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留步,王太后陛下。”奇夫呼唤道。他从地面上站起身来的动作中不单包含着优雅,蕾拉在感受到他刻意散发出来的锐气之后,立刻转身,重新摆出持棒的姿态。
在欧克萨斯领主姆瑞鲁的官邸中,蕾拉曾和法兰吉丝战斗过,而奇夫目击了那场战斗。正如同法兰吉丝在战斗中看穿了蕾拉的棍法那般,奇夫在未和她战斗的情况下也看穿了一切。他完全有可能现在就飞跃过去把她给一刀毙命。
“您知道随侍在您身边的这位女性真实的身份吗?”
泰巴美奈仅仅转过脸,冰冷的视线越过肩部对上奇夫。
“凭你也能对妾身的近侍说三道四?太僭越了。”
“在下知道自己僭越,但巡检使身负追究真相之责,我有职权要求您把这个人交给我。”
王太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她大约在心底做出了决定,转过身来。走近奇夫后,王太后在他耳边低语道:“你应该不知情,这个叫蕾拉的女孩,有可能是妾身的亲生女儿。”
若换作旁人,说不定会因此而感受到脚边落雷般的冲击,甚至惊愕地叫喊出声。
奇夫却只是微微张开嘴,又一声不发地合拢。他无言地凝视着泰巴美奈,用眼神冷冷地质问“您是疯了吗”。
泰巴美奈调整好呼吸和声调,继续喃喃低语:“妾身被迫和亲生孩子分离。你大概知道,因为妾身生的是个女儿,所以敌不过先王陛下的意志,孩子被硬生生地从我手中夺走。”
先王,指的就是安德拉寇拉斯三世。泰巴美奈所生的女儿戴上了一个雕刻了密斯拉神英姿的银手环,遗弃在神殿。泰巴美奈虽然追查到了这些线索,迄今为止却没能和亲生孩子重逢。她正是怀抱着这仅有的一点希望,一直隐居在故乡。
“正因如此,妾身想要亲自确认这个女孩的真实身份。假如她真是我的孩子……”
“假如真的是,您又打算怎么做,王太后陛下?让她登上帕尔斯的王位吗?”
奇夫的声音已无法用冷静来形容,而是彻底的冷酷。
王太后泰巴美奈的双眼中燃放着怒气的火焰,声音中隐含着暴风。
“妾身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失礼了,在下总觉得自己的心灵之耳听到了您内心的声音。如果是错觉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泰巴美奈深吸一口气,随即吐出。
“那孩子自己也没提出过这样的想法,她与此事无关。”
“就算没说出口,也不保证心里没这么想过啊。”
奇夫一次又一次地做出刁难的试探。亚尔斯兰的近臣们对王太后泰巴美奈抱持的感情绝对不单纯,他们同情她,但在知晓亚尔斯兰从未获得过名义上的母后的关爱之后,根本做不到对她坦诚相见,就连奇夫也是如此。
“我没必要跟你讨论有关那个女孩的任何事。莫非亚尔斯兰有此命令?”
“没有。”奇夫的口头回答十分简洁。“无论如何,只要那个蕾拉待在王太后陛下的身边,不用多久必定会发生骚动。身为巡检使,在下无法对此视而不见。”
尽管奇夫是对公务极其不热心的男子,但如此一想,他也完全没有退下的意思。
另一方面,王太后泰巴美奈也无意将奇夫当成客人那般款待。他原本就没有什么要事,甚至连谒见王太后的意思都没有。
“既然没有亚尔斯兰的命令,那你就不具备任何权限。请尽快离开。”
如果亮出巡检使的身份,奇夫就有可能可以滞留在王太后府;而另一方面,国王亚尔斯兰下令王太后府属于治外法权的范围之内也是事实。就算奇夫硬要坚持,也得不到任何结果。
“哼哼,我也变得能够考虑立场之类的玩意了。”
奇夫嘟囔着自己都分不清是自嘲还是难为情的话语,随即决定让老总管安心。他看向老总管。
“看样子我好像害得王太后陛下心情不佳,实在惶恐。我这就离开,今晚就住在赫鲁曼多斯,明天一早就启程返回叶克巴达那。给你们添麻烦了。”
恭敬有礼地说完,奇夫旋即从王太后府告退。
他先乘上等在岸边的小船横渡湖面,然后在赫鲁曼多斯投宿——以上都是事实;而到了夜间,他又翻过王太后府的围墙,悄悄潜入府邸——这部分就是对泰巴美奈所说的谎言了。当然,奇夫对此可谓没有分毫的罪恶感。
这是一个凉爽的夏季夜晚。花朵的香味乘风飘散,但只要情况有变,花香也可能在瞬间丕变为血腥之气。
奇夫靠近建筑物,但他没必要侵入室内,因为他听到庭院一角传来一对男女的对话声。奇夫慎重地藏身于下风口,透过枝叶向那对人影望去。那是一男一女,女人是蕾拉,男人的容貌和名字则都不在奇夫的认知之中。
身为女性,蕾拉的身高显得出类拔萃,比男人的平均身高更高一些。那个男人尽管筋骨粗壮、身材匀整,却只是中等身高。两人面对面的时候,蕾拉采取了略微俯视男人的姿态。
而对于此,那个男人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用毫无礼仪可言的方式放肆地打量着蕾拉的全身,却不显得好色,那是骑马民族的男性品鉴骏马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蕾拉看上去似乎也和男女之间的情爱和欲望等完全无缘。她的双眼泛动着妖异的光芒,这和她在认识法兰吉丝和亚尔佛莉德时的快活模样完全不同,尽管如此,倒也不显得妩媚。两人好似非人类生物之间用触角触碰那般,进行着异样质感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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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悬铃木之园”奇谭(5)(shukeba.com)
“伊尔特里休大人……”
蕾拉动了动嘴,如此呼唤,奇夫也因而得知了男人的名字。他总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但绝对是和他缘分不深的某个人。从名字推断,此人大概是特兰人。
奇夫和伊尔特里休并未直接面对面地接触过。然而,他透过黑暗看了对方一眼,就能察觉此人危险无比。
在苛烈的斗志之外,伊尔特里休更被一层妖气之雾笼罩。他的双眼发出灼热的光芒,即便大胆无畏如奇夫,似乎都能感觉到对方正透过夜幕狠狠地盯着自己。
“虽然这是第一次目击这么没情调的密会,但不管怎么说,那家伙都太危险了。老实说,我完全不想接近他。”
奇夫一边在内心如此喃喃自语,一边不发出声音地后退了大约两步,借此避免被对方察觉自己的所在。
在一对一的战斗中,奇夫大约能和伊尔特里休势均力敌,对手是蕾拉的话则能胜出。然而,若同时与这两个人为敌就太危险了。奇夫如此计算了一番,一边想着该如何应对,一边继续藏身于夜晚的庭院之中。
IV
七月五日,加斯旺德和伊斯方两名雄将离开东方要塞培沙华尔。他们率领骑兵五百,沿着大陆公路朝王都叶克巴达那赶去。
五百名骑兵之中,约有三十人在惨烈的培沙华尔攻防战中负伤。重伤者都留在培沙华尔治疗,随行的全是轻伤者,但仍然需要避免急行军。此外,他们沿途还要安抚因蛇王撒哈克的传闻而惴惴不安的人们,告知他们强攻培沙华尔的魔军已被击退,以避免人心动摇。
因此,这队人马每到一个城镇或村落,就要召集当地官员,将情况告知他们并传达今后的指示。伤员中也出现了无法坚持骑马行军的人,必须找人照顾他们,并出资让他们借宿于老百姓家中。个中缘由之下,一行人在减少了四十人的状态下到达了一个名叫库法的城镇。
在按部就班和官员们谈完话后,加斯旺德问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等出没?”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加斯旺德总是惦记着伊尔特里休。“如果你们有什么线索还请告诉我们,就算听上去多少有些蠢的传言也无所谓。”
会这么说,也是意识到伊尔特里休可能会在空中现身的缘故,但意外的回话在此出现。
“这么说来,那个男人……”
好几个人异口同声说出的,正是前些时日在酒吧引发骚动的旅人之事。玩弄女性、琵琶、赌博、神乎其神的箭技,这些关键词组合到了一起。
两名雄将不禁面面相觑。
“伊斯方卿,你怎么想?”
“在我们认识的人之中,看来是有这样一个男人。”
“如果说到玩弄女性的流浪乐师,还有可能是其他人……”
“如果说到玩弄女性的弓箭好手,还有可能是其他人……”
“如果两者结合在一起……”
“帕尔斯虽然地大物博,但他那样的人应该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两人有些不安。他们不清楚奇夫是否在以巡检使的身份活动,但联想到迪马邦特山和培沙华尔城发生的事件,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必感到奇怪。
伊斯方说出一个提案。
“加斯旺德卿,你能否率领部队返回王都,向亚尔斯兰陛下复命呢?”
“那你又打算做什么?”
“总觉得有些在意。我想去追奇夫卿,试着和他会合。”
加斯旺德没有立即作答,而是考虑了片刻。尽管他也很想去追奇夫,但这样一来部队就无人统帅了。诚然,这是一支统制性良好的精锐部队,即便将指挥权委任给年长的士官来指挥也绝无问题,但若两名将军都不在,就太没责任感了。
“我明白了。奇夫卿那边就交给你,我按照预定计划返回王都。”
“我做出这么任性的决定,真是抱歉。”
“这倒无所谓,士兵方面怎么说?要不要带五十骑一起去?”
“不必,这次我一名士兵都不需要。”伊斯方摇了摇头,俯视着等候在他脚边的土星。“只要这家伙跟我去就够了。”
“原来如此,那么那边就交给你了。还要千万小心魔物。”
如此,伊斯方调转马头向南方奔驰而去。
既然从东方一路前来的一行人没碰上奇夫,那么奇夫肯定在南方或北方,而北方没有任何能够吸引奇夫的事物。在土星的随行下,伊斯方很快到达巴达夫夏地方。看样子他的人品比奇夫更好,一路上既无需为沙尘暴和骤雨而苦恼,也没有迷路,直接到达了“悬铃木之园”。
伊斯方一边为当地的土地之丰饶而感叹,一边走过沿水路而建的街道,一路来到赫鲁曼多斯。而之所以在到达之后立刻去找住宿的地方,是因为时间已迫近日落时分。他在浴室里洗刷掉旅途的尘埃,又帮土星刷洗了一通,随后上街准备吃饭。当然,在旅馆里也能吃东西,但他还有必要收集奇夫的情报。伊斯方很清楚,他优先寻找的必然是“有女人的酒馆”。并且,总督府是官署,不到紧要关头最好避免在夜间访问。
在第一家酒馆,其间工作的人等这样说:“不要把狗带进来。”
被如此一说,人狼组合的主从都略微受伤。最后,他们只得在市场上一家就快结束营业的露天摊位吃饭。
“这条街上的人们好像连狗和狼都分不清。在沙漠中成长起来就会变得这么没有常识啊。”
伊斯方一边火大地口吐恶言,一边为土星点了一块带骨羊肉,又给自己点了一杯麦酒,外加淋了“菠萝瓦”的白米饭,以及羊肉和洋葱的串烧。
在吃吃喝喝的当口,伊斯方听着摊主说话。尽管他并不擅长收集消息,但只需一枚金币,就能让生意人的嘴变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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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悬铃木之园”奇谭(6)(shukeba.com)
“你看那边,不是有个女孩从那家店走出来吗?那个女孩生长在这条街上,目前在王太后府里做事。她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这样啊,真是感激不尽。”
伊斯方最后点了一杯石榴果汁,匆忙地一饮而尽。这么做是为了消除羊肉和洋葱的味道。
“不用找钱了。”
“真是个大方的客人,愿拉克希米神保佑您。”
摊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的时候,伊斯方和土星已经一路小跑穿过了市场,追赶摊主口中的“那个女孩”。
那是个年约十七的姑娘,黑色的秀发用纱巾包裹,穿着一件领口和袖口镶着深蓝色滚边的水蓝色衣裳。她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喂,那边的小姐。”
伊斯方本想若无其事地和她搭话,女孩却大吃一惊般地转回头,脚步没有就此停下,立刻撞上了前方的行人。她手中的纸包飞上半空散开,里面的东西飞散出来,某种红色物品的碎片散落一地。
女孩慌忙捡拾地上的东西,伊斯方也只得上前帮忙。
“这是什么?”
“红、红玉的碎屑,打磨时削落的碎屑。”
“你拿这种东西打算做什么?”
“就、就算是这些东西,收集起来做梳子等东西的材料,多少也能卖几个钱。可不能白白浪费啊。”
“你是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
“反正不是我偷来的,是拜托那家店的人便宜卖给我的。”
“那就没问题了。来,这样应该都收齐了,可别再掉了。”
“多……多谢你的帮助。”
这个女孩是居住在赫鲁曼多斯城内的下级官吏的女儿,名叫阿依夏。她的父亲曾为巴达夫夏公爵做事,目前则任职于总督府。虽然俸禄不算差,但由于下有诸多孩子,上有病弱的父母,生活过得十分吃紧。
从十一岁时起,阿依夏开始在神殿内做女神官见习生,她的伙食费全都充作了祖父母的医药费。尽管少了一张吃饭的嘴,却仍然没有收入,无法给家里送钱。
大约在四年前,阿依夏年满十三岁的时候,王太后泰巴美奈重返该地隐居,开始招募身家清白的侍女。阿依夏闻讯立刻飞奔而去,在诸神的保佑之下,她很幸运地被录用了。
这可谓阿依夏微小的幸福。只要在王太后府工作就不必担心衣食住的问题,而且俸禄是以银币支付的,还能给自己攒下将来结婚的费用。尽管阿依夏的俸禄全部转手送回了湖对岸的老家,但只要看到家人充满感谢的笑脸,阿依夏便感到欣喜。
阿依夏是个容貌端正的女孩,因此才能进入王太后府工作,但和男人毫无缘分。虽然王太后府内外不乏向她求爱的男人,却没有一个人成功。
“我一定要找个有钱人才行。”
阿依夏的此番话,首先是出于希望父母和祖父母生活无虞的心情,同时也是一种拒绝轻佻地向她出手的男人们的手段。尽管听到“钻进钱眼的女人”这种恶言恶语时也会伤心,但她认为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伊斯方租了一条比较大的船,让土星、爱马和阿依夏全部登船并横渡湖泊。已然降临的夜幕让湖面一片昏暗,但接受了金币的船夫仍然干劲十足地划船前进。在听到“只要平安抵达对岸就再加一枚金币”的承诺之后,他就划得更卖力了。
乘客们反倒无事可做,便在船上交谈起来,阿依夏又在这个当口说出了自己的人生哲学。
“所谓好的人世间,就是一个在必要的时候,让必要的人拥有必要多的金钱的世界。”
这个女孩说的话好奇怪——伊斯方如此心想。若让王国会计总监帕提亚斯听到这番话,肯定会赞成得直拍手;但身为一介武人的伊斯方,曾被亡故的异母兄长如此教导过:“身为武人,绝对不能过分看重金钱。对国家尽忠尽义、保护弱者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对于兄长的这番训诫,伊斯方打从心底表示认同。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这片土地出产的不是红玉而是绿玉就好了。”
“为什么这么说?”
“哎呀,你不知道吗?众人皆知芸香可以驱魔,其实绿玉也可以哦。这是我在神殿的时候学到的。”
“是吗?原来绿玉也可以驱魔。但又不能收集大量绿玉撒到全国各地去。”
伊斯方的本意并不是开玩笑,但他的说辞和口吻似乎很可笑,引得阿依夏绽开了笑颜。或许是紧张感一下子飞弹开去的缘故,阿依夏笑出了声,声音越来越响,收也收不住。
面对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伊斯方,阿依夏捂住嘴巴,揉着肚子,直到笑出眼泪。
“对、对不起,我尽可能地让自己不要笑出来。一旦笑出来就停不住,还因此被王太后陛下教训过……”
在阿依夏好不容易止住笑的同时,船只也靠了岸。伊斯方按照约定又给了船夫一枚金币,命令他不准多嘴后让他划船回去。
阿依夏带着王太后府后门的钥匙。伊斯方将爱马轻拴在附近的悬铃木树干上,仅带着一只狼崽进入府邸。
还没走出十步,头顶上方就传来一阵响声。
那是一种异样的声音。假如让古拉杰或他的部下来形容,那应该是“旋转的风吹打扯破的帆布发出的声音”。但伊斯方却很清楚那个声音代表了什么。
“撒哈克的眷属果然来到这附近了。”
在制止土星发出呜呜的吼声的同时,伊斯方透过枝叶瞪着飞翔在黑夜中的黑影。
阿依夏的声音开始颤抖:“那、那是什么?”
“是魔将军。”伊斯方狠狠吐出一口气。“他是特兰的将军,现在和蛇王萨哈可联手,企图祸害帕尔斯。”
撒哈克的名字让女孩顿时说不出话来。
伊斯方奔了出去,土星也猛然跟上。
“你别过来!”
阿依夏因对方投来的话而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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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悬铃木之园”奇谭(7)(shukeba.com)
伊斯方快速奔跑。前方的空间扩展开来,一个跪倒在地的男人正欲起身。有一片黑影从对方头顶上方急速下降,伸出钩爪向他袭来。夜视能力良好的伊斯方清楚地看到了那个男人的侧脸,正是奇夫。
V
伊斯方的箭术比奇夫差了一两个段位,但在此刻,完全没有必要展现箭术方面的神技。射中自己前方五十加斯的敌人身体,对伊斯方而言完全轻而易举。
伊斯方横过短弓架在腰间,将箭搭上弓弦。他把箭镞瞄准左前方,右手拉满弓弦,摆出适合在马背上速射和连射的姿态射出箭矢,弓弦随之奏响低沉而尖锐的战斗之曲。
奇夫头顶上方的那片黑暗忽然为之一翻。响过一声浑浊而短促的悲鸣之后,黑暗的一部分化作一大团东西落下,砸在奇夫脚边,发出钝重的响声。
落下来的有翼猿鬼挣扎了一下,但在它还没来得及挣扎第二下之前,就见奇夫的佩剑疾走,令它永远也无法动弹。
奇夫确认了插在怪物锁骨处的箭矢。此刻又有踏过草地的声音传来,是他的救命恩人现身了。
“为了帕尔斯的风纪着想,我是不是应该先把你做掉才对?”
伊斯方嘲讽地如此说道,奇夫只是淡然地一笑并行了个礼,随后将剑收回剑鞘。
“话是这么说,但如果不当场干掉这个怪物,你也没法亲手收拾我了。射箭的位置应该更高一点,用仰角的角度来射。这样一来,箭就可以穿透下颚一直贯穿脑部。”
距今的五年前,时间为帕尔斯历三二〇年十一月。万骑长夏普尔参加第一次亚特罗帕提尼会战并英勇奋战,却不幸被鲁西达尼亚军所俘,被押解到王都叶克巴达那的城门前,惨遭虐杀示众。彼时,顺应了夏普尔“宁可叫帕尔斯同胞亲手让我从痛苦中解放”的心愿,从城墙上端射箭让夏普尔解脱的正是奇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