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亚尔斯兰战记 > 第46章
桌下暗藏毒蛇。
——密斯鲁国谚语
帕尔斯历三二五年七月,在密斯鲁国被称为“客将军克夏夫尔”的席尔梅斯开始着手准备前往南方赴任。他被任命为南方军都督,必须赶赴位于纳巴泰和密斯鲁国境交界处的城市阿卡夏。
席尔梅斯的行动不像商人那般突然下定决心就会展开旅行,实际从王都亚克密姆出发,怎样都会等到八月中下旬。在此之前,席尔梅斯过着忙碌的每一天。
随着都督之职的交替,南方军四成左右的士兵也要进行轮换。六千名士兵将从王都亚克密姆奔赴南方国境,同样数量的士兵则从南方返回王都。届时,前任南方军都督卡拉贝克也将在时隔十四年后再度穿过王都的城门。
席尔梅斯麾下帕尔斯人组成的部队人数为三千。他将士兵分成每组六百人的五个大队,每个大队再编成由一百五十人组成的四个中队。五名大队长分别是扎伊特、拉萨克、弗拉曼塔斯、赛比克和亚德里斯。对于席尔梅斯来说,这并非理想的阵容,然而……
“在现阶段也不能指望更好的了。”
人选就如此确定了下来。在累积了和纳巴泰的战斗与和谈双方面的经验之后,再从这些人中提拔有才能的人上来。
另有三千名密斯鲁士兵也纳入了席尔梅斯的指挥之下。
“与其把这些密斯鲁人彻底锤炼一遍,不如让他们规规矩矩地驻守后方,只要不出大错就够了。如果想要补充精锐,干脆打造一支纳巴泰人的部队,再从中挑选适合担任指挥官的人才,这样做比较有趣。”
席尔梅斯已经考虑到了这一步。
“问题反倒出在我的副将人选上,好了,该选谁呢?”
正因席尔梅斯的存在在军中绝无仅有,所以当他不在的时候,根本没人能够代其行事。尽管身为特兰人的布鲁汉是众所周知的侧近人选,但他只有二十岁上下,还过于年轻,若让他向对年长于自己的士官下达指示,恐怕会遭人忌惮。
即便在特兰部队中,巴拉克和亚托卡也比布鲁汉年长,战斗经验也更为丰富。特兰部队尚且如此,更遑论帕尔斯人的部队了。
“明明我们的人数比他们多,为什么要屈居特兰人之下?我们隶属客将军克夏夫尔的麾下,而不是特兰人的仆从!”
抱持这种想法的帕尔斯人绝对存在。原本帕尔斯人就在文化方面轻视特兰人,想要根除他们的这种心理极其困难。
其中说不定还会有人跳出来,带着一副忠心义胆的模样说着:“我们的心愿是复兴帕尔斯旧王家,可不是用来实现克夏夫尔卿个人野心的道具!”
帕尔斯人可真是一群棘手的家伙。
真到了那个关头,席尔梅斯大概会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吧。唯有席尔梅斯才是继承了英雄王凯·霍斯洛为首的帕尔斯旧王家的正统嫡系,值得全体帕尔斯人为自己效忠。
如此一来,帕尔斯人的反抗意识必定会如同沐浴在阳光下的冰霜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都要见机行事,大概还早呢。”
席尔梅斯尚未表明真实身份,就在密斯鲁国谋得了今时今日的地位。换言之,这完全是凭借他的实力得来的。对此,席尔梅斯抱有极强的自负。他想对万人宣称,虽然我对自己的血统引以为豪,但我没有无能到拿血统做卖点。因此可以说,席尔梅斯本身也是个相当棘手的帕尔斯人。
那么,身为质朴的骑马游牧民族的特兰人,是不是比较容易操控呢,事实并非如此。某日,布鲁汉在和年长于他的巴拉克、亚托卡的对话中发生了口角。
“你们对席尔梅斯殿下所做之事有什么不满吗?”
面对布鲁汉亢奋的叱骂,巴拉克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的。首先,如果离开席尔梅斯殿下,我们就没活路了。唯有忠实地追随殿下,我们才能在遥远的异国他乡过上好日子。”
“既然你们都明白,那只要信任席尔梅斯殿下,追随他一起走不就好了?”
“我们是顾及席尔梅斯殿下的恩情才这么说的。我们绝不会背叛殿下,但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这样。”
巴拉克也是草原战士,并不具备谋划的才能。但他明白席尔梅斯身边缺少谋臣,尽管还谈不上惧怕,但多少有些担心。
亚托卡朝陷入沉思的布鲁汉说道:“所以说啊,布鲁汉,你一定要好好留意周围,不能让席尔梅斯殿下发生任何意外。”
“我当然会这么做,但不知能不能做到。”
在年长者面前,布鲁汉不知不觉地露了怯。亚托卡面露苦笑。
“也只能这么做了不是吗,布鲁汉啊。席尔梅斯殿下应该也很期待吧,终于能够启程去那个叫什么纳巴泰的地方了。”
“听说那个叫纳巴泰的国家有广阔的草原。比起这片满是沙漠和红土的国家,应该好得多,不是吗?”
巴拉克眯起原本就很细小的眼睛。他的特兰战士作风深入骨髓,因而无法适应在农业和工商业方面繁荣的密斯鲁国风土,只是一味地怀念风吹草低的大草原。在这个层面上,向南方国境移动的行动倒是让特兰人十分欢欣。
席尔梅斯想尽办法调查南方军和纳巴泰的情报。既然获取了新的地位,这样做也是理所当然的。
“目前的南方军都督卡拉贝克是个等待退休的老人,但他的儿子们应当正值壮年吧。他的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被问到的对象是出生于帕尔斯的商人罗邦。席尔梅斯认为他见多识广,观察也极为正确。
“对方年龄超过四十岁,无论作为武将还是行政官,都累积了相当的实绩,担任知事和总督之类的职务也没出过什么问题。”
“听起来还不算无能嘛。”

skb.xs18
第567章
黄色下弦月(2)(shukeba.com)
“只不过,他也只能在密斯鲁国的王政安定时期累积经验,在下不认为他能够在风云变幻和危机之中把握时机。”
席尔梅斯在王宫内部也有重要的情报来源,那就是宫廷书记官长葛里。
“到阿卡夏必须沿着迪吉列河向上游进发一千法尔桑(一法尔桑约为五公里),这大概需要几天?”
被如此一问,葛里笑了。“帕尔斯形式所说的一千法尔桑,指的是迪吉列河的全长。因为尚未详细探查过水源,所以都只是推测。从王都亚克密姆到阿卡夏的大致距离为二百法尔桑,乘船逆流而上的话,大约需要二十五至三十天。”
“从阿卡夏北上前来亚克密姆,所花费的时间应该少个几天吧?”
“因为是顺流而下,顺利的话,大概十五天就能到达王都。”
“没办法十天到达吗?”
席尔梅斯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口。继续追问下去只会曝光事态。葛里对待席尔梅斯的好意极为贵重,席尔梅斯必须极力避免引发葛里的警戒和反感。
对于席尔梅斯就任南方军都督这一要职一事,最难保持心态平稳的莫过于密斯鲁军的重镇人物——马西尼撒将军了。他企图阻挠席尔梅斯继任,却遭受巧妙的反击,不得不对此保持沉默,于是变得更加不痛快。
在想了很多点子之后,马西尼撒最终想到的是把帕尔斯人的部队切割开来,借此削弱席尔梅斯的势力。
“如果帕尔斯人和特兰人的部队变成客将军克夏夫尔的私人兵团,国家的安泰将会被破坏。尤其是帕尔斯部队,那可是三千人的大兵力,臣下认为应该将其交给其他将领来统率。”马西尼撒向何塞因三世如此进言。“除了克夏夫尔,无人能够整合帕尔斯人的部队。好不容易将他们训练成精锐部队,如果只是放置在王都,就等于白养了。”
国王直接拒绝了这个提案。
“我不服!”马西尼撒大吼出声。
他的声音传遍了周围下级军官的耳朵,却没有一个人作出反应。号称密斯鲁王国第一武将的马西尼撒,事实上是嫉妒心和猜疑心所组成的巨大团块,他的部下们对这一事实全都心知肚明。除了他自己,马西尼撒看谁都不顺眼,再也没任何东西会比他人的名声和荣誉更容易惹得他不愉快了。
若有人想要讨好他,并问:“将军,您到底看什么不顺眼?”
如此一来,马西尼撒便会指着对方,随口说道:“就是你的这张脸!”
因此,本意是想讨好却反倒得罪上司,甚至会被痛殴一顿或被降职。这样的实例实在不胜枚举,因此部下们全佯装什么都没听见,转而谈论起同袍之间的磋商,以及该如何处理士兵之间发生的不祥之事的话题。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马西尼撒是个极其公平的男人。他对任何人的态度都很恶劣,对所有人都相当吝啬,并且不愿承认任何人的功绩。
尽管他因为没能阻止客将军克夏夫尔继任南方军都督一事而极为光火,但他又有好多种使绊子的手段。马西尼撒连续嘟囔了叫几次,终于说服了自己。总而言之,近期一定要让那个碍眼的帕尔斯人尝到苦头。
然而,他遗忘了一个男人。更正确地说来,是他虽没把对方给忘掉,却只是单纯地视对方为无物。
而那个男人仅用了半天的工夫,就将马西尼撒和他熟知的世界搅得面目全非。
II
亚克密姆的王宫最深处,有一间仿佛和周围隔离开来的房间,某个男人独坐于室内。在外人面前,他会被强制戴上黄金打造的假面具;但眼下侍从们全都不在,男人便摘下了面具,在沉淀不流畅的空气中曝露出素颜。
他的右半边脸被烧得红黑一片,几乎看不出是人类的脸庞;左半边脸却面容端正,颇具贵公子风范。他的眼中却燃起青白色的阴惨火焰,似乎有伤痕累累的自尊和不曾消解的怨恨,伴随着浑黑的油脂不断滴落。
这个男人被人称为“帕尔斯的王族席尔梅斯卿”或“黄金假面之男”,本名却不为人知。他舍弃了容貌和名字,过上了虚假的人生,而其中唯有憎恶和报复的念想不带分毫的掺假。
“那尔撒斯……”
男人口中念出某些人名。
“何塞因三世……”
男人手中握着形似白色棒状的物体。那样东西有人类的手指般粗细,长度约是手指的两倍,前端被打磨得很锋利。那是兽骨,大约十天之前,男人从端给他的食物——带骨羊肉——中抽出骨头,偷藏在袖子里,并在不被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将骨头磨尖。对于不被允许持有任何武器的男人而言,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现在看来,这个不起眼的武器的尖端似乎足以戳破人的眼睛、扎透人的咽喉。摘下黄金假面的男人一边用疯狂的眼神盯着兽骨,一边发狂地想象将这根不祥的、兽类身体的一部分刺入憎恶的仇敌时的情景。
“那尔撒斯、何塞因三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我会让你们后悔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这个,我才忍受着痛苦和屈辱苟活至今。”
令男人无比憎恶的其中一人,如今正身处距离王都亚克密姆颇为遥远的东方;另一个人则距离很近。然而,他们之间的直线距离虽然只有约三百加斯,但当中间隔了十余堵厚实的墙壁,将憎恨者和被憎恨者隔开。并且憎恨者完全没用行动方面的自由,只能等待被憎恨者主动靠近。
那个被憎恨者,正是密斯鲁国王何塞因三世。

skb.xs18
第568章
黄色下弦月(3)(shukeba.com)
何塞因三世并不是一个暴虐的君王,但在他觉得有必要的时候,也会做出残酷无情之事。他认为处死反抗主人的奴隶是理所当然的,而且说到底,决定什么是“有必要的”完全取决于他本人,就连判断某事恰当与否也出自个人喜好。
他认为,烧毁自称“帕尔斯的旧王族席尔梅斯”的男人的脸,并给他戴上黄金假面,在政治策略上是完全有必要的。对何塞因三世来说,他并非出自残虐的兴致才会这么做。但就现阶段而言,那张烧毁的脸没带来任何效果,也无法预测今后何时能够派上用场。
那天是七月二十五日。
何塞因三世从大清早便着手处理政务,但自从南方军都督的人选定下来之后,就没什么重要事宜需要裁决,尽是些税金、土地和继承权方面的小问题,让他无聊至极。
就算不在这天,何塞因三世早晚也会一时兴起地做出这个决定。他把芦苇制成的纸类文书丢到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好久没见过黄金假面了,就去看看他吧。”
正是这样的一时兴起,使得至今为止在统治国家方面没出过什么大错的何塞因三世的命运,被涂抹上了一层厚重的血泥。
宫廷书记官长葛里在内心为国王的一时兴起而叹了口气,却并未制止。他认为,至少这样比一大早就沉溺于后宫来得强。
就在何塞因三世踏入房间之时,黄金假面之男的表情为之一亮。话虽如此,但因为他戴着面具,所以谁都没看到他的表情。只有在这时,男人才真心感谢面具的存在。
紧随密斯鲁国王身后的卫兵共有五人。上次前来国王带的士兵是十个人,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何塞因三世已忘光了;黄金假面却没有忘。照目前的情形来看,何塞因三世可谓完全的粗心大意,也小觑了黄金假面,而卫兵们也同样如此。因此,当黄金假面面向何塞因三世下跪,毕恭毕敬地行礼之时,何塞因三世也相对地伸手,但就在下一个瞬间,国王完全不能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你、你在干什么!”
就在何塞因三世发出呻吟的当口,他已经被黄金假面抓住了手,并被迫倒地。尖锐的兽骨紧靠着何塞因三世右耳的耳洞,若就此刺下去,国王的耳膜首先就会破裂。
“不许动,谁往前走一步,我就戳破国王的耳朵!”
高亢的宣告声让卫兵们的脚步为之冻结。黄金假面把何塞因三世仰面反过来,骑在国王肥胖的身体上。
“快,命令士兵把剑给我!”
国王的权威和基于刑罚而存在的威吓,在这种场面下全都无能为力。何塞因三世嘴角冒泡,发出掺杂着悲鸣的命令:“照、照这个人的要求去做!”
“但、但是陛下……!”
“快点!你们打算看着我的耳朵被戳破吗!”
何塞因三世不断喘息,卫兵们只得听从国王的命令。
一旦黄金假面拿到剑,事态将进一步地恶化——卫兵们对此都心知肚明。然而,若不给他佩剑,真让黄金假面用尖锐的兽骨戳破何塞因三世的耳朵,即便之后成功斩杀黄金假面,卫兵们的功绩也不会得到承认。失去一只耳朵的密斯鲁国王绝对会大发雷霆,宣判在场的所有卫兵死刑。
卫兵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得将一把剑转过来,剑柄部分朝向黄金假面地递了过去。
黄金假面左手握兽骨,尖端部分继续抵住何塞因三世的耳朵,用右手接过了剑。他继续跨坐在国王身上,抬高黄金面具的下颚部分,命令卫兵们后退。
“都把武器放在地上,一直退到门边!”
在确认卫兵们执行了命令之后,黄金假面俯视起何塞因三世。
“我一直在等,一直在等这一天到来。”
每字每句都如同从地狱的喷火口溢出的熔岩一般。何塞因三世的左半边脸紧贴地面,只能用盛满恐惧的右眼仰望着黄金假面。兽骨的尖端已然牢牢抵着右耳,不知对方何时会把武器猛然刺入耳中,戳破耳膜直捣头盖骨。
“你以为我会因为烧毁的脸而感到高兴吗?你以为我会对你感恩戴德、宣誓效忠吗?你这只密斯鲁蠢猪!我现在就报答你的恩情!”
黄金假面动起右脚,牢牢踩住仰面倒地的何塞因三世的左手腕。左手无法动弹的事实唤起了密斯鲁国王的恐惧。
“你、你要干什么?”
密斯鲁国王可以给他人带去痛苦,却无法忍耐加诸于自己身上的苦痛,这也证明了何塞因三世绝非什么刚毅之人。在感觉左手小指头碰触到坚硬锐利的剑刃之后,密斯鲁国王的面部和声音都僵硬到了极点。
“等、等等,别那么着急!”
黄金假面用尽浑身力气嘲讽道:、“蠢货,说什么‘等等’?你以为我都等了几个月了?既然是蠢猪,就该像头猪那样叫!”
惨叫声直达天听,天井和墙壁都为之震动。鲜红的液体在地面上飞散,国王仍然保持自由的双脚不断在空中踢腾。
“手、手指,我的手指……!”
“不许吵,不是还有九根吗?”
黄金假面发出不成调的笑声,用右手扬起沾血的剑。至于左手,则继续保持用三根手指紧握尖锐兽骨的姿势,单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何塞因三世的手指。他转向紧张无比的卫兵们,把国王的手指丢过去。
“给,我把国王还给你们了,虽然只有一小部分。”
手指滚落在地板上的样子,看上去如同沾血的青虫在蠕动。看着大气都不敢出的卫兵们,黄金假面发出怎么听都不像正义之人会发出的哄笑。
“带着这个滚出去!要求我一会后会提出。磨磨蹭蹭的话,国王的九根手指就该变成八根了!”
卫兵们捡起国王的手指,带着被败北感完全挫败的模样离开房间。

skb.xs18
第569章
黄色下弦月(4)(shukeba.com)
接获报告之后,密斯鲁国的王宫如同被落雷击中那般大受冲击。宫廷书记官长葛里失手将文件散落了一地,随即大声叫道:“你说黄金假面正危害到国王陛下?!可是,那家伙完全没有手下啊!”
“正因如此,所有人都大意了。”
任谁也想象不到,黄金假面竟然凭借一己之力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宫内超过一半的人甚至都遗忘了他的存在。他名为客人,事实上只是囚徒,更是一个寄居的食客。国王那根沾满鲜血的手指被无比恭敬地放在托盘上,散发出只能用“毛骨悚然”来形容的迫力,高官们全都为此而胆怯不已。
“不、不过,他到底从哪里得到的利器……”
“听说那家伙好像把磨尖的羊骨当作武器来使用。”
“端给他的餐点中有过带骨羊肉吗?”
“好像有过好几次。”
“蠢货!这不就是厨师的责任吗!这可不是谢罪就能解决的问题!”
就算再如何大喊大叫,但众人也明白,现在再来指责厨师的粗心大意根本毫无意义,只能徒增高官们的焦虑和狼狈。
“到底该怎么办?”
“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那具体该做些什么?”
“总之,至关重要的就是国王陛下的安全。”
高官们毫无成效的对话不禁让席尔梅斯失笑。他为了面见葛里而进宫,却恰巧碰上了这桩惨剧或说离奇事件的上演。
III
一旦主君沦为人质,一支军队充其量不过是一群身穿甲胄的人偶。
席尔梅斯对此非常明白。他不是主动学会的这点,而是被迫得到了这点认知。当初鲁西达尼亚的王弟吉斯卡尔公爵曾沦为帕尔斯国王安德拉寇拉斯三世的人质,鲁西达尼亚全军因此陷入极其困惑和迷惘的境地。
席尔梅斯冷眼旁观东奔西跑的密斯鲁高官们,开始自己的盘算。
“是救出何塞因三世,卖他一个人情呢,不,还是干脆……”席尔梅斯双臂交抱地伫立在墙边。“还是干脆让黄金假面杀了何塞因三世?然后我再亲手杀掉黄金假面,为何塞因三世复仇,再拥立一个合适的王族做新国王,自己做宰相掌握实权,这个计策也算不错……”
在他的视线前端,高官们仍然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
“不过很不凑巧,我连一个适当的王族都不认识。葛里应当知道,但他会大意到听从我的话吗?话说回来,真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骚动。”
基本说来,席尔梅斯的心情很不愉快。他本打算一步一个脚印地拾级而上,逐步把密斯鲁国抢夺过来,却冷不防地被丢入此等重大事件的漩涡之中。目前密斯鲁国的混乱状况并非出自席尔梅斯的主导,他既没工夫为阴谋而感到喜悦,也没机会发挥自身的武勇,而某个人又被迫让他做出重大的决断。
“黄金假面这个可恶的家伙!”
席尔梅斯禁不住地咋舌。尽管他心想“早知道就该杀了他”,但无论如何,迄今为止他找不出任何机会和理由杀掉对方。不仅如此,近期忙着为前往阿卡夏赴任做准备,席尔梅斯几乎把黄金假面抛之脑后。而在被遗忘之人爆发出来的事件所痛殴这点上来说,席尔梅斯似乎没有嘲笑何塞因三世的资格。
因为没有人盘问他,席尔梅斯便大步走过长廊,返回自己的备用房间。十个特兰人在房间里待命,其中有布鲁汉、巴拉克和亚托卡。席尔梅斯将事件简略说明了一遍之后,特兰人也吃惊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