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锤冲她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她爹娘,我还能管得着她嫁谁?”
  余秀丽从王家走了出来,一无所获,不过那两块钱她也没有收回来。
  王大锤喜滋滋地收起两块钱,转头翻出信纸写信。
  说起来,前一阵余家没有新鲜事,他也有两三月没给余舒心写信了,这次写封信去问问她是不是真有对象了。
  信起了头,王大锤忽然想起小时候,大杂院里差不多大的孩子一起玩过家家,余舒心好像还给自己当过新娘子。
  不过,年纪稍大一点,两人就不怎么玩在一块了,余舒心变成别人家的小孩子,爸妈每次揍他的时候都把余舒心拿出来鞭策他一下。
  说实在的,他没有因此讨厌余舒心,完全是他心胸宽广,这不,他还给她通风报信,自己可真是好人!
  王大锤自夸了一阵,很快就写好了信,塞入信封里,添上地址又贴了邮票,便出去寄信。
  只是刚出了门,一个人忽然撞过来,王大锤捏着手里的信灵活地后撤,笑了一声:“大福兄弟,你这是要碰瓷啊?”
  撞了个空的人正是余大福,他有些羞恼:“谁要碰瓷你?我刚刚是没站稳。”
  王大锤看了一眼他抱着纱布的手腕,嘿笑道:“你这伤了手就站不稳,要是伤了脑子,那不得瘫痪了?”
  说完,也不看余大福被气歪的鼻子,笑容满面地走了。
  余秀丽走出房门,眉头皱了一下。
  余大福却发了脾气:“我就说这样行不通,你却非要我去撞他,现在我丢脸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余秀丽安抚道:“咱们一家人,我怎么会笑话你?这事不急,慢慢来。”
  慢慢来,总会找到余舒心如今的地址,她与她重修旧好。
  天色将黑之时,火车在一个小镇停靠。
  余舒心和孟建国下了火车,搬下了行李,而后与他们出发时一般,自行车后座绑上行李,余舒心坐到了横梁上。
  今晚不见月亮,四周漆黑一片,唯有余舒心手里的手电筒照亮前方三四米的距离,单车行驶在土路上,越来越荒凉,偶尔还能听见一两声动物的叫声。
  “怕吗?”孟建国在她耳边问道。
  “一个人或许怕,但有你在不怕。”余舒心回道。
  听到她这话,孟建国忍不住想亲她一下,他也这么做了,亲在她的耳朵上。
  “什么人?”
  恰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道喝问。
  余舒心本就被亲得耳朵发麻,又骤然听到这声厉喝,惊得几乎从横梁上摔下来。
  孟建国立刻刹车,一脚撑地,一手揽住了余舒心,目光直视前方,开口说道:“一营孟建国。”
  “是营长,营长回来了!”
  前方响起惊喜的喊声,紧接着许多人从两旁的树林钻出来,呼啦啦直奔过来,就像大片乌云。
  余舒心被惊得立刻退出孟建国的怀抱,但还是晚了,一大片年轻的战士将他们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喊着营长,还有喊嫂子的,嗓门都格外洪亮,两旁的树林都被震得哗哗响。
  孟建国伸手捂了下她的耳朵,又开口喝令:“立刻集合!”
  刚刚还兴奋无比的战士们,立刻集合起来,场面也变得肃穆。
  余舒心及时退到一旁。
  孟建国扫视一眼部队后问道:“负责今晚拉练的主官是谁?”
  战士们齐刷刷地看向了一旁的树林,就见一个黑影从里头钻出来,拍掉头上的草叶子,冲他们骂道:“没我的命令你们就钻出来,无组织无纪律,你们今晚上都别睡了,给我练到天亮!”
  余舒心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是王烈。
  王烈显然也看到了她,训完人后,热情地冲她打招呼:“嫂子,好久不见啊。”
第二百二十六章
初到家属院
  离开了那片树林,余舒心整个人还如被火烧着一般,因为她怀疑他们夫妻之前的亲密被孟建国的兵,包括熟人王烈,全都看到眼里。
  她真的很社死!
  于是,剩下的路程她坚决不肯坐在横梁上了,孟建国便推车陪着她,又出声宽慰:“今晚天黑,他们应该什么都没看到。”
  余舒心关上了手电,冲他问道:“你看得见前头的路吗?”
  黑暗中,孟建国低笑了一声,精准地握住她的手道:“我什么都看不见,把手电筒打开吧。”
  “你看不见怎么抓住我的手?”
  孟建国:“……”
  身后那片树林里,年轻的战士们还在兴奋地窃窃私语:“你看清嫂子长啥样了吗?”
  “没看清,但肯定长得跟天仙一样,不然营长能那般护着?”
  “说什么,叫我也听听。”王烈忽然凑近。
  那战士被吓了一跳,随即大着胆子问道:“教导员,你是不是之前就认识嫂子?”
  “认识。”王烈点头。
  “那嫂子长什么样?”战士兴奋地问道。
  嘭!
  王烈抬脚踢到他屁股上:“这么有闲心,去跑个十公里回来!”
  那战士嗷叫一声,拔腿奔跑。
  另一边,夫妻俩进入了营区,一路来到家属院,但因为天色黑,余舒心几乎都没看清,便来到了一个小院子前。
  送他们过来的战士说道:“营长,王教导员帮你递的住房申请,今天刚批下来,只简单清扫了一下,其他的还没来得及收拾,我现在去叫几个人过来……”
  “不用,我们自己来收拾就行。”孟建国婉拒了对方,又要过的钥匙,便让对方离开了。
  余舒心试着拉了下灯线,却发现没亮。
  “到点熄灯,等明天早上才会有电。”孟建国走到她身后说道。
  余舒心把黯淡的手电筒递给他:“快没电了,我们今晚上怎么办?”
  她这话一落,院门口忽然传到一道声音:“请问是孟营长吗?”
  “是我。”孟建国应声走过去。
  “我就猜到你们这两天要过来,但没想到你们赶在晚上,我家有多的煤油灯,你们先拿去用。”一个女人提着煤油灯,站在院门口笑呵呵说道,身后还有一个小萝卜头。
  “谢谢大嫂。”孟建国真诚道谢,接过对方手里的煤油灯。
  “谢啥?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那是你媳妇吧?”女人往孟建国身后瞧,那小萝卜头也探头往里瞧。
  余舒心赶忙上前喊了一声“大嫂”,又摸了下口袋,摸出几颗糖递给那小萝卜头。
  小萝卜头刚伸手,就被女人拦下了:“不用给他糖,他人小,吃糖坏牙。”
  余舒心便把糖塞进了小萝卜头的口袋里,笑着说道:“偶尔吃吃没关系的,大嫂谢谢你给我送灯。”
  “别客气,我姓袁,你叫我袁嫂子吧,以后你要有事就喊一声。”女人热情说道。
  余舒心再次道谢,又报了自己的姓名,寒暄了几句,这才回了院子。
  孟建国已经提着油灯在收拾东屋了,这屋里有张炕,可做卧室。
  一共是三间正屋一间偏房,乌漆抹黑的,余舒心没有细看,她走进东屋,却又被孟建国拦下。
  “你在外面等一下,我收拾完了,你再进来。”
  “一起收拾吧,也能快些。”
  余舒心从行李里掏出盆,又翻出抹布。
  没错,他们几乎是搬了家过来,田翠英几乎将他们能用上的生活用品都给塞上了。
  路途上嫌东西多,到了家才发现婆婆真有先见之明。
  夫妻俩一起协作,卧室很快被收拾出来,又铺上了床褥,放上了被子和枕头。
  余舒心这会是又困又累,但还是强撑着打水洗了个澡。
  孟建国的动作比她更快些,她刚上了床,一个温热的胸膛就贴了上来。
  “哥,我困了。”余舒心的眼睛几乎睁不开。
  “不闹你,睡吧。”孟建国将她抱入怀里,再没有别的动作,难得的说话算话。
  余舒心很快进入梦乡里。
  第二天,她被军号声叫醒,伸手往旁一摸,却是空的。
  不过,房门很快推开,光亮泄入房内,孟建国走到炕边冲她说道:“你接着睡,我去食堂买早点。”
  余舒心迷迷糊糊的点了头,又闭上睡觉。
  不过没睡多久,就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她爬起床,穿上衣服走出去,就看到有个老太太在自家院子里摘菜。
  老太太许是听到开门的动静,抬头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上前握住她的手:“你是孟营长的媳妇吧?你长得可真好看,跟仙女一样。”
  对方的手上沾着泥巴,余舒心也没有嫌弃,反而握住她的手笑道:“对,我姓余,大娘喊我小余就行。”
  “大娘,我初来乍到,不太了解家属院的情况。你刚刚是我在我家摘菜吗?”
  刚刚她才发现,原来这院子不小,左边还整出了一块菜地,上面就有韭菜,小白菜,还有爬架子的豆角。
  这位老太太刚才就在扒小白菜。
  老太太听到她的询问,立刻拍着大腿说道:“我正要跟你说呢,这院子原先住的那家子不会种菜,这块地还是我帮他们整的,后来他们不是调走了嘛,我是看不得土地荒废的,就一直打理……”
  “卞大娘,我咋不知道原来赵家这地是你整的?”
  隔壁的袁嫂子忽然出现在院门口,笑呵呵打断了老太太的话。
  老太太神色有些不自然:“就算不是我整的,那我也有帮过忙,赵家在的时候,我跟他们关系不错。”
  “关系是不错,你天天过来扒菜掐苗,赵家媳妇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赶人,也就让你占了不少便宜。”袁嫂子毫不客气地戳破。
  院门口又来了不少人,指指点点。
  那老太太顿时恼羞成怒:“赵家都走了,这些菜烂在地里也没用,我过来掐几把怎么了?”
  “没人的时候你来掐没事,这都搬了新人了,你再过来掐的时候不得先问问主人?”袁嫂子反问。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齐刷刷看向余舒心。
  “小余,你看这菜这么多,不介意大娘掐几把吧?”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上门的王烈
  对上卞老太的笑脸,听着她这要求,余舒心客气地说道:“大娘,咱们今天初次认识,你刚才掐的两把菜算是见面礼,不过以后就不麻烦你给我家打理菜地,我在乡下待了一段时间,对于种菜有一定的心得。”
  听到她这话,卞老太的脸色有点不大好看,嘟囔了一句“小气”,就捞起了两把小白菜,就颠着小脚走了。
  “你啊,就是新媳妇脸皮薄,就是那两把菜都不该给她。”袁嫂子走到余舒心身边摇头说道。
  余舒心握住她的手感激道谢:“嫂子,谢谢你。我初来乍到,许多事不懂,以后请你多教我。”
  袁嫂子心里受用,点头答应了,余舒心顺势让她帮忙介绍其他邻居,袁嫂子自是答应。
  孟建国提着早餐回到自家小院,就听到妻子被一群女人围着,相谈甚欢。
  “孟营长回来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袁嫂子打趣一声,就招呼其他邻居一道离开。
  余舒心被打趣得脸有些热,坚持将邻居们送出门外。
  “怎么没多睡一会?”
  等人走了,孟建国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问道。
  余舒心下意识地抽出手,又朝外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才松了一口气:“睡饱了就起来了。”
  看到妻子羞红的脸颊,孟建国克制地咳了一声,笑道:“既然起来了,那咱们先吃早饭。”
  早饭很简单,玉米粥,野菜窝窝头,还有煮鸡蛋。
  不过余舒心吃得很香,因为昨晚上她肚子就空了。
  吃饱喝足之后,她打算收拾房子,却被孟建国一下子揽住了腰。
  “一会再收拾。”
  孟建国说完,就俯首吻住了她。
  余舒心忙拍他:“门……”
  只吐出这一个字,就被男人吞没了所有的声音,男人又抬脚将房门被替上了。
  屋内的气息一下子热了起来,男人的手掌也肆意起来,从她的衣摆下方探入进去,轻轻摩挲她柔软的腰肢,又一点点往上……
  “老孟,你在家吗?”
  院门口忽然传来王烈那清朗的嗓门。
  余舒心立刻推开了孟建国,面红耳赤的整理衣服。
  孟建国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听到脚步声已经临近房门,他只能打开房门,但也横身挡在门口,张口问道:“你这么早过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有没有收拾好。”王烈咧嘴冲他笑,“没收拾好也没关系,他们几个主动请缨给嫂子帮忙,你呢,必须今天就归队。”
  跟王烈一起过来的,还有几个年轻的士兵,此刻他们满眼好奇,忍不住往屋里打量。
  余舒心这会已经压下了脸上的热意,出来笑道:“老孟,你去忙工作吧。”又冲那几个年轻的士兵道谢,“谢谢你们来帮忙,不过家里没什么活,你们也回去吧。”
  在她出来那一刻,那几个年轻士兵不约而同红了脸,神情也拘束起来,其中一个开口说道:“嫂子,我们没什么事儿,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帮营长安家。”
  另外几个连连点头称是,主打一个乖巧又害羞。
  孟建国横身挡在余舒心面前,目光扫过他们:“你们嫂子这不用帮忙,都回去训练。”
  他说话并不怎么严厉,但这几个兵立刻立正领命,而后排成一列齐步走了出去。
  王烈哈哈笑了起来:“老孟,你真是个酉……”
  王烈这话还未说完,就被孟建国抓住了肩膀,推搡了出去。
  不过很快,孟建国又回来了,独自一人,王烈在院门外冲余舒心挥手:“嫂子,我回头再来!”
  余舒心失笑,回道:“你有空随时过来。”
  王烈立刻给了孟建国一个得意的眼神,这才离开了。
  “你今天不去上班吗?”余舒心冲孟建国问道。
  孟建国看了眼手表:“还有一个小时,我再把屋子收拾一下。”
  说完,就捋起袖子干活。
  三间正房,一间偏房,再加一个小院子,看着很空,收拾起来活也不少,且需要把带来的行李规整好。
  一个小时很快过来,余舒心立刻催他:“你赶紧走吧,剩下的我来收拾就行。”
  孟建国见大面已经收拾出来,舀了一瓢水洗着手说道:“你也歇一下吧,等我中午回来继续收拾。”
  “晚些时候,司务长应该会送来一些东西,你收下就行。”
  孟建国交代完这些话,就大步离开了。
  余舒心自然没歇着,将剩下的活干完,缸里的水也空了,她便出去挑水。
  军营偏僻,并没有城里方便,打水之处是家属院东边的一处水井,边上安装了辘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