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副光景，吉姆沙立刻明白了——在不骑马的情况下，伊尔特里休究竟是如何来到草原正中央的。
哦哦，太阳神啊，亲王伊尔特里休是从空中飞来此地的！
笼子落地之后，伊尔特里休平静地跨了进去。
“吉姆沙啊，如果你能飞到空中，就让你做我的对手吧。或者说，你惧怕让双脚离地？”
“亲王……”吉姆沙的声音终于开始颤抖。“亲王，莫非您已经不是人类了？”
面对痛彻心扉的质问，伊尔特里休没有回答。与其说是嘲笑，不如说他对此类问题压根漠不关心。
“我会统治特兰和帕尔斯的全部土地，然后和为我选出的女人生下孩子，再让那个孩子作为蛇王撒哈克大人在地面世界的代理人，永远统治你们。你就好好期待吧。”
伊尔特里休抓住其中一根网绳拉了一下，这似乎是某种信号，四只怪物立刻使出浑身力气将笼子拽上半空。
伊尔特里休的身体在空中浮起，缓缓上升。他俯视着吉姆沙，嘴部张成嘲讽的形状，留下满是恶毒的笑声，朝雷云的方向飞去。
随着吹拂的风，数以百千万计的草一齐沙沙作响。只要想到这是草原上多到满溢的恶灵的嘲笑，纵然吉姆沙这般大胆无谓的男儿都不禁被恐怖压倒。
吉姆沙似乎茫然失措地站了好一阵子。直到手被拉动、默然回神之后，他才发现女孩正用深色的眼瞳望着自己。不远处可以听见战马的嘶鸣声，似乎还有马活着。
吉姆沙抱起女孩，朝马的方向走去。他必须尽快返回魔都，把这些奇怪的事情报告给国王知晓才行。
VII
“……到达王都总共用去了五天的时间。”语毕，吉姆沙吐出一口气。“在陛下御前失礼了。”
他边说边站起身，告知要去方便一下，便走出大厅。换言之，他是在告知大家，在他离席的这段时间可以毫无顾虑地斟酌考虑他的这番话。众人都理解他的意思。
奇斯瓦特率先开口说道：“那尔撒斯卿有什么想法？”
“吉姆沙完全没有理由说谎，他也没有弄虚作假的兴趣，想必都是事实。”
“嗯，虽然只是拿来议论的一个由头，但有没有特兰的狂战士确实还活着，为图谋祖国的再兴而行动这种可能性？如果他提出这个志向，吉姆沙又决定协助呢？”
“如果真是这样，吉姆沙反倒会隐瞒伊尔特里休仍然活着的秘密。虽然他说的话很难让人相信，但他还是把伊尔特里休用何种方式出现等事告诉了我们，让我们从记忆深处回想起伊尔特里休的名字，做好以防万一的准备。不论是伊尔特里休还是吉姆沙，如果有再兴特兰国的打算，就会秘密地行事。”
“确实如此，直到今天之前，我都在这三年时间里把伊尔特里休这个名字给忘了。”
奇斯瓦特的叹息中，在座众人一齐点头回应。尽管特兰国的亲王伊尔特里休对于帕尔斯来说是令人畏惧的强敌，但那都是存在于过去的事了。
亚尔斯兰提醒众人道：“还有那个女孩，她算是辨别吉姆沙报告真伪的重要活证人吧？如果吉姆沙暗地里有什么动作，也不会把她带回叶克巴达那。”
达龙用力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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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恶灵们的盛宴(10)(shukeba.com)
“这也是一个事实。小孩不会复杂到出面作伪证。再比照今晚发生在王都的事件，可以证明吉姆沙的话值得相信。”
双臂交抱着陷入沉思的耶拉姆将脸转向恩师那尔撒斯。
“我有好几个很在意的地方，但能够成为伊尔特里休妻子的女人，指的到底是谁？”
“谁知道，也没有掌握到相关线索。”那尔撒斯的回复也显得相当无可奈何。
“肯定是某个魔性之女吧，但就算你掐住我的脖子，我也给不出答案。总之，对策的第一步就是先搜索伊尔特里休的去向。”
“俗话说，‘猛虎指挥的羊群能够战胜狼群’。请各位想象一下，在伊尔特里休这般勇猛彪悍的男子指挥下，有翼猿鬼和食尸鬼群体袭来的场景。我可是感到好一股恶寒呢。”
“我和耶拉姆同感。”
就在亚尔斯兰挂着深刻的表情点头之际，一阵似乎很刻意的脚步声响起，吉姆沙返回大厅。
“因为很舒坦，就待得比较久。”用认真的方式说出如此奇妙的台词，让帕尔斯人相当辛苦才能压住笑意。不知是否明白这点，吉姆沙继续若无其事地问道：
“那个孩子是不是已经睡了？”
“我妻子陪着她，不必担心。”奇斯瓦特边回答，边放松谨慎的表情。“哦，你果然担心她吗？吉姆沙卿。”
“不，倒也没有特别担心……”
吉姆沙流露出与其说是不快，更像是艰涩的表情。他虽是个冷淡的男人，但因为有脱离特兰军、成为帕尔斯国将军的经历，所以在面对奇斯瓦特时总会摆出退缩一步的姿态，反倒是跟萨拉邦特比较亲近。
达龙继续问道：“话说回来，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搞什么，你不知道？”
“我一直叫她‘小东西’，她也没对这个称呼表示过讨厌。”
真不知该说他是温柔还是冷淡。
“吉姆沙卿，你能够带回如此贵重的情报又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
在亚尔斯兰的慰劳下，吉姆沙行了一个礼，但又在抬起头后换上了失望的语调。
“尽管陛下的一番话令臣下感激不尽，但这并非我的本意。我本是在和大将军商谈之后前往北方，却没完成既定的使命。”
吉姆沙原本是为了在北方草原建立城塞而进行调查，但计划被迫中止。今后无论是继续调查工作，还是寻找伊尔特里休的下落，都必须做好相应的觉悟和准备。
那尔撒斯看向年轻的主陛下，以前臣下应该也对您说过，所谓的作战，必须以最弱的士兵为基准进行设立。达龙卿和吉姆沙卿的武勇虽值得赞许，但仅仅依靠他们而落入有翼猿鬼或食尸鬼的陷阱，今后必定追悔莫及。”
在一片沉默中，所有人都专心地侧耳倾听。
“当被称作魔物的东西以集团为单位来袭，我方该如何应对？正如士兵有强弱的个人差异，魔物应当也是如此，但在一般情况下，该由几名士兵负责对抗一只魔物？这就是臣下想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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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恶灵们的盛宴(11)(shukeba.com)
那尔撒斯似乎以半自言自语的态度说着。他在中途闭了闭眼，再次睁眼的时候又继续说道：“举例来说，假设对付一只魔物需要十名士兵，那么当一千只魔物来袭之际，我们就必须动员一万人的兵力。如果那时错误地只调动了五千人的兵力，最终就会造成五千人全灭的下场。”
随着那尔撒斯闭上嘴，沉默也一齐降临。打破这份沉默的是吉姆沙。
“还请陛下恕罪。”
“怎么了，吉姆沙卿？你应该得到嘉赏，也没有任何责罚于你的理由。”
“不，因为发生的事太过奇怪，让臣下忘记了最重要的事。臣下让陛下白白折损了五名士兵，真是万分抱歉。”
亚尔斯兰点了点头，又慰劳了吉姆沙几句。国王表示，虽说被怪物杀害的士兵们很可怜，但这些士兵的遗族会得到优厚的抚恤。有机会的话，也要为不幸的拉吉卡村村民举办慰灵仪式，同时也会探索重建该村的方法。
那尔撒斯向达龙轻声说道：“就算有一两次战败，民众对国王的信赖也不会动摇，反倒会让国家基础更为稳固。那正是我想实现的。”
“话是这么说，也没理由特意打败仗啊。”
“就是这点。”那尔撒斯的眼睛穿透墙壁，望向遥远的彼方。“亚特罗帕提尼的大败北，对于之后的帕尔斯国来说是出发点。自从追随陛下，我方一直没尝过败绩，但那仅限于人世间。若和魔军为敌，在各种方面就必须重新计算。譬如说，和辛德拉国结为同盟。”
达龙缩起强壮的肩膀。
“辛德拉国王可是个只要看到利益，就算对方是妖魔也能与之联手的人啊。”
“以结果而论，他本身也变成了妖魔的饵食。”尽管那尔撒斯笑着如此说，但还是略略地歪了歪头。“就算发展到这一步，也是在确认过妖魔一方必定会取胜之后才会这么做。而且，拉杰特拉王想必也不会打从心底地向妖魔宣誓效忠，说不定还会反过来扯妖魔的后腿。”
“喂喂，你打算让他们两败俱伤吗？”
“如果拉杰特拉王真的和蛇王撒哈克同归于尽，他就能在人世间留下大功臣的美名。”
两人尽情地说着对邻国国王不够礼貌的话，听到这些的亚尔斯兰转过头来。
“你们现在讨论的话题，明天到了王宫里再重新说给我听吧。看样子最近又必须出战了，希望那尔撒斯能够告诉我战场会定在哪个位置。”
“说到战争，应该在荒野地带展开。毕竟那些地方除了成为战场以外毫无用处。想必陛下对此早已心知肚明，但还请您务必做好觉悟。”
“我明白，叶克巴达那绝不会再次沦为战场。”亚尔斯兰用安静却坚定的口吻如此说道。
看着国王的侧脸，耶拉姆内心也安定了下来——太好了，陛下绝不会放弃国家和民众，跑到市井之间隐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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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孔雀姬(1)(shukeba.com)
I
低垂的云层密布，却没有降雨，只是徒然地不断增加湿气。虽然风在吹拂，却感觉不出分毫的凉意，只能算聊胜于无。若说在白昼期间好不容易保住了一条命，那到了夜间总算能喘口气了。密斯鲁人就这样存活延续了数百年。他们会在冬季做完一年份的工作，每当进入夏季，他们的任务就只剩下一件，那就是“想办法活下来，等待下一个冬季”。
自从完成了歼灭西方亚休利亚地区五千人强盗集团的任务以来，席尔梅斯度过了平稳的几天。以帕尔斯历来说，此事发生在三二五年七月。
“万事都等凉快下来再说。天热成这样，就连智慧都要融化流光了。既然待在密斯鲁，就该学习密斯鲁人的做法。”
席尔梅斯打算随着秋季的到来再展开行动。尽管很想在此之前修生养息，但他还有非做不可的事。
“必须去见见我的那个冒牌货，有必要确认一下那家伙到底能利用到什么程度。嗯，不可能派上什么大用场，因为他可是眼睁睁地看着查迪被杀、自己的手脚被扭掉，却什么都做不到的家伙啊。只要不放松警惕，应该不会被人暗算。”
席尔梅斯以三天一次的频率向密斯鲁国王何塞因三世请求面见“席尔梅斯王子”，但许可却迟迟未下。虽然因为这么做会显得有些执拗而想要放弃，但完全不提出面见的请求又会招致怀疑。席尔梅斯反复请求了三次，完全没得到任何回应。
这段日子对席尔梅斯来说是安稳的，但在东方的帕尔斯王国，怪异状况和事件却层出不穷，在朝臣们的东奔西走之下才得以解决。当然，席尔梅斯自然无从得知。在把手伸向帕尔斯之前，席尔梅斯必须先把密斯鲁的国权牢牢纳入掌中不可。
一场剧烈的雷雨在那天下午降下。对密斯鲁的夏季来说，降雨是相当稀少的，当天在日落之前就变得很凉爽。
恢复了生机的民众把街道塞得满满当当。席尔梅斯骑上马，独自前往迪吉列河沿岸。他想接触一下外界的空气，让身体活动活动。
河岸边有一组让初次看见的人倍感奇妙的景象。只见好几个圆形的黑影排列在大河沿岸，以各自不同的速度旋转着。
即便知道那是用来汲取河水的水车，但亲眼看见的感觉还是不一样。密斯鲁国的领土多为沙漠和荒野，迪吉列河两岸的土地之肥沃，却让诸国羡慕至极，一年四季皆有大量作物产出。
“这就是密斯鲁国的富饶源泉啊。”在强烈的日光照射下，席尔梅斯短暂地眺望了一阵不断旋转的水车。“我也不得不稍微关注一下民情了。如果不让民众认为‘国王换人来做实在太好了’，就算成功篡夺国家也无法永久存续。”
就在他内心如此低喃之际，有喊声传了过来。徒步走来的男子从席尔梅斯的背后喊道：“克夏夫尔卿！”
察觉到是在喊自己后，席尔梅斯将视线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失礼了，我正在思考某些事。请问葛里卿有何贵干？”
宫廷书记官长葛里轻轻抬起手，制止了正欲下马的席尔梅斯。
“请别在意，我正准备去迎接来自异国的客人。”
“您要去迎接谁？”
“纳巴泰东王国的使者来访，除了进贡，他们还有几件事要报告。”
“是不是南方国境有什么异变？”
席尔梅斯装出多少有些了解密斯鲁国国情的模样，葛里则因这个异国人的不懂装懂而笑了出来。
“虽说是异变，但不到兵乱的程度。迪吉列河上游地方遭遇了暴雨侵袭。”
“喔。”
席尔梅斯暧昧地回复道，葛里则做了补充说明。
“因为迪吉列河的水量在增加，恐有形成洪水的忧患，纳巴泰国是来发布警告的。不过就算发洪水，到达国境也要在明后天，到达王都更是还有五天以上的时间。我们只要在此期间制定对策就行。”
“不愧是条大河。”
看到席尔梅斯感佩的模样，葛里身为密斯鲁人的自尊心似乎被挑逗了起来。
“这事每隔几年必定发生一次，不必一一为此吃惊。等到洪水退去，就会留下肥沃的泥土，会使我国的耕地变得肥沃。我们的堤防、水路和水车在建设时都加入了应对洪水的计算。这种事好几百年前就有了。”
一行人从葛里背后通过，那是几台由水牛牵引的车和徒步行走的人组成的队伍。虽然大半的人都是黑色或褐色肌肤，其中还是有几个白人。
“那些就是纳巴泰人吗？”
“正是。”
“我还以为他们那边只有黑皮肤的民众呢。”
“原来是那样没错，但也有从其他地方移民过去的人。西纳巴泰是完全的内陆地区，但东纳巴泰则临海，以海路和帕尔斯、辛德拉等国家相连，因此有了移民，也有了血统的融合。”
“原来如此。”
尽管他感觉到似乎有人从经过的车窗里看向这边，但由于逆光的缘故，不是非常确定。
“纳巴泰国比密斯鲁国更偏南，想必是片炎热的土地吧。”
“出乎意料之外的，反倒不是。虽然是南方土地，但因为连接了山岳和高原，反而比地处低洼地带的密斯鲁来得凉快。”
“喔。”
“话又说回来，那里也不会冷。我没有亲自去过纳巴泰，但我的大舅子曾以使者的身份出使西纳巴泰。那里似乎相当适宜居住，但原先似乎也有猛兽危害、部族争斗之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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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孔雀姬(2)(shukeba.com)
宫廷书记官长葛里正是为席尔梅斯设想出“客将军克夏夫尔”这一称谓的人。他那干瘪到严重缺乏水分的模样，使得人们在背地里喊他“行走的木乃伊”，但他处理起密斯鲁宫廷内的实务却驾轻就熟，擅长将官员们归纳整理起来，同时精通法令或公文的记录，因而才能按照已有的先例想出“客将军”这个称号。
对于席尔梅斯来说，他没有特别要忌惮葛里的理由，反倒更希望在深入交往之后，能够活用他的知识和人脉。席尔梅斯保持着礼仪说道：“今后也有各种事物需要请教书记官长大人。如果方便的话，能否赏光前去寒舍喝杯葡萄酒？”
葛里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告别席尔梅斯，回到纳巴泰人的行列中。
II
密斯鲁国的南方当然也有其他国家。那个黑色肌肤的人种居住的国家虽然被统称为纳巴泰，现如今却分为东西两个王国，共同支配着迪吉列河上游那片延伸出去的宽广高地。
从东西纳巴泰王国继续往南，是一片密林和宽阔的草原，其间还有好几个国家。每个国家都很小，也说不上丰饶，由于王统更迭频繁，政治方面完全安定不下来，密斯鲁人根本就懒得去记这些地方的国名。他们通常以“迪吉列河更上游的地方”或“纳巴泰国以南”等方式来称呼那些国家，这样做日常也不会造成任何的不便。
但和庶民不同的是，身为从政者必须拥有比较精确的知识。在此二百年期间，尽管只出现过几次，但的确有过野心勃勃地想要统一纳巴泰的国王登场，并企图入侵密斯鲁国。
若想从南面进攻，无一例外地都会从水陆和陆路两方面同时展开行动。配合着陆上部队北进的步伐，船队则沿着迪吉列河往下，双方彼此呼应，共同作战。
原本就存在国力上的差距，因此从南方而来的进攻在历史上从未取得过全面成功的实例。尽管如此，仍然有城镇和村落遭到焚毁，物资遭到掠夺，民众和士兵皆有死者出现。也有人就此被当作奴隶绑架，再也没有回来过。因此对国境的防守绝对不能松懈，密斯鲁国的宫廷通常会配置一万名以上的士兵驻守南方，最多时到达过三万余人。
这支“南方军”对于密斯鲁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但要养活这支队伍的经费和物资的负担也不可谓不轻。再者，若密斯鲁国北方或王都亚克密姆发生兵乱时，又稀里糊涂地动用了南方军，南方的兵力部署就会出现空白。
南方军的指挥官被称作“都督”，历代都督都由声名远播的老将担任。
现在担任南方军都督的是个名叫卡拉贝克的人，无论在指挥将兵还是在和东西纳巴泰王国的交涉方面，这位老将军都拥有充分的手腕和实际的战果，但在这一年中，他却上书宫廷表示：
“臣下担任南方军都督已有十四年，即将年满七旬。尽管对陛下的忠诚丝毫未减，但此地的暑热终究对臣下造成了影响。还请陛下允准臣下卸下南方军都督的职务。臣下会向诸神送上祈祷，愿国王陛下寿比南山。”
卡拉贝克在谋利致富方面也相当有一套，他从南方引介了象牙、黑檀、香辛料、黑人奴隶等买卖，积累了万贯家产。若他独自占据财富，很容易招致他人的嫉妒和反感，但他将一部分财富分给得力的部下和朝廷要人，就获得了不错的评判。连嫉妒心和猜疑心极强的马西尼撒都接受过他好几次高价的馈赠，或许是因为辈分不一样，他对卡拉贝克也抱有好感。
密斯鲁国王何塞因三世把卡拉贝克上书一事当作话题，是席尔梅斯在迪吉列河畔偶遇葛里的翌日。
何塞因三世向高官们宣布：“卡拉贝克已经七十岁高龄，让他找片凉爽的土地隐居，度过余生也不错。不过问题是，该让谁来接任卡拉贝克的职位。”
“卡拉贝克卿有三个儿子，长子已经超过四十岁，曾经担任地方知事和部队长，经验相当丰富。就让他担任父亲的继任者，您认为如何？”
尽管点了点头，何塞因三世却没有即刻回复。假如定下由卡拉贝克的儿子继任，的确能够将人事方面的繁琐杂事压缩到最小限度；但若让南方军都督的重要地位形成世袭，随着世代交替，卡拉贝克家族的势力势必逐渐累积，说不定还会在地方上形成半独立的领国。
“唔，这也不算什么急事。先准备几个候选人，今后再作打算。”
无论如何，让国家安全完全仰赖于军事力量，是愚昧的王者才会做出的行径。历代密斯鲁国王都相当注意对南方的外交。为了在纳巴泰出现强大统一的王朝之后不至于将野心的矛头指向北方，历代国王都努力地工作着。而也如同报答着国王们的努力一般，眼下的纳巴泰分成东西两个王国彼此对立，双方都和密斯鲁国建立了友好的关系和交易联系，让密斯鲁国处在优先于两个纳巴泰国彼此兄弟国的地位，国境上的不安因素也随之消除。
只是如此一来，就有必要公平地对待这两个国家。
听闻东王国的公主即将结婚，立刻送使者前去祝贺；得知西王国的王后过世，马上派遣使者前去吊唁。一旦让任何一个国家认定自己有所偏颇，就会给今后埋下麻烦的种子。
“外交这玩意真是烦人啊。”何塞因三世在内心如此喃喃自语，同时考虑起老卡拉贝克的事。
在同一时间，“客将军克夏夫尔”开始频繁地调查南方军和纳巴泰的相关事宜。他也从中得知，南方军都督府位于名叫阿卡夏的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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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