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西达尼亚女骑士艾丝特尔·德·拉·法诺的葬礼在沉寂和极为简朴的情况下结束了。尽管她是“国王即位前的好友”,却并非帕尔斯的国宾或公职人员,完全找不出举办盛大葬礼的理由。自从返回王都,国王亚尔斯兰对于艾丝特尔之事也未发表任何公式性的话语,只是命令王国会计总监给派拉夫达和派莉莎分配住房。
八月二十九日。
这一天,王宫内举办了重大的仪式。
“鲁克那巴德……”亚尔斯兰低语道。他久违地佩上了护国的宝剑。“……你保护了我,但却保护不了除了我以外的人。因为那是我的责任。”
廊下传来毕恭毕敬的声音,亚尔斯兰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那个,陛下……”
“啊,你就是卡塞姆吧。”
“陛下居然记得微臣的名字,实在不胜荣幸。其实微臣奉伯父鲁项之命,为艾丝特尔卿整顿好了墓地。”
“……是吗,那我就去看看。”
亚尔斯兰只带了耶拉姆一人,造访了鲁西达尼亚人的墓地。那是一片十加斯见方的花园,大波斯菊、薰衣草、羽扁豆、蓟类花朵、虞美人草等从夏末盛放到秋季的花朵竞相绽放,白色的小型大理石墓碑埋在花海之中,只能看见一半。
“这就是墓地吗?”
如此发问的是耶拉姆,亚尔斯兰并没开口。
“是、是的,比起墓碑或墓石这种大而华丽的东西,埋在鲜花之中更好,这是微臣的拙见。”
卡塞姆只觉舌尖上都冒出冷汗。亚尔斯兰仍然保持无言看向花丛的模样,耶拉姆则用尖锐而严肃的视线朝卡塞姆突刺过去。
“那、那个,如果不合陛下的心意,微臣立刻重新布置,还请陛下宽恕……”
亚尔斯兰第一次开口了。
“卡塞姆。”
“在、在、在、在。”
“你做得很好。确实这样更好,很符合艾丝特尔。”
“微、微臣惶恐。”
“你是个心思灵敏的人。只要你愿意,今后可以到我身边来做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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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烦恼诸多的王者们(11)(shukeba.com)
卡塞姆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五体投地地平伏在地。他的头顶上方传来国王的声音。
“待会你来王宫一趟,向宰相报告就好。”
“是、是,不胜荣幸。承蒙陛下赏识,微臣不胜荣幸。”
卡塞姆抬起紧贴地面的脑袋,他的额头上沾了草屑和土块。而在耶拉姆的伴随下离去的亚尔斯兰的背影,已经走到了三十步开外。
卡塞姆换了个姿势,毕恭毕敬地朝小小的白色大理石墓碑叩拜。
“艾丝特尔卿,虽然你是鲁西达尼亚人,而我很讨厌鲁西达尼亚人,但你是例外。你可是我的恩人啊。我再也不用待在那种乡下地方,做个从小无赖手里索要一丁点税金的小官吏了。现在我是国王陛下近侧的卡塞姆大人。都是因为带你来到王都,我才有了这份好运。虽然不知道今后我会出人头地到哪一步,但我绝对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也不会忘记来为你扫墓的。”
真不知该说他是厚颜无耻还是值得赞赏,但他本人却十分认真。完成发自内心的祈祷又站起身之后,卡塞姆忽然挂上一副很拽的模样大叫大嚷。
“喂,有人在吗?艾丝特尔卿的坟墓是座花园,春夏秋冬四季的花绝对不能断了。水、水,每天都要给我认真浇水啊。来个人听我的指示啊。要是长出杂草该怎么办!”
这天,亚尔斯兰之所以罕见地佩戴奇宝剑鲁克那巴德,是为了改变帕尔斯军的组织,为十六名人物授予将军的称号。国王亲授予他们印绶,并以鲁克那巴德的名义进行宣告。
全员集中在宽敞的大厅中。
以亚尔斯兰为中心,左右两侧各有八人排成一列。从宰相鲁项的视角来看,从左到右的顺序是耶拉姆、萨拉邦特、吉姆沙、特斯、梅鲁连、亚尔佛莉德、那尔撒斯、奇斯瓦特、亚尔斯兰、达龙、奇夫、法兰吉丝、克巴多、加斯旺德、伊斯方、古拉杰、派拉夫达。
这个排列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非要说的话,那就是耶拉姆是最年少的,而派拉夫达是最新加入的,这两人因为各自的顾虑而站在了队伍的两端,仅此而已。
宰相鲁项一个个地念出众人的名字,呈上为国王亚尔斯兰准备的印绶。亚尔斯兰接过印绶,为跪地的将军挂上,随后再伸出宝剑鲁克那巴德。剑刃呈水平横放,触碰到叙任将军的掌心。根据代代相传的信仰,若此刻有人对国王谋生叛意,此人的掌心就会燃烧并冒出烟来。
这个仪式根据亚尔斯兰认识众人的顺序来进行。哪怕认识的时间只差一天或一刻,都从先认识的人开始。以达龙为首,随后是那尔撒斯、耶拉姆、法兰吉丝、奇夫、亚尔佛莉德、奇斯瓦特、加斯旺德、萨拉邦特、伊斯方、特斯、古拉杰、梅鲁连、吉姆沙、克巴多,最后则是派拉夫达。
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掌心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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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蛇王再临(1)(shukeba.com)
I
虽说有被世人称为“解放王亚尔斯兰的十六翼将”,但帕尔斯其实没有“十六翼将”这样的职位制度。帕尔斯历三二五年八月二十九日,经亚尔斯兰亲手授印的十六名骑士,人称“十六翼将”。这十六人中,除去最新加入的派拉夫达,其余十五人早在帕尔斯历三二一年九月,即亚尔斯兰即位之时就已聚集一堂。比起十六翼将,“十五翼将”的时期来得更长。
即便如此,“十六翼将”之所以在帕尔斯永久流传,都源于人们对亚尔斯兰治世的怀念,以及以武力支持他到最后的骑士们深受后世吟游诗人喜爱的缘故。
十六人之中,帕尔斯男性十一名,帕尔斯女性两名;辛德拉男性一名;特兰男性一名;鲁西达尼亚男性一名。最年长的克巴多时年三十六岁,最年少的耶拉姆十八岁。比时年十九岁的亚尔斯兰年少的仅耶拉姆一人,年轻的武将们拥立着比他们更年轻的国王,完成了再兴帕尔斯的大业。
而能够瓦解这份大业的,究竟又是什么人呢?
从王都到边境,各种怪事层出不穷,平稳又繁荣的天空上阴云不时飘散。即便如此,人们对于蛇王撒哈克将再度降临、完全复活一事,仍然抱持半信半疑的态度。就连放弃培沙华尔城这种奇巧战略,人们都宁可认定为要巧妙地牵制辛德拉和邱尔克这两个东方国家。终于要有大战了——所有人都在内心如此思忖,并为那一天做着准备。
就在世称的十六翼将叙任那一夜,人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祝宴会。在之后的七日中,大家更是在各自的宅邸彼此款待,留宿于妓馆,尽情享受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短暂晴天。然而,唯有古拉杰在第五天便离开了王都,其中的理由只有包括国王在内的少数人知晓。
九月七日,再度开始办公的亚尔斯兰面前出现了一个请求谒见的人。
是王墓管理官费尔达斯。
他本是个体格良好、气质沉稳的人物,如今看来却消瘦又憔悴。完全不给人询问“你怎么了”的时间,他平伏在地,喊叫一般地进言。
“无论什么样的处罚,臣下都甘愿承受。还请陛下随意发落。”
亚尔斯兰和陪伴在侧的宰相鲁项对望了一眼。
“你说处罚,得是你做错了什么才会给的吧。我觉得你一直做得很好啊。”
“承蒙宫廷不弃,微臣官拜王墓管理官这一名誉地位,但这一个月没有建立任何功绩……”
“又是这件事啊。”
年轻国王面露苦笑。费尔达斯对七月末发生的王墓被盗事件的犯人仍然没有下落一事深以为耻,希望就此卸任。
“我认为,无论是多么重要的墓地,让活着的人为死者而牺牲都是不对的。为了嘉奖费尔达斯卿的诚实,我才命你继续担任王墓管理官;但既然本人表示希望休息,就暂且找人代理吧。”
亚尔斯兰对待臣下是名宽容的王者,但相比较艾丝特尔·德·拉·法诺的墓地,他对旧王家的陵墓并没那么关心也是事实。他想到了新官上任的卡塞姆,认为让卡塞姆暂代这个职位也不错。
费尔达斯也是宰相鲁项的族人,那对于卡塞姆来说也是同族。但他们彼此在此之前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你能代理王墓管理官半年左右吗?”
被鲁项如此试探的卡塞姆立刻表示推辞:“不,无论如何都不要,现在的我还不足以承担如此重任。”
看上去谦虚,但卡塞姆内心另有想法。王墓管理官这个官职确实很高,待遇也相当不错,只不过……
“说穿了还不就是个守墓的。顺利完成葬礼就算是职务的使命,也就是说根本无法累积功绩,这可不是胸怀大志的男儿该做的工作。”
这正是卡塞姆的真心话。论及和死者相关的工作,有建造艾丝特尔·德·拉法诺的墓地这一件就足够了。于是在找不到代理的情况下,费尔达斯只能继续留任。
本以为费尔达斯之事就能就此了结,但有那么两个人产生了疑惑。
“我都不小心忘了,关于安德拉寇拉斯王的遗体那件事,就这样放任不管了吗?”
如此开口询问的是以精湛的琵琶技术而广为人知的吟游诗人,他更广为人知的身份则是风流成性的流浪乐师。
“横竖都是个死人了,往后暂推一下也无妨,但说不定还是稍微认真考虑比较好。”
如此回话的是宫廷画家。放眼帕尔斯的历史,他恐怕是第一位恐怖至如此地步的宫廷画家了。
代表帕尔斯国“两大艺术家”的对话在妓馆的某间屋子里进行。奇夫是妓馆的常驻客,此男几乎鲜少有回家的时候。尽管室内有好几个妓女,但他们两人倚靠在露台上的桌椅旁,距离妓女们很远,暂且地交谈了一阵。
话说到一半,那尔撒斯说出一个非比寻常的疑问。
“虽说没有什么证据,但安德拉寇拉斯王从陵墓中消失的遗体,该不会安放在那个暗黑神殿之中吧。”
“……”
“果真如此的话,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
“而且现阶段,暗黑神殿在搜查之后被水淹没,安德拉寇拉斯王的遗体又被安置在了什么地方?”
奇夫没有回答,是因为他认为那尔撒斯正在自问自答。他兀自将葡萄酒注入玻璃杯,含了一口被初秋阳光照耀得透明的酒水。在那尔撒斯陷入沉默之后,才开口说道:“真是的,那对夫妻还真是会给陛下找麻烦。”
他话中所指的是安德拉寇拉斯王和泰巴美奈王太后。只要说到前国王夫妻,奇夫无论在言辞还是口吻上连半点敬意的碎片都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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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蛇王再临(2)(shukeb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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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死后都能给陛下种下灾厄的隐患。虽说不能把死人再杀死一遍,但对于还活着的人总能做点什么。让我再去赫鲁曼多斯一趟,黏在王太后身边也可以哦。一旦发生什么不稳妥的征兆就……”
“是啊,让我稍微考虑一下。”
这番回话完全不似那尔撒斯的风格,但谁都不知道今后事态将如何急转直下。从那尔撒斯的立场上看,若需要奇夫的时候,他却不在身边,也是相当伤脑筋的。
马尔亚姆出身的年轻妓女有所顾虑地来到露台,告知有新的客人到来。来者是达龙,他去拜访那尔撒斯而对方不在家,于是便问了仆从而来到妓馆。
“有什么事吗,达龙?”
“不,只是听说帕尔斯顶尖的两个阴谋家在密谈着什么,所以我就来监视。”
那尔撒斯和奇夫异口同声地回答道:“不要把我和这个男人相提并论。”
“明白了明白了,我对你们两个都很抱歉。”
结果,两人又从头开始把话对达龙说了一遍。关于王墓一事,达龙也没什么新的见解,然而在对话途中,黑衣骑士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尔撒斯,你是不是说过,想让亚尔斯兰陛下和旧王家的公主殿下联姻?”
“啊,确实有过这种说法。”那尔撒斯的声音中毫无热忱。“这个提案已经死透了,你就忘了吧。”
在现阶段,有可能是行踪不明的公主的女性共有两名,也就是蕾拉和派莉莎。蕾拉饮下了蛇王撒哈克的血,成为魔道士的党羽,并且似乎和特兰的狂战士伊尔特里休结合了;派莉莎过去曾是查迪的爱人,现在又是派拉夫达事实上的妻子。无论是她们中的哪个,国王亚尔斯兰都很难迎娶回来做王妃。
“如果陛下本人有此强烈希望,又另当别论。”
“看样子,也不可能有这种事。”达龙一口气饮尽葡萄酒。“鲁西达尼亚女骑士那件事的确伤害到了陛下,但陛下还很年轻。等打倒蛇王撒哈克之后,应该能找到适合陛下的女子吧。”
“你这么认为吗,达龙?”
“那是当然。就算十年后,陛下也还不满三十岁啊。”
“是这样没错……”那尔撒斯含混不清地说道。就在几天之前,那尔撒斯曾和国王有过一场对话。那尔撒斯强硬地开启了一个话题——艾丝特尔死后,亚尔斯兰对于和女性结婚一事究竟是怎么想的,亚尔斯兰却打断了这个话题。
“那尔撒斯,事到如今你还准备把我培养成新王朝的开朝始祖吗?”
虽说亚尔斯兰语带调侃,双眼却带着足够封住那尔撒斯异议的光芒。
那尔撒斯虽然是个不逊的男子,却也没想过要把控亚尔斯兰的一切。操控一个能由自己完全把握的主君,也只会让他倍感无聊。亚尔斯兰的器量有超出那尔撒斯掌心的部分存在,而这也正是有趣的一部分。
那尔撒斯环视两人,用悠然的口吻告知他们:“现在陛下是这样想的。‘王位不应该由血统来决定。但一旦有了自己的孩子,还是会期待他成为王位继承者,搞到最后全都一样,我不想这样’。”
达龙轻轻地倒抽一口气。云轩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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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陛下没打算迎娶王妃并生下储君是吗?!”
“……没错,达龙,陛下没有结婚的打算。”那尔撒斯的声音听似平淡,其中的苦涩意味却无法抹除。“从前我也曾想过,陛下对于艾丝特尔的心意还没到达称得上恋情或爱情的阶段。如果那姑娘留在帕尔斯,经过长时间的沉淀,或许是会生出深情来;若她返回鲁西达尼亚,从此不再到帕尔斯来,对陛下而言也就是一时的回忆了。然而,她偏偏回来了,并且很快又永远地消失了。”
II
缓了一口气之后,那尔撒斯继续说道:“艾丝特尔亡故的意义,可谓相当巨大。应该是说,今后会变得更加重大。陛下在接触其他女性的时候,眼前总会浮现出艾丝特尔的幻影。”
达龙的眉宇之间浮起困惑的神色。
“不,你会不会多虑了?看看奇夫卿,他可从来没在意每一个过去的女人。”
当事人奇夫完全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反倒是那尔撒斯一耸肩膀。
“别举这种极端的例子啊,达龙。这会让议论不成立的。”
“也对……但是这样一来,我们是不是本该把艾丝特尔的事瞒着陛下,不让他们两个见面比较好?”
“是啊,还是不让他们见面比较好。”
“不过,这怎么办得到?!”
“当然,这事是办不到的。”
那尔撒斯的声音显得尤为苦涩。奇夫把玻璃杯放回桌上,开口说道:“那尔撒斯卿,弄了半天你到底想说什么?”
奇夫的声音优雅如音乐,下端却隐藏着极薄的利刃。仿佛只要那尔撒斯说出什么不妥的话,立刻就能把对方的舌锋切断。
“亚尔斯兰陛下身上没有帕尔斯旧王家的血统。想要认同陛下坐上王位的事实,首先必须接受王者的资质与血统无关这一点。”
达龙沉默地听着那尔撒斯的话语,不再带有任何嘲讽或玩笑的情绪。就连奇夫也收敛了调笑的表情,紧盯着那尔撒斯。
“我不认为这个观点有错。说穿了,决定王者资质的绝不是血统。如果单凭血统,愚蠢之人和邪恶之人也能登上王位,这点众人能忍得下去吗?只不过,或许是我过分强调这一点了。”
那尔撒斯吐出一口气,陷入沉默。达龙和奇夫也挂着各自的表情沉默不已。初秋的微风吹过露台,透过树叶间空隙照射而来的阳光,给桌上撒了一层细碎的金色。
最终,达龙努力发出了明快的声音。
“你和我都比陛下年长十岁以上,早生下来的人死得也早才是常理。在陛下得享天年之后的事,让耶拉姆负责就行了。”
“交给耶拉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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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蛇王再临(3)(shukeba.com)
“你不是正为了这个目的,才培养耶拉姆的吗?”
“……嗯。”
“如果说耶拉姆也是陛下的同辈之人,下面还有艾亚尔。”
艾亚尔是大将军奇斯瓦特的独子,还是个幼儿。那尔撒斯露出苦笑。
“再怎么说,这也未免太性急了些。”
“嗯,这倒也是。”
因为达龙加入,葡萄酒瓶很快就喝空了。新的酒水送上来,倒满三个玻璃杯之后,达龙说道:“眼下,我们就学学奇夫卿和吉姆沙卿吧。”
那尔撒斯把眉毛轻轻一抬,达龙则微微一笑。
“也就是说,不去管帕尔斯国到底会怎样,只对亚尔斯兰陛下一人尽忠。用有限的生命去牟图国家的永续久存,本身就是一件僭越的事。我们可没有去束缚百年、千年之后的帕尔斯人的资格。”
“达龙。”
“什么?”
“我有时候会想,你该不会是个贤者吧。”
“只有极其偶然的时候才是。”
奇夫一边把玩手中的玻璃杯,一边插话道:“你如果操这种心,就往王宫里多招些年轻的女官吧。尽是老婆婆和大婶,陛下也不会有这方面的心思。在这之前,跟着我和伊斯方卿的那个小姑娘还算蛮年轻的。”
他所指的是曾经侍奉王太后泰巴美奈的阿依夏。达龙和那尔撒斯搜索着记忆,露出“啊,是她啊”的表情,但对她也没有更多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