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没有一件好事。”
罗邦含了一口葡萄酒，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么说，假如现在能出现一个给大家带来好消息的人，肯定会很有人气吧。”
熟人露出无力的笑意。
“应该是吧，看具体内容而定，不过大家都很希望能够振作精神。查迪卿把大家的活力都带到了那边的世界，如果能出现一个比查迪卿更强有力的领导者，事态说不定会全盘翻转，不过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当归来的罗邦告知查迪的死讯时，席尔梅斯为了隐藏自身的动摇，立刻背对罗邦看向窗外。若此刻他是独处状态，想必会发出深沉的叹息。
“我实在太不中用了，竟然让卡兰和查迪父子两代全都枉死。就算现在去死，我也无颜对他们父子二人。”
至于查迪是被同居的女人所杀这种鬼话，席尔梅斯半点都不信。杀害查迪的真凶绝对是密斯鲁国王何塞因三世，动机应该是查迪碍了他的事。至于究竟碍了什么事，恐怕是查迪发现带着黄金假面具的席尔梅斯王子是冒牌货，因而拒绝协助对方。
“查迪不是那种在得知真相后，还能装得若无其事继续协助冒牌货的灵巧之人。对于查迪，我实在是无以为报，至少必须为他报仇雪恨。”
在内心下定决心之后，席尔梅斯回过头来继续听取罗邦的报告。罗邦带回的消息正确且详尽，对席尔梅斯的几个提问都能够明快地给出答复。
“……正因如此，目前该国的帕尔斯人社会正处于有些奇妙的空白状态之中。只要没有强有力的领导人出现，并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目标，帕尔斯人的团体恐怕会就此崩溃。”
“听你的口气似乎意有所指。”
“不，小的不敢。”
“哼，罢了。你刚才提到，有几个实力不够却想做领导人的家伙，他们的名字都搞清楚了吗？”
“是是，小的已经全部调查清楚了。”
罗邦从怀中取出一小片有些脏污的羊皮纸。纸张在密斯鲁尚不及在帕尔斯那般普及。
席尔梅斯接过羊皮纸，确认了写在纸上的名字，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换言之，他可以毫无顾虑地胁迫这群人，让他们向自己屈服。
然而，他口中说出的却是另一番话。
“你去拜访这些人，请求他们提供协助。我希望进宫拜见何塞因三世陛下，希望有人从中引介。”
“小的遵命。”
至于究竟需要对方提供什么程度的协助，席尔梅斯没说，罗邦也没问。
“这些人之中最年轻的是谁？”
“是克欧雷，但同时他也是最没头脑的，想要说服他可要花费不少的工夫。”
“谁说让你去说服他了。”
席尔梅斯并未将这句话真正说出来，反而冷不防地提出另一个要求。
“对了，你要教我密斯鲁语。”
“是，小的自当遵命，不过，克夏夫尔卿不是已经雇佣我做翻译了吗……”
“必要的时候当然还是由你担任翻译。目前为止，我要对外装出不懂密斯鲁语的样子。”
罗邦使劲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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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密斯鲁的热风(5)(shukeba.com)
“是，您真是深谋远虑。”
说话时的表情和语调都表现出这个男人特有的认真腔调。
不久之后，罗邦告退返回自己的房间。随侍在墙边的布鲁汉正要关闭门扉，席尔梅斯却摇了摇头。
“把门开着，这样才通风。热风也聊胜于无。”
布鲁汉的手从房门上放开，保持原样站着不动，踌躇着向席尔梅斯提出自己的疑问：“那个帕尔斯商人值得信赖吗？他看似忠诚，说不定在内心偷偷策划着什么。”
席尔梅斯凝视起了布鲁汉。
“你这么说，是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
布鲁汉垂下眼帘。他领悟到，只要踏错一步，自己就会成为诬陷同僚的佞臣，不禁羞愧万分。
“布鲁汉啊，我有言在先，你必须更加胸襟宽大才是。你是我的头号亲信，只要我登上这个国家的王位，你就是我的肱股之臣。你若无凭无据地随便猜疑他人，是不是要我不能再雇佣其他部下？”
听完席尔梅斯的一席话，布鲁汉顿时面红耳赤。席尔梅斯的这番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我，我是您的肱股之臣？您是说真的吗？”
“除了你之外还能是谁？”
若查迪仍然健在，席尔梅斯压根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当然，他没有将内心所想说出口。事实上，布鲁汉如果不继续成长，会给席尔梅斯带来相当的困扰。这个年轻的特兰人确实忠诚又勇敢，然而若要让他担任“席尔梅斯王”的宰相，仍显得历练不足。
“话又说回来，布鲁汉是特兰人，罗邦是帕尔斯人。想要统治密斯鲁国，还是需要有能力的密斯鲁人协助才行。”
席尔梅斯开始反复思索。他究竟需要什么样的人来协助自己？对方既要有才能，还必须在何塞因三世面前没有翻身的余地，并因此心怀不满——此等人物最为理想，但不知能否有幸找到。
“所以说，布鲁汉啊，你不能满足于自己战士的身份。密斯鲁是个什么样的国家，该如何夺下这个国家，又该如何加以统治？你必须拥有这些方面的知识和意见。我对你充满期待，你不要让我失望。”
席尔梅斯用舌尖舔了舔下唇，嘴唇上有股尘埃的味道。窗外吹来的风将热气带进室内。
“是，属下绝不辜负大人的期待。”
布鲁汉用远胜热风的灼热声音回复着，并深深埋下头去。
IV
六月十八日。
一如既往地在夜间开始处理国务的密斯鲁国王何塞因三世接见了三名帕尔斯人。这三人都是帕尔斯社会上的有力人士，在查迪死后竞相争取领导者的地位。而如今，这三人竟异口同声地表示“我们有意共同推荐一名新的领导者”。
三人不知何故，竟有些惴惴不安地探查着何塞因三世的脸色，然后一同开口：“我们希望克夏夫尔卿能够成为领导人。”
“原来如此，你们一起前来就是为了推荐这个人？”
何塞因三世的表情和声音中都没有半分铭感于心的模样。能够让这些庸俗之辈放弃争夺特权地位，其中必有隐情，只是不知是被收买还是被威胁了。对于帕尔斯人社会内部的事，何塞因三世一概不感兴趣，无论他们的新领导人是谁，只要能给何塞因三世派上用处就行。
“那么，我就会一会这个克夏夫尔。召他入宫。”
尽可能地接见多方人士也是国王的职责。偶尔还能借此打听到一些有趣的消息，因此绝对不可疏忽。
三个帕尔斯人再度跪拜在地。
“其实此人已经在宫门外等候多时。是否现在就传他入内？”
“哦，你们设想得很周到嘛。许他入内，不过必须遵守谒见的次序。”
何塞因三世挥了挥手，三个帕尔斯人行礼后暂且退下。
很快，他们再度回到谒见大厅，人数则变成了四人。何塞因三世瞥了他们一眼，随即将视线定在第四人身上。
在约十个先到的来客露骨的蔑视之下，“克夏夫尔”被召唤到国王御前。只见跪在国王面前的、身材硕长的帕尔斯人身着夏季正装，脸上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烧伤。
“唔，你就是克夏夫尔吗？”
何塞因三世摩挲着肥厚的下巴，毫无顾忌地直呼对方的名字。想要克制自己旺盛的好奇心实在是很辛苦。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对于预料之中的质问，席尔梅斯毫不犹豫地答复道：“孩童时期家中发生火灾，小的逃跑速度太慢。等小的清醒过来，剧痛不已的右半边脸已经被包扎了起来，整个人躺在床上。”
“喔，还真是意想不到的凑巧。被你们奉为主君景仰的席尔梅斯王子也在孩童时期被火烧伤了脸。这种事在帕尔斯经常发生吗？”
这算哪门子的无聊询问——化名克夏夫尔的席尔梅斯对何塞因三世的轻蔑又加重了几分。不过他很清楚何塞因三世问这种愚笨问题的意图何在，他必须非常小心地回复。
“不，这种事当然不可能经常发生。自幼小的就对自己脸上的烧伤引以为耻，同时也对席尔梅斯殿下保持特别的亲切感，因为小的听闻，殿下也同样被火烧伤了脸。如果将此事视作一种缘分，席尔梅斯殿下必定会心生不快，但对于僭王亚尔斯兰的憎恶之情，小的确信和席尔梅斯殿下别无二致。”
何塞因三世刻意咳嗽了一声。
“你曾经见过席尔梅斯王子吗？”
“非常遗憾，从未见过。”席尔梅斯心平气和地答道。他根本无心说谎，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并不能算是“见过”。
“那么查迪卿呢？”
“查迪卿是见过几次。”
查迪是万骑长卡兰的儿子，如果连他都从未见过未免显得太不自然。何塞因三世眯起双眼，探查着席尔梅斯的表情。
“那么依你所见，查迪的为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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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密斯鲁的热风(6)(shukeba.com)
“依小的所见，查迪卿虽然年轻，却体格雄伟，是个值得信赖的人物。听闻他在密斯鲁国统率帕尔斯人，小的不禁直拍大腿，连呼果不其然。”
“那你也应该听到最新的消息了，查迪已经死了。”
“是，小的听说了，实在是非常遗憾。”
席尔梅斯表情沉痛地发出一声叹息。此刻完全不需要演技。
“我也深表遗憾。原本一切都进展顺利，查迪死后，想要找到他的继任者并不容易……你毛遂自荐，提出接任查迪的位置，究竟是出于何故？”
“小的在帕尔斯曾经拥有三千个奴隶。但当那个伪善的亚尔斯兰一登基，立刻下令解放奴隶，小的祖祖辈辈累积下来的财产顿时荡然无存。”
席尔梅斯带着嘲讽的心态审视着自己的演技，想要拔高声音表达憎恶的心情还算容易。他持续观察着何塞因三世的表情，进一步说道：“小的本已对前途感到绝望，但听说席尔梅斯殿下仍然健在，并且人在密斯鲁国，便立刻赶到殿下御前。席尔梅斯殿下拥有帕尔斯正统王室的血脉，无论如何希望密斯鲁国能对殿下伸以援手，助其恢复王位，打倒僭王亚尔斯兰。”
这是席尔梅斯私下练习了无数遍的台词。虽然不至于说错，内容却令席尔梅斯一阵苦涩，表情也不禁跟着痛苦起来，但看在何塞因三世眼中，这反倒成了他真挚地展现内心的表现，可谓讽刺至极。
何塞因三世从王座上探出身子。
“纵使你这么表示，但亚尔斯兰王的统治得到了帕尔斯民众的支持，根基日益稳固。就算你们再如何愤懑不平，也不可能再把亚尔斯兰王打倒了，不是吗？”
这番反问也同样在席尔梅斯的预测之内。
“喔，伟大的密斯鲁国王陛下所言甚是。然而，请恕小的直言，亚尔斯兰的统治和生鸡蛋无异，外表看似坚固，内在却软得随时会熔化。”
“你有证据吗？”
“是的，小的就斗胆直说了。虽然小的舍弃了帕尔斯远走他乡，但小的还有很多朋友留在国内；就算不是小人的朋友，因奴隶和财产被剥夺而憎恨亚尔斯兰的人也不在少数。他们都热切地盼望打倒亚尔斯兰，但苦于无人领导，又不敢奢望大国支援。正因如此，只要达成这两项条件，就能汇成一道希望之光，引导数十万的帕尔斯人。”
这些论点并非独创。目前带着黄金假面具的“席尔梅斯王子”、死于非命的查迪和其他许多帕尔斯人都曾向何塞因三世提过大同小异的观点。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何塞因三世将这些都视作实现自己野心的要素，才会相信这群亡命的帕尔斯人的说辞。
“人类都是相信自己希望相信之事的生物。因此只要在真实的旁边挖一个陷阱，必然会有人掉落其中。”帕尔斯国的军师曾如是说。
何塞因三世又提出了好几个问题，化名克夏夫尔的席尔梅斯答复得全都符合密斯鲁国王的心意。何塞因三世在内心点了点头。
“这个人应该足以替代查迪。”
虽然目前何塞因三世中断了入侵帕尔斯的计划，但这绝非他的本意。
野心如同一条巨蛇，盘踞在何塞因三世腹中。没有死亡，只是处于冬眠状态。
帕尔斯的军师那尔撒斯从“所谓国家，绝对不可穷兵黩武”的观点出发，对密斯鲁军仓促的侵略行为加以否定。这虽然是正确且基本的常识，但即便是那尔撒斯也不可能将查迪之死，以及随之而来的种种障碍一一看穿。事实上，何塞因三世急不可耐地想要出兵。迫使他拼命抑制自己野心的最大缘由就是查迪之死，但只要能够找到人才，能代替查迪统帅密斯鲁国内的帕尔斯人，指挥帕尔斯人组成的部队，何塞因三世腹中那条名为野心的巨蛇就会再度缓缓扬起它那镰刀形的头颅。
何塞因三世的腹中好一阵心潮起伏，那条巨蛇开始清醒过来。终于，何塞因三世投出了决定性的质问：“那么，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赢了——席尔梅斯心想。平庸至极的密斯鲁国王已踏上了自取灭亡之路的第一步。当然，席尔梅斯并未将内心的想法在脸上显露分毫。
“小的斗胆，恳请陛下向席尔梅斯殿下提供更多的援助。只要让小的留在席尔梅斯殿下身边略尽绵薄之力，小的就心满意足了。不过……”席尔梅斯露出微笑，那是足以对何塞因三世加以催眠的笑意。“当席尔梅斯殿下在陛下的支援下登上帕尔斯的王位，小的打算在获得应得的恩赐之后荣归故土。老实说，恩赏越多越能让小的感激。”
何塞因三世摇晃着肚子发出高笑。过了一个瞬间，国王的近侍们也一齐发出笑声。
这家伙真有意思——何塞因三世如此心想。席尔梅斯完全看透了密斯鲁国王的所思所想。只要笑出来，何塞因三世就会对他看中的对象表现出慷慨大方的一面。
“很好，那么就命你接替查迪的职务，今后你就负责统帅居住于我国的帕尔斯人。”
“陛下要小的担负此等重责大任？”
“没错。这是仅次于席尔梅斯王子的地位，总之，必须先给你一个称号。”
何塞因三世用略显油亮的视线投向自己的左侧。
“书记官长，有没有什么适当的称号？立刻调查有没有先例可循。”
削瘦到仿佛体内没几滴水分的中年男子从席间起身。此人名叫葛里，他慌忙地翻阅起了装订成册的羊皮纸。
“大约六十年前有这样一条记录：米尔萨二世陛下在位期间，曾有一名来自马尔亚姆国的流亡贵族，米尔萨二世陛下赐予此人‘马尔亚姆客将军’之称号。臣下以为，可以以此为先例，给这位名叫克夏夫尔的帕尔斯人冠以‘帕尔斯客将军’的称号最为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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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密斯鲁的热风(7)(shukeba.com)
冗长的台词因咳嗽而中断了两次，在好不容易说完之后，葛里深深地行了一个礼，何塞因三世随即大方地连连颔首。
“没必要刻意加上国名，称‘客将军’即可。从今以后你的公开称呼就是‘客将军克夏夫尔’，你可有异议？”
“小的不敢，由衷感谢陛下的厚爱。”
一切不过是一场戏，密斯鲁国是剧场，自己则是演员。再度确认清楚这点之后，席尔梅斯向何塞因三世面露微笑。
“很好，客将军克夏夫尔，希望你能够立刻赴任。在和帕尔斯的僭王亚尔斯兰开战之前，我希望能实际见识到帕尔斯人的忠诚和武勇。”
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礼之后，席尔梅斯完成了自己的演技。
V
“客将军克夏夫尔”告退之后，何塞因三世从谒见大厅转移到书房。
密斯鲁国王倍感心满意足。这天他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感觉如同将冷透的料理重新加热后端回餐桌一般。
何塞因三世转回头，向随侍身侧的心腹将军投出声音：“马西尼撒。”
“在。”
“这次可别像处理查迪那样草率，凡事必须慎重。”
“……是。”
马西尼撒内心颇为不快。对于杀了查迪之事他并不感到后悔，但从此事之后，他总感觉何塞因三世看他的视线似乎冷淡了许多。
“千万不可操之过急，要避免轻率地引发事端。”
“臣下遵旨。话虽如此，那个叫克夏夫尔的帕尔斯人的手段真和他的口齿一般高明吗？”
“所以我要试试他的能耐。命他去亚休利亚地区剿匪，赢了固然好，如果凭他的本事只能打到同归于尽的结局，死了也毫不足惜。这个策略可谓万全之举。”
“陛下英明，臣下佩服。”马西尼撒仅在形式上慎重地如此回复。
“到了必要的时候，马西尼撒。”何塞因三世稍稍压低了声音，“把目前的黄金假面抹杀掉，让那个克夏夫尔戴上黄金面具，冒用席尔梅斯王子的名讳。横竖他们都是脸上带伤的帕尔斯人，谁戴上面具都一样，没错吧。”
何塞因三世的想法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竟然打算让如假包换的席尔梅斯来担任冒牌货。当然，何塞因三世本人并没有察觉到其中的可笑之处；反倒是疑心病颇重的马西尼撒产生了与其说是察觉到了真相，不如说是被巧妙地骗了一遭的感觉。
“脸上被火烧伤，又是三十岁上下的帕尔斯人，再加上武勇过人、气派不凡……这种特质的人物真有这么多吗？那个叫克夏夫尔的男人会不会是真正的席尔梅斯王子？”
马西尼撒因自己的臆测而战栗不止，禁不住望向何塞因三世。脑满肠肥的密斯鲁国王仍然一派心情大好的模样，右手拿着葡萄酒杯，左手骚着自己肥大的耳朵。何塞因三世自封才智出众的策士，当然看在他人眼中绝非如此。
思索至此，马西尼撒心头再度惊得一跳。他想起了某个讨厌的回忆，就是自己杀了查迪的事实。
“查迪是席尔梅斯王子的忠臣。万一被真正的席尔梅斯王子知道，正是我杀了查迪的话就糟了。”
马西尼撒脑海里浮现出查迪临死前拼命瞪向自己的眼光。虽然算不上是卑鄙的偷袭，但马西尼撒杀死查迪的方式仍然不算正大光明。
“我太蠢了，那个克夏夫尔又不一定是真正的席尔梅斯王子。我所惧怕的不过是个幻影，而且还是个尚未完全成型的幻影。冷静，冷静下来。”
虽然竭力说服自己，马西尼撒仍然抹不去心头的那份不安。
“你在想什么，马西尼撒？”
何塞因三世那分不清是嘲讽还是猜疑的声音，让密斯鲁数一数二的勇将轻轻地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