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飞散,夏加德勉强挡下瞄准他的颈部而来的斩击。他嘴里喊着“等一下”,但心里很明白席尔梅斯根本不会等。在挡开攻势的同时,夏加德刺出了佩剑,这次由席尔梅斯将攻势挡开。
五回合,十回合,剑刃的鸣响不断反弹,迸出的火花穿透淡薄的烟雾。
少年时期,夏加德和远房亲戚那尔撒斯究竟哪个更为智勇双全,周围的人们都无法立刻做出判断。只要夏加德抱着必死的决心奋勇作战,即便是席尔梅斯都不可能轻易将其击倒。若是执拗地持续战斗下去,想要逼迫席尔梅斯陷入焦急也不是不可能的。
然而,夏加德无法豁出命去战斗。用菲特娜的话来说,他就是个“什么都想要,到头来只会落得失去一切的下场”的男人,夏加德本人完全不想死在这里。
一瞬的空隙间,夏加德扭转身体,以向前扑倒般的姿态飞奔而去。
这个姿势,怎么看都像是在逃命,但夏加德本人不这么想。他的目标是后宫的大门,只要能从被破坏的门逃入后宫,挟持新国王做人质,他就还有胜算。
后宫的门前,敌我双方陷入混战,鲜血和怒号在浓烟中交错乱飞。叛乱军的士兵们意外地强悍,特兰人亚托卡率领的密斯鲁士兵惧怕被对方斩倒,有几个人正准备逃跑。
VII
“混蛋,不战而逃也想要俸禄吗!”
激怒的亚托卡亮出直刀。
血烟扬起,试图逃跑的两个密斯鲁士兵顿时滚倒在地。其他密斯鲁士兵都惊恐地呆立原地,亚托卡凶猛地环视众人。
“如果不想死在我的剑下,就去和敌人战斗!”
虽然是用特兰语说的,密斯鲁士兵也能明白其中的含义。只听密斯鲁士兵们发出喊叫,重新紧握刀或长枪开始突击。叛乱军的士兵也是密斯鲁人,密斯鲁人之间相互以刀斩击,枪头和盾牌激烈地彼此碰撞。
“混蛋,身为密斯鲁人竟然接受外国人的指挥,竟要杀害同胞吗!”
“大家,就算投降也会被杀,不如杀出一条血路!”
有人这样叫道,叛乱军的士兵们也发出喊叫,带着绝望的愤怒拼死顽抗。
战斗之凄惨,超越了敌我双方的预想,甚至出现了右手被斩落的士兵,用左手紧握自己仍抓着长刀的右手,继续挥舞作战的景象。有人被他人从背后以长枪毫不容情地刺穿,生者和死者纠缠成一团,倒入红黑色的泥泞之中。
然而,战斗并未持续太久。尽管看上去势均力敌,毕竟还是寡不敌众。叛乱军的总人数约在二百,被分散出去做灭火等事的诸人已经逃散,和席尔梅斯的部队战斗的人数只有百人。他们被接二连三地斩倒、被杀,后宫门前尸体累累。在叛乱军最终全体化作尸体之后,流血仍在继续。残存的生者只剩下最后一个,而他仍在重重包围之中奋力杀敌。
夏加德被逼入绝境,反倒发挥出了本有的武勇气概。他躲过密斯鲁士兵刺来的长枪,手中武器一闪,就斩断了枪柄;再一闪,从敌人的躯体处横扫而过。他左砍右冲,全身都被敌人飞溅而出的鲜血浸透,光靠一人就造就了十几个人的死伤,而且仍然没有放弃逃入后宫的打算。
缓步而来的席尔梅斯发出咋舌的声音。
“如果有这种战斗能力,一开始就该拿出来啊。”
席尔梅斯边说边打算上前。制止了他的行动的是亚德里斯,他是指挥帕尔斯士兵的五名大队长的其中之一。
“克夏夫尔卿,这里请务必交给下官来处置。”
眼看亚德里斯挥舞双手才能拿得动的大剑向前跃出,席尔梅斯停下脚步。让部下建立功勋也是身为长官的义务。
在血烟之下,夏加德又让一个士兵沦为剑的猎物,并注意到了亚德里斯,转过了身。亚德里斯猛地朝夏加德冲过去,大剑带起一阵狂风。夏加德没有试图去接下那道攻势,而是半回转身体,让挥落的大剑砍了个空。就在大剑再度挥起那一瞬的间隙,夏加德的剑从亚德里斯的下颚处水平地划过,并造成撕裂。
伴随着仿若坏掉的笛子被吹响的声音,纯黑色的血横飞而出。被帕尔斯人所斩杀的帕尔斯人带着不甘的表情倒地,甲胄发出的响声鸣动了地面。
只听惊讶和动摇的声音在四周响起。夏加德用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表示“看到没有,这才是老子的实力”。
“不知亚德里斯是否有讨伐夏加德的本事,这样也能判明亚德里斯的能力。”
席尔梅斯朝夏加德投去苦涩的眼光。他重要的部下竟然被这种家伙所杀。
“真是的,明明给了你将军的称号和足够你享受一生的财富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老老实实地退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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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北之混乱,南之危机(10)(shukeba.com)
最初的交手没能让夏加德倒毙,但席尔梅斯也就此看穿了对方的全部伎俩。他毫不犹豫地向前踏出两步,在第三步的同时祭出骇人的斩击。
眼看身体就要被一刀两断,夏加德将手腕一翻,勉强以刃面挡住对方的刃面——他是这么想的,但就在此瞬间,席尔梅斯的剑已扭住了夏加德的剑。
席尔梅斯将夏加德的剑击落在地,一脚踩在刀身上。那阵粗暴的响声,听在夏加德耳中无异于丧钟,但他当然不会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着被砍。
他发出“呵”的短促悲鸣,随即转身,脚步踉跄地小跑出了两三步。他撞上了墙,挣扎般地伸长手臂,抓住墙面上的火把。
他不顾一切地挥舞燃烧着的火把。
正瞄准夏加德的颈部准备刺入的利剑,轨道顿时为之一乱。火星飞溅到席尔梅斯的脸上。
席尔梅斯向后仰身,勉强将冲到嘴边的悲鸣吞了回去,双眼中却有恐惧的黑色光芒流窜而过。那敲响了地面接连后退的脚步,以及仿佛为了拂开火焰而不断挥舞的左手,都显示了事态绝不平常。
“哦,原来席尔梅斯殿下怕火啊。”
夏加德露齿而笑。他深深确信,自己在一瞬之间占据了优势。
席尔梅斯完全发不出声音。
被火烧伤了脸部这一点,夏加德和席尔梅斯是一样的。然而,夏加德并未尝过被四面八方的火焰包围、在灼热之中被死亡逐渐吞噬是何等感受。这正是他和席尔梅斯之间的差别。
“哎呀,怎么样,可怕吧,吓人吧。”
从占据优势的瞬间起就变得盛气凌人,是夏加德的恶习。他一边朝席尔梅斯大放嘲弄之词,一边刺出燃烧的火把。
席尔梅斯向后退却了一大步。他看似不断陷入混乱,勉强才停下脚步。某个景象映入他的眼中,那是过早地夸耀自己胜利的夏加德的脸,以及在他背后偷偷靠近的人影。是菲特娜,她举起一个丢掉了插花、只装满水的花瓶。
夏加德发出狼狈的喊声。某种冰冷的东西从他的上部落下,从头到肩膀,又到手腕处都被淋透,火把的火焰也随之熄灭。他被人从背后浇了个透心凉。
“席尔梅斯大人,趁现在!”
就在菲特娜喊叫出声的同时,席尔梅斯已从地上一跃而起。
挥舞的长剑发出渴望鲜血的呼啸,朝夏加德袭去。
夏加德丢开熄灭的火把,赤手空拳的他再也无法战斗。他的战斗欲望随着火焰一同消失,他转身想逃,菲特娜则大叫:“卑鄙小人!”
“我才不卑鄙!我不是该死在这种地方的人,我可是更重要的人物……!”
这是一番悲痛的抗辩。然而,他再也发不出声音了。席尔梅斯的剑从夏加德的肩头上端,从右至左地通过。夏加德的头颅被一道血水的喷泉送上半空,身体则倒在地上。
菲特娜朝着虽然有一定才气,却不能将其正确活用便终结了自己生涯的男人的尸体投出冰冷的视线和声音。
“正如席尔梅斯大人所言,若你能明白自己的斤两,老老实实地待着,就能自由自在地度过一生了……与其说你可怜,不如说你太蠢。”
“一点意思都没有。为了那个蹩脚画家,如毒蛇一般紧盯着仇敌不放。”
终于再度发出声音的席尔梅斯调整着呼吸,向周围的部下们发出命令。
“把这家伙的首级悬挂到城门上,尸体丢弃荒野。打开后宫的门,把国王陛下和宰相阁下等人救出来。”
而后,他又下令厚葬被夏加德所杀的亚德里斯,随即朝菲特娜走去。
“多亏了你,我才能得救。”
“您能如此迅速地赶回来,我们才是被您所救了呢。”
“嗯,总之这样就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前去阿卡夏了。”
“哎呀,您还是要出征阿卡夏吗?”
“当然要去。阿卡夏的情况完全没变,应该说是恶化了。我不能放任不管。话说回来,在王宫里放火,给他们造成混乱的人是你吗?”
“是的,若知道您能赶回来,我就不会做这种多余的事了。”
“那也罢了,刚才你管我叫席尔梅斯了吧。”
“是的。”
“这个名字是夏加德告诉你的吗?”
席尔梅斯的眼光中带有冷酷之意。菲特娜无言地点了点头,笔直地看向席尔梅斯。
“我没有打算一直隐瞒下去,只是错过了告诉你的时机。别觉得我不好,我只是认为总有一天要公之于众的。”
席尔梅斯如此说着,菲特娜则露出娇艳的微笑,向他伸出双手。曾经佩戴着银手环的左腕处只留下一道浅白色的痕迹。孔雀姬将双手放在席尔梅斯的肩头,把脸凑了过去。
“不,请不要公之于众。”那是热切而甜美的低喃。“在这个国家之中,只有我能够称呼您的真名。对菲特娜我来说,这就是最高的奖赏。还请您不要剥夺我的这份特权。”
此刻已是八月二十日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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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雨之来访者(1)(shukeba.com)
I
帕尔斯内陆中央部分的城市索雷马尼耶是大陆公路的要冲之地。四面八方的旅人进入城内,在此驻足、离去。其中有人再度归来,也有数次往返落脚之人,亦有再也不回头之人。常住人口只有一万五千人,但每晚来此投宿之人总不少于一千。在以旅行者为目标客户的买卖方面,只要金钱充足,就能备齐全部的旅行必需品。
“兽医先生,我的骡子有些不舒服,您能帮我去看看吗?”
“真不凑巧,我只会诊断骆驼的病情,对骡子完全是门外汉。你去从这里数三栋房子的那家看看吧。”
在索雷马尼耶,这样的交易也能成立。这里有只卖羊肉的肉铺,也有只卖马饲料的门店;有放出“酒类多达三百种”之豪言壮语的酒吧,也有完全不用肉类做菜的饭馆。说到住宿,从用绢布做华盖、设有黑檀木床的豪华房间,到只在地面铺上布的便宜旅馆,可谓种类齐全。
七月二十六日,此地罕见地下起了雨,也正是在这一天,奇妙的一行人从北方来到了索雷马尼耶的街头。
虽说是奇妙的旅人,但在索雷马尼耶看来并不罕见。从此地经过的旅人中,光是异国人一年就有好几千。这一行人中有病人或伤患乘坐马车,还有不足十人的士兵手持长枪负责守护。
“我们是公干。去王宫有要事,正前往叶克巴达那。阻拦我等同行之人,定会被国王陛下惩罚!”
一个与其说是挺起胸膛,更像是挺起了肚子的年轻矮小男子如此叫嚣。
索雷马尼耶的官吏收到过太多旅人们带来的各种抱怨和请求。军队和王宫高官也会来此,因此妄自尊大的访客并不少见。然而,高官们的行列必定装潢气派,但这些人并非如此。这群可谓相当朴素的旅人之中,唯有那个自称代表的年轻男子态度高傲。
“这点毛毛雨就使道路不通,你们这些当官的都怎么管理的!等到了王都,我一定要上报伯父大人。”
“你伯父是谁啊。”
“听了可别被吓破胆,我的伯父正是深受国王陛下信任的宰相鲁项阁下。”
“是嘛是嘛。”
“喂,你听了都不怕吗?”
“哎呀,怕倒是挺怕的,但你本人又叫什么?”
“卡塞姆啊,卡塞姆。”
“那好,卡塞姆先生,这里都是如我这般的下等人,实在没有权限。过了中午,就会有比我们稍微高阶一点的大人到隔壁那栋房子去,到时候你再重来一遍。”
中年官员轻松地应付过去,卡塞姆只得勉强作罢。和他同行而来的年轻女子劝告道:“你就稍微把姿态放低一些吧。摆架子也只能招来反感而已。”
“不,还是稍微摆点架子的好。如果就这样乖乖闭嘴,只会被推回去干等。这样做的话,到了下午就能和他们的顶头上司面谈了。”
“呵呵,区区一介芝麻小官,想法就和我们这么不一样啦。”
“你说‘芝麻小官’是什么意思!十年后我会怎样出人头地,你看了可别吓死。”
他们是从北方那处名为“红色僧院”的城镇过来的。更确切些说,四人中的三人横跨达尔班德内海从马尔亚姆国前来,他们是拥有女骑士称号的艾丝特尔·德·拉·法诺、在帕尔斯被称为“白鬼”的骑士佟·里加路德,以及生于帕尔斯,却在诸国之间流浪的派莉莎。而此刻和卡塞姆一同行动的,正是未满二十岁,却口齿伶俐,生活能力超强的帕尔斯姑娘派莉莎。
到了午后,卡塞姆见到了比上午遇见的人更有官员派头的官员。看似先前那位官员上司的男子狐疑地应对着他,而卡塞姆对待对方的态度也依然妄自尊大。
“我叫卡塞姆,你知道吗?”
“不知道。”
“我的伯父叫鲁项,国王陛下的宰相。明白了的话就赶紧给我处理。”
本以为抬出鲁项的名号对方就会变得恭恭敬敬,但这个上司只是冷淡地追问道:“证据呢?”
“证、证据?”
“随随便便就搬出宰相的名号要求特殊待遇,实在太过可疑。如果你是骗子,事情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卡塞姆因过于愤怒而转动不了舌头,只得做了三次深呼吸,向从“红色僧院”一路同行而来的士兵下令道:“喂,把那个拿出来,就是那个。”
士兵拿出一个木箱。卡塞姆接过木箱,迈着因箱子的重量而东倒西歪的步伐,将它放在桌子上。他解开捆住箱子的绳索,打开盖子。被催促着向箱子里看去的上司,在确认其中装着一颗蜜蜡腌渍的人头之后,不由蹙起眉头。被蜜蜡腌渍的头颅没有发出恶臭,但也绝不可能是看过后会让人心情舒畅的东西。
“这颗头是?”
“邱尔克有名的武将,你仔细看好了。”
“说到有名的武将,又是指哪个?”
“这个,这个嘛……”
卡塞姆答不上来。头颅的主人名叫辛格,生前的确是邱尔克著名的武将,但卡塞姆并不知道对方的名讳。
辛格潜入帕尔斯国内搜集情报,却不幸地死去。正因如此,辛格的家人也在邱尔克国内境遇悲惨,但对于这些,卡塞姆自然也没有理由知晓。
因为没能得到预期中的反应,卡塞姆焦躁起来。
“总、总之他肯定是个有名的武将。不,听到他刚强的状况,你一定会吓得半死……”
“既然他那么刚强,为什么又会沦落到这么可悲的模样?”
“这个嘛,应该说是武运不佳吧,不,人的命运是无法捉摸的。”他的说辞听上去更像个骗子了。“鲁西……不从马尔亚姆来的这些人就是人证。有必要的话,你也可以询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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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雨之来访者(2)(shukeba.com)
艾丝特尔和佟·里加路德是鲁西达尼亚人,而鲁西达尼亚人在帕尔斯境内的评价可谓差到极点。就在四五年前,鲁西达尼亚才大举入侵帕尔斯,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会被憎恨也是理所当然之事。现任国王亚尔斯兰将鲁西达尼亚军一扫而尽,恢复了国内的和平与繁荣。然而,一旦有鲁西达尼亚人出现在眼前,帕尔斯人的怨恨和愤怒仍然会复苏。如果打出鲁西达尼亚人的名号,无论是艾丝特尔还是佟·里加路德都不可能平安过关。
正因如此,艾丝特尔和佟·里加路德都自称“来自马尔亚姆”。这话本身也不算谎言。但他们二人都不会说马尔亚姆语,若真的遇上马尔亚姆人就不妙了。但或许该说是微小的幸运吧,迄今为止还没碰上过这样的情况。
卡塞姆还想继续说话,上司单手举起制止了他。
“你的话我都明白了,但让雨不要继续下这样的权限,我也没有啊。还是早点放弃回旅馆去吧。你们留在这里的期间,我会尽可能地给予方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报我的名字,但是嘛,还希望你们别给我添太多的麻烦。”
“可是我们真的很急啊。”
“这对谁都一样。现在人和马可以通过,只有车子不行。你们徒步或骑马继续前进如何?”
“这可不行,我们有重病患者。”
“虽然很可怜,但还请等到车辆可以通行的时候吧。”
似乎再也没有交涉的余地了。卡塞姆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那,你叫什么?”
“法拉科尔。”
“是吗,那么法拉科尔,必要的时候我们就会报上你的名字,但我们不会给你惹麻烦的。等我在王宫中飞黄腾达了,对你也会有某些好处。”
“我很期待。”
用压根没有诚意的口吻说完,法拉科尔将视线落到文书上。卡塞姆带着一肚子的不满走出官邸,冒雨赶回旅馆。
时间进入八月,雨水仍然不见停歇。
旅馆之中,右脚负伤的艾丝特尔躺在床上,派莉莎照顾着她。佟·里加路德敲了敲门,露脸进来。
“艾丝特尔卿,怎么样,还痛吗?”
艾丝特尔苍白的脸上唯有双颊因发热而微微泛红。她摇了摇面色不佳的脸,仍然挂着微笑。
“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痛了。”
“是吗,算是好消息。”
除此之外,佟·里加路德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只能站在门口,抱着放有洗涤衣物的篮子的派莉莎站起身来。
“因为下雨,湿气很重,这样可不妙啊。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这种天气,十多天了都下个不停。”
湿气过重,伤口也就干燥不了,绷带也是潮湿的,洗干净的绷带也干不透。
“佟·里加路德,来帮忙。”
“嗯,我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