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由地生出一股暖意。
自从两个人把彼此心中的结说开以后,沈令仪便越发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在她身上投下的爱意。
其实他依然是不太开口的,可这份沉甸甸的爱,沈令仪却是已经能慢慢体会和感受得到了。
……
晌午过后陆晏廷出宫回府,一进风荷苑就看到沈令仪歪在罗汉床上,单手托腮闭着眼在那儿小憩。
小女人身后的窗开着,徐徐的凉风吹起了她贴在脊背上的乌丝,也翻动着她手边矮几上的书册。
书页“沙沙”作响,隐了她清线的呼吸。
沈令仪本就是小憩,所以当陆晏廷靠近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从四方涌向胸前的热源。
她猛得睁开眼,却不及陆晏廷落下一吻的速度。
好在男人还算知道分寸,这一吻,不过是蜻蜓点水。
“休息了一早上了,还没睡醒?”从小女人身前退开,陆晏廷嘴角微扬,笑得不怀好意。
沈令仪瞪了他一眼,也知道自已在他这里不管怎么抗议怕都是捞不到好处的,便学聪明似地直接把昨晚的事儿给忽略了。
“我们现在就走吗?”起了身,沈令仪整了整身上的裙衫,反问的直接。
陆晏廷果然被问住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走去哪里?”
“下篱村啊。”沈令仪扬了扬眉,感觉自已这是扳回了一城,颇有些说风凉话的意思,“大人不会出尔反尔吧,你答应要带我回去的。”
“哦,你说下篱村啊,行啊,走吧,马车就在门口,一直候着呢。”陆晏廷随即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还伸出手想要去扶沈令仪。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沈令仪看了他一眼,才刚上头的得意劲顿时便偃旗息鼓了。
“你……不换身常服再走吗?”小女人皱着眉,只觉眼前的男人是憋了一肚子的文章。
“换衣服?”陆晏廷低头看了看自已身上那一身挺括的朝服,然后对着沈令仪微微一笑,“为何要换衣服,这一身不是挺好的嘛。”
第287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身为当朝首辅,陆晏廷身披朝服入宫自是理所当然,又或者说哪怕他穿着这一身烫金挺括的朝服出入高门贵户公伯侯府,沈令仪都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
但是此番她是要回去下篱村,回去收拾最后的一些东西,也是去与过往做一个告别,沈令仪便觉得陆大人的这一身,好像过于正式且招摇了。
他这一身朝服,明眼人一看就知来头不小,且曾舜平他们又是考过科举见过市面的,他定是一眼就能认出陆晏廷这一身正一品文官的行头。
这哪儿是低调回去办事?这分明就是高调过去炫耀!
陆晏廷这会儿仿佛只差把“首辅大人”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沈令仪越想越觉得不妥,正色拦下男人和他商量,“您这一身也未免太打眼了啊,这去了下篱村,还不得把村长他们给吓坏了?”
“吓坏?”陆晏廷睨了她一眼,“他们白日不做亏心事,半夜就不会怕鬼敲门,怎么我一身朝服就能把人给吓坏了?”
沈令仪闻言哭笑不得,顿觉这男人幼稚起来真是和三岁的孩童并无二般。
“我此番回去是去谢谢大家这些年对我多有照拂,若是没有他们,你怕是未必能见着现在活蹦乱跳的姐弟俩。我对村里每一个人都存了感激之情,陆晏廷你不要意气用事瞎吃味儿。”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令仪觉得她也没必要再给他争这一份面子了。
陆晏廷闻言脸色果然就不大好看了,可再开口,首辅大人那三寸不烂之舌说出口的话却依然是冠冕堂皇的好听。
“谢啊,怎么不是谢了,我也是帮着你去谢谢人家的。况且我这一身,明眼人就能看出高低,他们马上就会知道你找了个有本事的男人,那若是他们之中有谁以后想寻着你这份私情来托我办个事儿,谋个差事什么的,只要是在能力范围之内的,我便都可以允了。”
陆晏廷说著冲她笑了笑,反问道,“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沈令仪这会儿都快被他绕进去了,下意识摇了摇头。
陆晏廷于是劳神在在地说,“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一时半刻,沈令仪完全没法反驳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觉得陆晏廷的话好像也是有些道理的。
就拿曾舜平来说,如果能在城里谋个正经的官家差事,那不管怎么说都是好过在下篱村里做那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吧。
陆晏廷今日出宫其实是晚了,回隐竹院以后他和沈令仪又因为穿不穿朝服而耽搁了些时候,是以当两人抵达下篱村时,天色已经沉了下来。
一入村,陆家那辆宽大的平头马车立刻就引来了还在田埂里未归的村民们的侧目。
眼看着车轱辘一路飞溅直入南荷塘一隅,脚程快的几个村民就急匆匆地往村长家跑去。
所以,当沈令仪住了四年的屋舍再一次亮起灯来的时候,曾舜平带着村长的大娘也急急赶到了。
四目相接下,曾舜平张口就唤了沈令仪一声“林姐姐”,也成功的逼黑了站在一旁的首辅大人的脸。
沈令仪见了来人,连连将两人迎进了屋。
她一边搀扶著大娘坐下,一边笑着和曾舜平说,“他们传消息倒是快的,我方才还想着要先烧一壶水,不管怎么说这茶总是要泡一下的。”
大娘握了握沈令仪的手让她别慌忙张罗,然后又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陆晏廷,眯着眼笑呵呵地说开了。
“你这孩子,那日走的这样慌忙,可把我们都担心坏了,尤其你还带着两个孩子,我们就怕你遇人不淑。”
村长的大娘对沈令仪算得上是恩重如山的,沈令仪闻言就半蹲在了老太太的面前,柔声解释道,“那日事出有因,让您担心了。”
大娘因此将她愈发地仔细瞧了瞧,然后又欣慰地叹了一口气道,“那今日你来,是来告别的?”
也不知为何,沈令仪一听大娘说这话就红了眼。
“瞧您说的,怎么就是告别了呢,我人就在上京城,离这儿不过就半日车程,不管是您来看我还是我带着孩子回来看您,都是松快的。”
怕自已的情绪过于满溢了,沈令仪说完又深吸了一口气,“况且两个孩子也想着您呢,昨儿小笙还说,想吃您做的玉米蒸糕了。”
大娘闻言“呵呵”一笑,“这孩子啊,打小就爱吃这一口。”
她说着便用余光看了看陆晏廷,然后意味深长地问沈令仪,“这位大人是……林小娘你的夫君吗?”
喊了四年,彼此都习惯了,大娘就算知道沈令仪在下篱村这里用的一直不是真名,却也还是习惯喊她一声“林小娘”。
沈令仪随即转头看了陆晏廷一眼,然后垂眸笑道,“是,他也是阿念和小笙的爹爹。”
一旁顿时响起一阵窸窣声,曾舜平在听到沈令仪说这句话的时候,头脑一热,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
大娘随即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了一眼曾舜平,示意他不要失了分寸。
然后她才重新看向沈令仪道,“好孩子,你这也是苦尽甘来了,不过当年我把你带回村的时候就知道,你谈吐不凡,举手投足间也有大家闺秀的风姿,一看就不是什么山野村妇啊。”
沈令仪感激地看了大娘一眼,刚想再和她说几句话,却见大娘已经利索地站起了身,恭恭谨谨地对着陆晏廷行了个礼,坦坦荡荡的开了口。
“今晚我老婆子与内侄多有叨扰,还望大人多多见谅。只是林小娘在我们这儿住了这么些年,乡里乡亲的感情不浅,所以我老婆子就在大人面前倚老卖老一下,还望大人通融通融,允了林小娘送我们过荷塘,我们也能把私下的话别之言说个清楚。”
这要求真不过分,且村长的大娘高低也算是长辈,陆晏廷怎么都没法说个“不”字。
他于是对着大娘妥协地一拱手,然后又神色从容地对沈令仪点了点头,轻声吩咐道,“你起码得让栖山跟着。”
第288章
还没叙完旧呢
曾舜平几乎是浑浑噩噩地跟着村长的大娘进的屋子,然后又浑浑噩噩地跟着她和沈令仪走了出来。
此时此刻的他内心五味杂陈,在看到“失而复得”的沈令仪的时候,在看到那个身穿仙鹤补服,九蟒五爪蟒袍的男子的时候,他整个人就仿佛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晕头转向地找不着了方向。
他当然知道自已这是有多荒唐,沈令仪走的第一天他就去找了罗诚,结果直到当天晚上,他才在罗诚常年落脚的客栈里等到人。
说实话,看到罗诚的那一刻曾舜平就知道,这事儿没戏了,因为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狼狈的罗诚。
胡子拉碴,满脸蜡黄,人还是那个人,却仿佛被换了一层皮囊一样,憔悴又虚弱。
曾舜平一把拽住罗诚,上下打量了他,脱口就问,“他们打你了?”
罗诚一愣,长叹一口气,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曾舜平,摇了摇头,“没。”
“那……那你怎么……”曾舜平一口气堵在嗓子里,又恼又气。
罗诚也不和他废话,甩开了他的手道,“阿平,我今天算是知道了,那个小寡妇厉害的很,你啊……我和你说,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你可知她背后的那个男人是谁嘛?你绝对想不到……”
而就在刚才,那个他绝对想不到的男人就这样活生生的站在了他的对面。
曾舜平拉回了思绪,看着明白他心思的大娘背着手缓步走开,他不禁一把握住了沈令仪的手腕,心急地说道,“林姐姐,我……很担心你的!”
他找她了,真的找了,上京城去了好几趟,可是那里太大了,他根本无从下手。
沈令仪也是没想到曾舜平对自已的心思竟这么沉,她心里觉得愧疚,又不知要从何说起,只能笑着看向了他。
“阿平,我其实不姓林,这是我母亲的姓,当年我想要在这儿住下,怕有后患,才骗了你们。其实我姓沈,沈令仪。”
“林……”曾舜平堪堪地松了松手,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有了一丝陌生,“林姐姐……”
“我真的很感谢你们,对于我这样一个带着孩子的外村人,你们每个人都对我很好。”沈令仪说著说著也有些动容,“尤其是你阿平,当年我难产,要不是你,可能孩子和我的性命都难保。”
“林姐姐,你不要这样说。”曾舜平还是习惯喊她的旧称,“我其实……我是……”
“阿平,你听我说,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无论是品性还是学识,儿女情长这种执念会在年少的时候生出一丝悸动,但那些很快就会变成你记忆中美好的过往。男儿志在四方,我知道你在仕途上多有不如愿,这眼看着明年的恩科就要开了,若是你还想试一试,兴许……兴许是有路可走的。”
沈令仪没有把话说的太满,因为毕竟在这件事上她就是个局外人,愿不愿走仕途是要看曾舜平自已的意思的,而愿不愿抬举人,则要看陆晏廷。
她,其实不太想夹在这种事的中间左右为难。
她欠了曾舜平一份恩情,还是肯定要还的,但一定是要在他断了对她的那些虚无缥缈的念头以后再还。
……
两人站在园子外面的这番私聊一谈就谈了半个时辰,曾舜平性子绵柔,能把几句相同的话反反复复颠来倒去的说,说到重点以后还会重新绕回来再讲一遍。
沈令仪也知这次怕是最后一次和他说这样的心里话了,便耐心地听着他的絮叨。
两人气氛还算是融洽,却唯独漏了屋里等著的那尊冷面佛。
当外面天色越来越沉,又渐渐起风的时候,首辅大人的最后一点耐心终于耗尽了。
坐不住的男人于是推开门踱步而出,晃了两下,就看到舒朗的月色下,那白白净净的小书生正堂而皇之地拉着自已小女人的手,满眼都是浓得化不开的缱绻不舍,只差把人扣在怀里了。
陆晏廷冷笑着轻轻咳了一声,结果聊得正起劲的两人竟完全没听见。
首辅大人于是黑了脸,一边扯开了身上的薄氅一边走到小女人身后,然后二话不说将薄氅披在了沈令仪的肩上,又顺势把人往自已怀里扯了扯。
沈令仪被抱了个措手不及,一回头就对上了陆晏廷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夫人还没叙完旧呢?”男人沉声问。
他没有当着外人的面这样喊过她,这一听就是故意的。
就著月色,沈令仪不著痕迹地瞪了他一眼,不过她也知道天色渐暗,不宜再做久留,便就止了话题,和曾舜平开口道别。
“屋子里的东西我让人收拾的差不多了,你去看看还有什么要拿的。”陆晏廷这么说,明显是要支开她。
沈令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
转身的时候她又听陆晏廷无奈道,“没用的东西就不要硬拿了,家里什么没有,你巴巴地带回去还要让人费神给处理了。”
沈令仪忍着笑,匆匆地往屋舍跑去。
等她在屋舍里转了一圈再出来的时候,陆晏廷已经站在马车边候着她了。
“阿平呢?”
“都收拾完了?”
两人同时开口,问的话却南辕北辙。
但一听小女人开口又是在念叨别的男子的名字,首辅大人便是冷哼一声,然后手一挥道,“上车,回府。”
就这样,打眼的平头马车和来时一样,卷著乡间起起伏伏的石子小路,“吱嘎吱嘎”地一路驶出了下篱村,直奔上京城。
车厢中,沈令仪看着垒在角落里的那一摞画纸画笔,便是心虚地往陆晏廷身侧挨了挨,又讨好似地换上了一副柔媚可人的笑脸,然后才扯了一下男人的衣袖。
彼时的首辅大人正板著一张俊脸闭目养神,感觉到了衣袖的牵扯,他缓缓睁开眸子,睨了眼身边的小女人,清了清嗓子问,“就是这个小子,在你生阿念和小笙的时候帮了你一把?”
沈令仪一愣,倒是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一茬,便点点头把当年的事说了。
“……我说欠了人一份恩情,也不是夸大其词,那时候我胎位不太好,肚子里又有两个,稳婆不来,我心里发慌,一直都使不上劲。”
提及当年,沈令仪依然心有余悸,整个人便下意识地抖了起来。
“陆晏廷。”忽然,她轻轻喊了他一声,“那会儿我疼的迷迷糊糊的,都看到你了……后来……大娘和我说,那怕是回光返照了。”
第289章
你怎么回来了
小女人开口说的这分明也不是一句撒娇的话,听起来其实普普通通的,但不知为何,陆晏廷的心忽然就好像被人重重地拧了一下,生疼生疼的。
女人生孩子本来就等于是去鬼门关绕一圈的,他当年被她蒙在鼓里,什么都错过了,所以听到沈令仪说这番话,陆晏廷真是又气又恼。
“胡说,什么回光返照!”
呵斥了沈令仪一句后,他终于还是默默地将小女人重新搂进怀里,揽着她小臂的手又不自觉地加重了一点力道。
沉默片刻,他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沈令仪,你说说看,我要拿你怎么办?”
是啊,要怎么办呢?
哪怕这个人现在已经活生生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了,他却还是觉得眨眨眼,她便会消失一样。
沈令仪歪在男人怀里闭着眼,还在琢磨要怎么接陆晏廷的这句话,忽听陆晏廷转了话锋正经开口。
“入翰林是不行的,不过礼部铸印局那儿还有个位置空着,若是他愿意,倒真可以试一试。”
“什么礼部?”沈令仪一时没反应过来,抬起头看着陆晏廷懵了懵,半晌才瞪大了眼睛道,“你……要给阿平……”
“呵,连名带姓不会喊人名是不是,非得阿平阿平这样的叫?”陆晏廷眯着眼低头看她,又轻飘飘地追了一句,“铸印局是缺人,但人家不一定会要他,只是给他个机会试试,要是他没什么拿的出手的本事,我也爱莫能助。”
“那你和他说了吗?”沈令仪是真高兴的,不管怎么说,曾舜平的品性她一直都是信得过的。
陆晏廷闻言则冷哼了一声,似事不关已道,“让他三日后去城里找铸印局的范大人,他会安排此事的。”
这天晚上,回了一趟下篱村后的小女人睡得格外踏实,连忙碌至深夜的陆晏廷是什么时候回房上的床她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沈令仪起来的时候陆晏廷又已经走了。
知春进来伺候她洗漱的时候说,陆晏廷交代了,今晚要留宿内阁院,等他明日回来以后就带她去崇元寺。
这样平白空出了一日,阿念和小笙又不在,沈令仪得了闲,便动了去秋水苑的心思。
本来沈令仪也是想再缓缓的,但是这心思一起来,她就有些坐不住了,是以过了晌午用完了午膳,她就把崇岭喊了过来。
原本沈令仪以为她单独出府一趟可能不易,谁知崇岭闻言竟轻松点头道,“爷交代了,夫人想去哪里都行,只要我们跟着。”
“你们?”沈令仪有些好奇,“不是只有你一个吗?”
崇岭摇头一笑,“自是不止我一个的,不过夫人放心,你瞧不见他们,只当就我一人即可。”
沈令仪知道陆晏廷这是一朝被蛇咬,也知道自已和孩子眼下就是他的软肋,便也不做扭捏推辞,大大方方道,“那就辛苦你们跟着我跑一趟了。”
……
时隔四年再去秋水苑,沈令仪的心情其实很忐忑。
人是肯定要见的,但是见了以后要说什么,她却一时半刻没有头绪。
就这样,怀揣著一颗忐忑的心,沈令仪坐着马车回到了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可在看到秋水苑那块金灿灿的新招牌时,她却傻了眼。
面前的三层小楼风月依然,但好像又完全不是以前的秋水苑了。
此时小楼正门刚开,偶有几个眼生的小厮提着木桶和扫帚进进出出,沈令仪便顺手拦下了一个人,问他程妈妈起了没有?
结果那小厮竟挠了挠头满是不解地看着她,“姑娘问哪个程妈妈?”
沈令仪一愣,下意识道,“自然是程余嫣程妈妈,你们秋水苑当家的。”
“我们妈妈姓曹,不姓程啊。”小厮也是好奇,仿佛沈令仪才是稀里糊涂的那个人。
“曹?”沈令仪再一次仰头看了看高悬在头顶的那块写着“秋水苑”三个大字的牌匾,凝神后便又问他,“那你们这里可有个姓秦的头牌?”
“没有您说的这位。”小厮又摇了摇头,见沈令仪愣愣地站在那儿也没再问自已什么话了,便提着沉甸甸的木桶走去了后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