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比记仇的前夫哥
白荔就这么盯着对话框的上方,看见输入状态变回他的备注。
他放弃了对她进行回复。
她知道,他一定是词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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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北医院的门诊楼旁边,有一块区域专门用来停放救护车。
白荔经过一整排的救护车时,不禁想到一段和救护车有关的往事。
在2017年的平安夜,街道上飘着欢快的圣诞歌谣,好多店铺门口都立着圣诞树,点缀得温馨红火。
她和沈今延约好在一家情侣餐厅吃饭,刚到餐厅,沈今延就接到医院的电话。
就算不在平安夜,那也绝对是一个坏消息——一辆载满人的公交车发生侧翻,车上总共56人,目前已确认死亡3人,其余伤者正在送往的浮周市各大医院,其中送往明北的人数最多,高达30人。
医院紧急联系所有不在医院的医生,马上回院等待对伤者进行急救。
“抱歉。”沈今延挂断电话,第一句话是对她道歉,“我得回医院去,下次补给你。”
“我陪你一块儿。”她说。
两人赶回医院的路上,正好遇到明北拉着伤者回院的救护车队。
那还是白荔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救护车同时出动,近二十辆,车顶闪着刺目的红灯,有关生命的迫切鸣笛贯穿整条街道。
骑着摩托的交警穿梭在两旁开道,拿着扩音喇叭喊前方车辆让道。
多浪费一秒,伤者都离死亡更近。
赶到医院后,沈今延立马加入抢救的队伍中,现场惨不忍睹——暴露出断骨的人腿,被扶手杆刺穿腹腔的女人,碎玻璃扎进眼眶的男人。
空气里飘着浓浓的血腥味,还有人们身出极致痛苦中的呻吟和哭嚎声。
白荔早就吓得瑟瑟发抖。
她抬眸,看见穿梭在移动担架中的沈今延,他沉着冷静,此刻正在一名出现急性休克的男伤者床前,他很快做出判断,冲护士喊话:“这个患者胸腔内大出血,马上送手术室准备开胸!”
他长腿生风,又转到下一个床前,刚停下,他就发现那个女人心脏停跳了。
白荔忘记了呼吸。
她看见沈今延毫不犹豫地踩上担架床,长腿一跨,直接坐到那个女人的身上,两只手同时落下去,开始做心脏复苏。
一下。
两下。
三下……
不知道多少下。
噩耗降临,女人的心脏开始出现强烈室颤。
那是死亡的频率。
“除颤仪!”那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沈今延高声说话,原来他的声音可以那么大,“除颤仪,快!”
电极板落在女人的胸口,发出“滋滋”的声音。白荔握紧的手心里出了汗,她看见沈今延的额头上也出了很多的汗。
“……”
最终,在沈今延进行长达四十分钟的心肺复苏后,并且按断了女人的三根肋骨的情况下,女人的心脏终于不再闹小脾气,开始重新工作。
这时候,女人的家属赶到医院,得知女人的肋骨被医生压断三根后就开始发疯。家属扬言要告医生,告医院,还跑到沈今延旁边拉扯,影响他的急救工作。
白荔看不下去,走上前说道理:“冷静点吧,不做心肺复苏的话,你女儿现在已经没命了。”
“放狗屁!”家属闹着,“就是他不够专业,哪家医院专业的医生会把患者的肋骨按断?”
说完还推了白荔一把,“再说你是谁,你管得着吗!”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沈今延,在注意到她被推搡后,立马站过来,挡在她身前护着她,严词正色地警告对方:“这是我女朋友,你再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
“……”
“至于按断你女儿肋骨事情,你想投诉也好报警也罢,随便你。”
白荔现在都还能清楚地记起,当时沈今延眼里有着压不住的怒火,怒火里面包裹着对她浓浓的在意。
他不是个爱与人产生摩擦的性格,凡事都能忍,除非是触碰到他的底线。
“我是你的底线吗,今延。”她在后来问过他。
他摸了一下她的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笑着说:“你是最后一道缝线。”
这就是和医生谈恋爱吗,说情话她都没听懂。
之后,还是沈今延向她解释,她才弄懂,他说:“倘若没有最后一道缝线,不管任何手术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换言之——
她很重要,就像手术中的最后一道缝线一样重要。
-
她推开沈今延的办公室门,他头都没抬,却冷冷说了句:“奥斯卡影后回来了。”
白荔:“……”
他又在嘲讽她的那条语音。
她又想到那段美好的回忆,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懒得和你说。”
沈今延漫不经心地说:“理亏的人很多时候都像你这么说,和男人出轨后的保证一个性质。”
白荔把咖啡放到他面前,微微咬牙:“既然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
绝杀句。
一说完,沈今延立马抬头看向她。旋即,他脸色平静地说了句:“懒得和你说。”
白荔:“……”
她提着蛋糕转身,沈今延在后面说:“我也去。”
白荔疑惑:“你去干嘛。”
“怎么?”沈今延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我作为主刀医生,和患者进行术前交流,也要和你汇报吗?”
“……”
“你什么时候当的院长?白院长?”
他简直把讽刺玩得登峰造极。
白荔噎了几秒,才说:“你想去就去吧,随便你。”
“再说,你还不知道桐桐在哪个病房。”他平静地补充。
哦,这倒是。
她刚要问,沈今延已经越过她,先一步出去了。
“……”
白荔深深吸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沈今延还有这么招人讨厌的一面,也没发现,他真的很擅长气人。
第28章
第
28
章
抱着他睡觉。
明北医院的普通病房是三人间,
二十平左右,设施齐全。
桐桐的床位在最外侧,靠着门的那一床。白荔走进病房的时候,
护工阿姨正抱着桐桐玩,
桐桐笑得天真灿烂。
这让白荔觉得稀奇。她平时很注重孩子的警惕性教育,
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
不要吃陌生人给的糖果。
按道理来讲,桐桐不可能会这么快和一个刚认识的护工阿姨变得很熟络。
“白小姐,
你不知道吧?”路过这一床的护士对白荔说,
“李大姐是咱们医院最抢手的护工呢,
家里两个外孙和两个孙子都是她亲手带的,哄孩子最有经验了。前些天李大姐回乡下去了,
还是听说沈医生想找她当护工,
才红急白赶地回到市里。”
“……”
原来这么会带孩子的阿姨,
是沈今延专门找来的。
白荔转脸,下意识看向沈今延。他并不看她,
还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让人看不透他的任何情绪。
“帅叔叔!”桐桐张开两只小手臂,“我要帅叔叔抱!”
“这小孩怪会看人勒。”李大姐笑着说。
“……”
白荔敛了脸色,
说:“桐桐,沈叔叔在工作,不要闹。”
桐桐的小手垂下去:“……哦。”
“没关系。”沈今延淡淡说,然后从李大姐怀里接过孩子,温声询问,
“听说桐桐做检查的时候很乖。”
桐桐脸上带着小小的得意:“抽血的时候我都没哭呢。”
沈今延刚要夸,就听见桐桐又说:“因为妈妈说她不想被人发到网上骂。”
白荔:“???”
也不是什么都需要告诉这个帅叔叔好吗!
旁边投来沈今延意味深长的目光,他明明还什么都没说,
她就已经尴尬得不行。
白荔稳住面色,平静说:“老看到家长管不好孩子被发到网上,好多人骂。”
“……”
“显然是我这样的玻璃心无法承受的。”
过去这么多年,她的脑回路竟还是这么清奇。
对此,沈今延表示很惊讶。
他凝视她的脸,语调轻懒地重复她的话:“玻璃心?”
他又笑了一下,“估计是原子晶体构成的玻璃心。”
原子晶体。
这涉及到白荔的知识盲区。
“什么意思?”她问。
沈今延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模样,转过脸继续去和桐桐说话,语气和态度变化很快,与对待她相比可谓是冰火两重天。
“叔叔,明天是你给我开刀刀吗。”不到四岁的桐桐说话还习惯带叠词。
沈今延嗯了一声。
“叔叔,我会死吗?”桐桐问。
“……”
永远别向一个外科医生要保证,再厉害的医生都无法给出有关生死的保证。
善意的谎言也不被允许。
沈今延看着小姑娘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面生机流转。他沉吟几秒,缓缓开口:“叔叔不会让你死的。”
规则见鬼去吧,他现在就是要极尽可能地安慰这个勇敢可爱的桐桐。
白荔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从以前就觉得,沈今延是个很有人情味的医生,他专业冷静,偶尔无法自控对病人流露出的关怀,实在让人动容。
不光是对桐桐,他对手底下的病人皆是如此。
桐桐真的是太喜欢沈今延,拆开后的蛋糕第一口一定要给沈今延吃,“叔叔吃了我的蛋糕,明天要加油哦。”
“你吃。”沈今延笑笑。
“叔叔,叔叔你吃嘛——”
这时候,高以围弹来微信电话,给白荔说他已经找好了人要帮白荔一起搬家。
白荔离开病房接电话:“其实我东西不算很多。”
高以围:“不多我也得帮你搬啊。”他啧啧两声,“嫂子,我哥说的话就是金科玉律,不照做是要被斩首的。”
“哪有那么夸张。”白荔被逗笑。
“在我欠沈今延八十万的情况下,的确有这么夸张的。”高以围说。
“……”白荔说,“好吧,我把地址发给你微信,我马上过去。”
“好嘞。”
刚挂断电话,两个护士从面前经过,交谈中的内容被白荔听见:
“沈医生这周末两天都没休息,加班做手术到晚上才回家,那几台手术本该是周二做的。”
“周二是有什么特殊安排吗?”
“也不知道8号病房那个3岁的小姑娘什么来历哦,明天就是要给她做手术,手术室都安排好了,麻醉师也是咱们医院最好的小儿麻醉师。”
“我没记错的话,上次这个阵仗还是给省长做手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