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孟建国这话,余舒心顿时生出一丝紧张。
天气热,她叫他不要烧水,用院子里晒热的水就可以了。
不过,她在院子散步的时间有些长,从傍晚一直到天色擦黑,她依旧没停下。
孟建国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道:“如果你没有准备好,可以接着等。”
昏暗的天色下,男人棱角分明,目光透着温柔,以及包容,这让她紧张的心绪放松了些许,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不用等了,我去洗澡。”
男人一下子笑了起来:“我给你提水。”
水还是烧过的,又用凉水兑到合适的温度,一下子清洗掉了身上的疲乏,也让肌肤变得白里透红。
当她走出洗澡房那一刻,就对上男人炙热的眼神,这让她的的心跳加快,让她心神紧张。
但这一次,孟建国没给她退缩的机会,弯腰将她抱起,大步走进卧室,反手关上门,就把她放到了炕上,带着茧子的手落在她衣襟扣子上。
余舒心整个人烧起来,急声说道:“把灯关了。”
“好。”
男人答应了,啪嗒一声,灯光熄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外头淡淡的月色透过窗户照进来,洒落在一片雪白的肌肤上。
孟建国一下子想起两人初见的那一天,他无意破门后看见的那一片雪白。
之后,便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而今,梦境成真。
体内的血液在奔腾,他虔诚地俯身而下,细细亲吻。
少女浑身颤栗,口中溢出低吟,身体化作了拱起的桥,肌肤迅速染上了绯色。
她想要逃离,却又被禁锢。
男人低声哄着她,又不断攻城掠地,掀起巨浪将她淹没其中。
外头的风忽然大了,云朵遮盖皎洁的月亮,而后下起雨来,一开始雨水不大,但很快风急雨骤。
雨水落在枝丫上,浸入土地里,也打在窗户上,啪啪的声响,如同某种韵律。
余舒心不知道雨是何时停的,只是迷迷糊糊知道男人给她擦洗了身体,给她喂了水,又搂着她亲吻低语。
她的身体如同被碾过一般,没有一丝力气回应,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第二天的军号声都没能吵醒她,她睁眼之时,天色已然大亮,枕边也是空的。
她起身下炕,双腿发软,差点跌倒。
撑着炕沿缓了好一会,她才站稳了,偏头看见一旁的桌上放着一杯水,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是孟建国留的,铁画银钩的字迹,头一句是为昨晚道歉,然后让她起床后喝水,早餐在厨房的灶上温着,最后叮嘱她今天什么活都不要干,好好歇着。
看完纸条的内容,又见水杯里的水是加了红糖的,余舒心的脸一时热一时恼,最终还是折好了纸条,拿起了水杯喝了一口。
甘甜的红糖水滋润了沙哑的喉咙,糖分供应的能量让她疲软的身体也舒服了些许。
来到厨房,打开了灶上的蒸笼,温热的白气升腾而起,露出里头的豆浆、油条、鸡蛋、包子和煎饼,分量很足,三四个人都吃不完。
余舒心很是无奈,这是把她当猪养了吗?
操练场,士兵们热火朝天地训练着。
一上午,王烈往孟建国身上打量了好几回,总觉得这兄弟今天跟以往不一样,格外的龙精虎猛,手下都被操练得嗷嗷叫。
幸好他是教导员,不用全程跟着练。
到了中午,结束了训练,士兵们聚起最后一丝力气,拔腿狂奔,远离格外凶猛的营长。
“老孟,你老实告诉我,你今天吃啥了这么猛。”王烈凑到他面前,笑问道。
孟建国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又抬手推开他:“别挡道,我得回去陪你嫂子。”
王烈竟看明白了他的眼神,那是一种得意的,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眼神,王烈不禁磨牙,抬脚想跟上去,又顿住了。
他回到了单身宿舍,打开了抽屉,又打开一个盒子。
不小的盒子如今只剩下一只被修复过的火柴盒,以及一条深蓝色的毛线,不长,仅有十厘米。
毛线是从毛衣袖口拆下来剪断的。
他当时鬼使神差地剪了这一段,如今心绪复杂。
半晌过后,他把毛线放进了火柴盒里,又放进了衣柜深处,打算将之遗忘。
孟建国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妻子在拆毛衣。
毛线缠在双腿之间,不断地拆线缠绕,阳光落在她身上,可以看见白皙的脸颊上细密的绒毛,闪着淡金色的光,如同给她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许是听到他的脚步声,她侧头看来,白皙的脸颊一下子泛起了绯色,如同盛放的桃花,让他一下子想起了昨晚,体内的血液开始奔腾。
双脚似乎有了意识,加快速度来到她身边,伸手就要抱起她。
“别动我,弄乱了我的毛线我跟你急!”余舒心急声制止,却不知道自己声音又娇软含嗔,一双眼眸漾着春水,越发叫人难耐。
不过孟建国克制住了,放在她腰上的手顺势一落,拿走了她腿上的毛线,笑道:“我帮你。”
余舒心见他没有别的举动,这才点了头:“行,你给我撑开了。”
孟建国依然撑开了毛线团,余舒心便从毛衣上拆线,一圈一圈地绕在男人手臂上。
孟建国却觉得自己的心也被缠住了,那是温柔的细线,一圈又一圈,他甘之如饴。
等到毛衣拆完,线团放下,他伸手将妻子揽入怀里,俯首吻住她娇软的唇。
余舒心又羞又怕,伸手推他:“不要,我疼。”
孟建国一下子清醒过来,放开她的唇,蹭着她俏丽的鼻尖,低声道歉:“对不起,我昨晚太急了,以后不会了。”
余舒心根本不信他,因为他昨晚也是这样哄她,哄得她放软了,之后却不管不顾,她的嗓子都喊哑了都没能止住他。
幸好昨夜下雨,不然更得羞死。
“这一周都不许有了。”余舒心立刻提出了要求,她不能再纵着他。
孟建国:“……”
“舒心,我真的知道错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心疼你男人了?
下午,一营的士兵们以为训练会相对轻松一点,结果竟比上午的强度都要高,但营长都带头了,他们也不能掉队,只能咬牙跟上。
王烈这个教导员也没能幸免,一起摸爬滚打。
另一边,余舒心将菜地整理出来,又在院子里划出一块地准备搭棚子,因为从老家带来的行李中放了好几个菌丝试管,可以在这边继续种植蘑菇。
眼下是夏天,温度正合适,只需要一个遮阳棚就够了。
不过,这里没有二赖子,这个棚子她得自己想办法搭。
“小余,你要去捡柴火不?”隔壁的袁嫂子过来冲她问道。
虽然家属院这边会发煤,但量都是定好的,到了冬日天寒地冻,煤根本不够使,所以大家隔三差五会去捡柴火备着用。
余舒心闻言心中一动,问道:“是去营区外那片树林捡柴火吗?那些树可以砍伐吗?花钱买也可以,我需要一些木材。”
袁嫂子听到她这要求有些惊讶:“你要木材做什么?你要是添家具的话,去后勤那边问问,那边要是有,直接拿就行,不用花钱。”
余舒心摇头:“我要搭棚子还有架子,需要的木材不少,不好占公家的便宜。”
袁嫂子一听就笑了:“那你还得找个木匠。”
“可不是,嫂子有人可以介绍吗?”
“我不认识什么木匠,我带你去后勤那边问问吧。”
余舒心自是感谢,跟着袁嫂子前往后勤部,但在经过训练场时顿住了,她看到了正在挥汗如雨训练的士兵们,还有领头的那个高大男人。
看见他身姿矫健地跨过一个个障碍,又匍匐在地上前行,经过一个个水坑,泥水打在打在他的脸上,溅到他的眼皮上,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两位嫂子,这边正在训练,请不要靠近干扰。”一个年轻战士小跑过来,敬礼说道。
“好,我们这就走。”袁嫂子拉着余舒心往边上走。
“他们平常都这么练吗?”余舒心忍不住回头看,心有些揪起。
袁嫂子瞧着她的脸色打趣道:“怎么,心疼你男人了?”
余舒心沉默了一下,而后点头。
袁嫂子脸上的调笑散去,叹了一声气说道:“营区里的训练其实是相对轻松的,隔三差五他们还要去野外,去海边训练,每月轮到一两次巡海任务,慢慢你就习惯了。”
余舒心第一次了解到孟建国军营的生活,心情有些起伏,最后看了眼训练场,便沉默地走进林荫道,前往后勤部。
身先士卒的某个男人似有所觉,转头往林荫道看去,目光只捕捉到一片衣角,转眼不见。
滨城,槐花巷大杂院。
“臭小子你都睡一天了,还不起来!”
王母开门进去,掀开了王大锤肚皮上的薄毯子。
如同解开某种封印一般,王大锤唰地睁眼,一跃而起:“妈,我饿了!”
“臭小子,天天出去瞎混,回来不睡就是要老娘给你做吃的,老娘欠了你的吗?”
“你要是要肯去找个工作,老娘伺候你也就罢了……”
“行,我吃完饭就去找工作。”王大锤套上裤子,接话道。
已经走出了房间的王母,瞬间跑回来,抓住他激动地问道:“你说真的?你要去找工作?”
“妈,我啥时候骗过你?”
王母一听他这话,脸上的激动顿时消失了:“你骗你老子娘还不够多?你是不是又要出去鬼混?我告诉你现在外头乱得很,你要再敢出去乱混,我告诉你爸,让他打断你的腿!”
王大锤苦笑不得:“妈,我这次是认真的。”
“这样的话老娘耳朵都听出茧子了。”王母哼了一声。
“您要不信,你下午跟着我。”王大锤笑道。
王母这才将信将疑,又听到儿子的肚子叫了,立马穿上了围裙:“妈给你做碗青菜面,吃完饭你也不用满大街是找工作,我先带你去找你舅舅,看看他们厂里有没有工作名额。”
自中苏关系破裂,国内工业发展受到巨大影响,工作机会越来越少,除了建新厂,老厂子一旦有名额,那都是厂里内部瓜分了,很少有流出去的。
王大锤的舅舅是市棉纺厂的二把手,所以王母想带儿子过去问问。
这种走后门的事,王大锤以前是不屑的,但想到昨天余舒心对他说的那些话,他没有出言反对,而是“嗯”了一声。
王母喜出望外:“儿子你怎么开窍了?你是不是喜欢上哪个姑娘了?告诉娘是哪一家,娘替你去提亲……”
王大锤眼前立刻浮现余舒心的脸,他被吓了一跳,立刻打断他妈的话:“妈你别瞎说,我就是不想混了,我想上进了!”
“上进好,上进好,妈再给你卧个鸡蛋。不过,你也到结婚的年纪了,等你工作定下来,咱这片胡同的姑娘,你看上谁妈就替你去提亲。”
王大锤知道老妈这唠叨性子是说不通的,便干脆没接话,拿了毛巾出去洗脸。
这一出门就碰见了抱着孩子哄的余秀丽,那孩子哇哇啼哭,王大锤瞥了一眼,嗤笑道:“大学生连孩子都不会抱,那还抱出来秀什么?”
余秀丽脸上表情僵了一瞬,又很快愁苦地说道:“我之前没带过孩子,我是看这孩子哭,怕吵醒另外一个,这才抱出来……”
“你不用跟我解释,你还是早点找人教你抱孩子吧,不然伤着了孩子你哥嫂跟你急。”
王大锤丢下这话,就径自走到水龙头前,拧开水就洗脸漱口。
等擦干脸,一转身差点撞到人,他立刻往边上蹦了一大步,又讥笑道:“大学生你也往我身上撞,真当我是瓷器啊?”
他这夸张的动作和大嗓门,一下子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大家诧异地看向余秀丽。
余秀丽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了被倒打一耙的火气:“我在你身后站了好一会,我要洗手。”
王大锤往她手上瞥了一眼,哈哈笑起来:“原来被尿到手上了,难怪闻着这么骚呢。”
第二百三十二章
追到了家属院
找了院里一个婶子请教抱孩子的技巧,余秀丽终于学会了,孩子不哭了,但紧接着手上却是一热,若非孩子丢得快,就连她的衣服都得被尿湿。
这已经够糟心了,却还被王大锤嘲笑,余秀丽一口气郁结在心底,但没有发作。
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手,甩干手,追上了王大锤:“你打算去找工作?”
王大锤脚步一顿:“这关你什么事?”
余秀丽自信一笑:“我认识的人不少,或许能帮上你。作为交换,我需要余舒心的地址。”
卓长东发来的电报她收到了,但目的还没达到之前,她不准备离开余家。
王大锤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随即笑起来:“你要她的地址做什么?准备用你这张跟她相似的脸,去勾引你的姐夫吗?”
余秀丽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盯住王大锤:“你可以不告诉我,但不能羞辱我!”
“你自己把脸凑过来,却说我羞辱你,你可真可笑。”王大锤摇头失笑,晃悠悠走了。
余秀丽站在原处,用力深吸了一口气,扭曲的面容缓缓恢复正常,盯着他的背影幽幽道:“没有你,我一样能找到她的地址。”
部队家属院。
孟建国踩着傍晚的霞光回到家,看到堆在墙角的木头,诧地问道道:“这是木头从哪的?做什么用,烧火吗?”
余舒心从厨房出来,看见孟建国身上清爽又干净,全然不见滚泥坑时的邋遢,便知他是洗了澡回来的,心口有些微微发涩,走到他面前,抬手摸向他下颚上那道新添的擦痕。
还未触及,就被孟建国捉住了手,他轻轻揉按着她的手指,笑道:“不小心蹭了一下,不要紧。你还没说这些木头做什么的。”
见他转移话题,余舒心也没再追着问,她看了眼木头说道:“我打算搭个蘑菇棚,要是种植顺利的话,可以卖到收购站去。”
孟建国眉头皱了一下:“你不用这么辛苦,我的工资足够咱们生活了。”
“我知道,但我想有一份自己的事,不管以后如何变化,我能够养活自己,也能负担这个家庭。”余舒心认真说道。
孟建国闻言愣了一下,眼底渐渐起了一丝波澜,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出声,只是伸手将她抱入怀里。
霞光笼着两人的身上,半晌过后,孟建国在她耳边说道:“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只是不要太累。”
余舒心伸手抱住他精瘦的腰,依偎他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轻声开口道:“你也不要太累。”
男人忽然想笑了,声音低低沉沉的,胸腔微微震动,传递到她的脸上:“我不累,我们今晚上……”
余舒心不等他说完,就立马推开他,又瞪他一眼:“今晚我们分床睡!”
“家里只有一张炕。”
“那你就睡地上,睡凉席!”
余舒心放着狠话,但到了晚上,终是还是没能耐住男人那股缠劲,允许他上了炕。
不想,这男人却拿出了一管药,说是从卫生室专门拿的,对症的。
余舒心羞得恨不得一脚将他踹下去,却被男人乘机捉住了脚,而后顺了上去……
药物是清凉的,但她的身体却浑身发烫,把脸埋进枕头里,再不愿见人。
孟建国却伸手将她的脸拨过来,又将她抱入怀里,一边亲吻一边温声哄着,甚至为她唱了一首歌。
唱的是军歌。
余舒心:“……”
这是一种奇妙又尴尬的感觉,却莫名的让她忽然放松了,闭上了眼睛在他怀里渐渐睡去。
听到妻子绵长清浅的呼吸,孟建国低头亲吻她的眉心,眼底有一丝悔意。
后悔昨晚的肆意将她伤得这般厉害,以后真的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