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晋珩点头,“对,是我答应他的。”
“可我听爹爹说,你住的地方现在很难进来。”阿念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禁又皱了眉道,“而且这么大的地方,你是晚上一个人睡吗,会不会害怕呢?”
这一问,不过是阿念的无心之语。
她当时只是觉得直接要求周晋珩必须言而有信好像有些不太礼貌,便随意地转了一下话题。
谁知也是这一问,却问得周晋珩脸色微变,说出口的话都难得结巴了。
“我……我是男子汉,自、自然不怕的!”
记忆中,阿念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手足无措的周小公子,那一刻她甚至觉得,这样硬着头皮说反话的周晋珩,有那么一点点好玩。
阿念于是眨了眨眼,神色俱敛,虔诚夸道,“珩哥哥你真勇敢,要是让我一个人睡在这里,一定好害怕的!”
小姑娘糯糯的声音仿佛冬日里一束染了花香的晨曦,让人心神安宁,也让周晋珩红了脸……
傍晚,陆晏廷进宫来接阿念,远远地就看见竟是李婵亲自牵着阿念将她送出椒房殿的,喜鸢则一直默不作声地随后跟着。
见了李婵,陆晏廷作揖臣礼,恭恭谨谨喊她“皇后娘娘”。
就在今早,册封皇后的诏书已经在金銮殿上被宣读了,李婵后宫之主的身份坐实,这一声“皇后娘娘”旁人自是喊得光明正大了。
不过李婵见了陆晏廷依然是一派和气的,私下她还是不端架子地唤他一声“珣笙”。
“本宫知今日沈大人他们回京,本宫就不留阿念了,明日刚好是十五,本宫要带着珩哥儿去一趟崇安寺。”李皇后说着又摸了摸阿念的额头,笑道,“往后初一和十五,本宫都要带着珩哥儿去进香,还有每月月末的最后十日,薛统领要带着珩哥儿进校场,到时候阿念自是不必入宫来陪读了,不若让小笙跟着珩哥儿一起吧。”
李皇后会说这样的话,陆晏廷倒并不意外。
“就怕小笙这孩子没有阿念沉稳,他性子急躁,若是和小殿下起了冲突就不好了。”
陆晏廷说“小殿下”三个字的时候,阿念的眼睑微微抬了一抬。
李皇后闻言笑道,“我知道,你是怕两个孩子玩在一起会起争执,到时也不知道是帮理好还是帮亲好,不过你回去先问问小笙,别着急替孩子做决定。”
她说着回头看了看偌大的椒房殿,似有些感慨道,“况且这将来的路还长着呢,他以后要遇着的人和事儿,和现在这些小打小闹比起来,那都是不够看的。”
皇后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周晋珩。
陆晏廷淡淡一笑,跟了一句“娘娘且放宽心”。
父女俩随即和李皇后行礼告辞,直到走出椒房殿,阿念才忍不住问陆晏廷,“爹爹,以后我见了小公子,也要喊他小殿下吗?”
“他让你喊了吗?”陆晏廷漫不经心问道。
阿念摇头,“他对这些不在意。”
说罢,阿念又将周晋珩今日那些古里古怪地举动告诉了陆晏廷,末了又感叹道,“不过他现在也是好可怜啊,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我问他怕不怕,他还要嘴硬说不怕。”
陆晏廷这才笑出了声,“你怎么知道他害怕的?”
阿念如实道,“他那个表情,和每次阿娘让小笙去鸡窝里捡鸡蛋的表情一模一样,明明怕的要死,却还要硬着头皮说没事。”
陆晏廷有些吃惊,低头看着女儿“啊”了一声,“小笙怕鸡啊?”
阿念点头,“怕死了,所以每次他啃鸡腿都很开心的。”
“为什么?”陆晏廷觉得不可思议。
阿念闻言,冲陆晏廷招了招手让他弯下腰,然后俯在他耳边小声道,“你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哦,因为小笙小时候被大公鸡啄过屁股,啄得都流血了呢!”
第337章
泰山大人也不行
就这样,阿念一路和陆晏廷聊着宫里的所见所闻,素净的小脸上洋溢着平日里少见的兴奋。
首辅大人亦非常认真地听着闺女绘声绘色的描述,哪怕宫里那些千篇一律的“美景”他早八百年就已经看腻了。
闲谈间,陆大人偶尔提了一句,“往后若是小殿下再惹你不开心了,你直接来告诉爹爹。”
阿念闻言便偏头问陆晏廷,“爹爹,你以后是不是还要教小殿下做学问?”
首辅大人漫不经心地单手托腮,用另外一只空着的手捋了捋顺闺女被风吹乱的发丝,意味深长道,“他啊,将来总绕不过内阁院的,只要我还在内阁待着。”
阿念皱眉,听不懂爹爹的话,只在心里偷偷地想,原来她的爹爹竟是个这么有本事的人,大到将来还能教小殿下做学问,真的是太厉害了!
父女俩是掐着点回到隐竹院的。
陆晏廷抱着阿念下马车的时候,刚抬头就看到一抹鲜衣怒马的飒爽身姿从巷子口转进来。
挺拔的身影背光而至,座下骏马通体雪白,看得被陆晏廷抱在怀里的小阿念频频发出“哇啊”的感叹声。
待那一人一马跑近,阿念才看清,来人是自已的舅舅。
“姐夫!”
牵紧缰绳吁停马儿,沈淮竹一个纵身飞跃跳下,站定以后就冲陆晏廷喊了一声。
陆晏廷眉宇微扬算是应了他的称呼,一旁候着的几个小厮也在这时纷纷上前,领马车的领马车,引马的引马,各司其职地给主子们让出了一条空道儿。
并肩和沈淮竹进府的时候陆晏廷问他,“福贞今晚是不是要进城了?”
沈淮竹逗着小阿念,一心二用地回道,“是,应该也要后半夜了,前探来报说他们怕夜里进城不方便,想再在城外驿站留宿一晚,我让人去回话说别耽搁,还是早点进城的好。”
陆晏廷点头赞同,“到时候你亲自去接。”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今晚五城兵马司巡城,薛统领点了让我带队,我还没同他说公主的事儿。”
“他差你一个人么?”陆晏廷看了小舅子一眼,其意不言而喻。
有了自家姐夫的保驾护航,沈淮竹自觉腰杆子又硬了几分,踏进前厅的时候脚下都生了风。
厅内,沈令仪带着二老和小笙等候他们多时了。
见人终于赶着时间回来了,沈令仪忙笑着迎了上去,一边让淮竹带着阿念去给阿爹阿娘行礼,一边迎上了陆晏廷的目光。
只是小女人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首辅大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沉了下去。
“怎么回事?”小女人嘴角的伤口即便处理过了却依然明显,陆晏廷径直抵住她的下颚轻轻抬起了她的头,不怒而威的声音下意识就拔高了,“谁打你了?”
沈令仪吓得连忙按下了他的手,又冲一旁的知春频频使眼色,然后才拉着陆晏廷快步地出了前厅。
“沈令仪!”陆晏廷却是不依的,反手握住小女人的腕子要个说法。
这是谁反了天了,敢在他的私宅里造次!
“是我爹啦!”沈令仪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连忙压着声音劝他稍安勿躁,“是我爹恼极了,教训我呢。”
见陆晏廷一愣,沈令仪便娇羞地吐了一下舌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其实这话她说出口也是难为情,想她自已现在也是当娘的人了,还要挨老父亲的训诫。
不过沈令仪到不觉得委屈,四年前的事是她没心没肺在前,也难为爹爹这么生气,换做是她,也是要动怒的。
“你爹……”偏这事儿绕到陆晏廷这儿就过不去了,“可真下得去手!”
首辅大人这句话说的也是咬牙切齿,乌沉沉的脸上压着愠怒。
他怎么能不气呢?
哪怕打这一巴掌的人是沈含章,他的泰山老丈人,可巴掌挨在沈令仪脸上,陆晏廷就觉得是自已的心头宝被旁的人给轻待了!
沈含章为什么生气,陆晏廷不用问也知道,老丈人恼的无外乎就是四年前小女人自作主张的那一回。
但四年间找不着人的又不止他们二老,还有他,那一千多个胆战心惊的日子里,他的牵挂从来不比二老的少。
况且当时找到了沈令仪以后他才知道,小女人当时都已经怀着身孕了,竟还大着胆子跑了!
他不气吗?简直气到怒急攻心了,但就是这样,他也不过就是说了几句重话,不冷不热地把人骂了两句,连小女人一根头发丝他都没舍得动。
可沈含章倒好,刚一见面,竟二话不说把他心尖上的人给打成这样,这要不是一家人,陆晏廷觉得自已能当场发飙。
短短片刻,沈令仪自然是不知道陆晏廷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的。
她只云淡风轻地摸了摸自已的嘴角,说知春之前已经给她上过药了,这会儿早就不疼了,让他别担心。
头顶昏暗的灯光隐去了首辅大人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
“这是上药的事儿嘛!”忽然,男人低沉地说了一句,然后拔腿就往垂花门里走。
沈令仪一愣,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前厅,转头冲陆晏廷喊,“你去哪儿,我都让知春准备布菜了。”
“换衣服!”
夜空之下,陆晏廷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垂花门的尽头。
沈令仪站在廊下只觉得古怪,也不知道陆晏廷这莫名其妙地是发得哪门子的脾气。
绕回前厅,热菜已经上了桌,沈含章他们正围坐在桌边说话。
见只有沈令仪一人折回了身,沈淮竹不禁好奇问了一句,“姐夫呢?”
“他回屋去换身松快的衣服,马上就来。”沈令仪说罢笑着落座,然后不着痕迹地拉过了正在和小笙说话的阿念。
“爹爹今日出宫前可发过什么脾气?”沈令仪问女儿。
可是阿念闻言却摇了头,“没有啊,爹爹没有发脾气。”
“当真?”沈令仪于是更糊涂了,心里直犯嘀咕。
阿念“嗯”了一声,悄悄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分筷子的小笙,有些心虚道,“回来的时候我还给爹爹说了个秘密,爹爹笑得都合不拢嘴呢!”
第338章
姐夫今晚有点奇怪
等陆晏廷换了一身常服再次出现,这场久违的“团圆家宴”才算是正式开了局。
入席的都是自家人,推杯换盏也是随意。
不过一来一往酒过两巡后,陆晏廷就扣了杯,只专心致志地吃菜,还时不时地给闺女和儿子布个菜,盛两口汤,照顾地事无巨细的。
彼时男人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了,与沈含章的闲谈之下口吻也是轻松惬意的。
但是不知为何,坐在他身边的沈令仪就是能感觉到陆晏廷的心里似压着一股子火,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丝疏离。
因为没有外人,话题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开当年的冤假错案,况且沈含章明日一早要进宫去面圣,陆晏廷便借机和他多说了两句。
“平反是板上钉钉的,只是现在有个事儿,正好您和淮竹都在,我就想问问您的想法。”到底是自已的泰山,陆大人气归气,恭敬也是真恭敬。
“你说。”沈含章闻言搁了筷,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陆晏廷便开口道,“皇上惜才,知您学问深广,私下同我说过想把您调回翰林院,熬两年资历,兴许您还能再往上走一走。那淮竹呢,就继续留在京畿卫,等过两年再擢升。”
“那陛下的另外一个想法呢?”沈含章心领神会,明白陆晏廷都这么说了,那可选的路肯定不止一条。
“另外一个想法就只和淮竹有关了。”陆晏廷看了沈淮竹一眼,“皇上有意封他为异姓侯,兼任禁卫军指挥使。”
陆晏廷话音刚落,四下发出一阵哗然,几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陆晏廷。
“姐夫,你之前怎么没和我说这件事?”沈淮竹瞪大了眼睛,也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
“哪儿见得着你?”陆晏廷云淡风轻地看了小舅子一眼。
沈淮竹一愣,想想也觉得没错,大乱初定之下,永隆帝对城内巡防盯得紧,五城兵马司的所有弟兄们都是三班倒地在干活儿,他这个小头头自然也是不敢倦怠的,几乎天天泡在军营里。
“那什么异姓侯我……”
“明日我会亲自和皇上明言,我这一把老骨头,确实不适合折腾了。”但是不等沈淮竹说完,沈含章已经把话题给抢了过来,“宣城宜居,又远离是非,我行为做派都有些老旧,实在也不适合在京中任职。况且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麓山书院的事儿我既答应了方大人,就必须要言而有信。”
“爹!”沈淮竹一听就知道自已爹爹这番话不过是想把机会留给他的说辞,“您心怀鸿鹄之志,对朝堂……”
“你懂什么!”可沈含章却再一次打断了儿子的话,瞪了他一眼以后又郑重其事地对陆晏廷举了举杯道,“明日圣前,还望贤婿帮我这个泰山大人多赘言几句。”
沈含章说罢,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陆晏廷拱手作揖应下他的话,转头就对沈淮竹吩咐道,“既很快就有要职在身了,那今晚的巡防,你也不好推脱,免得落人口舌。”
沈淮竹当下还沉浸在沈含章牺牲自我成全于他的不甘中,乍一听陆晏廷这话,他差点都没反应过来。
“嗯,哈……什么?”沈淮竹冲一脸严肃的陆晏廷眨了眨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姐夫,方才明明是你亲口说让我去迎公主回城的。”
“方才我也不知道爹愿意把这擢升的机会让给你啊。”陆晏廷说罢,对着小舅子从容一笑,半提醒半警告道,“皇上的这拨提拔中,独你这一份是最上心的,你可切莫伤了圣心。”
沈淮竹闻言只觉得背脊一僵,被陆晏廷这么一顶帽子扣下来,就算一会儿薛承枫同意放人,他也真是没脸走了!
只是这个话题没有再被深入继续,因为小笙吃饱了想要下桌,却不小心打翻了座下的椅子。
沈淮竹刚好坐在小家伙身边,便是本能地伸手捞了外甥一把,但小笙还是磕到了膝盖,撇着嘴“吚吚呜呜”地直嘀咕。
沈令仪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见阿念也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带着两个孩子先离了席。
等沈令仪把姐弟俩送去南屏苑再绕回来的时候,迎面就遇到了整装待发准备离府的沈淮竹。
“这就走了?”沈令仪知他是有公务在身,也不出言挽留,“方才看你喝了两小杯酒,这样去巡防没事吧?”
“没事儿。”沈淮竹脸上一片清朗,“这点酒可放不倒我,吹一吹就散了。”
“那你吃饱了吗,要不要我让厨房给你带些点心走?”沈令仪关切地问。
沈淮竹闻言失笑摇头,“阿姐,你当我这是三岁小孩儿呢,还带着点心去巡城。”
他说罢迈开步子要走,但仅跨出一步却又速速地转回了身。
“阿姐,你觉得不觉得今晚姐夫有点奇怪?”沈淮竹拉过沈令仪嘀咕道。
他真是直到这会儿要走人了却还是想不通,陆晏廷进门和他说的那番话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了那?
“你也觉得你姐夫奇怪吧!”谁知沈令仪竟也感同身受道,“他回来去内院换衣服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对劲了,好像谁惹了他不高兴似的。”
“谁呢?”沈淮竹细细想了想,“之前进府的时候我遇着他和阿念,姐夫同我还有说有笑的呢!”
“对啊,我也纳闷了,他回来以后和我也没说几句话啊。”沈令仪偏头想了想,“无非就是他看到我嘴角破了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是挨了爹爹一记耳光罢了……”
沈令仪话音刚落,就见弟弟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自已。
“哈!”然后,沈淮竹就低沉沉地骂了一句,“亏得他还是一朝首辅,怎么心眼和针尖麦芒一样小!”
陆晏廷这个小气鬼,定是把爹爹打阿姐这一耳光的仇记在了他这个胞弟的身上!
“你什么意思?”可沈令仪却依然一头雾水,只能茫然地拉着沈淮竹追问。
“没什么,我去巡城了!”偏沈淮竹也是哭笑不得,轻轻甩开了沈令仪的手后,头也不回地大跨步往前走去……
第339章
丢的可是你的人
先帝在位时留下的错案并不值得永隆帝耗时费神,仅一个多时辰,替当年翰林诸子平反的口谕就传出了养心殿。
当天,沈含章直到晌午前才出的宫,回到隐竹院以后,老先生一个人在客房里静坐了许久。
后来还是沈令仪忍不住去敲了门,沈含章才应声让她进了屋。
“爹,您回来连午膳也没用,我让厨房给你熬了点粥,您趁热喝两口?”
外面起风又飘了雪,沈令仪端着热粥进屋的时候,绕了一身的糯香,生出了丝丝烟火气。
沈含章正端坐案前,闻言便让沈令仪把粥放下,说自已一会儿就喝。
沈令仪依言走上前,放下粥以后看到桌案上展着一张纸,上面写了七、八个人名,其中竟还有“董德顺”三个字。
“爹,这是什么?”沈令仪好奇地问。
“当年太子案牵扯进去的人。”沈含章说着用余光扫了一眼那张纸,神色悲然道,“多亏了皇上细心,翻查当年牢狱卷宗的时候把牵扯进来的那些人都一一记了下来。今日面圣,案子说完以后皇上留我喝了一盅茶,我斗胆,向皇上讨了这份名单。”
“爹……”沈令仪知道自已的爹爹向来都是重情重义之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您也总是教我和淮竹,人要往前看不是。”
沈含章闻言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那张纸折叠起来收压在了镇纸之下。
“是啊,向前看,但与圣上重忆旧事,我便总是不自觉地想,不过是旁人的一念之差,纸上那些人一生的命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我知道,如今还活在世上的,除了一个我,就只有当时主管史卷编修的鲁大人,他自当年大赦之后就还一直待在肃北那一片,这辈子应该也不会再回上京城了。”
沈令仪哑然,“那剩下的几人……就都不在了?”
沈含章点头,“是啊,剩下的,全都客死异乡了……”
寥寥数语,寂静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