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建国刚来到自家的自留地上,季小妹就追到他跟前,气喘吁吁递给他一个小瓶子:“季大哥,这是云南白药,治伤特别好的,你试试吧。”
  孟建国并没有接,且与她拉开了距离,淡声道:“季姑娘,你给我送东西不合适,回去吧。”
  被拒绝的季小妹一下子红了眼眶:“孟大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听说你受了伤,我家里恰好有药……”
  只是不等她说完,孟建国抬脚走了,季小妹眼泪一下子落下来。
  红着眼睛回到家后,她便开始翻找东西。
  吴来弟听到动静,走过去问道:“小妹,你找啥……”看清女儿翻出的东西,吴来弟变了脸色,“你拿出这个东西干什么?赶紧放回去!”
  “娘,哥能用,为什么我就不能用?”
第一百九十三章
赖上来的干儿子
  这一天村里的八卦有两件事,一件是明日季家的满月酒会如何办,另一件便是孟建国为何挨揍,还被揍那么狠。
  上工后,蘑菇棚里,黄燕玲凑到余舒心身边问道不知道:“舒心,孟大哥为什么挨打啊?”
  余舒心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倒是二赖子替她接了话:“你问那么多干嘛?赶紧干活吧。”
  黄燕玲撇了下嘴:“二赖子你搭什么话,我又没问你。”
  二赖子挺高了胸膛,斜睨着对方:“黄同志,我建议你对我换个称呼,不然我得跟余技术员商讨一下,这蘑菇棚里要不要减少人员。”
  黄燕玲被气笑了:“你当上副技术员没几天就抖上了。”
  二赖子理所当然道:“不为了抖起来,我这么努力地当技术员干啥?”
  说完,他还嘚瑟地抖了下腿。
  黄燕玲气不过跟他吵起来,余舒心哭笑不得,打断道:“等干完了活你们再出去吵。”
  两人这才偃旗息鼓,齐力干起活来,余舒心耐心指点,将自己知道的都一股脑交给他们。
  因为这一批蘑菇成熟后,她会和齐教授进行新品种的栽培,老品种则交给其他人来负责,二赖子和黄燕玲便是选定的接手人。
  许是从齐教授那听到了某些消息,二赖子听得格外认真,且他不识字,不能像黄燕玲那般做笔记,于是努力用脑子记,记得不清楚地便来找余舒心问,反复问。
  中午下工后,还追着她问了好几个问题,等终于记下了却还不走,打量着四周无人,便嬉皮笑脸打探道:“余知青,你答应建国兄弟没?你俩打算何时办酒啊?你给我个信儿,我提前准备好贺礼……”
  不过他还没有说完,忽然有一道轻咳响起,二赖子扭头一看,忙跳起来招呼:“建国兄弟你来啦!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哈。”
  说完就想溜,觉得去年那一顿揍给他留下了深刻的阴影,可惜没溜成。
  孟建国叫住他道:“我和余同志的婚礼,你来吃酒就行,不用备贺礼。不过明日季家的满月酒,你该好好准备。”
  看到孟建国过来,余舒心原本是羞窘的,想要转身离开的,但听到他提及季家的满月酒,她立刻停下脚步,狐疑地看向孟建国,因为她隐隐听出他话里的深意。
  二赖子却似乎没有听出来,连连点头说道:“对,我回去就给我干儿子准备红包。”
  话说完又有些窘迫,挠着头皮犹豫着冲余舒心问道:“余知青,我能先跟你借点钱吗?回头我肯定还你!”
  余舒心正要点头,孟建国先开了口:“你要多少,我借给你。”二赖子受宠若惊,戳着手问道:“建国兄弟你真借我钱啊?”
  孟建国颔首:“我们去那边说。”
  说罢,他给了余舒心一个稍等的眼神,便大步往前头去了。
  二赖子连忙迈开两腿追上去。
  一刻钟后,孟建国单独回来了,冲她笑道:“咱们回去吧。”
  余舒心却没动:“你先跟我说说,你跟二赖子说了什么。”
  孟建国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看着她道:“去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在巷子里被人拦截,将人抓住后审问后得知还有一个背后的谋划者,我曾问你怀疑的对象,你当时没有给我答案,现在可以告诉我吗?”
  对上男人洞若观火的眼神,余舒心沉默了片刻,而后笑道:“你不是猜到了吗?”
  看着她脸上那抹笑,孟建国心里却是一痛,伸手将她轻揽入怀:“你不开心不用笑,以后有我……”
  但这温情很快被余舒心推开:“你快放开我,这人来人往的,你不怕被人瞧见说嘴?”
  孟建国被推开,面露无奈:“再等两日,我们把证领了,就可以向大家宣告了。”
  这句话也带着试探。
  余舒心脸上发热,但终究没有开口反对,掉头快步走了。
  孟建国的双眼瞬间亮了,长腿一迈,三两步就追上了前头的姑娘,而后放缓速度与她并肩而行。
  中午的阳光照他们身上,明晃晃的,影子投射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路上是三三两两下工的村民,大伙儿纷纷打招呼,两人如往常那般回应。
  在他们走过之后,年底打糍粑的时候显过身手的六子忽然道:“你们不觉得他们俩走的太近了吗?”
  结果他这话一出,得了众人的白眼:“他们两个是兄妹,走得近不正常吗?你难道还想跟余知青走得近,当心孟建国再把你丢进臭水塘里洗个澡。”
  丢进臭水塘里洗澡这事自然是有典故的,六子面红耳赤,又梗起脖子说道:“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你们还提!”
  村民们哈哈笑起来:“等你娶了媳妇,我们就不提了!”
  笑声从后面传过来,余舒心有种他们在笑自己的错觉,说起来还是因为心虚,所以她加快脚步往家赶。
  刚经过季家门口,就被丁爱红叫住了,她有些诧异地问道:“你怎么出来了?你的月子还没做完呢!”
  丁爱红身上穿的长袖长裤,头上还帮了抹额,听到她这问题就翻了个白眼:“你两三天都不来看我了,我就只好来找你。”
  “你现在气色很好,不用我天天去看你,还能给你省钱,多好。”余舒心笑道。
  丁爱红一听到钱,就立马把抱怨收了,上前拉住她道:“明天我出月子,家里要给小宝办满月酒,你可一定要来吃酒。还有小宝是你干儿子,礼金你可不能少。”
  余舒心错愕:“我什么时候给你儿子当干娘了?”
  丁爱红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你给他接生的啊,他当然得认你当干娘,等他长大出息了,我会让他孝敬你的。”
  余舒心一听就明白,丁爱红这是钻进钱眼里,纯粹想让她掏礼金得好处罢了。
  她张口打算拒绝,孟建国就走了过来,眼神冷淡地冲丁爱红道:“你儿子已经有了干爹,不需要再多一个干娘。”
第一百九十四章
满月酒上说书人开讲西厢记
  听到孟建国的话,丁爱红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二赖子那种人我可不会认!舒心,你明天一定要来吃酒啊。”
  余舒心知道丁爱红那股缠人劲有多厉害,点头应道:“行,我明天去,我也会带礼金的。”
  得了承诺,丁爱红这才高兴地进屋去了。
  第二天上午,季家就热闹起来。
  先登门的是季家几个外嫁的女儿,个个带着丈夫和孩子,又提着鸡鸭鱼肉进门,给季家长足了脸面,吴来弟一直笑得合不拢嘴。
  季家西屋里,换上一身裙子的丁爱红也高兴,因为每个大姑姐都给她礼金了,她还拿出来跟余舒心炫耀。
  余舒心掏出一个红封递给她,开口问道:“你现在是打算跟季元杰好好过日子吗?”
  “当然!”丁爱红揣起了红封,又搂住养胖的儿子亲了
一口说道,“他给我承诺了,以后每月的工资都交到我手里,由我保管。”
  “那他交了吗?”余舒心又问道。
  丁爱红立刻点着手指算道:“还差五天,他就发工资了!”
  看到她脸上的得意和满足,余舒心心底叹了一声气,张口想说些什么,房门一下子给推开了。
  吴来弟带着一群女客进来,抱过孙子炫耀:“来看看我们小宝,这眼睛鼻子和嘴,跟我们元杰小时候一模一样。”
  男客则被季元杰领到了堂屋,有瓜子花生,还有甜米酒。
  自家用糯米和酒曲酿的米酒,加生姜和白糖煮开放凉,味道甘甜,酒味很淡,但味道甘甜,让在场的客人极为惊喜,也让现场气氛越发热烈,纷纷夸赞季家办酒就是大气。
  孟建国便在这时来到季家院门口,季元杰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露出一丝惊讶:“你对象今天没空来吗?”
  “她已经来了。”孟建国淡淡回道。
  季元杰讶异地挑眉,正要询问,一道喊声从马路上传来:“哎等我一下!”
  二赖子踩着单车,载着一个衣着整洁的老爷子疾驰而来,在季家门前嘎吱停车,又将老爷子请了下来。
  季元杰双眸微眯了一下,看向老爷子询问道:“这位老同志是?”
  二赖子先看了眼孟建国,这才得意地介绍道:“这位是秦先生,是县里很有名的说书人,我专门请来给我干儿子说书的,沾沾文气,说不得以后还能给我考个大学生呢。”
  季元杰看见他得意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厌恶,面上不显,只淡淡道:“高考已经取消了,如今没人可以考大学。”
  二赖子被噎了一下也不生气,乐呵呵道:“就算不能考大学,也能读书呀,别跟我一样当个文盲。”转头又拉住秦老爷子往里走,“秦先生快请进去,我干儿子就在那间屋子,咱们就在那摆桌说书就行。”
  眼见二赖子反客为主,季元杰只皱了下眉就恢复了温和表情,上前说道:“西屋外头有些晒,还是进堂屋,我给安排桌椅。”
  “那感情好,你快去安排。”二赖子笑嘻嘻催促道,眼睛却往西屋瞄,可惜西屋都是女客,他不好蹿过去。
  “孟大哥,喝完甜米酒解解渴。”
  这时,季小妹端了一碗甜米酒过来,递到孟建国身前,似担心他拒绝,又补充道:“每个进门的客人都有一碗甜米酒。”
  孟建国垂眸看了一眼季小妹,便道:“我不喝酒,你给别人吧。”
  “那给我吧,我正渴得厉害。”
  边上的二赖子,一把抢过季小妹手里的碗,仰头就灌入口中。
  “谁叫你喝的?”季小妹被气得红了眼,抬手打掉。
  碗被打了下来,嘭地砸在地上,碎成两半,酒水流淌出来浸入地面。
  二赖子舔了下嘴唇上残留的酒液,满脸心疼地叫嚷起来:“我也是客啊,我还给我干儿子请了说书人,你却连碗酒都不叫我喝,是瞧不起我吗?”
  他这叫嚷声一下子吸引了院里所有人,就连西屋的女客们都听到了,纷纷走了出去。
  面对众人的目光,季小妹面红耳赤,极力辩解:“那酒不是给你的,是给孟……”
  季元杰沉脸打断:“小妹,这是你的错,赶紧给廖同志道歉!”
  季小妹被亲哥训得落下了眼泪,但还是低了头道了歉,然后掉头跑进屋里去了。
  “我家小妹年纪小不懂事,让大家见笑了。”季元杰向着众人致歉。
  大伙儿纷纷摆手表示不在意,只催促说书人赶紧开讲。
  物资匮乏的年代,村民们平日都靠聊些东家长西家短来打发无聊时间,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说书的,那自然是欢迎得很,纷纷帮忙搬桌椅搭台。
  秦老爷子也没拿架子,很快坐在桌前,醒目一拍,开腔说道:“今儿讲三国演义的故事,这第一回,汉高祖刘邦平秦灭楚,共打下四百年锦绣江山……”
  “好!”
  一众村民听得开心,纷纷叫好。
  西屋里的女客也耐不住,纷纷跑去堂屋里听书去了,这屋子一下子安静了。
  丁爱红也心痒,抱起了孩子冲余舒心道:“我们也出去听吧。”
  门口的吴来弟立刻阻拦道:“外头闹哄哄的,别惊着了小宝,你就在屋里待着吧,一会我给你端吃的来。”
  丁爱红立刻要发作,余舒心冲她摇了下头:“老爷子声音的穿透力强,咱们坐在屋里也能听清,免得出去跟人挤了。”
  “对对,余知青这话说得对,我去给你们端瓜子花生来。”吴来弟附和了一句,就转身走了。
  丁爱红撇嘴:“你怎么也替那个老乞婆说话了?”
  余舒心有些复杂的看着她一眼:“你等一会就知道了。”
  没过多久,秦老爷子说完了三国演义的第一回便停下了,村民们立时起哄让他讲下一回。
  秦老爷子却在喝了一口茶后,说道:“在讲下一回之前,咱们先讲个别的故事,叫做西厢记。”
  村里人大多没读过书,斗大的字不识一筐,自然不知道什么西厢记,但有故事听就是好事,纷纷嚷道:“快讲,快讲!”
  “话说东汉年间有一户人家姓李,家境殷实,可惜三代单传,到了这一代,李家主年近三十才得一子,自然百般宠爱,又送他去读书,虽没有考上秀才,但也识文断字,李家主托了关系在镇上的衙门给儿子寻了个文书的工作,算是吃上官家饭了,自然成了媒婆眼中的香饽饽,纷纷上门来说亲,所说的姑娘都是当地有名有貌的,但是……”
第一百九十五章
公安上门
  老爷子是懂得吊人胃口的,说到这就停了下来,村民们顿时起哄让他快讲。
  季元杰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他隐约觉得这故事走向有些不对劲,抬脚就要上前时,孟建国走了过来。
  “季元杰,我有个事想请教你,我们去院子里谈吧。”孟建国语气平淡又严肃。
  季元杰歉意道:“建国,今天是我儿子的满月酒,有什么事咱们晚点再聊可以吗?”
  孟建国淡淡道:“我想跟你谈谈甜米酒的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某处,那里曾被季小妹打翻了一碗酒,瓷碗碎片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只是被酒水浸过的地面还有些湿。
  季元杰的脸色有一瞬的变化,很快掩下去,笑道:“好,咱们出去谈。”
  两人走了出去,秦老爷子一拍醒木,继续道:“但是李家子偏偏看上了从外面逃荒过来的姑娘,姑娘的父母在逃荒中离散了,仅剩她一人来到了李家村,但模样长得水灵,李家主拗不过儿子,同意了这门婚事,但有个条件,那就是姑娘进门三年之内必须给李家添丁,否则就要将她休出门去。姑娘旁无可依,只能应下了,好在婚后夫妻恩爱,每到夜间就熄灯敦伦……”
  “啥叫敦伦啊,老先生你给细说细说!”二赖子忽然嚷了一声,那声音里的急不可耐,顿时让在场的男人们会意起来,纷纷起哄,惹来女人们一片骂声。
  秦老爷子一拍醒木:“敦伦就是行周公之礼,就是夫妻之事,明白的都明白,不明白就别瞎起哄,咱们继续讲故事。”
  在场之人这才安静下来,只是下面的故事一下子变得离奇起来,先是有小媳妇每到夜间必要喝一碗滋补的甜汤,再到丈夫每晚进屋就熄灯的癖好,夜里每每听见的猫叫声,而清晨醒来丈夫必不在床榻之上,好在一个月后小媳妇成功诊断出喜脉……
  西屋里,丁爱红抱着满月的儿子一开始听得津津有味,后来脸色却渐渐变了,因为那些夜间的事跟她的经历几乎一模一样!
  不,她不是那个逃荒的小媳妇,她是光荣下乡的知青!
  这边她刚劝好自己,外头的说书人就讲到小媳妇临产,婆家亲自安排接生,不让外人插手,小媳妇九死一生终于生下孩子,但在睁眼看见孩子后吓晕了过去,因为那不是婴儿,而是一只猫崽子!
  “胡说八道!人怎么可能生出猫崽子!”
  丁爱红忽然激动叫喊了一声,怀里的孩子被她吓得哇哇大哭。
  堂屋里的吴来弟也叫嚷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今天是我孙子的满月酒,老先生你故意来捣乱的是不是!来人,把他轰出去!”
  她一声招呼,几个女儿女婿就上前撵人,但二赖子却死命拦着:“我请的人,你们凭什么轰人?再说这故事咋的了,不挺好听的嘛,你问大伙是不是?”
  二赖子这一问,下面顿时一片回应:“对,好听,我们爱听!”
  声音响亮,都快掀翻屋顶了,成功把季家人都压了下去。
  院子里的季元杰眉头一皱,冲孟建国道:“建国,这事咱们回头再聊,我先去处理一下里头的事。”
  孟建国却冲外看了一眼,说道:“我建议你先处理一下外头的事。”
  季元杰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院门口,就看到马洪亮与其同事穿着公安制服,带着两个干瘦的人走了进来,瞳孔骤然扩大,又很快恢复正常,十分客气地上前问道:“两位公安同志,请问你们过来有什么事吗?”
  堂屋里,被二赖子护住的说书人一拍醒木,开嗓说道:“人当然生不出狸猫,衙门里的捕快前来调查,很快发现了李家人的蹊跷,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我不要听下回,你现在就给我讲!”丁爱红从西屋冲出来,激动地大声喝道。
  村民们纷纷回头,不只看到了情绪激动的丁爱红,也看到了上门的公安,再结合刚刚的故事,大伙的神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吴来弟也看到了,她惊慌失措地从堂屋里挤出来,冲过去喊道:“你们不能抓我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我……”
  “娘!”季元杰张口喝断了母亲的话,而后和缓地说道,“两位同志是来找我了解一些事,不是什么要紧事,娘你照看下客人,我去去就回来。”
  吴来弟被喝醒了,连连点头应了,转身去招呼客人。
  不过,丁爱红冲过去拦下了季元杰:“公安到底要问你什么事?你犯了什么事?”
  季元杰握住她的手安抚:“爱红,你别紧张,真没什么要紧事,你先回屋照看小宝,我很快就能回来。”
  丁爱红却一把甩开他的手,转头冲马洪亮道:“马公安你告诉我,季元杰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村民们也围了过来,十分好奇这个问题。
  马洪亮与同事对视一眼后,说道:“目前案件正在侦查中,所以不方便跟大家说明,都散了吧。”
  这话一出,原本不觉得有事的村民,再看向季元杰的眼神全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