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莫名。
但醉了酒的谢鹤无赖得紧。
我懒得和一个醉鬼掰扯,敷衍似的哦了声。
可谢鹤却信了。
他重又高兴了起来。
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前的事,又说铺子已经买好了,人也找好了。
「阿姊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要什么便有什么。」
直到睡意上头,谢鹤迷迷糊糊,却依旧拉着我的袖子不肯松开。
小声嘟囔着:
「我会对阿姊好的。」
这话我听过很多次。
在我送谢鹤回书院时。
在我陪着谢鹤进京却被偷走身上钱财只能夜宿破庙时。
再远些。
上辈子我被谢鹤从大火中背出时。
他都说过。
我以前是很信的。
可这次我蹲了下来,托着脸愣愣地看着熟睡的谢鹤。
好半晌后叹了口气:
「谢鹤,我不信你啦。」
9.
离开前,我去和街上那半瞎子老头告别。
他会的很多,也教了我许多。
我最后一次蹲在他身边看他优哉游哉地画着糖人。
老头啧了声:「没事做了?」
我盯着他的动作,头也不抬:
「这不忙着吗?」
老头乐呵:「忙着和我学画糖人?」
「是啊,」我认真地看着他:「说不定我以后就靠这个手艺吃饭呢!」
老头气得说我没出息,挥手直赶我走。
「那要不您教教我算命?我觉得这来钱也快。」
我扯着他袖子耍无赖。
当初我和老头认识也是因为他给人批了一则不好的命。
那五大三粗的壮汉气得撸起袖子要揍人。
被我拦了下来。
结果这老头却赖上了我。
他说我虽然是个傻子。
可命格奇异,平生难见。
老实说。
我被骂傻子时差点就抓着老头的肩膀晃着让他把方才吃了我十碗的小馄饨吐出来。
「你命格奇异。」
如今老头还是这句话,把完成的糖人顺手递给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福气在后头呢。」
又问:「当真决定要走了?」
我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糖人。
平日里吃得正好的糖人如今却甜得齁人。
齁得我眼睛都酸了。
只好掩盖似的低下头,嗯了声。
「走了也好,这京城是个吃人的地方,不适合你这个傻丫头。不过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我老实说:「我把他打了个半死。」
老头陷入诡异的沉默,最后转移话题:「有事要托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