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差点被冲倒在地上，好在一旁的陆晏廷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小笙，你做什么，跑这么快，摔跤了怎么办？”
知儿莫若母，即便四下昏暗，即便沈令仪都没有低头，但她却知道这般鲁莽行事的人是谁。
“娘，娘，今儿周家小公子把阿姐欺负了，阿姐都被气哭了，晚饭也没吃呢！”
小笙稚嫩的话语惊得沈令仪和陆晏廷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迈开步子往里屋走去。
刚进门，沈令仪就见知春正端着一碗鸡丝面从里面出来。
陆晏廷于是使了个眼色给她，绕过知春先一步掀起了门帘。
沈令仪则拉着小笙将知春引到了一旁，细细问道，“是阿念不吃嘛？”
知春唉声叹气，“是啊，傍晚回来的时候我就见着姐儿不大对劲，当时我还问了哥儿，哥儿也没说什么。可是用膳的时候我去喊人，慕荷就说姐儿一回房就开始抹眼泪，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后来我和慕荷好不容易哄了她过来主屋吃饭，她也真是只巴巴地动了两、三下筷子就不吃了。这不，单妈妈担心姐儿饿了，又连连下了面，但……”
“无妨，你把面留下，不要浪费了，我和大人都没吃呢。”沈令仪说罢又低头去看乖乖挨在自已小腿边的小笙，轻声问，“既你阿姐不开心了，那为何回府的时候知春问你，你却什么都不说？”
“我……阿、阿姐……”小笙闻言涨红了脸，结结巴巴也是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我是、是阿姐不让我说的，说……不准我告状……”
沈令仪连连叹气，刚想带着小笙往里屋走，却见门帘一翻晃动，是陆晏廷抱着阿念从里面走了出来。
“阿念！”沈令仪赶紧迎了上去。
小丫头这会儿正无精打采地趴在陆晏廷的肩上，一双小手圈着他的脖颈，小小的脸蛋埋在他的颈窝处，一声不吭。
见沈令仪满脸担忧，陆晏廷便轻轻地冲她摇了摇头，“我带她去书房待一会儿，晚点我会让单妈妈准备吃的，你不用担心。”
沈令仪立刻点头，将父女俩送至门口以后便折回了身，然后拉着小笙就往屋子里面走。
“来，你给阿娘来说说，今儿在小公子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内，三皇妃李婵看着一脸傲气跪在自已眼皮子底下的儿子，恼得直接抄起了手边的茶盏就往地上砸了下去。
“哐当”一声瓷裂水溅，打了周晋珩半身。
素日里，李婵是很宠这个儿子的，骂不得打不得，连周宣文对他说一句重话，李婵事后都要和夫君念叨半天。
但今儿她这个当娘的是真生气了，铁青著脸完全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你父亲真是说的没错，平日里是我们太过于纵容你了，一个不小心便就养出了你这样目中无人的性子，珩儿啊，且先不说茵姐儿比你小，就说她一个姑娘家，你这个做哥哥难道不应该顺着她嘛？更何况，我们茵姐儿根本就没有做错任何事，她一目十行过目不忘，那是她的天赋，你嫉妒人家的天赋，本就不是君子所为，难不成，先生教你的那些道理，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李婵气得人都在发抖，见面前的儿子依然冷著脸不为所动，她强忍心中怒意，深吸一口气耐著性子继续给儿子讲道理。
“是，你打小就聪明，因为聪明，所以你一直都瞧不起身边那些资质平平的孩子，但是你父亲总是教导你，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切莫因为自已的那些小聪明就以为这天下所有的人都是比不过你的。如今遇着个茵姐儿，你非但没有因为人家天赋高过你而更加勤勉刻苦，反而还取笑妹妹……说妹妹作弊？周晋珩，你好好想一想，当你不知所谓地笑话妹妹的天赋时，别人可曾因为你出身皇族自幼不凡而笑话过你？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我看你这圣贤书真是……不读也罢！”
“我……”
“你别和我说话！”眼见儿子终于有了反应抬起了头，李婵半点也不想听他的狡辩，只摆了摆手满眼失望道，“娘知道，娘都没你有本事，娘教不了你，这事儿就等你父亲回来处理吧。现在，你给我出去面壁思过去，娘想一个人静一静！”
一旁伺候着的丫鬟见三皇妃这次是真气的不轻了，便是连连向依然跪在地上的周晋珩使眼色。
周晋珩咬着牙看了娘亲一眼，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继续顶嘴，乖乖地行了叩拜礼后便走出了屋子。
傍晚，出宫回府的周宣文得知此事以后就把儿子喊去了书房。
父子俩聊了很久，直到月上中天，周宣文才神色疲倦地回了内屋。
屋内依旧灯火通明，三皇妃静坐在临窗的罗汉床上沉默不语，脸色黑沉黑沉的。
周宣文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发妻的肩，故作轻松地笑道，“怎么，还生气呢，丫鬟说你连晚膳都没有吃。”
李婵撩起眼帘扫了丈夫一下，苦笑道，“气都被你儿子气饱了，还吃什么饭？依我看他也别吃了，吃了也是浪费粮食。”
周宣文知道李婵这会儿还在气头上，不由顺着她的怒意继续道，“是，我方才也是这么和他说的，这些年的饭，都是白吃了！”
李婵一听就知道周宣文这是在敷衍自已，心一急，眼眶不由就红了几分。
“三郎，说真的，珩哥儿现在这个样子，你真的不担心么？你……若是你将来……那他可是……”
压在心里的这些话李婵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但她知道，周宣文听得懂。
第299章
闺女现在是和你亲的
周宣文轻轻地拍了拍发妻的肩，顺着她的身子坐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婵儿，此事，你想得太长远了。”
“我知道。”李婵以为丈夫是在提点自已不应该对未必属于自已的东西过于执著，“可你知道，我并非是觊觎什么，我只是……只是对珩儿确实偏心了。”
她也很清楚，若是将来周宣文真的能够登上那个位置，那么他一定不会只有周晋珩这一个儿子，也就是说，那个位置，将来都不一定会落在谁的手中。
可即便如此，她这个当娘的，还是要替儿子去争取一下的。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珩儿也才四岁不到，你岂能对他就一锤定音了？”
“都说三岁看老。”李婵不同意，轻轻摇了摇头，“你是没看见的，他今日对阿念多有不敬，半点兄长主人的样子都没有。反倒是小阿念，那丫头真是沉得住气，被珩哥儿这样指著说她作弊都没有吭一声，只在后来出府的时候问我，今日她有些不开心，明日能不能请个假休息一天。”
“老庄今日不在？”周宣文问。
“不在。”李婵道，“庄先生带着小笙在练字，他这两日主张让阿念帮珩哥儿顺性子，这事儿我知道，也是赞同的，所以珩哥儿就有些逆反了，他觉得阿念管不着他。今日的事庄先生也是知道的，而且傍晚阿念他们姐弟俩走的时候庄先生也已经批评过珩哥儿了，只是我看这孩子还是不受教的。”
“对啊，你看，事情才刚刚起了头，你就认定了珩哥儿改不了么？”周宣文闻言越发轻松一笑，“你这个娘亲就是关心则乱，要我说，过了今晚，这事儿你就当过去了。”
“过去了？”李婵有些吃惊，“殿下，你连……珩哥儿都不责罚一下么？”
“珩哥儿也轮不到我来责罚，他今日又不是冒犯了我。”周宣文云淡风轻道，“我方才已经差遣人去隐竹院传了口信，接下来让老庄和阿念他们姐弟俩休息两日，等什么时候珩哥儿亲自登门给阿念道歉了，再让他们姐弟俩继续来府上读书。”
“那……要是珩哥儿一直不道歉呢？”说实话，李婵是有些拿捏不准自已这个儿子的。
“一直不道歉，那就让他一直闲在家里，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请庄先生过府。”
周宣文说著终于沉下了脸，神色中露出了严父的肃然。
“我今日也和他说了，我和你纵他，因为我们是他的父母。可除此之外，任何人都可以不纵他，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他首先要学会的不是庄先生肚子里的那些墨水，而是怎么与旁人平等相处。”
……
这天夜里，沈令仪在风荷居等了很久才等回了陆晏廷。
一听见那熟悉的脚步声，沈令仪就从里屋探出了头。
“回来了？”小女人已经沐浴好换了一身清爽的常服，散著的长发还冒着热气，走近了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陆晏廷点点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内屋问，“小笙回屋了？”
“对啊，浅笑很早就带他回南屏苑了，这会儿估计都快睡了。”沈令仪说完又问，“阿念呢，你把她也送回去了？”
“对。”陆晏廷一边脱外衣一边往净房走，掀开遮帘的时候还对小女人说，“皎皎，来，帮我洗个头。”
沈令仪也不是没有帮陆晏廷洗过头，只是早些时候她伺候他，心中是时刻谨记着自已为奴为婢的身份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迎她回京，认下姐弟俩，又亲口承诺许她未来，所以这会儿她再将他的墨发掬在掌心中时，内心的那份悸动和以前是完全不一样的。
男人此刻正坐在装满了热水的木桶中，仰著头闭目养神，任由沈令仪帮他打皂洗发。
净房内热气腾腾，水声潺潺，男人未著寸缕，小女人贴在木桶边，两人都静默不语，却生生地蕴出了一室的悱恻缠绵。
沈令仪给他洗头的力道正好，舒服地陆晏廷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
“阿念的事儿不好办么？”沈令仪用指腹给他按摩著晴明穴，挑了个合适的机会把话问出了口。
陆晏廷依然闭着眼，却轻轻笑道，“行啊，我们皎皎这耐心是有长进了，忍了这么久，这会儿才问，憋坏了吧？”
沈令仪用指尖轻轻地点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故作深意道，“大人爱说不说，反正闺女现在是和你亲的呢。”
“哟。”陆晏廷闻言转头看她，“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这话，我们皎皎像是吃味儿了呀！”
沈令仪忍着笑又拍了一下他的肩，凶巴巴道，“你说不说，不说明儿我就自已去问阿念。”
陆晏廷于是把今日在三皇子府中发生的事简单地告诉了她。
“两个孩子比背新课，小公子就发现了阿念过目不忘的本事，吵著说阿念这是作弊。其实你要说事大也不大，不过就是让我们阿念觉得委屈了，小丫头说明儿都不愿意去三殿下那里了。”
“明日不去上课啊……那明日你有什么安排么？”沈令仪偏了头问他。
陆晏廷微睁了眼，烟雾朦胧间，就见小女人散落在肩的发丝和自已垂落的鬓发缠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缱绻之意。
他下意识放柔了声音道，“没什么安排，不过皎皎，最近我确实没法离京，你阿爹阿娘那边可能真的暂时估计不到了。但我已经写信给你阿爹了，算算时间他的回信这两日应该也快到了。”
沈令仪一愣，没想到他忽然会说这些，“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的，宫里的事每一天都瞬息万变的，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再被人抢先一步了。”
吃过一次亏的人，是绝对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再栽一次跟头的。
沈令仪说罢又笑了笑，忽然在面色凝重的男人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挑了眉道，“我方才是想说，如果阿念明日一天都没课，我想带她出去转转。”
“转？去哪里转？”陆晏廷还在暗叹小女人的主动，再一听她的话，就知沈令仪果然又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地在向他讨好。
“我想带阿念和小笙去看看秦姐姐，然后带他们去醉仙楼尝个鲜，再绕道去西市让他们开开眼。”沈令仪眨眼一笑，把明天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第300章
贺征哥哥好
看着小女人似有些无所谓的反应，陆晏廷倒是很好奇了。
“你不担心么？”他以为，阿念和小公子闹了别扭，沈令仪这个当娘的应该会觉得左右为难才是。
“担心什么？”沈令仪倾了身看他，眨著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满是好奇，“担心阿念吗？”
“不光是阿念，你难道不担心周家的反应吗？”陆晏廷觉得自已有点鸡同鸭讲。
谁知小女人闻言却“哦”了一声，然后一边舀水帮他冲洗头发，一边从容不迫道，“这事儿我在方才就想过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具体在筹谋什么，但是我知道，三殿下也是人中之龙，那小公子的身份自然也就……不过正因三殿下心怀天下，我才更笃定他和三皇妃都是明事理的主子。今日这事儿，错在小公子，自然不能因为他身份尊贵就把过错归在我们阿念的身上。”
沈令仪说著悄悄地瞄了一眼陆晏廷，见男人脸色无异，便又清了清嗓子道，“假如三殿下真是这般不明是非的主子，那我觉得……大人你也不用继续跟着他谋前程了，前途估计多半也是死路一条。”
她话音刚落，迎面就被陆晏廷泼了一脸的水。
“胡说八道。”男人话音义正言辞，但是脸上却露出了会心一笑，“这样的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旁人面前可不能这样编排。”
“我又不傻。”沈令仪瞪了他一眼，然后取下了一旁架子上的干毛巾开始帮他擦拭湿发。
陆晏廷顺势一把拉过她，咬着她的耳垂压着声音道，“既明儿不用送他们去三殿下府，那早晨你是不是可以不用起这么早？”
沈令仪将双手撑在他肩头微微抵抗著，“你……别闹……哎，我……我方才刚来小日子。”
男人的吻随即变成了轻轻的啃啄，在最后咬了一下沈令仪的耳垂后，陆晏廷方才略有些遗憾道，“看来下个月，我还要继续努力。”
沈令仪一开始没听懂陆晏廷的话，还浑浑噩噩地问了一句“努力什么”？
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从浴桶中站起了身。
那精瘦的身形宛若出自鬼斧神工的雕刻，他习武多年，平时穿衣看着并不显魁梧壮实，但是作为枕边人的沈令仪却非常清楚，他那一袭锦衣华服之下包裹着的是怎样的一身健硕。
只是平时，沈令仪大多是不敢这样直视他的。
可眼下净房的灯亮得明晃晃的，男人又这般没遮没挡的直接站在她面前，直叫沈令仪的目光不自觉的就往他的身上瞟。
器宇轩昂，似撼天狮子下云端，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说的多半也就是她眼前见到的这副春光乍现之景了吧。
“你……你胡说什么！”沈令仪连忙用湿漉漉的双手遮住了眼，还下意识地背过了身去。
“怎么又是胡说了呢？”陆晏廷嘴角含笑，长腿一迈跨出浴桶，还认真说道，“我都问过阿念和小笙了，他们一个喜欢妹妹，一个喜欢弟弟，我突然觉得咱们还要再努力努力。”
“陆晏廷！”沈令仪有时候不禁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把所有泼皮无赖的一面全都丢给了她，旁的人就只能看到他道貌岸然正经威风的模样。
“你给我站好了！”沈令仪气他耍赖，直接把湿漉漉的毛巾甩在了他的胸前，然后红着脸转身就跑出了净房……
翌日一早，沈令仪将陆晏廷送出府以后就差人往医馆送了个口信。
跑腿的小厮很快就回府来回话，说贺大夫务必要留沈令仪母子三人用晚膳。
沈令仪于是又留了话给知春，然后带着姐弟俩轻轻松松地去了“妙医堂”。
一路上，沈令仪便把贺征的名字告诉了阿念和小笙，还叮嘱他们初次与贺家人见面，又说贺征比他们都小，所以两人一定要有礼貌。
小笙闻言很是兴奋，紧紧地握著小拳头一脸严肃道，“娘，你放心，我一定……一定会保护弟弟的！”
小家伙素来都是最小的那一个，头一次能做人“哥哥”，他自然是兴奋得不得了。
等母子三人抵达医馆，见了早早就带着儿子候在门口的秦归雀，沈令仪一下车就让阿念和小笙喊贺征“弟弟”。
结果秦归雀也正好在这时候开口，让贺征喊姐弟俩“妹妹和弟弟”。
一时之间，两大三小就这样尴尬地站在医馆门口，鸦雀无声，面面相觑。
小笙不禁皱了眉，看着眼前这高了自已小半个脑袋的贺征，终于忍不住扯了扯沈令仪的衣袖问道，“阿娘，他到底是哥哥……还是弟弟啊？”
沈令仪于是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了秦归雀，挑着眉问了一声，“小征是哥哥？”
秦归雀眨眼望了望天，突然“哈哈”一笑，引著三人就往医馆里走，那模样分明就是想顾左右而言它。
可沈令仪又哪里会如她的愿，见状便轻轻拉住了贺征，蹲下身子笑着问他，“小征，来，告诉小姨，你是几月几日的生辰呀？”
“三月二十八。”贺征脆生生地应着沈令仪的话，“小姨，我生辰的时候就是桃花树开花的时候，我娘最喜欢桃花了，很好记得。”
沈令仪摸了摸他的头，先让阿念和小笙喊了贺征哥哥，然后才站起身眯着眼看向了秦归雀，故作严肃道，“秦姐姐，感情你这孩子怀得比我都要早啊！”
秦归雀连连摆手，拉过沈令仪就吐起了苦水，“……你不知道，当年你发现自已怀孕那会儿我真的都是好好的……”
可看着娘亲和才刚刚认识的秦姨母在那儿咬耳朵说话的陆嘉珝小公子却有些不大乐意了。
他噘着嘴红着脸，一副欲生气又不敢气的模样，腮帮子鼓得足足的。
“弟弟你怎么了？”站在一旁的贺征心细，见状便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小笙的肩，问得关切。
“阿娘她骗人，她说今日我来做客，是来……是来当哥哥的！”小笙说著说著似都要哭了。
站在他身边的阿念不由叹了口气，刚想上前安慰一下“不得志”的弟弟，忽见贺征笑着冲小笙伸出了小拇指，似想与他拉钩。
“没关系的，我俩本来就相差不多，你若想做哥哥，那我就做弟弟，咱们就是好兄弟，不在乎大小的。”
小笙闻言果然眼前一亮，吸了吸鼻子擦了一把脸道，“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贺征点头，又认真地喊了一声，“哥哥好。”
“耶！”陆嘉珝小公子闻言就蹦了起来，冲到了阿念的面前开开心心地转着圈，“阿姐，你瞧呢，我也有弟弟了呀！”
阿念见状也是抿着嘴直笑，还冲贺征投去了一抹感激的目光。
也不知怎么的，贺征看到阿念就害羞地红了脸，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小声问道，“那……妹妹，你要做姐姐，还是做妹妹？”
阿念一愣，反应过来以后才糯糯地回应他道，“贺征哥哥好，我叫阿念。”
第301章
小征哥哥你好厉害
见三个孩子头抵著头围绕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沈令仪便有些好奇。
只是她刚想走过去一探究竟，手腕却忽然被秦归雀给拉住了。
“孩子们的事儿让他们自已去折腾，你参合什么。”秦归雀睨了她一眼，然后又冲贺征喊道，“你做哥哥的，要照顾好弟弟妹妹啊。”
沈令仪一听这一句“哥哥”，思绪又被秦归雀给拉了回来，便是跟着她一边往医馆里面走，一边反捏住了她的手掌。
“你怎么回事啊，怎么……孩子怀得比我还要早，程妈妈当时知道吗？”
秦归雀乾乾一笑，抿著嘴深吸了一口气道，“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直到你最后一次来秋水苑之前我都是好好的，诶……你猜怎么著，就那天，贺松年诊出你的喜脉以后，当天晚上，我就开始吃什么吐什么了。”
沈令仪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向秦归雀的目光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别不信呢。”秦归雀是真的了解她，连忙摆了摆手道，“都这么多年了，我骗你做什么。”
“那……难道你，你和贺大夫……”沈令仪欲言又止，总觉得秦归雀这转变很突然。
当然，沈令仪也并非觉得贺松年不好，只是她认识的秦归雀，精明理智一直大过小情小爱，所以她有些不信，仅凭当年贺松年的身份地位，竟可以打动秦归雀。
“恩，所以为什么说醉酒误事呢……”秦归雀拉着她坐下，单手托腮抵著下颚若有所思的，“后来生儿子的时候我就在想，那会儿我答应他，怕也是鬼迷心窍了吧。你说他一个穷酸大夫，一年辛辛苦苦问诊看病的银子只怕都不够我在天香阁换四季各一身的衣裳，我图什么呢？”
“图贺家姐夫是真心喜欢你的。”沈令仪眨了眨眼，一语中的。
秦归雀一愣，忽然低了头轻轻一笑，然后柔了声音回忆道，“你不知道，我是第一次看到那样的男人，我说这孩子我不想要，让他给我调一碗温顺的落子汤，他也不吵，也不闹，只好好地和我说，让我再想一想，是不是真的不能和他过日子，真的不能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开方子的时候我看到……贺松年竟然哭了……”
“难怪了！”沈令仪恍然大悟，“你天不怕地不怕，倒是最怕男人哭了。”
秦归雀闻言瞪了沈令仪一眼，笑骂她道，“也不是什么男人哭都能让我心软的，我又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