不可!”董若蓁闻言忽然抬起头,冷著眉眼轻声打断了周宣綦的话,反对道,“殿下,温久卿万万不可!”
第281章
珩儿又闹脾气了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被太子妃董若蓁开口压下的温久卿正立在侯府书房的大窗边,看着窗外渐落的暮色,听着石修一字一句说著这两日探来的消息。
“……人应该是小侯爷您出发去汤溪的时候找到的,就在沧云县下篱村,找到的当晚陆大人就带着他们回了隐竹院。”
“他们?”温久卿转头,好奇著石修口中的措辞,“他们是谁?”
“沈姑娘和两个孩子。”
“孩子,谁的?”温久卿问。
石修摇头,“没查到,隐竹院如今被陆大人护得铜墙铁壁一般,我们的人近不了身,不过今日晌午过后陆大人带着他们出府,探子有报,说其中一个男孩子喊陆大人爹爹。”
温久卿闻言闭上眼,沉默片刻后忽然清了清嗓子道,“此事不用再查了,人没事也是好事,不管是谁的孩子都与我们无关,我之前让你送去凌洲城的信可有回音了?”
“哦有,早上刚到!”石修连连点头,从腰间取出了一个盖了火漆的信封,双手奉上递给温久卿。
温久卿默不作声地拆了火漆展开信笺,看完信以后他从桌案上拿起火折子,二话不说直接点燃了信纸。
眼看着火舌卷著薄纸速速地往上窜,石修慌得轻声说道,“爷,仔细烫了手。”
温久卿闻言方才挪了小臂,将著了火的信纸扔进了笔洗中。
“去宫里传个话,让六殿下今晚务必去一趟塘栖水榭。”甩了甩手,温久卿沉声吩咐。
石修领命,转身要走,却听温久卿又出声吩咐了一句,“把穆王和五殿下也一并喊上!”
……
当昭元大腹便便地走到凉亭内时,李婵和沈令仪已经聊得有些熟络了。
昭元眼尖,余光一扫指了指沈令仪今儿穿着的那一身湖蓝色的翠烟裙衫,连连笑着说道,“这是锦绣阁罗师傅的手艺吧?”
沈令仪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直言,“衣裳是锦绣阁的师傅做的,但是师傅姓什么我不知道。”
昭元于是挨着李婵坐下,神情夸张口含艳羡道,“嫂嫂你是不知道啊,那位天天沉着一张脸的首辅大人遇着我们皎皎啊,可真是金刚石都变成了绕指柔呢!”
“公主!”
沈令仪满脸通红地想阻止昭元的胡言乱语,但她不能动手只能动口,急得半点办法都没有。
而三皇妃闻言也在一旁跟风道,“你说的是锦绣阁那个千金难求金针走线的罗大师傅吗?”
“可不是嘛!”昭元捧著肚子抿嘴一笑,“今年春天我也是心血来潮的,想请了锦绣阁的罗师傅上门来给我量身定做几套冬装,结果嫂嫂你猜怎么著,人一去打听才知道,罗大师傅手上等著让他过手的绣裙都已经好几十件了,我排队都要排到明年开春呢。”
“这么夸张?”李婵贵为三皇妃,衣裙衬襦都是宫制,所以她对市井里那些成衣铺子的行情都不太了解。
昭元“咯咯”地抿嘴直笑,又见沈令的脸红得好像都快要掐出血了,便不敢再继续闹她怕是过了头,刚清了清嗓子想着要找个什么话题打个岔,忽见一个丫鬟正神色慌张地匆匆而至。
“皇妃!”丫鬟疾步入亭,潦草作揖后都顾不得向昭元和沈令仪福身请安,便面色凝重道,“您要不还是去学堂那儿看看吧。”
“出了什么事?”李婵闻言就站起了身,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
沈令仪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因为她记得,这个丫鬟就是方才把姐弟俩带去见庄先生的人。
只有昭元,一时之间有些摸不著头脑,但她还是站了起来,由丫鬟搀扶著小步小步地跟着李婵和沈令仪往前走去。
“怎么了?”一路绕上抄手游廊,昭元好奇地紧。
陪着她的丫鬟就把阿念来给小公子做伴读的事儿简单地说了说。
昭元一听瞪大了眼睛,“让陆首辅的闺女给你们家混世小魔王……咳咳,给你们家小公子做伴读?”
陆晏廷这是……嫌自已女儿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吗?
丫鬟也知自家小主子那有些傲慢且又目中无人的脾气,闻言只能干干笑道,“具体的奴婢也不太清楚,哎,公主您仔细脚下!”
“无妨无妨,走!快去看看……”昭元闻言也是好奇地要命,连连催促丫鬟再走快些。
谁知等三人齐齐赶到水榭门口的时候,却见庄先生正牵着小笙悠哉悠哉地从里面晃出来。
双方彼此打了个照面,庄先生吓了一跳,李婵她们也一并吓了一跳。
“皇妃,公主,陆夫人……”庄先生一一寒暄,然后皱着眉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李婵也是急性子,提了裙摆上前就问,“是不是珩儿又闹了什么脾气,把人家小姑娘弄哭了?”
方才听丫鬟急急来报,李婵当时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错一定在自已儿子身上。
其实每每提及这个嫡长子周晋珩,李婵这个当娘的只有满脸的无奈。
想当年生周晋珩的时候是他们夫妻最困难的时候,双井夹道那儿生活艰苦,冬天阴冷重寒,夏天潮湿闷热,周晋珩生在三月,半岁大的时候因为出疹子没有及时医治,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就要那么去了。
所以后来他们被赦免平反,重新回到了皇府,周宣文和李婵对周晋珩就格外的溺爱。
尤其后来周晋珩三岁不到就开始正式启蒙,短短半年光景在课业上就有了突飞猛进的成绩,周宣文对他就更是夸赞有加了。
正因如此,小家伙的性子是一天比一天傲慢,常常不把学堂里的老师和同学放在眼中。
再加上三殿下周宣文这两年在朝中势力渐显锋芒簇拥不少,周晋珩身为他的嫡长子,便更有了眼高于顶的资本。
只是刚开始周宣文和李婵夫妇都没有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
在他们看来,长子就是脾气有些执拗,又因为他打小聪明,课业上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势均力敌的对手,所以便有些瞧不起周围同龄小土子们的小傲娇,这似也无伤大雅。
可是一日,当李婵看到周晋珩面无表情看着学堂里另外两个孩子因为一本难得的字帖大打出手,甚至冷眼旁观笑出声说他们无知又粗俗的时候,她才知道,问题有些大了!
第282章
小公子生气了
可三皇妃话音刚落,一旁的沈令仪就焦急地上了前,反口问庄先生,“是不是阿念的直脾气上来了,惹了小公子不快?”
庄先生一下子被眼前这两个当娘的给问懵了,但没等他开口,站在一边的小笙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只见小家伙先是蹦跶了两下冲沈令仪招了招手,然后大声说道,“娘,娘,我和你说,阿姐方才打了周家哥哥,周家哥哥气得差点……唔……”
小家伙的话还没有说完,剩下几个字就全被庄先生的大手捂住,挡回了肚子里。
可小笙的童言无忌却还是将李婵和沈令仪的脸惹得全都发了白。
“谁,你说谁打了谁?”唯有一旁的昭元听了眼里放光。
然后她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般地瞪了庄先生一眼,示意他赶紧把小家伙松开。
庄先生见状便连连笑着将小笙护在了身后,然后才抬起头对着李婵和沈令仪道,“皇妃和陆夫人请稍安勿躁,这事儿……有些误会。”
李婵不解,下意识扭头去看将她们齐齐喊来的那个丫鬟。
小丫鬟这会儿也已经涨红了脸,局促地站在一旁结结巴巴道,“奴……奴婢也……也只是听到小公子在水榭里喊了一声……喊了一声什么『你敢打我』!”
沈令仪于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庄先生不由分说道,“先生也不用替那丫头藏着掖着,我与皇妃眼下都在,先生就算是爱惜羽翼不想让我们插手孩子们的事儿,这会儿只怕也是绕不过了。”
沈令仪说完,一旁的李婵就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柔和清澈。
庄方由闻言,也知道眼下这一茬怕是过不去了,便清了清嗓子侧身给李婵她们让了道,然后小声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老夫本是无心隐瞒什么的,只是眼下文茵和小公子还在水榭里钻读课业,夫人们进去了在一旁悄悄地看看就好,切莫切莫打扰他们二人刚安顿好的气氛。”
安顿好的气氛?
沈令仪觉得庄方由神神叨叨的,可她心里也是真的着急,怕阿念不懂事,又怕阿念吃了亏,便是没有细想,迈开步子就往水榭里面走。
三皇子府的这处水榭建得很妙,凌空而立,跃然池上,从园子正门走进去,要路过一段石子路方才能踏入水榭。
但是这会儿两个孩子正在水榭中诵书写文,为了不打扰他们,庄先生便引了李婵她们走了偏门,直接绕到了水榭的背阴处。
隔着绢绣屏风,进来的几人能清楚地看见水榭中临桌而坐的两抹挺拔的小身影,一个伏案,一个执卷,看起来倒是和乐融融的,半点恶行相向的举动都没用。
不是说阿念打了小公子吗?
沈令仪狐疑地看了看庄先生,又悄悄瞄了一眼同样正盯着水榭的李婵,然后又看了看一旁抿嘴直笑的小笙,更纳闷了。
天高秋爽,池水蓄风阵阵掠过,一阵凉意吹起了水榭四周用以避阳的帷幔,朦胧间,小公子周晋珩那张透著一股子傲慢的俊逸脸庞便露在了无边的秋色中。
眼前的一切看着既和谐又赏心悦目,沈令仪不由在心里嘀咕,到底是谁在造谣说阿念打了小公子?
此人真是信口开河,什么舌根都敢乱嚼。
谁知就在这时,“啪”的一声戒尺响起,清脆有力,轻轻的,却又振聋发聩。
在一旁看着的几人不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阿念真就二话不说将面前的戒尺拿了起来,然后轻轻地打在了周晋珩的手背上。
那一记抽打,应该不重,因为从李婵站的地方正好能看到周晋珩的脸,戒尺打下来的时候李婵没看到儿子脸上有吃痛的表情。
可是那力道应该也不轻,因为李婵发现周晋珩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众人随即就听阿念轻启樱桃小唇,面无表情地指著小公子面前那张宣纸一字一句道,“小公子你漏了两句,相识未真,曰半面之识;不期而会,曰邂逅之缘。登龙门,得参名土;瞻山斗,仰望高贤。”
小丫头说这番话的时候目不斜视,目光一直看着周晋珩方才默写的那一段文章,直到她察觉脸颊上有两道炙热的凝视,方才缓缓地转过了头。
“怎么了?”阿念以为他就是背漏了,于是放下了手中的《大周朝制》,转而拿起了庄先生离开以前放在桌案上的那本《琼林幼学》道,“你如果不相信,我把文章……”
可不等阿念把书打开,周晋珩就已经先一步将《琼林幼学》压在了桌面上。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小公子字正腔圆的话音随即传来,还带着一点点奶音的话语里显然透著傲慢。
阿念点头,想着刚才方先生介绍了,便说,“我知道啊,你是周小公子。”
“那你知道我爹爹是谁吗?”周晋珩眯着眼,觉得眼前这个不知道被方先生从哪里找来的女娃娃是又好看又扎眼,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你爹爹?”阿念想了想,摇摇头,非常认真的说,“我不知道。”
“你……那你知道从来没有人敢用戒尺打我。”周晋珩的声音不大,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小公子生气了!
“但是你漏了两句话。”结果阿念竟丝毫不为所动地打开了书,摆在周晋珩的面前说道,“不仅漏了话,你还写错了两个字。先生方才走的时候说了,最开始的比试你输了,输了就要听我的,先生让你今早把这一段默背下来,我听先生的话,和你爹爹没关系。”
“你……”这有理有据的一大段话,让周晋珩极为罕见地涨红了脸,“你好大的胆子!”
可面对瞪着眼睛生气的周晋珩,阿念也皱起了两道弯弯的小眉毛。
“愿赌服输,这是方才小公子你自已说的。”阿念眨了眨眼,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忽然又直言道,“我弟弟比我小,他若是打赌输了也不会耍赖不认账,小公子你比我还大一个月,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然后,阿念又拿起了戒尺,轻轻地指了指周晋珩面前的那张课业纸,继续循循善诱道,“你别磨蹭,先生说了,今儿要你背两篇,什么时候背好了,什么时候才能下课,你……别耽误我回家。”
第283章
干脆定个娃娃亲得了
水榭内,一板一眼的小阿念和彻底黑了脸的小公子大眼瞪着小眼。
水榭外,庄先生和昭元看得津津有味,沈令仪这个当娘的却很是尴尬。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和三皇妃解释一下阿念打小就是直来直往的性子时,李婵忽然笑着朗声开了口。
“哎,瞧瞧我们几个大人还不如人家两个孩子,两个孩子这不是很认真的在读书写字嘛,庄先生布置了课业,就得让他们按时完成,不得有丝毫松懈倦怠。”
李婵说著还亲热的挽住了沈令仪的手,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拍了拍她的手背,反过来宽慰她。
“孩子们的事儿让孩子们自已去解决,再不济也还有庄先生出面,咱们给先生的那些束脩可不是白花的呢。”
“皇妃说的在理。”庄先生也跟着笑呵呵地捋了捋小山羊胡,正色道,“不过老夫确实要替文茵说句公道话,这戒尺啊,的确是老夫交给文茵的。”
“是一开始先生让阿姐和那个……那个哥哥背文章的,先生说了,只看一遍,谁能一字不落的全背出来就算谁赢,愿赌服输,是那个哥哥输了,他背的时候漏了两句话呢!”
一旁的小笙也见缝插针,急吼吼地把方才发生的事儿说给大家听。
李婵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甚了,伸手摸了摸小笙的额头道,“我们珝哥儿说的对,周家哥哥输了,愿赌服输,就应该被罚。”
小笙大概是第一次被一个外人长辈这样正色地夸,一个害羞就躲在了庄先生的身后,探著半个小脑袋悄悄地打量李婵。
李婵这才转头对之前冒冒失失来告状的丫鬟耳提面命道,“以后哥儿和陆家小姐学习读书的事儿,你们做奴才的一定不能随意插手,一切有庄先生做主,听明白了吗?”
“是!”小丫鬟也是吓得不轻,闻言便“噗通”一声跪下了,唯唯诺诺应了声。
一行人这才有说有笑地绕出了水榭,准备重返方才落座的凉亭。
可就在出园子的时候,沈令仪却见着喜鸢从一旁匆匆地跑来。
见了眼前一行人,喜鸢先是一愣,然后才福身向众人作揖请了安。
沈令仪便好奇问她,“你怎么出来了?”
“方才我看到……有好多人站在水榭后面,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儿……”喜鸢警敏,所以才悄悄出来准备看一眼。
沈令仪于是笑着和她说是误会一场,让她再回水榭前面去伺候着。
喜鸢应声而退,转过身的时候发现三皇妃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自已。
那陌生的眼神带着一丝尖刃切割的锋利感,惊得喜鸢险些踏错了步子。🗶ŀ
……
一行人随即有说有笑的回到了凉亭。
庄先生因为要继续带小笙描红练字,所以坐了片刻就走了,眨眼间,亭内又只剩了李婵、昭元和沈令仪三人。
昭元还在回味方才水榭中的那一幕。
快要临盆的她确实圆润了不少,笑起来的时候水灵灵的眼睛都眯成了两道弯弯的小月牙。
“我可是第一次看到珩哥儿在人面前栽了跟头,天哪,我这以后可要和我们小阿念多套套近乎了,让她对我肚子里这个多关照一点,免得以后被珩哥儿给欺负了去!”
沈令仪闻言简直哭笑不得,“阿念她自幼性子就有些耿直,说一不二,回去了我得和她说说,珩哥儿是哥哥,不管怎么说,她也不能这样用戒尺随意地打哥哥。”
“怎么是打呢!”昭元闻言不同意了,“先生方才也说了,两个孩子打赌,我们阿念赢了,珩哥儿他愿赌服输啊,嫂嫂你说是不是?”
昭元说著就去问李婵的意见,却见李婵正端著一杯半冷的茶在那儿出神,似完全没听见两人方才的争执一般。
“嫂嫂,三嫂?”昭元于是用手在李婵眼前晃了晃,“你快回神了。”
李婵被昭元吓了一跳,压着胸口虚虚一笑,问她怎么了。
“这话得我问你啊,嫂嫂你是怎么了?”昭元觉得李婵有些古怪,“你……不会因为这样就心疼珩哥儿了吧?”
昭元是直爽的,且也觉得由她这个局外人来点破方才的那个话题是最好不过了。
想她肚子里的孩子虽然还没有呱呱落地,但为娘的心思昭元已经是酝酿的足足的了。
她知道,当娘的都是偏袒自家孩子的,方才李婵当着众人的面当然不会主动帮着儿子,可是她私心是怎么想的,谁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