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重申,我没有害过大虎二虎。”余秀丽道。
  余大福讥笑:“有胆子做却没胆子认,光这一点你就比大妹差远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
软肋
  王桂花在医院住了一周,实在没查出什么大毛病,只能出院。
  回到家后,发现余秀丽不在,她立刻质问余大福:“是不是你把你妹妹赶走了?”
  余大福道:“我妹在部队忙呢,她要是抽空回娘家,我供着都来不及,哪会赶她走?”
  王桂花顿时黑了脸:“我问的是你二妹,不是那个白眼狼!”
  余大福针锋相对:“我现在就一个妹妹余舒心,至于余秀丽,在她给我儿子下药那天开始,她就是我的仇人!”
  王桂花被气得捂住了胸口:“你,你——”
  余大福翻了一个白眼:“妈,你可别再玩晕倒那一招了,你要是倒地,我立马把医院的检查报告散给邻居们看,上面可是写得清清楚楚,你血压和心脏都没问题。”
  王桂花这下真的被气得差点倒地,还是余铁山过来拍了余大福一下:“闹腾什么?赶紧去部队把大虎二虎接回来,别老给你妹妹添麻烦。”
  “好咧,我这就去接人!”余大福痛快应了。
  “别空手去,买点东西。”余铁山掏出钱票递过去。
  王桂花瞅见,脸色顿时不好了,伸手去抢,但没能快过余大福。
  余大福将钱票往兜里一塞,丢下一句话就跑了。
  “爸,你手里掌着咱家的经济大权,可别什么人一张口你就松手,多想想你俩孙子,不然下月工资我就不给你了!”
  话音还未落,人就跑远了,生怕挨打。
  余铁山却没有追出去,神情怔愣,直到听到王桂花的叫骂,醒过神开口道:“我去问过厂里了,暂时没办法给你安排工作,你就留在家里做做饭,做做家务……”
  不等他说完,王桂花就黑脸打断:“我在北疆累坏了身体,刚一回来你就让我干活,你是不是想累死我娶个新的!”
  她的嗓门尖利,四周邻居纷纷探头来瞧。
  余铁山疲惫地说道:“之前在医院做过检查了,你身体没什么问题。”
  “那是你跟医生串通好的,我浑身都疼,怎么会没有问题?”
  听到里头的争吵声,邻居们纷纷摇头,果然王桂花一回来,余家就热闹了。
  王大锤骑车回来,恰好赶上这场热闹,他没进余家,就在外头冲余铁山喊道:“余叔,桂花婶子回来后您有没有去街道办和派出所说一声啊?”
  他这插话,让里头的争吵声停了一瞬,之后是王桂花的骂声:“王大锤这里有你什么事?”
  “桂花婶子,这里还真有我的事,咱们一个院子住着,您又是劳改回来的,咱们不得对你多些监督?当然,承担主要监督责任的是街道办和派出所,余叔你得赶紧去报备一下,不然桂花婶子又犯了啥错,你身为家属也是有责任的,连带咱们院里所有人家都要被人指摘。”王大锤这番话有理有据,街坊邻里纷纷赞同,一个个冲着王桂花指责起来。
  这个年代可是很讲究名声的,院里一户人家出了劳改犯,不光评不了先进,就是出了门腰杆都没那么直溜。
  王桂花是个胡搅蛮缠的人,从北疆回来后没收敛反倒变本加厉了,但涉及到集体荣誉,大家不再惯着她,你一句我一句数落得王桂花差点吐血,想要冲出去大吵,但被余铁山拦下了。
  “你在家待着吧,我去报备一声。”他顿了一下,又提醒一句,“秀丽回学校了,她还没有毕业,工作还没分配,你的行为会影响她以后的前途,你在家好好想想吧。”
  王桂花一下子变了脸,丈夫儿子都不亲,她如今唯一能指望的唯有小女儿余秀丽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越来越不要脸的男人
  余大福来部队家属院接儿子,余舒心从其口中得知了王桂花出院了,余秀丽去省城了。
  对此,余舒心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但对大虎二虎她交代了许多:“孩子个头长得快,夏天不显,但到了秋冬衣物短了会受冻,还有吃的方面,他们毕竟是小孩子肠胃比较弱,过甜过咸过凉的东西都不要给他们吃……”
  余大福听得头疼,又见两儿子都黏在余舒心身边,不大想跟他这个亲爹走的样子,一时口快说道:“照你这养法太麻烦了,要不我把他们留这,我每月给生活费。”
  话一出口,忽然感觉到气压不对,一转头看到走进院门的孟建国,余大福顿时缩了脖子,连忙改口说道:“我是开玩笑的,这两小子是我的心头肉,我哪舍得给别人养?大虎二虎,咱们要回家了,快给你们姑姑姑父说再见。”
  虽然在姑姑家玩得很开心,但大虎二虎并不是任性的孩子,听话的跟姑姑姑父说了再见,又去跟表弟表妹道了别,就背上了姑姑给做的新书包,恋恋不舍地跟着亲爹走了。
  余舒心将两侄子的书包里塞了些吃的,又将他们送上了客车,挥手送他们离开。
  车子开动,余大福拿过儿子的书包,两小孩没护食,但问了一个问题:“爸,心头肉是什么?”
  刚从儿子书包里掏出一把奶糖的余大福,忽然觉得良心有点痛,他把大部分奶糖丢回去,只留了一颗,剥开糖纸塞入嘴里,一边嚼
糖一边道:“心头肉就是爸有口吃的,你们也会有,反过来也是一样。”
  两兄弟恍然大悟,大虎脆声说道:“爸,你也是我们的心头肉。”
  “咳咳咳——”
  余大福骤然咳嗽起来,差点将嘴里的糖呛进嗓子眼里,许久才止住咳嗽,在两儿子头上各拍了一下:“你俩臭小子想害死你亲爹啊!”
  两侄子的离开,让家里的热闹少了一份,余舒心将他们的小枕头和小被子都清洗一遍,收进放了樟脑丸的柜子里。
  等到他们下次来时拿出来,就会有好闻的气味。
  “等过两日我休假,咱们就回一趟滨城。”孟建国一边叠着孩子们的衣服,一边冲神色有些低落的妻子说道。
  余舒心只犹豫了一下就摇头道:“虽然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但我不想跟生母相见。”
  她是放下了,但王桂花绝对没放下,她若是回到余家必然少不了争吵,父亲夹在中间为难,所以不如不去。
  夫妻数年,孟建国看出她的担忧,握住她的手道:“你不想去就不去,但我这个女婿得时常去看看岳父,毕竟我拐走了他漂亮又优秀的女儿,再不勤快点上门,可要被人戳脊梁骨。”
  余舒心被他这道理说得脸都热了,心里也是又酸又软,伸手抱住他的腰:“谢谢你。”
  “真想谢我?那今晚上……”
  孟建国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耳畔,余舒心不等男人说完就推开他:“别闹。”
  孟建国立刻解读道:“晚上是胡闹?那就改白天。”
  余舒心:“……”
  这男人越来越不要脸了,怎么办?
第四百二十五章
什么牌面的人!
  白天当然没有胡闹,但到了晚上,哄着三个小崽子睡着后,男人就不由分说地将她抱出卧室,转到了书房。
  书房里有一张休息用的小榻,竹编的,男人一躺上去发出吱嘎的声音,余舒心趁机逃开,又被揽住腰抱了回来,最终被他欺得伏在小榻边上。
  夏日的夜晚虫鸣蛙叫,掩盖了书房里那持续不断的嘎吱声,还有喘息和低吟。
  翌日,孟建国给媳妇揉膝盖,但没得好脸,且接下来两晚都没能再近身。
  直到周日这天,余舒心去军人服务社买了麦乳精和罐头叫孟建国带上,又叮嘱道:“去看看人,不用非得留下吃饭。”
  “我知道了。”孟建国点头,而后揽住她的腰,飞快在她脸上脸上亲了一下,便拿起东西阔步离开。
  余舒心羞恼地瞪了他的背影,一转头对上三个小崽子黑亮的眼睛,窘迫之际老二朵朵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妈妈,亲亲!”
  余舒心不由得一笑,弯腰抱起朵朵吧唧亲了一口,而后又亲了老大和老三,心底却打定主意,再不让孟建国在孩子们面前做出格的事!
  车子刚开出营区,孟建国忽然打了个喷嚏,司机小黄关切地问道:“孟团,你不舒服吗?”
  孟建国摇头说道:“没事,开车吧。”
  小黄嗳了一声,踩了油门加速往前开,不到十点就开到了滨城,又驶入了槐花巷。
  巷子狭窄,车驶得慢,引得左邻右舍都出门来瞧,还有小孩追在后头。
  看清是军车,立刻有人抢先赶到大杂院冲余家喊道:“铁山老哥,你家女婿来看你了!”
  余家的门打开,首先冲出来的是王桂花,她激动地问道:“是我家秀丽带她师兄回来了吗?”
  报信的人愣了一下,挠头问道:“你家二姑娘结婚了?她不是还没毕业吗?”
  是没毕业,但大学生女婿是板上钉钉的!
  王桂花正要得意说出,就见一辆军车停下院门口,一个气势凛然的军装男人从车上下来,她的脸色霎时变了,迎上去的脚步也刹住了!
  “妹夫你来了!妈,你别挡道啊。”
  余大福满脸笑意地招呼,顺手将他妈往边上推了一把,热情地迎上去,又埋怨道:“来就来了,还提什么东西?”
  嘴上说着,但手上却接得快。
  孟建国朝这大舅哥点了下头,就大步迎上最后出门的岳父,歉意地说道:“爸,舒心留家里照看孩子,这次没能过来,还请您见谅。”
  自打妻子和小女儿从北疆回来,余铁山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大女儿两口子以后怕是不会再回娘家。
  眼下却见女婿提着礼物上门,余铁山惊喜交加,眼眶不禁有些湿润,握住女婿的手道:“你们工作忙,还要照看孩子,以后不用抽空来看我,我有了闲就去看果果他们。”
  王桂花见来的是孟建国,脸色一直不好,又见他和丈夫儿子热络,却不给自己一个眼神,火气顿时蹿了上来。
  她虽不认他是女婿,但他不能不认自己这个岳母!
  “这来的什么人啊,牌面这么大,眼睛都长天上去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
碰面
  王桂花指桑骂槐的话让现场气氛顿时变了,大伙齐刷刷看向她,王桂花脸上表情越发倨傲,眼神却睨着孟建国。
  孟建国放若未闻,开口关心余铁山的身体,得知后者并无不适后,便看了眼手表歉意道:“爸,我还有事要处理,我先走了。”
  “你这就要走?”余大福一脸错愕。
  余铁山却是满口应下:“行,你有事就先去忙。”
  孟建国又道了声歉,便转身大步走出大杂院,动作快得左邻右舍都没反应过来,更遑论还在摆谱的王桂花。
  直到吉普车启动,眼见要倒出去,王桂花才确认孟建国真将她无视个彻底,顿时火冒三丈跳脚大骂:“目中无人的玩意,别说你还只是个破营长,就是个司令老娘也不稀罕……”
  “够了!”余铁山羞愤地喝止王桂花。
  余大福却在边上纠正一句:“妈,妹夫现在可不是营长了,他升职成团长了,或许过些年真就成你口中的司令了。”
  “你也给我闭嘴,越说越不像话,赶紧进屋去!”
  余铁山也喝住儿子,用力拉住王桂花进屋去了。
  左邻右舍却没有散去,以往余家低调,他们还是头一次知道余家大女婿升职了,不由得惊叹起来,二十多岁的团长可真是前途无量啊。
  王桂花却是一脸难以置信:“他真升职成团长了?”
  “那还有假?你没看妹夫都配警卫员了吗?等大虎二虎长大,可全指着他们姑父的提携了,您要是老这么闹下去,可别怪他们不认你这个奶奶!”余大福直接挑明了说,话里对这亲妈并无多少尊敬。
  王桂花被气得差点撅过去,指着他破口大骂:“你个没出息的东西,烧香都拜不对菩萨,我告诉你,二妹的出息在后头,她要嫁的男人也比姓孟的厉害得多!”
  余大福撇嘴:“余秀丽出不出息我不知道,至于她要嫁的男人,那个姓卓的那小子,你都住院好几天,他有来看过你吗?我看这婚事悬咯。”
  他的语气里透着幸灾乐祸,却一下子激怒了王桂花,扬手一巴掌打过去:“你个混账玩意,亲妹妹你就不能念一点好?”
  余大福猝不及防被打了一耳光,拳头都捏紧了,但毕竟是亲妈不能打回去,他咬着牙讥笑道:“妈,你这是恼羞成怒了,莫不是被我说中了?”
  “混账东西你还要找打是吗?”
  “行了你俩别吵了!大福,你去托儿所接孩子去。”
  余铁山直接把儿子支开了,母子俩才停止了争吵。
  省大。
  余秀丽终于办完了重新入学的手续,面对那些议论和异样的目光,她都能做到面不改色,直到在林荫道上见到了卓长东。
  卓长东身边还有一个年轻姑娘,两人并肩行走,姿态亲昵,余秀丽立刻猜到了那姑娘的身份,目光紧紧盯住对方,指甲抠入掌心里,一阵钝痛。
  “长东,那姑娘在看你,你认识她吗?”年轻姑娘瞧了她一眼,侧头问道。
  卓长东迟疑了一下说道:“有些眼熟,应该是低一两届的学妹,以前约莫是见过的。”
  “那你要去打声招呼吗?”
  “不用了,陪你才是我今日最重要的事。”卓长东温柔地牵起未婚妻的手。
第四百二十七章
偏移的命运线
  余秀丽抱着书从图书馆出来,夜色已深,道路上几乎无人。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将她猛然拽入了道旁的小树林里,余秀丽张口要喊,耳边就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别喊,是我。”
  余秀丽愣了一下,随后用手里的书猛然砸向对方:“你还来找我干什么?你不该陪着你那未婚妻吗?”
  她的声音里透着哭泣,被书本砸中下颚的卓长东压下了恼怒,伸手抱住她哄道:“你知道的,那只是我的权宜之计,我心中的人唯有你。”
  余秀丽在他怀里挣扎:“我不想再这样了,我不想成为你们婚姻中的第三者。你那未婚妻看着是个很好的人,你好好待她,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
  但不等她说完,卓长东就低低笑起来,手指捏着她的下巴:“余师妹,两年前的火车上是你主动找上我的,如今又想喊停,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余秀丽的下巴被捏出了红印,但此刻却没觉出疼来,唯觉得冰寒,浑身冰寒,身体都抖了一下。
  卓长东又怜惜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余师妹,你乖一点,我在校外租了一个小院,一会我把地址给你,你周末和假期都可以去那小院休息。”
  这是要把她当做金丝雀!
  余秀丽指甲抠进了掌心里,却柔顺地仰起绯红的小脸:“师兄,我知道了。”
  一周之后,卓长东与省领导的独女结婚,省大许多人去参加了婚礼,余秀丽没有去,但去了校外的小院子。
  第二天清晨卓长东就赶了过来,身上还带着酒气。
  消息传到滨城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余舒心得知后微愣了一下就丢开了。
  这一世许多东西都改变了,那书中所谓的男主另娶她人也不奇怪。
  但王桂花得知后几乎要发疯,当天就坐车赶到省城,若非余秀丽拦住,她都跑到省领导家里大闹一场。
  “妈,事已至此,你闹开了除了让我没法在大学待下去,还能有什么结果?”余秀丽红着眼问道。
  “难道要白便宜他不成?你别忘了你清白身子给……”
  “妈!”余秀丽张口打断王桂花的话,满脸凄楚道,“不算白便宜,咱们母女能平安从农场回来是他使的力。”
  王桂花一下子被噎住,半晌憋出一句话:“那他也不能这么欺负你,怎么也得给咱们一些补偿!”
  余秀丽眼底闪过一丝讥讽,面上露出苦笑:“妈,他背靠丈人进了省革委,我不过是省大还未毕业的学生,我拿什么要挟他给补偿?”
  王桂花脱口道:“你们有感情啊,这么多年你们的感情不会是假的吧?”
  余秀丽闻言只觉得吞了一只苍蝇,恶心透顶。
  卓长东如今对她哪是什么感情,有的只是占有欲!
  事已至此,她目前只能跟他虚与委蛇,但等到毕业之时,只要操作得当,她就能摆脱他的控制!
  这个年代大学学制不同二十一世纪,四到六年不等,就她这教育专业就是五年,而她已经落下两年课程,必须加倍努力才能如期拿到毕业证。
  做好了计划,余秀丽将王桂花哄回了滨城,就将精力投入学习之中。
  很快暑假来临,她没有回滨城,而是收拾了东西去那间小院子。
  当天夜里,院门被拍响,余秀丽习以为常地走过去开门,但看清门外之人后,脸色微变。
第四百二十八章
密友
  “余同学你好,我是卓长东的妻子朱璇。”
  门外身着裙装的年轻女人,盯着余秀丽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余秀丽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凄楚的笑,低头侧身让开门道:“朱同志请进吧。”
  朱璇没客气,抬脚进去,仔细打量这院子,似乎想要找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