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直到谢鹤扔掉了藏在怀中的刀。
我把东西收了起来,认真叮嘱他:
「你是要当大官的人,这些人可以以后再收拾。」
谢鹤瞪我。
第二次是谢鹤不读书了。
他偷偷从书院出来,私下里替人做工挣钱。
被我发现后又是一顿抽。
「我不回去!」
谢鹤死死咬着牙,眼眶红得厉害。
我没理他,把人压着就送回了书院。
后来是隔壁大娘告诉了我原因:
「几天前小谢回来过,我说你去码头做活了,他就去找你。可没多久我就瞧见他脸色沉得厉害,也没等你回来就放下东西匆匆赶回了书院。」
谢鹤去了码头?
我算了算日子,仔细想了一会儿。
这才记起那天在码头上我遇见了那些曾经的谢家亲戚,又被他们阴阳怪气了几句。
骂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
总归不痛不痒,也不耽误我挣钱。
但这和谢鹤不读书又有什么干系?
我想不明白,就去问了谢鹤。
一开始谢鹤不肯说。
我说:「是因为我在码头上和一群男人干活让你觉着丢人了吗?」
供养一个读书人需要很多银钱。
我没钱,只能尽量找活干。
什么活都干。
「不是!」
谢鹤刷地站起,声音也大了许多:「你是因为我才会去的,我怎会觉得——」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他隐隐哽咽。
最后干脆低下头。
一开始只是手指轻微颤抖,后来是整个身子。
抖得我甚至想伸手去扶。
又担忧地想谢鹤是不是生病了。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就不用那么辛苦了?那日,那日明明是你的生辰。」
最后一句话谢鹤说得很轻。
他抬起手,捂着发红的眼眶,轻微哽咽着。
我忘记了我的生辰。
可谢鹤帮我记得。
我看着站在那像错了事般不敢抬头望我的谢鹤,突然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好半晌后才憋出一句话:
「那你做工的钱呢?」
我翻过袋子,没有见到银钱。
原本还生气谢鹤定是被人给骗了。
谢鹤犹豫了会儿,最后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
我认出那是一盒冻疮膏。
他小声:「店家说,这个好用。」
「一文钱都没剩下?」
谢鹤不吭声。
我看着那盒冻疮膏,欲言又止。
其实我想说谢鹤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