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只是破口大骂，多数人依然忙着涂抹芸香。只有数人例外，她们目不转睛地紧盯着鸟面人妖不放。
那正是特斯的妻子中最年长的派特娜。虽说最年长，她现年也只有十八岁，仍然相当年轻。
和她并排而立的是小她一岁的妹妹可拉。她是个聪慧敏捷的十七岁少女，此刻正将手搭在剑柄上，勇敢的举止中不见丝毫的破绽。最小的尤琳十五岁，给人的印象仍然有些孩子气。三姐妹快速完成了涂抹芸香的任务，开始监视起囚车内的怪物，预防它们有什么可疑的举动。
小妹对二姐说道：“可拉姐姐，你有没有觉得，这只怪物正在想‘就算自己被杀，只要己方获胜就无所谓了’？”
“哪怕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我不认为怪物会有这种值得赞扬的品质啊。”可拉一边说出和妹妹迥异的意见，一边注视起囚车内的怪物。
忽然，可拉的表情丕变。她用手托着形状颇佳的下颚思索了一阵，但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三姐妹交换了一番对话，随即慌慌张张地结束讨论。派特娜作为三人的代表向骑士们说道：“各位大人，虽然有点僭越，但我们有点自己的想法。大人们愿意听听看吗？”
特斯吃惊地望着三个妻子，却没出言反对。如此，八个人用简短的方式将各自的意见整合了起来。
II
人类到底在交换什么样的对话，鸟面人妖自然无从得知。但人类一齐向怪物转来的脸，不知为何看上去浮现出了邪恶的笑意。
人类走了过来。终于要被干掉了——怪物不禁如此暗忖，但那个独眼的魁梧男子竟然用意外平稳的声调说道：“哎呀，真是给你们带来了不少的困扰，请不要怨恨我们。”
鸟面人妖没有回答，因为它们无法回答。人类伤害了它们，又将它们关入囚车加以虐待。在战斗拉开序幕之前，它们不是被当作活祭品血祭战旗，就是被当作人质使用，只有这两种选项，但人类这种态度又是什么意思？
“仔细想来，人和魔之间不见得只有杀得你死我活这一种宿命。只要能够和平、友好地共存，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你们不这样想吗？”
在叙说着听似合情合理的话语的独眼壮汉左右两侧，其他人类都双臂交抱，连连点头，并朝鸟面人妖露出笑容。不管怎么看状况都很诡异，让怪物们认为不能轻易相信人类。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和有翼猿鬼不同的是，鸟面人妖会说人类的语言。虽然乍听之下会有些听不懂，但鸟面人妖还是用含混不清的声音丢出了自己的疑问。
“哪有什么鬼主意，不过是为之前所做的事而反省，想和你们这些妖魔和好。”
“哼，谁会信啊。人类不过是一群邪恶、贪得无厌又毫无慈悲，非要支配其他生物不可的，被诅咒的种族。”
“哎呀，别这么说，你们也该敞开心胸，和人类和好嘛。”
话语至此，忽然有一个看上去很美味、有点泼辣的人类女性出声了。那是尤琳。
“是啊，为什么人和魔非要争斗个没完？只要带着诚意相互沟通，一定能够相互理解的。不，真到了那时候，人和魔之间说不定还能培育出甜美的爱情呢。”
看着鸟面人妖怯懦的模样，可拉忍不住给妹妹热情的演技破了盆冷水。
“尤琳，你演得太过了，稍微恰当一点。”
“是这样吗？我倒觉得演得相当不错呢。”
“你看，鸟面人妖都惊呆了。虽然帕尔斯国的戏剧史历史悠久，但能让魔物而非人类目瞪口呆的蹩脚演员，你肯定是帕尔斯史上头一号。”
尤琳不假思索地鼓起双颊。特斯佯装没看见妻子之间的姐妹拌嘴，对鸟面人妖说道：“嗯，忽然这么说，也难怪你们会不信。不过，你们最好还是相信我们。为了证明我们没有扯谎，我们打算放你们走。”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鸟面人妖不停重复着这句话。事实上，这些人类到底在谋划些什么，它们完全看不出来。人类是不会和把腹中的胎儿连同孕妇一起杀而食之、将幼儿的脑髓吸干的蛇王撒哈克一党融洽相处的。少部分堕入魔道之辈会热切渴望同胞的灭亡和自己的荣华富贵，并因此而协助蛇王撒哈克的再临人世，莫非眼前这些人类也是如此？
“我不相信，这些鬼扯怎么能信！”
鸟面人妖越想越迷糊，只能大吼大叫。人类相互对望着，面露浅笑。
“那我们只好表现出诚意来了。”
“对对，你们已经自由了，可以出来啰。”
“来，回你们的同伴身边去吧。让你们吃苦受罪是我们的错，还请原谅我们。”
克巴多把大号的钥匙插入锁孔，锁头发出金属质的声响，随之开启。笼门大开，没有铁栅栏封锁的空间在鸟面人妖面前展开。
其中一只鸟面人妖动了起来。尽管脚步宛如半醉般摇晃，但还是走向了开启的笼门，放低姿态预备走出去。
就在它即将跨出囚车的时候，另一只鸟面人妖抓住同伴的肩膀用力往回拉。只见它双眼中燃烧着赤红的火焰，带着险恶至极的表情大声叫嚷。紧接着，预备走出去的鸟面人妖拂开同伴的手，嘴巴激烈地上下开开合合，吼了些什么回去。
三四句话，尽管人类无法理解它们究竟说了些什么，但对话也到此为止。其中一方的钩爪已经招呼到了另一方的脸上，血和羽毛四下飞散，凄厉的怒号声随之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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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魔军袭来(3)(shukeba.com)
空间狭窄的囚车内部，鸟面人妖的格斗就此展开。它们彼此扭打、亮爪互抓、用嘴相啄；它们相互扭住对方的脖子，痛击又踹开；它们把对方往囚车的铁栅栏上狠狠撞去，在地上扭打城一团，在此期间不断发出嘈杂的鸣叫声。
“窝里斗嘛。”
其中一个人类嘲讽地喃喃自语道，他的同伴们则耸耸肩膀。
囚车被撞到歪斜，继而翻倒，响声和尘土齐飞。一个圆形的物体飞上半空，猛烈地撞在岩壁上破碎开来，那是和本体分离的车轮。
人类向左右两边跳开，避免被卷入灾难。囚车被破坏，铁栅栏脱飞，一个巨大的影子随之而飞起。其中一个人类提枪刺出。
鸟面人妖千钧一发地避开涂抹了芸香的枪头，发出胜利的欢叫。
“我出来了，我出来了！”
喊叫声和振翅声交叠在一起。
“我不是一开始就说要放你们出来了吗？”
鸟面人妖似乎对特斯的话充耳不闻。
妖怪似乎十分享受恢复的自由，一直在空洞的天井附近盘旋。人类抬头望着它们，伸手指指点点，只能发出骚动的声音，根本无从出手。
鸟面人妖尽情地嘲笑道：“走着瞧，可恶的人类！”
妖怪一边发出令人极其不快的振翅声，一边用更大的声音叫嚷着。它俯视着眼底的人类，不断投落污言秽语。“你们不可能再次抓到我，就露出愚蠢的表情，待在原地等待充满恐怖的死亡降临吧！”
梅鲁连一言不发地搭起弓箭，瞄准目标直接发射。尽管箭矢划出一道银色的轨迹飞出，并擦中了鸟面人妖的羽毛尖端，但还是徒劳无功地消失在空洞深处。
“没射中啊，不熟练的笨蛋，凭你这种雕虫小技还想打倒我？”鸟面人妖在空中翻转身体。“给我等着，待我带同伴回来，就把你们屠杀殆尽。每个人都会被大卸八块。然后我们会攻击培沙华尔城，把那边也化作一片血海！”
妖怪在狂笑中朝黑暗深处飞去。人类确认了怪物飞走的方向。
“好，那家伙往右边的路去了。”
“也就是说，左边的路才是脱离的正确方向吧。”
阴险毒辣的人类笑着点了点头。他们轻而易举地欺骗了怪物，从而掌握了正确的脱离路线。
“全体尽快往左边的道路前进。在那家伙报告同伴并追上来之前，可没有多少时间了。”
在克巴多的指示下，两千名将兵慌忙行动起来。他们把堆放了贵重芸香的推车放在队伍最中央，随即列队站好。
负责殿后的伊斯方在从大空洞到通向左边道路的出口处撒上了大量的芸香。小狼崽火星和土星看似笨拙地打了个小喷嚏。伊斯方抚摸着它们的头顶。
“对你们的鼻子来说，这个味道太强了些。暂且忍耐一下吧。”
地面上传来呻吟之声。有羽毛在被毁坏的囚车底部蠕动，闪动着赤红色的目光。另一只没能逃走的鸟面人妖被压在囚车下端，它推开破损的车体，在愤怒的吼叫声中一跃而起的瞬间，伊斯方已拔剑冲了上去。
剑光正确无误地将鸟面人妖的头部和躯体一刀两断。怪物的躯体滚向左边，头部则飞到右边，大张的嘴部紧咬住石头不放。
III
“头部应该不会再复活了吧。”
“谁知道呢。”
对于伊斯方的提问，克巴多只能紧蹙眉心。
“把头部和身体丢到不同的地方去。啊，等一下，在此之前先在头部的切口上涂抹芸香。”
士兵们将掺有芸香的溶液洒在鸟面人妖的伤口上。
“好了，走吧。”
梅鲁连和加斯旺德打头阵骑马前进。虽然不知能够骑马前进多远，但只要尽可能骑到能骑的地方，等必要的时刻再徒步就行。
两千骑人马在地底通道里前行。五百余根火把将地道照成红黄色，骑马的影子映照在岩壁上，不停摇动。芸香的香气伴随着这支队伍，飘散得到处都是。
只要追踪芸香的气味，妖魔们应该就能轻易掌握人类的正确踪迹。然而，它们也无法贸然出手。只要身处地下通道，无论对于人类还是妖魔来说，芸香都是一柄双刃剑。
梅鲁连不时将手中的箭矢戳入火把中，再朝前方射出火箭。只要细小的光点在黑暗中亮起，队伍便以此为目标前进。如果前方有妖魔潜伏，应该也会对芸香的气味产生反应，但目前为止还没发生过这种情况。
“看样子没有埋伏。”
梅鲁连的声音中重叠了另一种声响。当听明白那是水声之后，士兵们立刻借助火把的光亮确认，并判明有一条地底河沿着道路流动。
梅鲁连仰望起头顶上方那片火光照耀不到的黑暗。
“在这片岩石天井的上方，应该是英雄王凯·霍斯洛的陵墓。”
“那又代表了什么？”
加斯旺德用死抠道理的方式问道，梅鲁连思索了片刻才回复：“嗯，就像是瓶塞一样的东西。只要拔掉瓶塞，诸多邪恶与灾厄就会从名为迪马邦特山的瓶口喷出，直接喷到地面上去。”
“真是简单易懂的比喻啊。”
“要对和孩子无异的异国人说话，必须用简单易懂的比喻。”
你这话什么意思——加斯旺德才要开口，克巴多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这条河川很可能是流向外界的。大家就沿着河流走一阵吧。必须先确认水里有没有毒，如果没有，水的补给就不成问题了。”
巨大的水声不经意地响起，一道巨大的影子跃出水面。伸长火把确认那道影子的士兵们悄声交换着意见。
“那是山椒鱼吧。”
“不管怎么看这种生物都很恶心。”
“虽然应该没有毒……”
“栖息在其他地方的这种鱼应该没毒，但这里可是迪马邦特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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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魔军袭来(4)(shukeba.com)
尽管都是精挑细选而出的精锐士兵，但他们表现得远比在地上时来得多嘴。这么做是为了排解不安的情绪，武将们深深了解这一点，因此也没有出言责备。
行军持续了一段时间，又因奇怪的声响而停止了。渴求鲜血的咆哮声从众人背后逼近，那是沉重却灵活的脚步声，而且远不止一两只。
火星和土星在伊斯方的脚边毛发倒竖。克巴多策马靠近伊斯方。
透过黑暗，可以看见反射着火光、闪耀到炫目的一些眼睛正在急速接近。那是两只红色的眼睛和两只黄色的眼睛，都排列在同一张脸上。
“四眼犬……？”
“哦，终于追过来了啊，这群妖魔。”
火星和土星在伊斯方的左右两侧伏低身子，摆出随时能够跳跃并攻击的姿势。
四眼犬比普通犬类搭上一圈，体毛稀疏，浅褐色的皮肤几乎全部裸露在外。四只眼睛中，上面两只为红色，下面那对则是黄色，黑色的舌尖滴淌口水的模样，带给人的厌恶感足以抵消它的恐怖感。四眼犬是杂食性魔物，但无论是其他兽类还是人类，它都偏好吞噬幼崽，不愧为蛇王撒哈克的眷属。
四眼犬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红色和黄色的眼睛同时闪耀着光芒，身体一跃而起。土星和火星跳离地面迎战。就在两只怪物和两只勇敢的狼崽激烈互咬的同时，另有几十只怪物突入了帕尔斯军人马的队列。怒吼、咆哮和战马的嘶鸣声相互碰撞。
克巴多的大剑在火把的照耀下一闪而过。
四眼犬的头颅拖着一道血痕飞走，重重地撞在岩壁之上。失去头部的躯体仿佛完全没察觉到此事，继续冲出五六步路，才发出迟钝的声响，横倒在地。
一名帕尔斯士兵发出短促的绝叫声倒地不起。他的身体被形似巨大长枪的物体贯穿，那竟是一根钟乳石，不知是谁投掷过来的。
众人头顶上方响起嘈杂的叫唤声，地底的黑暗被翅膀的拍打声切裂。火把的光亮捕捉到交错乱飞的黑影，火光摇摆，令影子以远比实际动作更为让人不舒服的方式摇动起来。
不断有钟乳石从士兵头顶上方掉落。石头的形状有尖有圆，还有四角形的。士兵们将盾牌举高过头顶，以抵挡怪物们从空中投下的大小石块。
怪物们狡猾至极。士兵们要保持举高盾牌的姿势，无法看到头顶上方的状况。怪物也因而得以在投掷石块的同时急速下降，抓起站在队列边缘的士兵的身体。
怪物腾空而起，但就算看到在怪物利爪中不断惨叫的战友，士兵们也无计可施。惨叫声戛然中断，温热的鲜血从天而降，泼洒了士兵们一手一脸。
一只显然咬着人类一截断脚的有翼猿鬼正朝着空洞的天井方向飞舞而上。它的头颈被一根飞箭贯穿，有翼猿鬼张大嘴做出惨叫的嘴型，原本咬在口中的断脚从半空中落下。有翼猿鬼激烈地拍打翅膀，勉强在空中控制住身体，随即将手伸向后方，试图拔出刺入颈部的利箭。
弓弦之音再度响起，第二支飞箭刺入有翼猿鬼的左眼。怪物发出短促的叫喊，又在叫声尚未消失的中途仰面翻倒。射箭之人是梅鲁连，就在士兵们赶过去制伏怪物的时候，他一言不发地射出了第三支箭。第三只怪物正准备捡起同类嘴里掉落的人类脚部，随即以耳朵中插了一支箭的姿态落到河岸对面。
“成功了，成功了！”
士兵们欢声雷动。梅鲁连半分微笑的碎片都不肯显露，直接朝有翼猿鬼走去。他拔出刺入怪物左眼的箭，把沾满血块的箭尖戳入水流中清洗。
“杀死一只怪物竟然用了两支箭，我的箭技也退步了啊。”
梅鲁连发出混合着咋舌声的喃喃低语。另一支箭深深埋入有翼猿鬼的颈部，几乎没到箭羽部位，就算用力抓住也拔不出来。
梅鲁连的左右两边不断响起剑刃的鸣响声和叫唤声，血花四下飞散。被钩爪撕裂衣服的士兵摇摇晃晃地倒地；被两根长枪从前后方贯穿身体的有翼猿鬼试着飞起却没成功，只得用翅膀拍打地面。
战斗时间虽短，却异常激烈。袭来的妖魔鬼怪中有半数化作尸体，滚落在人类脚边。或许是芸香的香气削弱了它们的战斗力，残存的怪物们发出的憎恶和诅咒之声还不断在岩石天花板上回响的当口，它们已飞跃地底河川逃走了。
“那些家伙被砍翻后应该不会重生了吧？”
“只要被涂抹了芸香的剑砍到，应该是死透了吧。”
“谁知道，说不定只是受了点伤。”
士兵们一边交换着低语，一边把不幸的战友们的遗体并排靠墙摆好。遗体共有五具，多少对葬礼有些心得的特斯向帕尔斯众神献上简短的祈祷词，又在遗体上撒了芸香。虽说这么做是为了不让遗体被妖魔吞噬，但究竟会有多少效果，老实说谁都不敢保证。
至于妖魔的尸体该如何处置，有人提议丢进河里，但唯恐尸毒会污染水源，最后决定放在原地不动。
IV
在芸香形成的薄烟的守护下，帕尔斯军人马的队列继续在地底通道前进。他们半走半跑，身后仍有妖魔在穷追不舍。
沿着地底河川骑马前进的当口，其中一个士兵丢出一个令人倍感不安的问题。
“如……如果芸香失效了，我们会怎样？”
“所以要趁芸香还有效的时候走到地面上去，快点走。”
听到特斯的声音，士兵们带着僵硬的表情点了点头，随即鼓励爱马继续前进。
隔了约一百加斯（一加斯约为一米）的空间，在人类无法看穿的黑暗深处，正有一大群异形拥作一团，不断追赶着他们。足以在数量上压倒两千名人类的妖魔混淆在一块，似乎在等待一鼓作气发动攻势，将人类全数歼灭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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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魔军袭来(5)(shukeba.com)
冷不妨地，人类的一侧出现了一处宽广的空间。河川对岸应该是延伸过去的岩壁，但岩壁却在中途断开，伸展出一片平坦的岩地。火光照出一片蠕动的异形黑影，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最深处。人类见状连呼吸都为之暂停。
“那些挤在一起的该不会全是妖魔吧？”
“好几万只，数也数不过来。”
“万一它们一起攻上来，在数量上我们绝对没胜算。”
“别想太多，还隔着河道呢。只要狙击那些能飞过来的家伙就好。”
话音未落，就见石块齐飞。有翼猿鬼和食尸鬼发出奇怪的喊声，不断跃起，让石雨劈头盖脸地砸向帕尔斯军。有士兵脸部被击中，口鼻中顿时鲜血狂喷。
士兵们遵从长官的指示，高举盾牌放低姿势，在乱石攻势中保护自己。砸中盾牌弹开的石块纷纷落到地面与河中。
被石块砸中的战马发出悲惨的嘶鸣，被严重激怒的士兵们从盾牌的缝隙间射出箭矢，将怪物一一射倒。怪物们也发出代表愤怒和憎恶的叫唤声，不断挥舞手腕或前肢。在发现某些闪着白光的东西后，士兵们不禁为之愕然。
“开什么玩笑，那些家伙居然拿着刀和长矛！”
“它们会使用武器？！”
“也许是谁教会它们的。”
听到士兵们的对话，梅鲁连提出疑问：“火呢？它们有拿着火把吗？”
“这似乎没有，就现阶段来说。”
“如果它们连火都会用，就没法防备了。”
梅鲁连虽然咋了咋舌，但为防止增加士兵们的不安情绪，他并没把这句话真正说出来。投石的攻势开始减弱，克巴多立刻下令前进。士兵们将盾牌朝着河川的方向——也就是左侧并排握在手中——队列开始移动。河对岸的怪物们看到这番景象，不由发出奇怪的叫声，它们一边继续投掷石块，一边配合着人类的速度开始前进。很显然，怪物们正以它们特有的方式组队展开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