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用太满,但回头他会把缺少的一一补上。
  尤其是那两张从王烈手里得来的工业券,要尽早花掉。
  军营里。
  正在苦心劳力的带着一营战士训练的王烈,忽然感受到一丝凉意,他往南方瞧了一眼,眼神带着怨愤。
  孟建国那个该死的家伙,为了结婚把部队都丢给了他,但回去整整一周了,都不给他回个信,也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追到人。
  要是没追到,自己倒不介意去南方休个假。
  “王教导员,这里有你一封电报。”
  这时,一位年轻的战士朝他敬了个礼,递过去一份电报。
  王烈顿时生出一种预感,接过一看,果然是孟建国的电报,匆匆扫过一眼,脸就黑了。
  “教导员,是营长发来的电报吗?里头说什么了?”
  完成了训练的战士们立马围住他,探头去看。
  “对,你们孟营长的电报,说他给你们娶嫂子了,他下周才能回来。”
  战士们顿时欢呼起来,又嚷着要给营长收拾房子去。
  王烈被气笑了:“都这么高兴,是觉得我的训练强度不如你们孟营长是吗?那好,明天加练!”
第二百零四章
发喜糖
  从供销社出来,孟建国不光去邮政局发了封电报,还去了一趟派出所,给马洪亮发了喜糖。
  马洪亮接到喜糖的那一刻,神色是极为复杂的,最后没忍住,狠狠地往孟建国的肩头砸了一拳:“你个狗东西监手自盗,
  事先还不吭一声,你有把我当兄弟吗?”
  孟建国受了这一拳,也没有解释,只笑着邀请:“我们明天办酒,你有空就过来。”
  马洪亮打出了一拳之后就释然了,点头笑道:“好,明天我一定去。”
  余舒心等在外面,见两人搭着肩一道出来,言笑晏晏,她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让他们之间兄弟之情受到影响。
  马洪亮朝她笑道:“嫂子,我明天去吃酒,要有好的姑娘,你可要给我介绍。”
  余舒心听到这声嫂子彻底放下了心,笑着点头道:“行啊,我们村里好姑娘很多,只要你别挑花眼。”
  又说了几句话,夫妻俩就离开了派出所,接着去了榨菜厂,通知了孟建军明天回去帮忙。
  孟建军自是答应,喜不自禁地跑去厂办请假了,只是这假是明天的,他现在还不能走,只能把哥嫂送出了厂子。
  这般忙忙碌碌,等到夫妻俩骑车回去已是下午。
  刚进了村口,夫妻俩就被热情的村民围住,七嘴八舌地询问各种问题。
  急着回家的孟建国,掏出一袋喜糖叫人帮忙散糖,他趁机猛蹬单车,带着余舒心冲出了人群,直冲至家门这才停下。
  “回来了?结婚证领了?东西买齐了?”
  田翠英看到他们,立刻问道。
  两个小孩哒哒跑过来,伸出小手:“大哥,喜糖!”
  孟建国一边给两小孩掏喜糖,一边回道:“证领了,东西也买了一些,不过明天办酒的东西还得准备。”
  “办酒的事你不用管,我来准备。你先把结婚证拿来,我帮你们保管。”田翠英将手一伸。
  孟建国无奈道:“娘,我们自己保管就行。”
  田翠英双眼一瞪:“你不信任我这当娘的?”
  孟建国哪敢说不信,余舒心也推了他一下:“给娘吧,我相信娘。”
  孟建国只好将结婚证拿出来,递给亲娘叮嘱道:“娘,你放好了,别让老鼠咬了。”
  田翠英接过结婚证后,白了儿子一眼:“你当我傻了,这点事还要你叮嘱!我告诉你啊,结婚证到了我手里,你以后别想离婚,除非小余不想跟你过了。”
  孟建国:“……”
  他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娘,我是您亲生的吗?”
  田翠英将结婚证放入了玻璃相框后,这才冲儿子冷哼一声:“你不是我亲生的,你是我捡的,山脚下捡的。”
  这话一出,院门口就传来一片笑声,有人打趣说道:“翠英,你这是有了儿媳,就把儿子丢了啊!你要是不想要他,你把他给我吧,我可稀罕建国了。”
  “我也稀罕,我要有这么一个出息的儿子,我做梦都能笑醒,还能白捡一个能干的儿媳。”大伙笑着起哄。
  田翠英不搭话,只斜睨了儿子一眼。
  孟建国一激灵,立刻说道:“娘,我给您当上门女婿,您就别嫌弃我了。”
  这话一出,引来哄笑一片。
  大伙开始围住这对新人,七嘴八舌地询问明日的酒席,还有两人之后的打算,重点就是余知青能不能在村里多留一阵时日。
  余舒心其实也记挂着棚里的蘑菇,不过这婚结的有些突然,有些事还没有定下来,便笑着与众人道:“这段时间我都会在蘑菇棚里,有什么问题你们都可以去找我。”
  她这话刚落,二赖子跑了过来:“余知青,你现在方便到蘑菇棚看一眼吗?”
  余舒心点头:“行,我这就去。”
  话说完,才想起了刚领证的丈夫,不免歉意地看向孟建国。
  孟建国并没有阻拦,他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余舒心见他没有不高兴,心底松了一口气,立刻同意了同行。
  到了蘑菇棚,余舒心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反倒有个好消息,那就是这头一批的蘑菇基本都已经成熟,可以考虑采摘了。
  二赖子兴奋道:“我约莫算了下,这头一批蘑菇得有五百来斤,我去收购站打听过了,现在新鲜蘑菇的收购价是七分钱一斤,这头一批就能够卖出三十五块钱!”
  余舒心静静听完他这一番话,抬眸问道:“这数真是你自己算的?还是你从齐教授那里套出来的?”
  二赖子几乎跳脚:“当然是我自己算的!我虽然不识字,但我会算数的……”
  孟建国的目光扫过去,二赖子叫嚷的声音一下子弱了下去,人也蔫吧了:“余知青,你还是瞧不上我,打算把我的副技术员撤了?那我以后咋挣钱养儿子啊?”
  他说着说着竟伤心起来,蹲在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余舒心没眼看,揉着额头说道:“行了,收了你那副样子吧,我没打算撤掉你的副技术员,但你现在不识字,也不愿意学,等到咱们的蘑菇棚扩大了,需要管理的事物更多,你早晚会被别人顶替……”
  “我愿意学,我愿意找丁知青学识字,你帮我跟她说说好话行不?”二赖子跳了起来,涎着脸央求。
  余舒心被气笑了:“你想得还挺美。”
  二赖子挠着头嘿笑:“我要是跟丁知青学识字,一定能学得快。”
  余知青当然知道他这只是借口,思量了一下她道:“我去帮你问问,但你最好不要抱希望。”
  二赖子顿时蹦起来:“余知青你先等等,我去准备一些拜师礼!”
  说完,就跑了。
  知青宿舍里,丁爱红正哄着啼哭的儿子,心力交瘁。
  “祖宗,你能不能别哭了,你娘我都快被你哭走了!”
第二百零五章
洗尿布带孩子的活都我来做
  余舒心提着二赖子的“拜师礼”来到知青宿舍,丁爱红喜出望外,立刻把啼哭的儿子塞给她:“你快帮我哄哄,他哭得我头都大了。”
  余舒心很是无语地接手孩子,问道:“你喂过了?”
  “我刚刚给他喂,他不吃。”丁爱红立刻回道。
  余舒心便把孩子放到床上,着手检查,很快找出了原因,孩子的尿布是潮的,小屁屁红了。
  “小孩子尿了要换尿布的,赶紧拿干净的过来。”余舒心撤下尿布催促道。
  “已经没有干净的了。”丁爱红把一个装满了脏尿布的藤筐拿过来,伸手往里头掏,“我挑一块干点的行不?”
  “不行!”余舒心被她气得没脾气,“孩子皮肤娇嫩,而且抵抗力弱,脏的不能给他用。”
  “可我没空洗啊,我抱着他就没法干别的,我放下他,他就哭。”丁爱红满腹委屈说道。
  “我去洗,我去洗!”二赖子忽然跑了进来,伸手去抢藤筐。
  丁爱红被吓了一跳,但抱紧了藤筐,又一跳踢过去:“有你什么事?你给我滚!”
  二赖子挨了踢也不撒手,嬉皮笑脸道:“给我干儿子洗尿布我乐意!”
  说完一用力抢走了藤筐,拔腿就跑。
  丁爱红气得要追出去,余舒心开口叫住她:“别追了,我跟你说件事。”
  丁爱红气呼呼哼地来到她面前:“你是不是故意要帮他?”
  余舒心将脱得光溜的孩子塞回给她:“我谁也不帮,你自己忙吧。”
  刚刚停止了啼哭的孩子一落回丁爱红怀里,又哇哇哭起来,丁爱红顿时头大,求饶:“我错了,你别走,你快哄着他别哭。”
  余舒心这才回身接过孩子,又吩咐丁爱红打温水过来给孩子擦身体。
  丁爱红一一照做,孩子舒服了不哭了,而且很快睡着了,但她干了这点活就觉得自己脖子酸,腰也酸,整个人都不好了。
  “以前有那老乞婆帮着,不觉得怎样,现在所有的活都让我自己干,我觉得自己活不了了。”丁爱红说着都红了眼睛。
  “那你打算把孩子给季家吗?”余舒心随口问道。
  “当然不会!”丁爱红回答得斩钉截铁,还有点生气。
  余舒心又问:“那你能独立抚养这个孩子吗?”
  丁爱红被她问住,随后想到了什么,抱住她的胳膊央求道:“舒心,咱们是好朋友对吧?你又是小宝的干妈……”
  余舒心立刻拂开她的手:“我早就说过了,我不是小宝的干妈,你的人生你要自己负责,我帮不了你。”
  丁爱红有些恼了:“我昨天还帮你去派出所作证。”
  余舒心挑眉:“你要跟我翻旧账吗?”
  丁爱红的气势一下子落下去了,旧账翻出来理亏的是自己,她又拉住她的胳膊恳求:“你好歹给我一个建议啊,我现在村里就你一个可信的朋友,你要真不管我,我就只有抱着小宝去跳河一条路了。”
  余舒心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你这一套对我没用,你要建议我给你。第一,苦点累点独自抚养孩子,你首先得去弄个背带,背着孩子每天去上工,才能挣出工分养孩子;第二,找个能够接受你们母子的人家嫁过去;第三,让这孩子的干爹给抚养费,以及包揽所有的脏活累活。”
  她没说亲爹,是不想让丁爱红难堪。
  即便如此,丁爱红的反应也极为激烈:“你这出的什么主意,我一个都不要选!”
  “不选也行啊,你自己看着办,我走了。”余舒心起身走出了知青宿舍,走向等在外面的孟建国。
  丁爱红望着她的背影,望见两人牵在一块的手,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余舒心,你故意刺激我是不是?”
  听到身后丁爱红带着哭腔的喊声,余舒心回过身说道:“我没那么无聊。我再劝你一句,生活是自己过的,一味跟别人攀比,只会让自己迷了方向,也过得辛苦。”
  顿了顿又道:“我刚刚的三个意见,你可以不听,你可以走别的路。”
  说完,便与孟建国走了。
  路上,孟建国道:“以后我们有了孩子,洗尿布、带孩子这些活都我来做。”
  听到他这话,余舒心愣了一下,随即脸热了:“你想得可真远。”
  “不远。”孟建国捏着她的手指轻轻揉按,眼底隐有火星子,“舒心,我们领证了,今晚……”
  耳朵都已经烧红了,余舒心哪里还敢听下去,挣出手道:“你别说了,我还有事,我要去找书记商量一下蘑菇采摘的事情。”
  说完,就直奔大队部去了。
  孟建国眼底有无奈,也有宠溺,迈开长腿跟上她。
  到了大队部,找到大队书记,孟建国直接提出要采购一百斤的蘑菇用作明天的酒席。
  余舒心吃了一惊:“哪里用得着这么多?”
  孟建国笑着对她道:“明天要办流水席,多备一些总是好的,要是有剩的,咱们就把剩下的晒干了,带去部队给我的战友尝尝鲜。”
  余舒心闻言不好再劝,只道:“这一百斤我来买,你不要出钱。”
  孟建国眉头皱了下,但见她神色坚定,还是点了头。
  大队书记很高兴,与余舒心商议后,很快定下明早采摘头一批蘑菇的安排,也定下了明日干活的人手。
  其中一个就是丁爱红,余舒心提议的。
  同一时间,丁爱红正纠结地看着桌上的篮子,虽然是余舒心提来的,但这熟悉的篮子,还有里头熟悉的鱼干和鸡蛋,让她不用问就知道这篮子的主人是二赖子,因为他之前提来过,但被自己打出去了。
  “丁知青,尿布洗好了,我给你晾外头哈。”
  屋外响起了二赖子的声音。
  丁爱红烦躁地走了出去,看到二赖子正在往竹竿上搭尿布,可一阵风吹过,那尿布就被吹得掉在了地上。
  二赖子立刻捡起来,随便抖抖又往上搭,气得丁爱红骂道:“都沾了土了,你眼瞎没看见啊!”
  二赖子赶紧把那尿布扯下来,赔笑道:“你别气,我再去洗洗。”
  “洗了有什么用?你那样晾,晾一块吹掉一块!”
  “你说怎么晾,我都听你的。”
第二百零六章
亲吻
  余舒心和孟建国回到家,就发现院子里很是热闹,因为田翠英直接出钱买下了大队的一头猪,许多村民高兴地过来帮忙。
  余舒心吃惊不已,忙拉过田翠英说道:“娘,婚礼简单办一下就行了,用不着这么破费的。”
  “破费啥?你们就结这一次婚,可不能寒碜了。”田翠英拍拍她的手说道,“这事你就不用管了,回屋歇着去。”
  “舒心,听娘的,你去屋里歇着。”孟建国也劝了一声,还把满院子窜的毛毛和小望舒喊过来,让他们去屋里陪她。
  余舒心很无奈:“我不累,有活咱们一起忙,也能快点。”
  孟建国还没有回应,就有一大娘戏谑道:“小余,你今儿不累,明儿可有得累了,所以这会抓紧时间养精神吧。”
  明天累什么?
  那可累就多了去了!
  结过婚的妇女们会意地大笑起来,就是没结过婚的大姑娘也隐约明白过来,一个个红了脸。
  余舒心更是被臊得没脸见人了,再不用别人劝了,赶紧进了屋,又关上门,就连毛毛和小望舒都被关在了外头。
  两小孩有些疑惑,仰头问道:“大哥,我们还要陪余姐姐?”
  孟建国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掏出两颗糖给两小孩:“现在不用,你们去玩吧,不过以后要记得喊嫂子。”
  小望舒接了一颗糖,乖巧地点头应了。
  毛毛却把糖还了回去,挺高小胸膛说道:“余姐姐给我买的糖更多。”
  孟建国:“……”
  他把兜里的糖全部掏了出来,塞到了毛毛的手上问道:“现在可以吗?”
  毛毛的眼睛唰地亮了,立刻分了一半糖给玩伴,又拉着她一起冲着房门脆声喊道:“嫂子!”
  院子里别的小孩一听,机灵地跟着喊嫂子,又跑到孟建国跟前要糖。
  孟建国很是大方的拿了糖散出去,于是满院子的嫂子,一声一声的传进东屋去。
  隔着一道门,余舒心羞臊地扑倒在床上,用被子盖住了头,也算是掩耳盗铃了。
  上了床,不知怎的困劲上来,她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