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列队鞭挞,是存在于帕尔斯以西诸国之间的一种刑罚,鲁西达尼亚和马尔亚姆也有应用。原本是军队内部的刑罚,很少会对庶民如此用刑。
一百名士兵分成各五十人的左右两列,面对面地站立,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鞭子或棍棒。罪人必须从队列中间通过,有时候用走的,有时候也会用跑的,但在此期间,左右两列的士兵全都会扬起鞭子或棍棒,用力殴打罪人。
即便被打得浑身是伤,只要通过队列,行刑就算结束,罪人也会被释放。然而,那只有在罪人极其强健亦或是运气极好的情况下才能实现,绝大多数人在行进到队列中央就会力竭倒地,气绝身亡。
只不过,根据刑罚执行者的一个念头,组成列队的士兵人数可以无限制地产生变化。在单纯的惩罚中,士兵大约只有十人;也有在最初的第一击就打得罪人颈骨折断、头盖骨被敲碎,很快就结束刑罚的情况。
“看样子这家伙打算把所有卫兵都杀了。他似乎很喜欢一边喝酒,一边观看刑罚啊。”
席尔梅斯让视线在马西尼撒的侧脸游走,内心如此暗想。
此时此刻,席尔梅斯正走在马西尼撒的右侧。那是因为马西尼撒想站在左边,席尔梅斯也就随对方去了。马西尼撒之所以这么做,是想一旦发生状况,可以随时可以冷不防地朝席尔梅斯斩去。席尔梅斯抑制住冷笑,继续向前走。他只需快速将身体闪向左边,马西尼撒的有利位置立刻便会烟消云散。
他们站在黄金假面房间的门前,敲了敲门。
尽管已知晓了事情缘由,应该不会再吃惊了,但在听到女人的应门声时,席尔梅斯仍然禁不住地微微挑动了一下眉毛。孔雀姬菲特娜的大胆与机智,和今后的成败紧密相连。
房门仅向内侧开启了一半,菲特娜苗条优美的身姿从中出现。席尔梅斯刻意保持沉默,马西尼撒遂急不可耐地问道:“喂,陛下平安无事吗?”
菲特娜无言地挪开身体。
映入两位武将眼中的,是仰面朝天倒在地上的密斯鲁国王的身姿,而黄金假面跨坐在国王身上,年轻的黑人宦官则用绷带包扎国王的手指,并用吸收了葡萄酒的棉花擦拭国王紫色的嘴唇。
马西尼撒发出呻吟,席尔梅斯朝菲特娜低语:“那个宦官可信吗?”
“我相信他。”
“如果他背叛,该怎么办?”
“用生命来抵罪。”
菲特娜的回答不见哪怕只有一瞬的犹豫。对话中的意义,席尔梅斯和马西尼撒各有各的解答方式。当然,席尔梅斯的理解才是正确的。那个宦官对菲特娜个人宣誓效忠。
何塞因三世和马西尼撒的命运就此被决定。
VI
“动手!”
随着席尔梅斯一声令下,特兰人的武器顿时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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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黄色下弦月(8)(shukeba.com)
没有任何一个人表现出动作上的迟缓。十把刀同时发出闪光,随之响起的是骨肉被斩断和惊愕的悲鸣声。喷溅而出的鲜血洒满地面,密斯鲁士兵的身体又滚落在血迹之上。
密斯鲁士兵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完全没想到竟会由人数较少的特兰人主动开启战端。虽说的确是疏忽大意,但以结论而言,眼下的状况还是反映出指挥官马西尼撒的失策。
在特兰人的第一击中,就有十个密斯鲁士兵丧失了战斗力。其中一半人当场死亡,另一半则身负重伤。这正是特兰人先发制人的恐惧之处,在第二轮之后,局面就变成了十对十。人数上的优势瞬间被消灭了个干净。
“你、你、你们干什么……?!”
马西尼撒挣扎的喊声在席尔梅斯听来无异于蠢话。莫非事到如今,他还认为这场杀戮有什么正当的理由不成?
“试着战斗啊,你不一定会输的。”
席尔梅斯前进两步,马西尼撒便后退一步,并勉强地站稳脚跟。他右手搭上剑柄,挤出诅咒般的呻吟声。
“我早就知道,你对密斯鲁国来说就是灾厄的化身!”
席尔梅斯和蔼可亲地点了点头——正是如此,马西尼撒将军,竟然被你给看穿了,但不是凭借忠诚心和见识,而是依靠你的嫉妒心和猜疑心才识破的,因为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那么,试着打败我这个灾厄的化身吧。”
两人的周围已经被卷入了怒吼和刀刃鸣响的漩涡。这是一场十对十的死斗。尽管密斯鲁士兵咬紧牙关和特兰人交锋,但他们不只是丧失了先机,而且远离实战已久。击毙了一个密斯鲁士兵的布鲁汉闲了下来,立刻又去增援战友。十对十变成十对九,随后是十对八,双方的优劣差距开始加速拉开。就在马西尼撒欠缺决断力、尚无法做出适当指示的关头,密斯鲁士兵已接二连三、或死或生地倒在沾满鲜血的地板上。
马西尼撒又开始呻吟,他的视野中开始浮现起败北的阴影。
“等等,克夏夫尔卿,我们谈谈!我可以向你投诚,幸亏容易告密的人全都死了,我会听从你的吩咐。首先,我们彼此先放下武器如何?”
席尔梅斯出生嘲笑道:“真想让你的部下们也听听你的这番说辞啊。杀害查迪的时候,你也是用这种卑劣的诈骗手段才让他大意的吗?”
查迪的名字如雷贯耳,令马西尼撒的表情中掠过好一阵动摇。为什么这家伙的口中会说出查迪的名字?
“难……难道你……”
他再也无暇多说一个字了。席尔梅斯的利剑化作一道闪光向他袭去,马西尼撒虽然勉强拔剑相抗,但打从一开始他便处于劣势。如果条件有所不同,他应该更加善战一些,但仅仅过了五六个回合,马西尼撒便被击中,鲜血从左手腕喷涌而出。
“刚才那下是我的份。嗯,还不算什么。”
席尔梅斯浮现出刻薄的笑意,手腕随之一翻。“这是查迪的父亲卡兰的份。”
第二击从右腋一直奔窜到胸口,伴随着内脏破裂的声音,几乎混黑的血液喷了出来。
“这是查迪的份!”
相当奇妙地,第三击发出了干冷的声音,剑锋从右向左,划过了马西尼撒的整个肩膀上方。
马西尼撒的头部带着痛苦和惊恐的表情飞上半空,泼洒着红色的血雾,在一声钝响中滚落地面。他的身体维持着手中持剑的姿势,迟了一拍才砸响了地板。
“我已经把痛苦的时间缩至最短,感谢我吧。”
就在席尔梅斯把佩剑收回剑鞘之际,周围的刀刃碰撞声也宣告终结。仍然站在被鲜血弄得黏滑无比的地板上的,只有帕尔斯人和特兰人,密斯鲁人一个不剩地全部倒地。
特兰人中有三人受了轻伤,其余人则毫发无伤。
席尔梅斯敲了敲门,进入房间。他挥手示意菲特娜退到墙边,自己站在黄金假面的面前,游刃有余地问道:“好了,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向所有侮辱过我的人复仇。”
对方用阴惨的声音如此答复。真是个装模作样的家伙——席尔梅斯冷笑着想道。
“好了,王者的自傲还真是恐怖,但你的所作所为也仅限于踩踏狮子的影子罢了。”
“我不准你这么说!”
黄金假面的声音激动起来,手也开始颤抖。
这人已经到极限了——席尔梅斯一眼看穿。尽管这个男人鼓足一辈子的勇气,向何塞因三世宣泄了自己的怨恨,但他没有能力做到更多。他和菲特娜得出的结论完全一致。
“何塞因和那尔撒斯,我要把地狱的污水灌入这两个人的嘴里,一直灌到满溢出来,就先从何塞因开始!”
“你说那尔撒斯?”
在两人初次见面时,席尔梅斯就从黄金假面口中听到了那尔撒斯的名字。看样子他相当憎恨那尔撒斯,要不要趁机问一下他和那个蹩脚画家之间有什么样的因缘呢——就在席尔梅斯如此思索的时候……
“救命……”
国王衰弱至极的声音从席尔梅斯的耳边掠过。他看向何塞因三世的脸,总觉得每多看他一眼,国王就距离死亡之门更近了一步。国王那变成紫色的舌尖伸出嘴巴,微微抽搐的嘴边吐出一连串艰难的气息、泡沫和流涎。
席尔梅斯将视线转回因兴奋而战栗不已的黄金假面身上。
“你的真名叫什么?”
“我……我的名字……”
“回答我。”
席尔梅斯并没有刻意拔高嗓门,但男人犹如被鞭打了一记般地回答道:“夏加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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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黄色下弦月(9)(shukeba.com)
“嗯,那我也自报家门。我叫席尔梅斯,父亲是第十七代帕尔斯国王欧斯洛耶斯五世。”而事实上,席尔梅斯的生身之父是第十六代国王哥达尔赛斯二世。但哪怕是撕裂席尔梅斯的嘴,他也不会公开说出这个禁忌的事实。对于席尔梅斯来说,他的父亲无论如何都必须是欧斯洛耶斯五世。
黄金假面全身掠过一阵战栗,嘴巴大大地张开,发出的声音都剧烈地摇摆:“你……你是本尊……?”
“没错,我是本尊。莫非你觉得我在某个角落穷困潦倒地死去了吗?”席尔梅斯的嘴边流露出苦涩的自嘲。“嗯,确实有好几次机会几乎死去。但我总算幸存至今,漂泊来到了密斯鲁。于是,哼哼,居然碰到某个打着我名号的蠢驴在这里招摇撞骗。”
至于这个真名叫夏加德的男人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之后慢慢再问不迟。在密斯鲁人鼓起少得可怜的一点勇气亲赴现场之前,席尔梅斯必须把所有事都处理干净。
“如果你的运气够好,哪怕丢掉一二根手指,至少还能保住性命和王位。”
席尔梅斯冷酷地如此自言自语,随即单膝跪地,用左手扼住何塞因三世肥大的脖子。密斯鲁国王的双眼几乎快弹出来了。
席尔梅斯挪开了手,站起身退开一步,视线转向侧方。
“你来动手,叫什么夏加德的家伙。”
“我、我来……”
“就算你不动手,最后也会被说成是你干的。但只要你动手,我就找别人充当你的替罪羊,怎么样?”
夏加德感受到席尔梅斯的眼光,不由吞了口唾沫。过去他曾被称赞为聪敏过人,自然明白席尔梅斯要杀害何塞因三世并非单纯的复仇,更有政治策略方面的需求。夏加德用力点了点头,伸出手去。
“等、等等……请等等……”
何塞因三世的声音逐渐由恐惧转向绝望。在接受菲特娜的治疗之前,他流了大量的血,精力仿佛也随着鲜血一齐流出了体外。他的心跳和呼吸都很衰弱紊乱。因为发烧的缘故,他的嘴唇干裂,声音也同样如此。
“……我把财宝都给你们。无论领地还是奴隶,想要多少就给你们多少。还有后宫的美女们,不,把王位让给你们都行……所、所以请饶我一命……”
“这些东西里,没有一样是依靠你本人的实力获得的,陛下。”席尔梅斯的声音似乎已经不耐烦,但在向黄金假面说话的时候,又变得无比尖锐。“还不动手!我的目的可不是折磨国王!”
对于夏加德而言,折磨国王也是他的一大目的。但事到如今,他根本无从违抗席尔梅斯的命令。夏加德掐住何塞因三世的脖子的双手加重了力道,并狠狠地一扭。菲特娜垂下睫毛,奴恩卡诺则转过脸去。
密斯鲁国王何塞因三世就像一只鸡,被轻易地拧住脖子扼杀了。
“可以放开他了。”
冷淡的声音让夏加德蓦然回神。他直喘粗气地松开扼住国王脖子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在头颈骨折断之前,没有必要用力勒住脖子。”席尔梅斯用冷酷的眼神看着杀害国王的犯人。“不过也罢,之后就交给我来处理,你找个地方躲起来。藏身之处有的是。”
“不、不过……杀害何塞因三世的……”
“杀害国王的凶手是马西尼撒。”
夏加德将声音吞了回去。席尔梅斯用饱含嘲讽的眼神越过半敞开的大门,望着密斯鲁武将的尸首。
“马西尼撒这个小人,光是存在于世上就让人倍感不快,死后倒是能派上点用场。”
“不、不过……”
“又怎么了?”
“我不在现场没关系吗……”
席尔梅斯轻轻一耸肩。“你没必要留在这里。只要有一具脸被烧伤、戴着黄金面具的尸体就行了,难道不对吗?”
VII
“客将军克夏夫尔”带着孔雀姬菲特娜、黑人宦官奴恩卡诺以及使命特兰士兵返回。随后,他以沉重的口气报告了国王横死的惨剧。
在四下交错的悲叹声中,宫廷书记官长葛里挣扎着说道:“到、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事件的主谋者是马西尼撒将军。”
在如此说明的当口,席尔梅斯的良心完全不痛不痒。葛里吞下一大口唾沫,他背后的诸官员则震惊至极地喧哗开来。
“我、我搞不懂,为什么马西尼撒将军非要弑杀陛下不可?”
面对理所当然的质问,席尔梅斯用与其说是冷静,更像是冷然的态度加以回复。事件经过是这样的:马西尼撒将军仗着国王的信任,侵吞军用资金中饱私囊。国王察觉到了此事,要把他流放出宫廷,而马西尼撒抢在此之前,伙同黄金假面犯下了弑君的大罪。至于黄金假面,也被特兰士兵斩杀……
疑惑和不信的阴云在葛里心中扩散开来。这番话着实让人难以置信。不,应该说尽管马西尼撒中饱私囊之事肯定存在,但即便如此,他真会因此而杀害效忠多年的国王吗?这种说法岂不是对克夏夫尔太过有利了吗?莫非这个克夏夫尔有什么大逆不道的阴谋不成……
然而,若说客将军克夏夫尔才是弑杀君王的元凶,那又该由谁来惩罚他?谁又有这个能耐?
在身处王都的国军高官之中,实力首屈一指的马西尼撒将军已然身亡,如此就再也没有能够约束全军、讨伐克夏夫尔的人选了。
更有甚者,在马西尼撒的死讯传开的同时,他在人望方面的欠缺立刻暴露无遗。
“马西尼撒将军死了,是被杀的!”
这份报告传到部队的时候,众人先是一瞬的沉默,随即响起了拍手和欢呼声。
“真是报应不爽,是天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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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黄色下弦月(10)(shukeba.com)
有人甚至喊出了这样一句话,随即又爆发出好几个声音表示赞同。不知谁拿出了装满甘蔗酒的酒壶,众人开始举杯庆祝。既然弑杀国王的犯人已被诛杀,庆祝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
关键就在于,没人愿意为了替马西尼撒报仇雪恨,而拼死向克夏夫尔提出挑战。席尔梅斯彻底被捧为诛杀了弑君者的有功之臣。
紧接着,已经烧得很旺的事态之火上又被浇了一桶油。
“听说马西尼撒私吞了士兵们的俸禄中饱私囊。”
“那混蛋很有可能这么做。不,他肯定这样做过!”
“没错,我们必须夺回自己的俸禄!”
“大家一起去马西尼撒的官邸吧!”
喝得醉醺醺的士兵们骚动起来。以结论而言,都是因为密斯鲁军的军纪不够严明,而死去的马西尼撒也要对此负上一半的责任。更何况席尔梅斯还命令自己的部下们煽风点火,将骚乱进一步地扩大。他恰好有这方面的绝佳人才。
此人就是五个大队长之一的弗拉曼塔斯。之所以选他出来负责煽动密斯鲁士兵,是因为他不仅嗓门大,还是帕尔斯人中相当难得的通晓密斯鲁语的人。他乔装成密斯鲁士兵大叫大嚷:“马西尼撒的财宝都是从士兵手中抢来的!马西尼撒已经死了,我们去向他的家人要求返还我们的俸禄!现在就到他家去!”
“没错,没错!”
假如注意聆听,就能听出呼应的喊声中带有帕尔斯口音,但立刻涌现出十倍、百倍的声音附和着提议,两千余个化身为暴徒的密斯鲁士兵朝马西尼撒的官邸涌去。
负责守护马西尼撒官邸的士兵约有一百人,但当他们看到这群杀来的暴徒,一半的士兵立刻逃跑。其余的一半人则亲手开启大门,把暴徒们招了进去。
数十簇火焰在暮色的天空下飞舞,那是被投入官邸的火把。白墙装点、豪华壮丽的官邸中的地毯和窗帘被点燃,火势一发不可收拾。或红或黄的火焰疯狂舞动,或白或黑的浓烟卷成漩涡状,在此背景之中,一场疯狂的掠夺展开,士兵们相互争抢着银质餐具和绢之国的陶器。
值得同情的是马西尼撒的家人和来不及逃走的仆人。状态由兴奋转变为狂乱的士兵们一旦看到人影,就跳过去一顿乱砍。仆人们的尸体被丢在一边没人理会,马西尼撒家人的尸体则惨遭洗劫,染血的宝石、装饰品和黄金腰带等物全被席卷一空。
“虽然知道马西尼撒不得人心,却没想到被人憎恨到这种程度。”
在得知惨案之后,宫廷书记官长葛里发出如此叹息,但无论是他还是众高官都没有试图出面制止。
席尔梅斯出动了帕尔斯人组成的部队,将掠夺者中约三十名罪行最重的人当场斩首,救出了大约二十个马西尼撒的家人和仆从。他这样做绝非出于慈悲,而是他要表现给众人看,在王都只有他有维持秩序的能力。不久之后,,马西尼撒的官邸被烧成了白地,化为一堆灰烬。
“你看到了吗,查迪,我为你报仇雪恨了。”
席尔梅斯避开了直接面对火焰的位置,从后方眺望现场,同时在内心和死去的心腹对话。
在目前的王都亚克密姆,率领最有组织性、最精锐部队之人,就是客将军克夏夫尔了。并且,在此之前无论他立下多大的武勋,形式上也不过是某种佣兵队长;但在前些日子,他才被任命为南方军都督,今时今日又讨伐了“逆贼”马西尼撒,以密斯鲁国的第一忠臣自居。转变之剧烈令人不禁哑然,但这就是现实。
现在和客将军克夏夫尔为敌不仅百害而无一益,并且十分危险——宫廷书记官长葛里如此判断。
“两个弑杀君王的逆贼已被诛杀,再将他们的头颅悬挂在王都城门上示众。”
被视作马西尼撒同党的十九名密斯鲁士兵也全部诛杀,尸体被弃于沙漠之中,成为胡狼的饵食。不应该是二十个人吗,人数对不上啊——尽管有人如此思忖,却没人胆敢说出口。
席尔梅斯靠近宫廷书记官长葛里低语道:“葛里卿,先王何塞因陛下驾崩之际,对我道出了遗言。先王遗命,由贵卿摄政,将今后十年的国政委托于你。”
葛里倒抽一口气,上半身不禁微微向后仰。
“要……要我来摄政……?”
“正是。”
“不,可是我并非王族……这根本没道理啊!”
“这可是先王的遗命。”
席尔梅斯双眼中盛满的光芒冻结住了葛里的舌头。
葛里是个认真办事的官僚,他压根没想过由王族以外的人摄政并统领国家。他想要的只是符合自己职位的权限和俸禄,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然而,随着尚未迈入老龄的国王突然死亡,密斯鲁国的权力体制便暴露出了脆弱和漏洞颇多的实质。何塞因三世厌恶竞争者的存在,所以尚未册立王太子,在王妃死后,也没有正式册封过新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