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伊利亚去世，席尔梅斯终于明白所谓的“安稳人生”不过是种幻想。自己只能沿着流血的河床，行走在危险的道路上。既然如此，至少也要以自己的野心为精神食粮一直走下去。
即便知道那是一条孤绝之路，席尔梅斯也走得毫不迟疑。但或许，真的会有一个能和他共同走下去的人。
席尔梅斯生硬地又提了一个问题。明知问题很蠢，但他还是很想知道孔雀姬会如何回答。
“女人能够动摇一个国家吗？”
“至少我能做到动摇一个国王。”孔雀姬迅速回复道。席尔梅斯注视着她，菲特娜也笔直地盯着她的眼睛，并展露微笑。“我想，不用多久我就能获得国王的宠爱。这样一来，我就能做到动摇国家，也会有利于克夏夫尔大人。不过，光是动摇国家还不够，必须要让这个国家成为我们的所有品。”
菲特娜说得若无其事，而“我们的”这种表型形式，也仅仅让席尔梅斯微微眯起双眼。
菲特娜嘲讽般地撇了撇嘴唇。
“说不定我的亲生父母是盗贼，在哪个权贵之家偷出了这个手环。又或者他们亲切地对待遇到困难的人，收到这个手环作为谢礼。不管怎样，手环只是个物件，从一个物件上来推测我的身世，实在是很奇怪。”
菲特娜动了动右手，摘下左腕上的银环。
“不过，单纯的物件说不定还是能包含某些思念之意。现在我有个想法。”
菲特娜黑色的眼瞳注视着席尔梅斯。
“克夏夫尔大人，你有带佩剑吧。”
“当然。”
“请把这个手环一切为二。”
“你要做什么？”
之所以不断提问，是因为他想听到菲特娜的回答。察觉到自己的心思之后，席尔梅斯开始生自己的气。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不过是跟萍水相逢的女人共度了一个夜晚，居然就会展开这样一番对话。
“这是为我们而做的。”
孔雀姬菲特娜将摘下的手环放到圆桌上。席尔梅斯转头望着她，只见她柔软优美的肢体在窗外投入的月光照耀下，闪动着妖艳的光芒。
“被一分为二的手环总有一天会再度合二为一的。希望这一天能够早日到来。”
V
她究竟是个充满野心和策谋的妖女，还是个纯粹的无畏少女？无论如何，在席尔梅斯眼中的孔雀姬菲特娜，早已不是寻常的存在。
席尔梅斯沉默地拿起佩剑，走向圆桌。随着白刃出鞘，手环在一道闪光过后被一劈为二。看到被分成两个半圆的手环，菲特娜发出感叹之声。
“手环变成了两个，但我们从此同心同德。”
“这句话真是够伤感的。”
尽管是打算嘲弄一番，但席尔梅斯未必会成功。在他收起佩剑之际，菲特娜双手分别拿起半边手环，将其中一半递给席尔梅斯。
“那么，预祝你我的目标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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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孔雀姬(6)(shukeba.com)
“如此草率地定下远大目标，可是很难成功的。”
“哎呀，如果不确立目标，事态永远也不会朝着目标发展，这点您不知道吗？”
在席尔梅斯哑口无言的当口，菲特娜小心翼翼地将变成半圆形的手环握在手中，坐回床上。
一阵夜风从窗口吹来，拂动她的秀发。
“喂，克夏夫尔大人，您相信自己是比现在的密斯鲁国王更加优秀的人物，对吗？”
虽然事实如此，但也正因如此，席尔梅斯没有回答。看着席尔梅斯没有因此而心情变差的样子，菲特娜继续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克夏夫尔大人，如果您比国王更优秀，当然应该把密斯鲁国纳入自己的手中，不是吗？”
席尔梅斯这才将另一半手环拿到手上。
“如果我把你的野心告诉何塞因王，你认为会怎样？说不定国王会处分你，再给我送上嘉赏，似乎有做做看的价值啊。”
菲特娜露出娇艳的笑容。
“这个嘛，克夏夫尔大人可是男人中的男人啊，您这张能够叱咤数万将兵的嘴，应该不会告我这个柔弱小女子的密吧？”
受到嘲讽的痛击之后，席尔梅斯不禁哑口无言。
菲特娜从卧床一侧的小桌子上拿起玻璃水瓶，直接用瓶口对嘴喝起水来。她的嘴边仍残留着笑意，险些被水噎到。
“虽然我认为刚才您是在开玩笑，但若您真想这么做，那也无所谓。何塞因王究竟会相信克夏夫尔大人还是相信我，您想试试看吗？”
“我明白了。”
席尔梅斯脸上浮起类似苦笑的表情。对这个女孩来说，廉价的威胁压根无效。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添加上才气的胆量之优秀。
短时间内，席尔梅斯陷入沉思。虽说这个想法让自己都觉得意外，但还是以不可想象的速度冒了出来。
“那么，你能帮我做件事吗？”
“什么事？”
“我想得到南方军都督的地位。”
“这是个很重要的地位吗？”
“那是当然。”
席尔梅斯将自己的构想简单地告知菲特娜。菲特娜仔细听着，不时热心地点点头。
“等你被封闭在后宫之中，就算我身在王都亚克密姆，也无法随心所欲地和你见面。倒不如到国境那边去，仔细盯住密斯鲁和东西纳巴泰的动向，培养自己的势力，数年之内就能率大军攻入王都。然后，我会娶你做王妃，开展全新的王朝。怎么样，愿意帮助我吗？”
“我明白了，请让我祝您一臂之力。”菲特娜的声音中没有丝毫的犹豫。“我会让您在这个月之内取得南方军都督的地位。”
满满的自信火焰在黑色的眼瞳中熊熊燃烧。
“事成之后，还请您千万不要忘记自己的承诺——迎娶孔雀姬菲特娜为妃。”
“那是当然。”
“还有一点，非常遗憾的是，我对于军事知识知之甚少。如果让您成为南方军都督，对于密斯鲁国王又有何益处？请您告诉我应该如何说服国王。”
“好吧。”
席尔梅斯一边在内心对菲特娜的聪明伶俐感叹不已，一边教了菲特娜两三种说服何塞因三世的方法。菲特娜如同一个忠实又优秀的学生，一边点头一边复述。看着她的模样，席尔梅斯又思索起来。
她还不知道“客将军克夏夫尔”的真实身份。谈到优势，席尔梅斯此刻正处于优势状态。席尔梅斯还没打算让菲特娜知道更多的事实。
“如果把我的真名告诉她，不知这女孩会有什么反应？”
席尔梅斯边用手掌感受着菲特娜柔嫩且充满弹性的肌肤，边如此思忖。但他的兴趣很快转移到军事方面。自己究竟能够指挥纳巴泰士兵吗？
就算面对异国的将兵，席尔梅斯对自己掌握军队的手腕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就算我在亚尔斯兰那小子的手下，凭实力也能担任万骑长之类的职务吧。”
虽然是相当刚愎乖张的表现形式，但事实的确如此，论及作为战士和将帅的实力，席尔梅斯较之达龙、奇斯瓦特或克巴多丝毫不逊色。假若他以明快的方式放弃王位继承权，哪怕从敌人角度来看都是一个大好人的亚尔斯兰，肯定会满心欢喜地赠予他大将军的地位。然而如此一来，席尔梅斯本身的矜持不但得不到满足，更让他无颜面对查迪和其父卡兰等为他而死的忠臣。
现在席尔梅斯拥有的兵力包括九十名特兰人和三千名帕尔斯人。加上一万五千个密斯鲁人和一些纳巴泰人，可以整合刚够三万人的兵力，由纳巴泰国境北上，再从南方军都督府所在地阿卡夏出发，前往密斯鲁国王都亚克密姆。
以帕尔斯的里程来算，这段距离差不多在一千法尔桑。水陆两军彼此配合、共同进击的幻影牢牢地占据了席尔梅斯的内心。
这一切在两三天前还无法想象，而这全都是孔雀姬菲特娜带给他的。
席尔梅斯找到了能够和自己分享野心、共同策划阴谋的同志。而且对方还是个女人。
对席尔梅斯本人来说，这都算是一大意外。他从未和亡妻伊莉娜谈过政事和军事方面的话题。霸气残留的火种偶尔会在心中燃起，但席尔梅斯总会将其抑制下去。他必须将这种想法抑制住，因为当时他仅作为伊莉娜的丈夫而存在，而且事实上，在三年左右的时间里，他始终都是那种存在。
伊莉娜不会死而复生，和伊莉娜共同度过的岁月也一去不复返。菲特娜也不是伊莉娜的替代，席尔梅斯对此相当明了。
如果让亡故的查迪知晓席尔梅斯和菲特娜的结合，想必会为之惊倒吧。当然，那是因为查迪知道席尔梅斯的真实身份，曾是他爱人的派莉莎又拥有一个和菲特娜一模一样的手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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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孔雀姬(7)(shukeba.com)
而查迪已经惨死，派莉莎在到达马尔亚姆之后又向着帕尔斯而去。在真相呈现空白的密斯鲁国中，席尔梅斯和菲特娜彼此相遇，进而结合。地面世界上并不存在知晓这一切真相的人。
VI
破晓之前，孔雀姬菲特娜便返回了宿舍。席尔梅斯将她送到门口，并躲在暗处确认她进门之后，随即快步返回宅邸。他没必要怀疑菲特娜的人身安全有问题，正如菲特娜本人曾明确表达的那样。
随着清晨的来临，热气立刻笼罩四方。席尔梅斯把身体靠在西面的窗边，比起太阳直射的东边窗户，西边仍算比较凉快。随后，席尔梅斯再度思索开来。
席尔梅斯不认为密丝鲁国王何塞因三世是个多有能力的君主，但他也没打算看轻对方。只要做出决断，何塞因三世完全能够命令十万重兵将席尔梅斯团团包围，让他人头落地。
“那个男人对支配帕尔斯一事究竟有几分认真？如果是认真的，事态总能有机可乘；但如果演变成‘还是放弃’的局面，我就会被他暗算。不，大概连脖子都会被扭断。”
万一何塞因三世放弃支配帕尔斯的念头，转而和国王亚尔斯兰缔结友谊，事态又将如何发展？恐怕包括席尔梅斯在内，所有居住在密斯鲁国的帕尔斯人都会被何塞因三世抛弃。到时候还有可能将他们一股脑地卖还给亚尔斯兰。
席尔梅斯继而将思绪转向友军这边。布鲁汉的忠诚心和勇气自然毋庸置疑，他是值得信赖的，但同时席尔梅斯也察觉到了布鲁汉的界限。布鲁汉有能力成为最优秀的亲卫队长，却不是能够共同策划阴谋的最好伙伴。
“说到策划阴谋的才能，它并非蕴含在才智之中，而是潜藏在气质里。不能判断今后他会不会改变，但那个男人实在太过耿直。仔细想来，他和查迪很相近啊……”
就在他预备深入思考时，有客人前来拜访。不断擦拭汗水的帕尔斯商人罗邦出现在他面前。
“在下刚刚打听到值得留意的消息。想必克夏夫尔卿希望听听看。”
“什么消息？”
“关于查迪卿的死因，和官方发表的结论不一样。”
席尔梅斯拿起手巾做出擦拭脸上汗水的动作，那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表情。
“嗯，虽然是过时的话题，倒也有兴趣一听。你说说看。”
“那在下就说了。以结论来说，查迪卿是在决斗的最后被马西尼撒将军所杀的。”
席尔梅斯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
“喔，也就是说，查迪卿的实力比马西尼撒将军来得弱吗？”
“也不能这么说。根据目击者的证词，当时胜负已定，赢的人怎么看都是查迪卿。马西尼撒将军似乎叫嚷了些什么，在查迪卿收起佩剑时，他立刻用藏在身上的短剑刺杀了查迪卿。”
那个目击者是当晚由马西尼撒率领、追踪查迪的密斯鲁骑兵之一。他的母亲重病在身，为了购买高价药品，曾向马西尼撒借钱，却遭到冷漠的拒绝，从而对马西尼撒心怀怨恨。罗邦只需让他听到金币响动的声音，他立刻变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不就是暗箭伤人吗？席尔梅斯如此暗忖，同时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哼，那个马西尼撒将军似乎在部下之间没什么人望。”
“众人对他的评价是，无论是地位还是金钱，一旦落入他的手中，就绝不会把一丝一毫分给他人。”
“我知道了。这是你好不容易收集到的情报，我会让它派上用场的。辛苦你了。”
让罗邦退下之后，席尔梅斯只觉得愤怒和憎恶之情在体内直往上蹿。
“可恶的马西尼撒，看来不能让他继续活下去了。但如果对他贸然下手，我都会沾上他飞溅出来的血。让那家伙的血弄污自己的衣服，实在不值当。”
就算提出决斗也找不到理由，而且何塞因三世绝对不会认同。为了让马西尼撒为杀害查迪之事抵罪，必须要让他背负污名，并尽可能地用凄惨的手段将其杀害，否则席尔梅斯咽不下这口气。此外，若马西尼撒的毁灭能够对席尔梅斯的霸业有所帮助，也能够告慰查迪的亡灵。
马西尼撒丝毫没察觉自己的罪行已被席尔梅斯知晓，仍然做着符合自己本性的事，也就是不断地向主君灌输对“客将军克夏夫尔”的猜疑。
“放任这群帕尔斯人自由地扩展势力真的合适吗？说不定他们正利用陛下的恩情，策划着什么阴谋啊。”
这完全是没有根据的诽谤。然而讽刺的是，马西尼撒的诽谤之言正中靶心。正如他所言，身为帕尔斯人的席尔梅斯正滥用密斯鲁国王何塞因三世对他的信赖，策划强夺这个国家。
假如何塞因三世是个彻头彻尾的昏君，就会被马西尼撒的诽谤所动，进而对席尔梅斯产生怀疑，将他投入监狱或加以处刑吧。这样做才是回避灾难的最佳方式。
然而，何塞因三世并未昏庸至此。他心里清楚，马西尼撒对他人的才能和功绩相当嫉妒。这点令他很不愉快，但他又缺乏将马西尼撒逐出宫廷的决断力。马西尼撒并非毫无能力，还是有相当的才能和功绩的，失去这个人会让国王感觉可惜。
重点在于，何塞因三世在宫廷内部政治的各种层面上都做得不够彻底。尽管他本人是打算统御各种立场的朝臣，让他们发挥各自作用的。
“虽然你一竿子打翻了帕尔斯的一船人，但全体帕尔斯人并非团结一致。就算同为密斯鲁人，也会有缺乏协调性的时候。”
“是……”
“我反倒觉得那个克夏夫尔不会对黄金假面的命令唯唯诺诺。如果他们彼此对立，会变成什么样的结果？我们在一旁看戏就行了。”
“是，陛下所言极是。”
“我自有想法。如果你能够接受，就先行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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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孔雀姬(8)(shukeba.com)
让马西尼撒退下之后，何塞因三世短暂地思索了一番。他是被马西尼撒的意见触发，才做出了策士一般的回答，但事实上，他心中并没有固定的决策。客将军克夏夫尔是个非凡的人才这点毋庸置疑，但何塞因三世尚未决定该如何对他加以活用。再怎么说对方都是个异国人，到底该对他信赖到什么程度？话虽如此，如果对他满腹猜疑，岂不是浪费了难得的人才？
“不想了，不想了。这么热的天气也没办法整理思绪。今天的谒见到此为止，向所有人宣布这句话。”
何塞因三世让沉重的身体缓缓地从王座上站起。光是这样，汗水就已经从他的额头和脖颈上喷涌而出。
宫廷书记官长葛里问道：“陛下，您要去哪？”
“后宫啊。”
“现在还是上午……”
葛里将这句话咽了回去，面无表情地垂下头。
就在这天早上，来自纳巴泰东王国的使节团向何塞因三世献上了两样贵重的贡品。其中之一是被称作“象之珍珠”、几乎有幼儿头部那般大小的东西。那是象牙内部空洞化之后，内部凸起的部分崩塌，如同沙子一般积压起来，在数十年的岁月中在象牙的空洞内侧震荡，最终黏合在一起形成蛋的形状，经过打磨之后形似巨大的珍珠，是种拥有淡淡彩虹光泽的奇石。人们称其为“象之珍珠”，传闻其价值相当于一百根最上乘的象牙。
另一样贡品是一个美丽的处女。因为对方被看作奴隶，所以被算成是“贡品”。正如席尔梅斯听过的说明那般，纳巴泰原本是黑肌肤人种的土地，在此之前献上的美女都是黑色或褐色肌肤，而进献皮肤白皙的美女还是破天荒头一遭。何塞因三世无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上唇。
“今天早上先上来的女孩皮肤真是白嫩，我记得她叫菲特娜……”
“是的，她似乎拥有帕尔斯血统。”
“唔，帕尔斯人啊。”
说到帕尔斯人，何塞因三世便联想到黄金假面和客将军克夏夫尔。
“如果是帕尔斯女人，在自己充分享受过之后，还可以再赐给他们。”
何塞因三世如此盘算。他完全不认为，也没感觉到自己有多冷酷。从少年时代起，何塞因三世就把女性和庶民当作物品那般来使用，那是他的父王和祖父王如此教导的结果。他没想过刻意虐待这些人，之是从小被灌输“女人能带给你孩子和快乐，庶民能带给你税收和劳力，这些都是进献给国王的，必须好好使用”的观念，他不过是谨遵先祖的训诫而已。
“那么，她会是个怎样的女人？希望是个让我舍不得转送给黄金假面或克夏夫尔的女人啊。”
在不知等待着自己的女人的真面目、更无法想象来年的此刻密斯鲁国会变成什么样的情况下，何塞因三世在愉悦的设想中汗流浃背，快速挪动脚步走在通往后宫的长廊上。
VII
孔雀姬菲特娜悄无声息地溜下床铺。拂晓的晨光带着微薄的蓝色，透过窗玻璃射入房间。菲特娜仅着一袭薄纱，向前迈出数步，伸手拿起黑檀质的圆桌上放置的水瓶。那是一个从远而又远的绢之国花费了半年时间，经由船只运送而来的陶器。
菲特娜喝过水，转头看向仰卧在床上的何塞因三世。过分肥满的密斯鲁国王发出略煞风景的呼噜声，仍在惬意的熟睡中。他在第一晚就对孔雀姬感到满足，第二晚便为她深深着迷。他已经连续送了菲特娜两串由两百颗珍珠串起的首饰。
菲特娜赤裸着雪白的纤足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站在卧床一侧，窥视着何塞因三世的睡脸。那是一张营养充足、因奢侈和快乐而松弛的脸。菲特娜在内心喃喃自语道：“我都能在这里把这个男的给宰了。”
为了防止有人带刀具进入国王的卧室，宫里戒备极为森严。然而，她可以用青铜制的沉重花瓶打烂国王的脸，也可以用床单绞成的绳子勒紧国王的脖子。只要做好周全的准备，她还可以在嘴唇上涂抹毒药，让国王吃下去。
菲特娜向那个深信自己被强大的权力和武力守护、因而摆出毫无防范姿态的密斯鲁国王轻轻伸出手去。
门外传来轻微的金属响动声。那是守卫卧室的士兵身上穿戴的甲胄发出的。
菲特娜悄声一笑，收回了手，再次悄无声息地钻回床上。她一边留意不要碰触到何塞因三世热烘烘的身体，一边伸展柔软的四肢。
对何塞因三世，她当然毫无爱情可言，但也说不上厌恶。他给了她奢华的生活，而且还有利用的价值，现在还没有必须杀他的理由。为了她和她所爱的男人，何塞因三世暂且还能派上用场。
“那么，克夏夫尔大人到底会为他自己和我描绘出什么样的一幅画卷呢。”
菲特娜闭上睫毛浓密的双眼，尽可能地让自己陷入甜美的梦境。
在和孔雀姬菲特娜初次邂逅的四天之后，席尔梅斯在何塞因三世的传唤下进宫觐见。
“就让你和席尔梅斯王子见上一面吧。”
因为太过唐突，即便是席尔梅斯都在一瞬之间为之而词穷。在此之前的请求分明都被无视，为何国王会突然改变想法？总而言之，他必须先表达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