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更大的原因,是白枝想着,姐姐好不容易和沈今延在一起,应该多过二人世界,他们两人太不容易,不应该被其余的人或事物分散精力。
“爸爸自然是很愿意的,只是……”后面的话,白荔没有往下说。
只是鲁丽怎么可能同意呢?
第58章
第
58
章
你还是这么喜欢我。……
白满照一直待到深夜十点钟,
才打算离开,他和小外孙女玩得很尽兴,颇有些念念不舍。
白枝主动起身,
“爸,
我送你。”
妹妹虽比白荔晚离家三年,
但同样和父亲之间有着一层不可逾越的隔膜。
父亲还是记忆中的父亲。
女儿却不是白满照记忆中的女儿,
成长带来的变化是巨大的,是带着剧痛的,
像隐在皮毛底下流血的伤疤。
走在白满照旁边的白枝,
个头窜了好高一截,
以前才在白满照的胸口,现在竟然只差他大半个头了。
看上去青春靓丽的少女,
谁又能想到她已经是一位孩子的母亲了呢?
所以说成长是剧痛的。
白满照下楼后先点了一支烟,
频繁催促白枝回去,
“老幺你快回去,下边冷,
我打个车就走了。”
白枝嗯一声,
但还是继续跟着他往前走。
出小区,到马路边上,
两人站在一座花坛旁边。花坛里种着大色块的羽衣甘蓝,耐寒,绿紫相宜。
白枝盯着其中一朵,突然问:“爸爸,你喜不喜欢桐桐?”
“这叫什么话?那是我亲外孙女,
我能不喜欢?”
“那要是你陪桐桐长大,你愿意吗?”
父女连心,话一说出来,
白满照就明白白枝的用意,这是不喜欢自己的孩子耽误到姐姐和姐夫的婚姻幸福。
他一时沉默着没有说话。
如姐妹俩先前谈话时的顾虑一样,白满照自然愿意亲自带桐桐,他一天不知道得多么快乐,但他毕竟还由鲁丽管着,管了一辈子了。
他和鲁丽之间谈不上有什么爱情,结婚几十年,他一直是婚姻中的低位者,从没拥有过任何话语权。
1999年,他经媒人介绍认识鲁丽,鲁丽明艳大方,家境殷实,家里是开塑料花生产基地的,就是卖那些仿真草,装饰假花,室内假植物什么的,别看那些玩意儿单买不值钱,但只要是能做起来的生意,利润就是可观的。
那时候通货膨胀没像现在这样严重,那时候的钱也比现在值钱,在那种情况下,鲁家当时的资产都累积到两千多万了。
白满照没想过那样的有钱千金能相得中自己,他长相端正,个子高,但除开外表,他似乎拿不出什么东西了。
家里供不起他读大学,他考上重本都没去读,所以只有高中学历,当时他在汽修店里当修理工,成天穿着工作服在各种车子底下钻来爬去,身上总是黑漆漆的,带着油污。
后来他才知道,鲁丽愿意和他好,正是看上他的平庸。
正因为他足够的平庸,她才能够在婚姻中占据主导地位,她需要一个对她百依百顺,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男人,最好就是没什么本事,家里穷得叮当响的,那就更利于她掌控一切。
他完美地符合这样的条件。
他是平庸之辈里的佼佼者,是正好被鲁丽选中的人。
思绪到这里,白满照踩灭烟头,“这事要想能成,除非和你妈离婚。”
听得白枝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爸爸帮忙带桐桐,但不想因为这件事搞得父母离婚,毕竟婚姻还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再说离婚白满照就是净身出户,一分钱都分不到,还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她摇摇头,“我再想想。”
“是我该想想了。”白满照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我真的该好好想想了。”
“……”
来了辆的士停在路边,白满照坐进后座,怔怔地想着什么,过于出神,以至于白枝连和他说几声再见都没能听见。
车子绝尘而去。
-
卧室里只有落地灯是亮着的。
沈今延有睡前阅读的习惯,他在睡觉前一小时都不会再看手机,会看书,开暖黄的光线,这样有助于褪黑素的分泌。
一本书在他的手上摊开。
字体适中,挺厚的一本。
白荔横在床中间,趴在他的双腿上玩手机,玩植物大战僵尸。她没开音量,怕吵到沈今延看书。
【僵尸吃掉了你的脑子!】
当界面上再一次出现失败画面时,白荔微微皱眉,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关好难,拿着大锤子还背着小僵尸的巨人僵尸简直无敌。
她的胸口是压在他腿上的,沈今延感觉到她胸腔有个高高的起伏,“是什么原因让你的肺部刚刚更扩张了?”
“啊?”白荔疑惑抬眸。
沈今延经常会想,幸好她不是学医的,不然会少多少乐趣。他勾唇,笑着解释,“你刚刚做了个深呼吸。”
白荔:“……”
她把手机拿给他看,“植物大战僵尸,我又输了。”
“这么多年你也没玩腻。”
“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喜欢我。”白荔厚脸皮地说,“我玩这个也无可厚非。”
好吧,沈今延被她说服了。
他拿过她的手机,“给我。”
以前就这样,两个人待在一起,各做各的事情,虽然事情风马牛不相及,但气氛格外和谐。
在白荔的记忆里,他总是在看书,看书,看不完的书,但当她玩游戏卡住时,他总抽时间帮她过上一关。
沈今延在帮她过关,白荔没得玩,有点无聊。她顺势拿过他手边那本书,“你在看什么呢?”
拿到后,翻过封面一看,上面有一个中年女人的侧脸,白荔知道这个人,波伏娃,书名是《第二性》。
白荔有点诧异,“你还看女性主义的书。”
沈今延淡淡嗯一声,手指在屏幕上种下一朵紫色的食人花。
白荔又把书翻回来,回到他刚刚在看的那一页,她看见页面上有一段话被他用黑色钢笔勾划,看得出来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看这本书。
被划线勾着的那段话很长,有好几行——
男人的幸运之处在于,从小到大,他都必须走上一条艰苦的道路,但这却也是一条最可靠、稳当的道路;女人的不幸之处在于,种种难以抗拒的诱惑总是围绕在她身边,事事物物都诱使她走上最轻省的道路;大家总是跟她说,只要让自己随波逐流,就可以到达极乐天堂,而从来不曾要她为自己的人生奋斗;当她发现婚姻只是一场幻影时,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在婚姻这场冒险中耗尽了力气。
白荔看着这些文字,心里好奇,“今延,你为什么看这一类的书?”
“你猜?”
他的口吻漫不经心,带着点玩味。
白荔把那一页折好,合上书,“我才不猜呢。”
后来的她才知道,沈今延之所以让她猜,是料准她不愿意猜才那样说的,因为他暂时还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他不想让轻松的气氛变得沉重。
尤其在晚上,谈那样的话题容易让人失眠。
没过一会儿,沈今延把手机还给白荔。
白荔接过,垂眸看一眼,屏幕显示着已经通关的画面。
“你怎么一次就过了。”她有些挫败地说,“…我怎么就不行呢。”
“笨死了。”
沈今延的手落在她臀部,轻轻拍了下,“布局不懂么,你非要一整竖种一样的,向日葵还非要种在最里面,不就是一生产阳光的么。”
“哼。”
她不服气地用鼻子发声,然后意识到沈今延的手久久并未离开,反而翻山越岭,越过窄窄的一道股沟。
长指奋而发力往下。
一发入魂的感觉。
白荔的脚趾不受控制地死死蜷紧,手指更是将被子抓紧,而他的脸庞依旧清冷英俊,除开眸色稍深以外,并无任何变化。
书还被他拿在手上,靠在床头的姿势格外慵懒,远远看去,还以为他是在看书。
他却是在做这样的坏事。
坏得让她无法抗拒,又无法抽身,她的身体开始变软,变得潮湿又昏昏欲睡。
她分不清自己是困了,还是经历触电般快感后的短暂晕眩,只是毫无力气地趴在原处。
男人坐直身体,再弯腰往下,他的唇贴在她耳边低声道:“我的指甲剪得很干净,不然我不会的,怕刮到你。”
他当然不会,他会用另外的方式。
白荔很了解。
浪潮过后,是更高的浪潮,一共三波将她覆盖吞没,她在浮沉间失控地流泪喊他名字,声音有多勾人是她自己不知道的。
她在这样的情况下总是会哭,不是因为痛,纯粹是因为被吞没后的难以自抑,每每如此,沈今延都会温柔地擦掉她的眼泪,再捧着她的脸,亲亲她的额头,夸她很棒。
半小时后,白荔出了一身的汗,她却还在担心沈今延会不会憋坏,从头到尾,他连裤子都没脱。
她用哑哑的嗓子问他要不要做。
“不做了。”他顺了顺她额头上被汗水打湿的刘海,“你感冒还没好彻底,等会儿又折腾严重了。”
白荔微微一怔,“那请问你刚刚的行为是……?”
难道不是在挑逗她,勾引她吗?
“哦。”沈今延英俊的脸上是似笑非笑,黑色眸子紧紧盯着她,“在帮你发汗。”
“……”
“再出一次大汗,感冒就能好彻底了。”
白荔:???
帮她发汗?
没听错吧,谁家好人用手指帮忙发汗啊。
看她一脸的错愕,沈今延故技重施,手指正欲到位,“再试试?”
白荔吓得臀部一紧,摇头,“不要了,我累了。”
“我还没喊累呢。”他觉得好笑,然后把擦过的手递给她,“它今天算过劳了,你得给它发工资。”
有时候要被这男人笑死,白荔把他的手推开,“不好意思,我是万恶的资本家,我剥削劳动力时从不眨眼。”
“三次。”他说,“资本家也没你狠。”
“啊啊啊你别说了!”
她扑过去打他,他不躲,反而双手一张紧紧抱住她,把人收进怀里,低声笑时嗓音特别好听,“别闹了资本家,洗个澡睡觉了。”
第59章
第
59
章
还说没想我。
除夕当天,
白荔也在上班,临时被派去别的组帮忙,进行浮周本地举办的春节晚会直播。
现场没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摄像师三个,
在不同的点位进行直播,
出镜记者一个,
还有一个实习记者。
白荔像是个局外人,帮忙拿瓶矿泉水的活都没她的。
梁主任可能是想着她很快就要离职,
想方设法都要多膈应她一下。
晚会举办的地方在体育馆内,
露天的场,
五光十色的光柱在黑色夜空里变换交汇着。
二十一张的票价让现场有了座无虚席的盛况。
白荔连个座位都没有,她现在最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