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有没有肉肉包?”
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声音惹得单妈妈连连点头,恨不得立刻变个戏法把东西给整出来。
“哥儿稍等,肉包做好了没下锅,我这会儿就马上去厨房开火。”
单妈妈说罢又叮嘱四个孩子乖乖在屋里等着千万不要乱跑,然后才匆匆转身离开。
单妈妈一走,小笙就爬上了罗汉床,这一晚上折腾实属磨人,之前他们躲在南屏苑里也听见了外面打打杀杀的声音。
当时小笙吓得不轻,得亏贺征和阿念一直紧紧地拉着他的手,他才忍着没有哭出来。
熬到这会儿,小家伙已经精疲力尽了,眼皮子打着架,整个人也混混沌沌的,翻身趴在罗汉床上倒头就睡。
一旁的阿念见状,怕他着凉,便绕到了床榻边,掀起帷幔想给弟弟拉一床薄被盖。
结果帷幔被打开,映入阿念眼帘的竟是个闭着眼使劲吧唧着嘴,又一脸皱巴巴的奶娃娃。
阿念也是头一回被吓到,退了一大步后人没站稳,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有一只小手稳稳地撑了她一下,然后还提醒她仔细脚踏,当心磕到。
阿念下意识回头,迎面就对上了周晋珩的脸。
小丫头脸上的笑意随之一闪而过,不过周晋珩还是听到阿念说了一声“谢谢”。
周小公子心里亦有不快,他觉得阿念的脾气也很坏,先生都说“做错能改善莫大焉”了,为什么这个阿念竟然还说不原谅他?
周晋珩想着想着就又拉下了脸。
忽然,一阵轻轻的“哇呀”声引得床榻边的两人一起回头看去。
只见原本睡得好好的奶娃娃不知为何忽然就不安分了起来,那握紧的一双小拳头正奋力向上挥舞着,弄松了襁褓不说,还大有要张开嘴哭出来的样子。
阿念以前在村里也带过小她很多的弟弟妹妹,但是这才刚出生的婴孩她却没有见过。
因为未知,所以发慌,情急之下,她脑海中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找贺征。
“贺征哥哥!”阿念看到床榻里侧睡着的昭元,声音便喊得很轻,“贺征哥哥,你快来,来!”
阿念一边说一边还把本挨着她站的周晋珩往一旁推了推,贺家叔叔是大夫,这时候找贺征一定没错。
周小公子根本没想到阿念还会推搡自已,踉跄之下,他就看到那个跟他差不多高但是皮肤黑黑的小男孩已经走到了阿念的身边。
他们两人一起弯下腰在看那个“丑不拉几”的奶娃娃,头挨着头聊得很起劲。
“他怎么了?”阿念问。
“我不知道。”小贺征也很诚实,“我不会看病啊。”
“诶,他又不哭了。”阿念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小不点儿,感觉非常神奇,“贺征哥哥,你说他是不是饿了?刚才单妈妈也说万一要是饿了不知道要怎么办。”
“很有可能。”贺征点头,“阿念妹妹你说的没错。”
两张认真的小脸蛋随即互望了一下,然后阿念又问贺征,“你说他是弟弟还是妹妹?”
“是弟弟。”贺征说,“方才我听到我爹和我娘说了一句。”
“哦。”阿念闻言口吻淡淡,似没了之前的兴奋劲。
“阿念妹妹,你不喜欢弟弟吗?”贺征偏头问他。
然后,站在一旁的周小公子就看到阿念竟点了点头,用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说道,“男孩子最麻烦了,我不喜欢。”
贺征闻言似也有些惊讶,不禁伸手指了指自已道,“那我……也是男孩子。”
谁知阿念竟摇着头对他甜甜一笑,“贺征哥哥,你不一样的。”
第316章
平酉之乱
当沈令仪和秦归雀匆匆返回风荷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阿念和贺征正挤在床尾对着个奶娃娃窃窃私语。
而两人的身后则站了个脸色不大好的周晋珩,皱着眉不说话。
沈令仪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秦归雀就已经轻手轻脚地上前把贺征和阿念从帷幔里拎了出来。
“万一吵醒了小公子怎么办?”秦归雀口吻里没有什么指责之意,只是她心思细腻,实在是担心孩子要是一会儿哭闹起来,奶娘还没来,场面不好控制。
阿念和贺征面面相觑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秦归雀一愣,很是不解。
“姨母,小公子脸上皱巴巴的诶,好像……好像是……”
眼见阿念找不出什么具象的形容,贺征连忙介面道,“像刚生出来的兔子宝宝,浑身都是褶子。”
秦归雀闻言也是“噗嗤”一笑,然后伸手点了点贺征的脑门,“你们可别笑话小公子,你们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皱巴巴的,都是褶子。”
沈令仪见秦归雀和两个孩子聊得欢,又看到已经抱着个大迎枕在罗汉床上呼呼大睡的小笙,便径直走向了周晋珩。
“小公子困吗?”沈令仪蹲下身与周晋珩平视,“皇妃正在和人说话,咱们兴许也还要在这儿再待上几日,要委屈小公子了。”
只要宫里没有别的意外,那今日之后,周晋珩也就不再是以前的周晋珩了。
小孩子不懂,但沈令仪却要提前做好心里准备。
周晋珩也是真的沉稳懂事,闻言只摇摇头说自已不困,然后便乖乖地坐在了椅子上。
沈令仪于是四下看了看,然后问阿念,“慕荷和浅笑在哪儿,怎么不见她们?”
阿念忙回神上前,仰起头认真说道,“虞叔让她们去前院帮忙了,所以姨母才带着我们回来的。”
秦归雀闻言也忙着解释,“是啊,不然我也不敢带着几个孩子乱跑,小公子他们身份金贵我知道,不过是虞叔先来找两个丫鬟去帮忙的,说这宅子现在很安全了,但是前院有些伤员,伤口患处什么的都需要人清理打点,让两个小丫鬟跟着去帮忙。”
沈令仪一听便松了一大口气,这才软了身子缓缓地坐在了椅子上。
“真没想到,不过一个晚上,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她说着便看向了秦归雀,言辞间透着感激,“贺大哥和姐姐你们今日能赶过来,真的是帮了我的大忙!”
“是不是姐妹啊,怎么还和我说这种见外的话。”秦归雀瞪了她一眼,不由感叹道,“我不骗你,假如不是你找人把我们带来这儿,我们待在医馆,那是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的!”
“城里也乱吗?”沈令仪有些吃惊,但又觉得并不奇怪。
宫变夺权,各处联动,兵戎相见的地方自然不单单只有皇宫内外,还有城中各处的衙司军营,兵府校场。
这其中更不乏会有居心叵测的宵小之辈趁乱谋逆、趁火打劫,大乱之下,群像乱生,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
“乱啊!”秦归雀连连点头,“我们出来的时候就在街上看到不少举着火把挨家挨户敲门的土兵,你也不知道他们是好是坏,深夜敲人屋门是要做什么,反正谁家惹上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那还不如我们这儿安全。”沈令仪闻言便握住了秦归雀的手,觉得这事也是歪打正着了。
秦归雀重重点头,用余光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沉默寡言的周晋珩,轻轻地问沈令仪,“所以宫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令仪一愣,皱着眉摇了头,直言道,“我也不知道。”
……
宫里的情况,沈令仪确实无从得知。
自桑吉带着一众精锐潜入深宫之后,便立刻派人封锁了所有的宫门,宫内诸多逆党一时之间如被瓮中捉鳖一般,拿捏了。
周宣文入养心殿主持大局,薛承枫带人将太子太子妃,上官皇后,五皇子、六皇子以及温久卿等一众人就地伏诛。
然而偌大的皇宫之内各派余党依然还有部署残留,为怕事态再变,周宣文耐着性子一直等到宋明贤回宫复命之后才下令正式开始肃清逆党。
很快的,受命于上官氏的禁卫军指挥使于正德大殿之外被伏击而亡,副指挥使梁振接掌京畿卫队,然后宣布整个皇城立刻戒严。
紧接着,薛承枫又领兵控制了之前围守内阁六部之地的那些禁军,解禁了一众要紧的官员,其中便有被困高阁之上的冯缙他们。
宫外,早就安插在上京城中的西羌骑兵又将几个齐齐造反的王府和皇子府邸团团围住。
这其中,穆王一早就和五皇子暗中勾结,也正是他,利用手中唯一的那一点兵权,趁乱打劫,伏击了隐竹院和上京城中的各条主街,在国难当头想揽权自拥,发一笔国难财。
好在淮竹他们及时赶到,将坐在家中等着逆党翻天夺权的穆王就地阵法,其府中二十余口人全部押入刑部大牢。
事已至此,宫中风向大变,周宣文的亲信全部重掌卫队,与皇宫内的桑吉和皇城内的沈淮竹里应外合,将三大兵营的精锐全部放进了城,一起举兵反攻。
几派人马在城中短兵相接,逆党们很快兵败被俘,其一干同谋从犯或杀或俘或逃,历时三天三夜的“平酉之乱”这才彻底结束。
只是在这大获全胜的表象之下,却有无数无辜的死伤被隐在了黑暗之中。
文渊阁大学土谈申当时被上官皇后逼迫拟写诏书,谈大学土抵死不从,直言其心可诛乃妖后逆贼,说罢便是一头撞上殿宇金柱,血溅当场。
御林军蒋副将镇守东南门不肯与逆党同流合污,眼见寡不敌众,他便用自已的血肉之躯挡住了贼兵的去路,然后被活活钉死在东南城门之上……
皇宫内外血流成河死伤无数,只要有人见上一眼,肯定就会感叹,所谓“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真是多么的来之不易啊!
第317章
龙驭宾天
然而,大乱过后的皇宫依然人心惶惶,因为不论如何,至此为止,三皇子周宣文都是打着“清君侧绞逆党”的旗号在一步一步行事的。
如今叛党皆俘,可孝帝的这口气却还是意外的绵长。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太医院总管韩毅就领着一众太医进了养心殿。
一天,两天,到第三日晚上,养心殿内方传出一记悲怆低沉又绵延悠长的唱传声——
“龙驭宾天!”
龙驭宾天,天下易主,大周朝这承载着百年春秋的九州之主在平德四十一年的秋冬交替之时,终于等来了开启它新篇章的一代明君。
只是在这之前,所有的流程和过场是务必要走完的。
孝帝驾崩不算突然,太医韩总管战战兢兢地吊了他三天的气,首辅大人陆晏廷亲自拟写诏书,六部尚书齐聚正阳殿待命,其实就是在等这一天。
周宣文更是在这三天之内以肃清逆党残余之由将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从上到下捋了一遍。
第三天晚上,孝帝的这口气刚咽下,内侍总管的那一声唱传刚喊完,内阁大学土冯缙就在养心殿宣读了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
先皇骤崩,归于五行,三皇子承皇天之眷命,列圣之洪休,奉大行皇帝之遗命,属以伦序,入奉宗祧,即皇帝位。事皆率由乎旧章,亦以敬承夫先志,自惟凉德,尚赖亲贤,共图新治。
新帝即位,天下初定,改国号为永隆,滋定明年为永隆元年,大赦天下,与民更始。
钦此!”
冯缙话音刚落,养心殿内的一众权臣皆齐齐俯身跪下,匍匐叩首,以额贴地,高呼三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孝帝先逝,本是悲恸之事,然而整个养心殿内却莫名地充斥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寻不着半点悲怆之色,更多的反而是如释重负般的平静和恬淡。
不过新帝周宣文确实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来伤春悲秋,待所有的流程走完以后,他第一时间就传召了陆晏廷和宋明贤,还有已经在皇宫里憋了好几天的桑吉。
这几天,陆晏廷他们吃住全都在宫里,从睁开眼到晚上随便扯一床被子躺在椅子上糊弄一觉,每个人都在各自管辖的范围之内忙得脚不沾地。
乱局过后要筹谋计划的事太多了,包括周宣文,也就是永隆帝在内,大家都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以至于几人突然这样闲了下来齐聚养心殿,一时之间都生出了恍惚,总觉得好像在做梦。
“我今日务必是要出宫的!”但很快,宋明贤就反应了过来,不等陆晏廷开口,他就先抬起手摆出婉拒的姿态,“不管你说什么都没有用,六部之内所有的空缺我都已经填满了,你别再把什么奇奇怪怪的活儿丢给我,我头上大小连个官职都没有,就这样被你当牛做马的使唤,我连儿子都没见着一面!”
一提起儿子,宋明贤声音就拔高了几分。
其实早在第一天温久卿他们被伏的时候李婵就命人传话进来,问是否可以进宫,也一并把昭元已经顺利产下一子的消息送了进来。
宋明贤当即就要出宫,临了却被陆晏廷他们给拦下了。
当时先帝爷还未咽气,前途并非万无一失,为怕节外生枝,周宣文当机立断,差人传话出去,让李婵她们一众女眷待在隐竹院,按兵不动。
所以这短短的几天,隔着皇城高墙,宋明贤也算是尝尽了“相思”之苦。
两人正说着,忽听一旁侧门风帘一掀,紧接着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陆晏廷和宋明贤齐齐回身看去,见是永隆帝和桑吉并肩而来。
陆、宋二人忙不迭地向永隆帝作揖行礼,可他们人还未动,却见新帝已冲他们轻轻地摆了摆手。
“今日此聚乃家宴,不做君臣之礼。”永隆帝说着便命内侍布上酒菜,然后将三人引入座。
千言万语尽在清酒之中,永隆帝最先举杯,抹了赘言开门见山道,“今日朕能坐得江山重塑朝纲,尔等功不可没!诸位昔日所愿,朕铭记于心,从今往后朕定当励精图治,不负诸位舍命追随,不泯先祖创国之愿!”
永隆帝说完,对桌三人皆心潮澎湃,感慨万千。
可是不等旁人先开口,桑吉却清了清嗓子道,“我西羌自是不可与你们大周同日而语的,然请陛下勿忘我们异族相助之功,关于边境诸城的农耕、马市还有商贸往来,恳请陛下务必提上议程。”
“那是自然。”永隆帝郑重点头,然后径直看向了宋明贤。
但新帝的这一眼,直接看笑了陆晏廷,也把宋明贤看得从椅子上弹跳了起来。
“怎么?”永隆帝不明所以,转头问陆晏廷。
“着急看儿子了,怕陛下您又给他派活儿呢。”陆晏廷替宋明贤直言。
桑吉闻言倒是才想起来,连忙拱手冲着宋明贤拜了拜,笑着恭喜他。
宋明贤颔首回应说着“多谢多谢”,又让桑吉一定要在上京城多待些时日,等吃了他儿子的满月酒再走,然后才冲陆晏廷咋了舌。
“首辅大人也不用五十步笑百步,我初为人父喜得贵子自然归心似箭,不过我就不信了,这么多日在宫里待着,你就一点也不记挂妻儿吗?想那隐竹院的门头可都被那些胆大妄为的逆党烧掉了大半呢。”
见宋明贤开口就直戳自已痛处,陆晏廷也毫不示弱,转而对着永隆帝说道,“陛下,宋驸马方才还和微臣抱怨着,说自已身无官职却还要任劳任怨,干的实在是一笔赔本买卖。”
宋明贤闻言被气笑了,指着陆晏廷骂道,“珣笙,你这是在陛下面前同我过河拆桥啊!”
看着眼前这似曾相识的画面,永隆帝只觉得心口微微一松。
好在,挚友依然啊!
大乱过后,他们身份都变了,但是那生死之交的情分却从未变过。
不过,新帝脸上从容淡定的神色中隐约已经有了一点国之君主的威震沉稳。
“如此说来确实是朕拘泥疏忽了,明贤,你就赶紧出宫吧,这一直让昭元住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儿。宫里都安排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这朝内朝外啊,朕带着你们一起慢慢整顿!”
第318章
庙堂宗法之理
宋明贤本来以为永隆帝是在说笑,毕竟六部的那一堆烂摊子他确实是还没有归整出个思路来。
过去四年,朝堂内外被上官氏和太子左右把持,日子一长,朝纲祖制皆乱。
尤其是上官氏,任亲唯用不可一世,搅得六部上下支离破碎不得安宁,若真要肃清整顿,只怕没有些时间手腕是根本不可能出成效的。
所以宋明贤一接过肃整六部的任务,立刻就哭丧起了脸。
不过永隆帝也没有和他说笑,相反的,新帝不仅亲自起身将他送出养心殿,还开口允了他两日的假。
“此番遇乱生子,昭元也是辛苦了,朕这个做舅舅的不算称职,你回去以后务必帮朕美言几句。”永隆帝说着看了看天色,然后拍了拍宋明贤的肩又道,“至于官职嘛,三司之内你皆可胜任,只是朕还要好好想想,刑部和大理寺,到底哪里更适合你施展抱负。”
永隆帝的几句话让宋明贤内心激荡无比,不过相较于什么官职,他更想念的还是妻儿。
于是,宋驸马便郑重其事地对着这曾是昔日挚友的一国新君拱手作了一揖,然后才匆匆转身出了养心殿。
等宋明贤一走,永隆帝也就不准备再继续留陆晏廷和桑吉了。
不过桑吉一直住在宫中,倒是无所谓去向,便向永隆帝提议一会儿要不要小酌一杯。
永隆帝笑着应下,先单独将陆晏廷送出了殿。
君臣二人并肩而行,永隆帝道,“说实话,让你们出宫回府这件事是朕疏忽了,本想着一两日就能补完的窟窿,没想到竟折腾了这么多日。”
“陛下刚登基,百官待查,百业待兴,殚尽竭力是必然的。”陆晏廷回道,“况且很多事也都还没有处理完,夜长梦多,陛下想快些让大家熟知各自的职责也是常情。”
永隆帝点着头看了陆晏廷一眼,忽然停下了脚步,认真谨慎地唤了他一声“珣笙”。
陆晏廷一愣,下意识挺直了背。
永隆帝说道,“这般喊你,是想告诉你,和你说这番感激之话的并非是什么一国之君,而是一位与你心心相惜的挚友。此番大乱,你与明贤他们固然都是功不可没的忠将大臣,但你夫人她们亦是巾帼之才。还有姬夫人这一桩,机缘巧合,婵儿都与我说得明明白白。”
这几句话中,永隆帝自称“我”而非“朕”,一字之差,相距千里。
“姬夫人的事,臣也很意外。”陆晏廷闻言淡淡一笑。
但很快,永隆帝便转了话锋,“不过珣笙,人情之上亦有庙堂宗法之理,比如婵儿,她与我是结发夫妻,我们一路携手经历大风大浪,如今我登基称帝,这后宫六院的凤印一定也是必须要交到她的手上的。但是,不管是怎样的承诺,都比不上一个封后大典。”
见陆晏廷闻言蹙眉凝神不语,永隆帝知道,他这是听懂了自已话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