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撩春 > 第116章
八岁那年,一直教他的启蒙先生告老还乡,他舍不得,哭着去问母后能不能把先生留下来。
结果母后竟反手甩了他一记耳光,说成大事者不能感情用事,尤其他是皇子,更是太子,怎能这样动不动就为了个下等末流的文官掉眼泪。
十二岁那年,三皇子在棋艺上超过了他,那之后,母后就让他背了整整十册的棋谱,哪天她来抽查若是发现他没有背熟,当即就是一顿板子。
十三岁那年,在一次秋猎中他又败给了五皇子。回宫以后的第二天,母后就让他射了整整两百支箭,虎口磨破皮了不说,连着整整五天,他的手连一支狼毫都提不起来……
是,事儿都是小事,说给旁人听,旁人只会说皇后娘娘是怕“慈母多败儿”,对他这样严格的要求只是希望他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储君,一个优秀的帝王。
但是只有周宣綦自已清楚,母后看他的目光里没有爱,一点点都没有。
他在她的面前更像是一个笼住帝心的工具,父皇夸他了,母后就高兴,父皇责罚他了,母后罚他就罚得更狠。
他犹记那年出完痘疹娘娘之后和母后一同用膳,他小心翼翼地问母后,自已能不能不做太子,只做她的儿子。
但当时的上官氏闻言,只安安静静地搁下了筷子看了他一眼,用冰冷无情的声音回他——
“你若不做太子,我要你有何用?”
我要你有何用!
“哈哈哈……”忽然,周宣綦盘腿坐在地上大笑了起来,嘴里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我要你有何用,有何用啊!”
原来,这句话竟是真的。
想当年他也曾无数次的在心中替上官氏开脱过,他知道他的母后有雄心壮志,她对权力欲望的掌控之念远大于后宫其他妃子,他真的以为她只是热衷权力大于儿女情长罢了。
谁曾想,他与上官氏之间,竟从来都不曾有过什么“儿女亲情”!
“殿下,殿下!”一旁的董若蓁心疼不已地看着扬天狂笑的周宣綦,哭得视线模糊,“殿下,您别听宋明贤的话,他都是骗你的!”
“若蓁!”可周宣綦却忽然一把抓住了发妻的手臂,眯着眼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是不是也知道?”
董若蓁咬牙不语。
周宣綦的双手便越发的使了劲,直抓得董若蓁的伤口撕裂,疼痛不已。
可周宣綦依然在啸叫,“董若蓁,你说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就是个冒牌货!”
第328章
不拘一格降人才
被上官氏捂了三十载的深宫辛秘就这样彻底暴露在了刑部诏狱之中。
只是让永隆帝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事儿后续的推进竟比他们原本预计的要快很多。
“早知道这个董氏的嘴巴也是这么松,你说我们当年费那老鼻子劲,去查那几个早就死透作古了的人做什么?”从诏狱出来,宋明贤的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想他也是平白无故被永隆帝一声口谕给喊回来的,夫人夫人没抱够,儿子儿子没看够,宋驸马心里那是诸多个不乐意的。
与他并肩而行的自然是陆晏廷,闻言倒是异常冷静道,“我们万无一失,才能让他们哑口无言。当年陛下歪打误撞,因为被先帝爷罚晒书,所以才在留香阁里发现了那卷被塞在书柜后面石缝里的敬事房旧录。事出反常必有妖,因为那册旧录,这件事儿的头才这么展开来的。”
其实当时看到旧录的永隆帝都没有想到太子竟是假的,而且当时都过去好多年了,事如虚晃,人无处查,真是茫然无度的。
若非那会儿还是三皇子的永隆帝在宫中真是个无所事事的闲散皇子,这卷残破旧录的事儿只怕早就被翻篇了。
不过有趣的是老天要开眼,凡夫俗子真是挡也挡不住,因为半年之后,翰林院的案子就这样明晃晃地闯进了永隆帝的视线中……
本来永隆帝还下令让内阁院和三司务必在十日之内了结此案,结果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不过一天一夜,上官氏便招了。
翌日下午,陆晏廷就捧着一摞厚厚的宗卷入了养心殿。
永隆帝花了半个时辰认认真真的看完了那一摞白纸黑字,合上宗卷的时候他与陆晏廷说道,“董家,朕其实一直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
“真假太子”一案的罪罚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上官一门诛九族,其母肖家,三代之内男子流放边疆,女子打入奴籍。
还有朝中后党、太子党近二十余人,全部褫夺官职发配充军,以儆效尤肃清朝纲。
唯独董家,永隆帝不禁有些犹豫,因为董家手里有一支近五百人的护卫军,散在上京城以西的董家村。
虽护军人数不过五百,但如今皇城内外已是千疮百孔百官待兴,永隆帝就算再勤政爱民,也都快变成那难为无米之炊的“巧妇”了。
陆晏廷又怎会听不懂永隆帝这句暗示呢,闻言就轻笑道,“是钱大人又来和您哭穷了吧?”
不过此穷非彼穷,钱大人哭的这个“穷”,是目前大周匮乏的兵力。
钱大人,钱维庸,新上任的兵部尚书,机敏睿智有冲劲,一把弯弓百步穿杨,年逾五旬身子骨却依然硬朗。
在兵部熬了十来年资历的钱维庸如今终于熬出了头,且他在永隆帝还是三皇子的时候就一直默默追随在侧,真是前后都挑不出毛病的一个好官。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一路忠心耿耿相伴的钱大人在永隆帝面前一直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但兵部尚书从来也不说旁的废话,来来回回只和新帝重复一件事——
新朝不能再重文抑武啦,泱泱大周兵力偏弱,务必要休养生息屯田养兵啦!
永隆帝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你说五百人吧,不多,但是就这点人数要是被钱维庸知道了,只怕朕真是要被他念叨上一年半载的!”永隆帝看着首辅大人,唉声叹气。
事实上培养兵力确实是要从少年开始的,因为十几岁从兵营训练出来的那些飒爽少年练的都是童子功,手上功夫也是真真的,肯定和从民间征来的那些只会花拳绣腿的兵不一样。
所以永隆帝的担心,陆晏廷心里清楚。
“依微臣之见,董家的人肯定是要处置的,但兵留下吧,毕竟……”
陆晏廷细细想了想,刚想再继续说,忽听偏门风帘微动,一抹藕色身影缓缓而入。
“微臣参见娘娘。”陆晏廷随即后退一步向李婵叩拜。
“珣笙不必多礼。”李婵私下唤他表字,并未端起一国之后的架子,“是本宫唐突了,本宫以为你同陛下已经谈完了,所以想着来给陛下送药。”
“陛下病了?”陆晏廷微怔,抬头去看永隆帝。
永隆帝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偏头疼的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伏望陛下善保龙体,以社稷为重。”陆晏廷郑重其事应道。
李婵闻言也微微地叹了口气,“新朝新事,陛下已经通宵达旦好几天了,不过珣笙啊,本宫今日遇着你也是正好的,本宫想和你打听一个人。”
“娘娘请说。”陆晏廷道。
“那位贺大夫,可是清白人家?”
李婵一边问一边将汤药端给永隆帝,又从桌案上的瓷罐中挑出了两颗金丝蜜枣放在永隆帝的手边。
“娘娘问的是贺松年?”陆晏廷有些诧异。
李婵点头,直言道,“在隐竹院的那几日,本宫也是夜不能寐,头疼得难受,却又唯恐扰了大家的心境所以一直忍着。最后倒是贺大夫发现了本宫的问题,给本宫开了一味药,简简单单的方子,用的也都是寻常的药材,可效果真的是不错。”
“竟有这样的事?”陆晏廷回道,“但微臣对那位贺大夫倒不太了解,那是内子闺阁至交之夫,不瞒娘娘,微臣也并未见过此人。”
“原来如此。”李婵笑了笑,颇有些云淡风轻道,“无妨,本宫不过也就是当作话家常一般同你闲聊几句。因为先帝爷的事儿,太医院如今人手也不足,本宫还想着要和陛下商议一下,广开宫门,不拘一格降人才……”
“你就是瞎操心。”就在这时,喝完药的永隆帝笑着打断了李婵的话,“你当宫里是什么好地方吗,吃人不吐骨头的金銮天牢而已,做官哪有做个医馆大夫来的逍遥自在。”
“陛下……”李婵叹气,有些无奈地看了永隆帝一眼。
陆晏廷在旁默不作声地将帝后的话全听进了心里,面上却是一贯的但笑不语,看不出心境。
末了,永隆帝又留他,交代了几件要事以后方才松口放了人。
陆晏廷随即起身要告退,又听李婵笑着对他说道,“珣笙,若是方便的话,明日就让阿念进宫来吧。珩哥儿的课都开了好几日了,阿念再不来,课业可就要拉下了。”
提及阿念,李婵脸上的笑意就更温柔和悦了几分,“中午的时候让孩子们留在本宫这儿用膳,下午本宫会让人把阿念送去东华门,你放心,本宫日日都会照看着,阿念这孩子,本宫喜欢的很。”
“微臣遵旨。”陆晏廷颔首,领命作揖。
第329章
我只想他活着
陆晏廷在宫中忙得昏天暗地的时候,沈令仪在隐竹院里也没有闲着。
前院工匠们修葺门庭的活儿已经差不多要收尾了,沈令仪趁机又找了老师傅来给院里除了一大圈杂草。
可眼下已入初冬,整个府宅院子里这枯草一除,远远看去反倒变成了光秃秃的一片,简直是毫无美观可言。
所以事儿一办好,沈令仪不由就有些后悔了。
可还没等她想出解决的办法,前院小厮便送来了姬府的信。
沈令仪大喜,连屋子也不回,站在廊下径直就把信给拆了。
心中姬瑶对她想登门拜访的请求并无半点排斥,反而还非常高兴,让她若是来的话一定要带上阿念和小笙,姬瑶说这两个孩子她很是喜欢。
同意见面就是好的开始,沈令仪于是急急带着知春往风荷居走,她着急要给李婵去一封信报喜。
结果到了风荷居,沈令仪人才刚坐下,前院便又跑进来一个传话的小厮,说府门外头有个姓“池”的姑娘求见。
沈令仪当时正在磨墨,闻言便是一愣,停下了手中打圈儿的动作。
“你说姓什么,姓池?”见小厮点头,沈令仪又问,“就她一个人?”
小厮回答,“是,就她一人,骑马来的,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
沈令仪点头,让小厮把人带去前厅,再斟酌了一下语句措辞,飞快地给姬夫人写了回信。
信写罢,沈令仪便喊来了喜鸢,让她跑一趟腿去姬府,自已则转身去了前厅……
前厅,池凌洲一身黑色束装立在廊下,瓷白素净的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几年不见,当年那个肆意张扬的姑娘张开了一些,眉目中透出了一点点成熟的娇媚,五官也更立体俊俏了。
只是不知为何,远远看了她一眼的沈令仪却觉得池凌洲和以前不一样了,那张明媚的脸上似浮着一层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哀默,淡淡的,又化不开。
“凌洲。”沈令仪站在远处唤她,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脚下的步子也快了几分。
“令仪姐姐!”池凌洲也飞快地跑出廊下,眨眼的功夫就站在了沈令仪的面前。
“呀,你长高了一些!”待池凌洲走近,沈令仪不由诧异地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
池凌洲抿嘴轻笑,还未答话,却听沈令仪又轻叹了一句,“但也瘦了很多呢。”
小姑娘如今是清清冷冷的模样,又因为穿着一身不显眼的黑,身形纤细得仿佛都有些弱不经风了。
“也没有瘦。”池凌洲眉眼的笑意微微垂下,“我天天练剑,身上结实着呢。”
沈令仪闻言便牵起了她的手,一边与她并肩往厅内走,一边同她说,“既然来了,今儿就留在我这儿用午膳,我让厨房给你做你爱吃的珍珠丸子。”
沈令仪的热络和熟稔让池凌洲微微一愣,不知为何,她眼眶下意识就泛了红,“令……令仪姐姐,你还记得我爱吃珍珠丸子?”
“那是自然,你爱吃的东西也不多,一道珍珠丸子我还是记得住的。”沈令仪点头,转头去看她的时候才发现小姑娘的情绪不太对。
她不禁哑然,沉默间却见池凌洲因此而越发的委屈难受了起来。
沈令仪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池凌洲按在椅子上以后才开口问她,“你今日,是为了小侯爷来的吧。”
池凌洲微怔,再抬眸去看沈令仪的时候,眼眶已经泛起了氤氲。
“令仪姐姐……”她颤着的声音仿佛一把在寒风中被弹响的古琴,支离破碎的高调吹得稀碎。
沈令仪叹了口气,唤了知春过来,让她备了热水帕子,又烧了风炉煮了茶。
这一番折腾下来两人皆对坐无言,待到沈令仪把热帕子和热茶端到池凌洲手边的时候,才听到池凌洲长叹了一声。
“令仪姐姐,我……只想他能活着。”小姑娘这句话,卑微又坚毅,好比她对他那一直疾疾无终的爱慕一样。
“我第一次见他,是六岁那年,他跟着侯爷来凌洲城,大雪天里,他那么高挑的一个人,拢着一件灰色的大氅站在院子里看落雪。我笑他痴儿不怕冷,他回头看我的时候说我年纪小,不懂雪落的美……当时他脸上的表情,比那会儿下的雪还要冷。”
那些封尘的过往如烟如水,蕴在池凌洲脑海中许多年了,始终不曾褪色消弭。
“再后来,我跟着爹爹回京述职,在夜宴上又看到他,那年我十岁,看到他站在白玉石阶上,弯腰给昭元公主整理裙摆。当时他脸上沾了笑意,我就在想,那么冷的一个人,笑起来也那么好看了,但却为什么还是那么冷……”
小姑娘絮絮叨叨地沉浸在自已的绯色回忆中,“我当时就在想,怎么才能让他真的开心起来,他到底喜欢什么,是昭元公主吗?”
听到这里,沈令仪忽然皱了皱眉,下意识地问池凌洲,“那你喜欢他什么?”
池凌洲的话,让沈令仪无端地想起了自已在雨天遇到温久卿的那个场面。
也是直到现在,她才惊觉到,一直以来他们看到的其实都是温久卿的表象,这个人温文儒雅的那一面其实都是装出来给世人看的,或许早在年少时,他那颗心就已经彻底冷了。
于昭元,于凌洲,又或者是在他身边曾想给予他哪怕一点点温暖的人,都没法捂热他那颗冰冷如石的心。
“凌洲,这件事我帮不了你。”听着池凌洲渐渐轻下去的声音,沈令仪终于开了口,“我与他的那些恩怨是非不值一提,但他做过的事我是万万不会原谅的。凌洲,你和他的事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如果没有这次意外,兴许你就要嫁给他了,那么姐姐只能说,幸好你没有嫁。”
池凌洲闻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令仪,眼底闪着的最后那一点希望仿佛在瞬间就灰飞烟灭了。
“令仪姐姐,怎么连你也……”她嘴角抽动,蓄了许久的泪终于簌簌滑落,“可是我就是想让他活着,他若活不成了,我……我也不想活了。”
“活在你身边,但没有心,你也愿意?”
忽然,一记清冷的声音从外面横空传来,如一柄利剑,破开了池凌洲那颗早就千疮百孔的心。
第330章
你就是嘴硬心软
男人的声音如同跋山涉水而至的第一笸冷雪,猛然压断了单薄稀疏的枝头,发出“咔嚓”一记碎裂声,扰乱了周遭的宁静。
池凌洲和沈令仪一起回头,迎面就对上了风尘仆仆归来的首辅大人。
那一瞬间,沈令仪敏感地发现身边的池凌洲似受了惊吓的幼兽一般,如临大敌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可即便再心颤,池凌洲还是迎上了陆晏廷生冷的目光,“你是肯留他一条命吗?”
陆晏廷冷笑一声,“当然肯,他那个脑子,不留着用兵也是可惜了,陛下惜才,择了他去廊亭,镇守边关。”
池凌洲闻言,“哗啦”一下站起身,指着陆晏廷的脸怒意横生,“你们这和要他命有什么区别?”
廊亭是什么地方,她最是清楚不过的。
那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中心地带是个地势险峻的峡谷,东西向的恒江接壤着东夷和北辽,连年乱象横生,战事不断。
而且更要命的是,它地处三国交界也就罢了,又偏偏因气候原因寸草难生不宜长居。
诚然,廊亭城里也住着不少人,但是他们皆以采矿为业日日劳作,农耕不行,畜牧亦不成,那几乎称得上是风餐露宿的日子完全不能和上京城的百姓们相提并论,异常疾苦不堪。
温久卿那个身份,在廊亭待十天半个月估计都够呛,诚惶说是要常年驻守在那里训兵守疆。
“既你这么说,那就只有让他随族领罪,发配边疆了。”陆晏廷睨了池凌洲一眼,说的云淡风轻。
毕竟,整个温家都已经抄了。
池凌洲几乎咬牙切齿,恨不得抽了剑直接要了陆晏廷的命,“你们……就这么容不下他!”
首辅大人彼时已经在皇宫诏狱中磨了一天一夜,耐心早就告罄。
“容不下他?”陆晏廷长身一跨,大咧咧坐下,仰起头对池凌洲说,“回去问问你爹,温家做的哪一件事是躲得过一个『死罪』的,你若再不信,我明日还可以带着你进宫,去养心殿的桌案上看看,暗奏他们温家的折子到底叠得有多高!”
见池凌洲脸色泛青,陆晏廷也没有收口的意思,嗓子反而又冷了几分。
“你只当去廊亭对他来说是苦差事了,那你可知就是一个廊亭,还是你爹豁出去了老脸讨来的!”
“你骗人!”池凌洲哭着捂住耳朵,忽然有些崩溃地跌坐在地上,“他若是真去了廊亭,定是熬不过几年的。”
沈令仪见她这般模样实在不忍,刚想上前将人扶起来,却被陆晏廷的一声呵斥给惊了惊。
“不准扶!”陆晏廷狠狠地睨了她一眼后站起身,又对哭得不能自已的池凌洲说道,“他熬不过是他的命,你要替他求命,有本事就求到陛下面前去!你令仪姐姐脾气软脸皮薄,这种事只要你开了口,她定是不好拒绝的。你若还惦记着她这个姐姐,以后就别让她再为难了。”
不论多恼多不耐烦,只要提及沈令仪,陆晏廷都会恢复一丝理智。
但是对于池凌洲,陆晏廷也是真生气。
是以在那般严厉地训斥完人以后,首辅大人便径直拉过了沈令仪,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徒留一个还跌坐在地上的池凌洲默默哭得不能自已。
“就不管……不管她了吗?”沈令仪被男人拽的一步三回头,频频去看池凌洲。
“死不了,你放心,这么大的人了!”陆晏廷气劲还没消,口气很不好,不过握着沈令仪的手倒还算温柔。
沈令仪闻言也是叹了口气,“你这样处处拿反话逼她也未必有效,她今年才多大啊,你和她计较?”
“我计较?”陆晏廷也是没忍住又冷笑了起来,“要不是看在她娘和我娘私交甚密的份上,我能和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计较?”
沈令仪哑然,这才明白为什么陆晏廷对池凌洲的事一直都算是上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