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撩春 > 第120章
皇权的熏心,直接或间接的,又何止是害死了那些人而已啊。
就这样又过了一天,沈淮竹的册封也下来。
永隆帝钦封他为平京侯,赐新宅一座,良田千亩,金银珠宝、绢帛玉器十八台不等,还命他掌管皇城禁卫军,护国护君。
消息传到沈令仪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好要带着儿子去姬府拜会姬瑶。
听陆晏廷云淡风轻地说着自已弟弟这泼天而至的富贵时,沈令仪吓得差点惊掉了下巴。
“还真是异姓侯啊!”那日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团圆饭的时候,沈令仪真以为这什么“异姓侯”是陆晏廷随口胡邹的。
毕竟封王封侯这种事,她觉得离他们沈家这样的门楣真是太遥远了。
“也不是个世袭罔替的铁帽子,名声好听而已,以后每一份体面,还是要靠他自已去挣的。”陆晏廷看了沈令仪一眼,目光一热。
小女人今天因为要去见姬瑶,专门翻出了一件还没穿过的新衣裳。
藕色琵琶衿夹袄衬了条盘金彩绣棉裙,外面再拢了件莲青色夹金线绣百子榴花缎风袍,整个人看上去精致漂亮,明艳艳地仿佛冬日里枝头上绽放的红梅,好看的叫人挪不开视线。
沈令仪被陆晏廷的“狂妄说辞”给吓得缩了缩脖子,差点涂歪了红彤彤的口脂。
“胡说!”她随后娇嗔地瞪了陆晏廷一眼,压着声音道,“这是皇上的恩典赏赐,是对淮竹的肯定和喜欢,也是对我们沈家的肯定,什么世袭罔替不世袭罔替,你……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她一本正经地把人教训完以后才又转回身,抿了一点口脂在唇瓣上,涂匀以后又凑到铜镜前看了看,方才满意地站起了身。
可突然,身后的男人却一把圈住她的腰,轻轻一带,就把人勾进了怀里。
沈令仪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撇开了脸。
“你别闹!”她装凶瞪他,“我今日特意让知春帮我收拾打扮的。”
临了要出门了,她可不想身上的这些行头最后折在了陆晏廷的手里。
“你这么说,那就是压根儿不信我的话咯?”陆晏廷说着欺身压下,将下颚抵在小女人微颤的肩骨处,闻着她身上似有似无的雾水香。
男人的气息径直吹拂在她锁骨的肌肤上,毛毛躁躁的感觉仿佛一根轻羽的挑逗,似痒非痒的,惹得沈令仪忍不住直想笑。
“你不要和我咬文嚼字,你……你知道我没这个意思。”
“那夫人是什么意思?”摆明了不想放开人,陆晏廷的气息已经压在了她红艳艳的唇珠上。
沈令仪也真是怕了他,双手撑在他的胸前腻着声音讨饶,“陆晏廷,你……我和姬夫人约好了时间的,第一次去拜会她,要是真迟到了,丢的可是你的人……”
话没说完,她唇齿间的气息已经被男人紧紧封住。
浓郁明艳的口脂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和小女人身上特有的味道混在一起,勾人动情。
因为这桩牵扯颇广的“太子案”,陆晏廷已经好两日留宿宫里了,难得早回来一天,小女人又因为阿爹阿娘就住在一旁的客房而抹不开脸,怎么都不肯让他尽兴一次。
首辅大人一直素着,这两日的脸色便有些不大好看。
而沈令仪早就发现了,素日里冷静自持的男人私下在她的面前总会摆出一副吃不着糖的孩童模样,耍赖不依什么的真是怎么顺心怎么来,那耍小性子的脾气和他儿子简直如出一辙。
吻得深了,陆晏廷嘴上便也沾了半口的嫣红。
当两人皆气息不稳地从那股蠢蠢欲动的春情中抽身的时候,男人的手又抚上了沈令仪已经好得差不多的嘴角。
“还疼么?”他哑着声音问,似催眠一般,也不知道在蛊惑谁。
“不……不疼了!”沈令仪连忙推了陆晏廷一下以后就频频地往后退。
她知道,在这件事上,这男人若是一旦起了兴致,只怕除了宫里高高在上的那位,是没人能压得住他的。
“你躲什么!”陆晏廷就是爱逗她,见状便假意伸出手要去拉人。
沈令仪还真忙不迭地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还大着胆子道,“我听闻他们说冷水可以败火,大人……要不试试冲个冷水澡去吧!”
陆晏廷顿时立在原地,黑了脸。
他们?哪个他们!
又是谁在小女人面前嚼这种烂舌根,若是被他逮到,非得家法处置了不可!
第340章
这是我送令弟的礼物
沈令仪带着小笙抵达姬府的时候,姬瑶正在打太极。
那纤细的一抹碧影映在冬日橘润般的暖阳之下,透出了一股子“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避世感,直把沈令仪母子俩看得津津有味。
站在一旁的宝平不由地和沈令仪解释道,“夫人每日未时过半都会打一套自创的太极拳,春夏秋冬雷打不动,您且稍稍等等。”
沈令仪忙不迭点头,笑着应道,“无妨无妨,那时在隐竹院的时候我们就见夫人打过拳的,不过好像和这套不太一样。”
她说着又看向了不远处的姬瑶,轻叹道,“姬夫人这套太极柔中带刚,松和生力,似更衬她的身形力道。”
宝平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沈令仪,“陆夫人也懂太极拳法?”
沈令仪摇头笑道,“我不懂的,不过是偶尔见过我家大人晨起练拳,听他说过拳法之道,但他倒是鲜少练太极的。”
两人正说着话,那边临湖打拳的姬瑶已经收了手,宝平见状,捧着热蒸过的巾帕就迎了上去。
太极力缓不急,却不代表不用劲生汗,所以即便是姬瑶,这会儿气息也有些浮喘。
“让妹妹久等了。”姬瑶一边用帕子擦着额头的汗一边把人往屋子里引,“我这都是小习惯,坚持了很多年了,不打总觉得今日事没有今日毕。”
“夫人您这么说就有些见外了。”沈令仪如实道,“本就是我和孩子来叨扰您的,您还同我客气。”
姬瑶闻言便低头去看小笙,顺势还摸了摸他的额头又问道,“怎么你就带了弟弟一个人来,姐姐阿念呢?”
“我阿姐进宫了!”小笙自告奋勇地回了姬瑶的话,然后还悄悄地扯了扯姬瑶的窄袖,小眼睛放光道,“夫人,您方才打的是什么拳,真厉害!”
小笙以前从未见过太极,这会儿瞧见了便觉得新奇。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模样惹得姬瑶笑弯了眼,“你想学吗?”
小笙果然不假思索地点点头,顺势还撸起自已的袖子给姬瑶看他的小细胳膊,“您看,我现在爷天天打拳,手上可有劲了!”
这下,连沈令仪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哭笑不得地拉过了小笙,又对姬瑶说道,“让您见笑了,这孩子现在会跟着小殿下去几日校场,学了些皮毛功夫,就到处让人看他练拳。”
这话说着,沈令仪已经跟姬瑶进了屋。
屋内比外头暖和多了,且宝平之前就已经把热茶煮上又摆好了点心,是以这会儿走近了,便能闻到一股甜甜的糯米香。
姬瑶笑着让沈令仪坐,又叮嘱宝平把小笙照顾好,方才顺着沈令仪的话继续问道,“这么说陆晏廷是准备让小公子入军营了?”
沈令仪看了一眼正坐在一旁啃糖葫芦的小笙,摇头道,“这个我不知道,大人好像也没有执念一定要让孩子走什么路。不过小笙打小就喜欢舞刀弄枪,提笔读书却是不太行,姐姐阿念呢就正好和他相反,所以眼下在宫里给小殿下做陪读呢。”
姬瑶听沈令仪细细道来,一边转动着茶壶一边直言问,“储君之位就这么定了?”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周晋珩开了年满打满算也才五岁,东宫即定,会不会早了点。
“这个我是不太清楚的,不过皇后娘娘的册封是下来了。”沈令仪说道。
姬瑶笑了,眉宇间也不乏赏识之色。
“她是李氏门楣的嫡三女,她生母光福县主的头衔可是当年高祖皇帝钦封的,其实若真要按着辈分来算,皇上还得尊称她一声『皇姐』呢。”
沈令仪自是不知道皇亲国戚中的这些关系的,闻言便被好奇心驱使得紧,不禁感慨道,“没想到皇后娘娘的母家竟这么厉害!”
姬瑶往沈令仪手边递上了一杯热茶,似有些漫不经心道,“常言道富穷不过三代,这话不假。如今旁人提及尧山李家,兴许会觉得这名号不仅势微不显,甚至可能还有些名不见经传了。但是往前追溯三代,李家一共出了四个帝师,其第七代李家掌门,也就是皇后娘娘的太祖爷,那真是名动九州桃李满天下的文渊大家,多少莘莘学子起早贪黑苦读圣贤,挤破了脑袋想进尧山书院,就是为了可以一睹李太祖的尊荣罢了。”
姬瑶话音落在此处,忽然就轻了下去直至沉默。
于她而言追溯往昔固然内心澎湃,可她现在却更珍惜眼前这份急流勇退以后的安宁。
沈令仪闻言不禁看向了姬瑶,双眸中的目光从最开始的惊喜生趣转而变成现在的机敏不俗。
“如此清雅高悬的门楣方能生得一个感怀天下、不压忠言的好娘娘啊!”
结果她这一句“感怀天下不压忠言”自然就勾起了姬瑶的心思。
“今日你来,其实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吧。”再给人添茶,姬瑶一语道破。
沈令仪微窘,忙不迭摆手,“不,不夫人,也是我想来看看您,真的,这和娘娘的嘱托并无多大关系。”
当时大乱之下,即便陆晏廷对隐竹院多有部署,但沈令仪依然觉得,姬瑶的助力对他们而言也是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这份恩情,沈令仪铭记于心。
可姬瑶却心知肚明一般地站起了身,走到一旁的多宝阁架子前拉开了抽屉取出了一方锦盒,折回身后将其摆在了沈令仪的手边。
“你弟弟如今被陛下册封为平京侯,不正好也就是印证了那句话——富穷皆不过三代嘛。”姬瑶说着示意沈令仪把盒子打开,又道,“可是异姓侯看着风光,实在也是脚踩刀刃步步为营的苦差事,你切记要时刻提点你弟弟,伴君如伴虎,切莫因为眼前这点龙恩而迷恍了眼,不论如何,皇上的器重,永远是一把双刃剑。”
沈令仪对姬瑶的这番话深以为然,一边重重点头称是,一边好奇地问她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这……”姬瑶淡淡一笑,忽而将视线看向了挂在墙上的那一幅《百花争鸣图》道,“这是我送令弟的一份薄礼。”
沈令仪不疑有他,依言打开盒子探身看去。
然后,她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张了嘴堪堪地发出了“啊”的一声惊呼,还顺手打落了茶碗上的盖子。
第341章
海晏河清日
“哐当”一声瓷片脆响,惊得一旁的小笙都转过了头。
“娘……”小家伙以为沈令仪是打翻了茶碗,连忙跳下椅子冲到了沈令仪坐着的罗汉床前,踮起脚就往炕桌上看,“当心烫!”
姬瑶见小家伙如此贴心乖巧,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没事的,你娘亲没烫着。”
她说着冲宝平使了个眼色,然后又低头问小笙,“我让宝平带你去冬钓好不好?”
小家伙看见沈令仪没有受伤,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开了,不一会儿就开开心心地跟着宝平出了屋子。
屋门被合上的瞬间,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可沈令仪的目光却依然紧紧地盯着锦盒里的那一对精巧光泽的玉器发着呆。
虎形符令,玉嵌鎏金,一分为二,合二为一!
沈令仪如鲠在喉,若非她很清楚姬瑶的为人,兴许当下都会觉得眼前这位隐世不争的夫人是在同她开一个天大的玩笑。
“是虎符。”见沈令仪愣了好久也不说话,姬瑶缓缓开口,平静的声音里甚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我们大周的虎符。”
沈令仪猛然抬头,四目相接之下,她只堪堪地喊了一声——“夫人”。
大周王朝早已无虎符调令三军,这其实是全大周人尽皆知的秘密。
此事说来话长,在民间也流传着好几个奇奇怪怪的说法,但是最广为人知的一个说法就是当年大周举兵征伐北辽的时候,夜袭的小分队被困于嘉陵坡,而当天晚上全队三十人,被提前知晓军情埋伏在此的北辽军给一锅端了。
所以,侍卫队队长身上揣着的那一对虎符也跟着人一同坠入了万丈深渊,从此便查无此物了。
诚然,这说法其实根本经不起推敲。хᒝ
所周知,虎符乃一国军将调兵的凭证,君主和领兵大将一人一半,只有两半虎符严丝合缝的贴切到一起,才能证明这的确是君主的命令,军队才能听从调派。
所以就算传言是真,那当时出事的侍卫队队长身上应该也只有一半的虎符,何来一对之说呢?
可传言就是这样一代一代留下来的,事实上自高祖那会儿,大周朝内调兵遣将就已经没了虎符的踪影。
后来孝帝继位,曾派人去寻过九州各地的能工巧匠,想让他们按照古书典籍上留下的拓本打造一对一模一样的虎符,却也都是以失败告终了。
所以沈令仪的激动无语并非是夸张的矫揉造作,而是她真的万万没有想到,竟会在姬府看到这么个“传说中”的东西。
只是,与沈令仪的吃惊万分相比,姬瑶的神色却特别的云淡风轻,甚至,姬夫人看着虎符的视线还带着一点点轻蔑的笑意。
“这东西躺在我们姬家的祠堂已经几十年了。”姬瑶偏头想了想,“之前姬丞还在的时候,有一次把这东西从祠堂里偷了出来当镇纸玩儿,爷爷见了也没责罚他,随手就把这东西给他了。”
沈令仪刚想问“姬丞”是谁,却听姬瑶又道,“后来他十九岁那年跟着爹出征,我记得他们离京的时候也是这么一个大冬天,漫天飞雪,寒意逼人……再后来呢,后来翻过了年,他们就都没有回来,青山白骨,埋在了万里之外。”
姬瑶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是沈令仪分明在她的脸上看出了一种含凝带怨的伤感。
那细微的表情就是哀莫大于心死吧,如一把把寒气逼人的钝刃,一下一下剜着沈令仪的心肉。
忽然,姬瑶仿佛瞬间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神色含笑地看向沈令仪道,“之前我见令弟,看着他也不大吧。”
“淮竹今年刚满二十。”沈令仪忙回道。
姬瑶点头,将锦盒往前推了推,“你瞧,兴许冥冥之中就是缘分,姬丞走的时候,也正好二十岁。”
可沈令仪看着手边的东西只觉茫然,这分明就是个烫手山芋啊,她真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似看出了她的进退两难,姬瑶又道,“你不要觉得有负担,若是拿不定主意,你就把东西带回去给陆晏廷。”
于陆晏廷,姬瑶一直都是直呼其名的,“咱们私下并无他人,我也同你说句实话,今日若座上并非是那位,我也定不会把这东西拿出来的。反正我朝虎符空悬也并非是一日两日了,之前我也早就做好了打算,待百年之后,这东西就跟着我入葬,大家全都来个眼不见为净。但是,周宣文的品性我信得过,如今朝堂虽还见动荡不安,但只要他有心整治,那我们大周离河清海晏,时和岁丰之日也就不会远了。”
那天晚上,姬瑶留了沈令仪母子用晚膳。
席间气氛真是融洽的,姬瑶看得出心情确实不错,甚至命宝平去开了一小坛桃花酿。
沾了酒,两人的话匣子就打得更开了,姬瑶问了沈令仪一些宫里的事儿,谈及温久卿,姬瑶的言辞间竟也透出了一丝惋惜。
“他是自已把自已的路给走死了,皇上让他去镇守边疆,可他一个锦衣玉食惯了的小侯爷,别说镇守边疆,如何让那些野惯了的骁骑兵听令于他都是一道硬坎儿!池家姑娘说得没错,那真是让他去送死的。所以啊,你别看皇上性子宽和绵柔,但对付起人来真的是有点手腕的,绵里藏针,让人有脾气都没地方撒。”
姬瑶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往小笙的碗里添了一勺鱼汤,又一心两用地对小笙说,“这鱼汤可是用你自已钓上来的冬鱼熬的,你不得多喝两碗吗?”
沈令仪闻言便好奇看去,却见素来对鱼肉什么敬而远之的儿子竟端着碗“咕嘟咕嘟”喝得极香。
沈令仪不禁咋舌,刚想夸儿子懂事,却听姬瑶问她,“上官氏他们什么时候问斩?”
沈令仪算了算日子道,“五日后,在午门。”
其实那些余党早在几日前就已经就地处决了,之所以还留着上官氏的命,是因为永隆帝要先把“太子案”给彻底清算明白了。
“池家那个姑娘还在京中?”姬瑶又问。
“应该还在的,大人没有同我说他们离京的事。”
姬瑶点点头,看了沈令仪一眼,平静地说道,“你回去告诉皇后娘娘,五日之后,我进宫去见她。”
第342章
那笔账我要找你算一算
两人这一聊,就聊到了月上中天,待沈令仪带着小笙从姬府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雪都已经停了。
夜风清冷,却是架不住人心温热。
送她们母子俩上马车的时候,姬瑶还忍俊不禁地同沈令仪说笑道,“今日留你这么晚,陆晏廷会不会有意见?”
沈令仪不由脸一红,羞得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姬瑶心知肚明,倒是意外地端著身份同她说,“若是他因此恼了,你就让他来找我!”
沈令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后还不忘给自家夫婿圆场道,“他倒也没有这么小鸡肚肠。”
“谅他也不敢!”姬瑶假意瞪眼,随后才笑着目送陆府的马车驶出巷子。
滚滚车轮辗轧过地上薄薄的一层积雪,留下平行的轱辘花纹,搁在人烟罕迹的姬家大宅门前,被头顶清冷的月光一照,竟显出了几分人来人往的烟火气。
待马车走远后,姬瑶方才转过身,迎面就对上了宝平那双透着探究的眸子。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姬瑶挑眉,明知故问。
宝平连连摇头,稳稳地扶住了她的小臂,边走边说,“我瞧着夫人您与陆夫人真是很投缘,那下回咱们真是时不时的可以请人来府上做客呢。”
有陆家夫人在,自家夫人话也说得多了,饭菜也吃得多了,心情眼看着就好了起来,宝平这会儿真是打心眼里觉得陆家夫人是自家夫人的“小恩人”了!
姬瑶闻言便笑道,“哦,这会儿你倒是不嫌弃人家了,之前知道人家是陆晏廷的人,不是还让我避着走嘛?”
宝平脸一红,“啊呀”了一声道,“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奴婢已经知道错了,看人看心,您教过奴婢的,奴婢知道。”
姬瑶失笑地点了点小丫头的眉心,叹了口气道,“那我今儿再教你个理,交友心诚,亲疏有礼,人家也是正儿八经的首辅夫人了,这接下来的日子啊只怕比我都还要忙,怎么可能天天往我这儿跑呢。”
宝平诧异,好奇道,“陆大人和她有正式拜过堂成了亲吗?”
当朝首辅大人成亲是大事,若是陆家真大张旗鼓地办了,不会一点风声都没有的。
姬瑶摇头,但神色口吻却异常笃定,“这么大的事,陆晏廷不会欠了她的,你等着吧,等出了国丧期,想来这杯喜酒我也是能喝上一口的。”
……
话说当马车摇摇晃晃地停在隐竹院的门口时,小笙已经在沈令仪的腿上睡得呼呼的了。
她把儿子轻轻摇醒,小家伙懵懵地伸开双手让她抱。
沈令仪便熟稔地抱起他,让人把车门打开以后小心翼翼地踩着脚凳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