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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拉杰特拉王的困惑(4)(shukeba.com)
一边下达着符合有能王者设定的指示，拉杰特拉心里禁不住地冒出一些略显毛骨悚然的想法。要给培沙华尔坚固的城墙造成这种程度的损害，究竟需要准备多少强有力的投石器？而说到能办到这点的国家，在拉杰特拉的认知中，只有辛德拉和邱尔克。
当然，拉杰特拉不记得自己这样做过。如此说来，莫非是邱尔克国那个称得上是枭雄的卡鲁哈纳王的杰作？但是，假如邱尔克发动以一万以上的大军攻击培沙华尔，辛德拉方面不可能完全没有得到消息。再加上，在给培沙华尔造成如此惨重的损害之后，压根没有不占据城池就撤退的理由。
拉杰特拉换乘白马，站在全军阵头，走过架设在壕沟上的桥梁，威风堂堂地入了城。距离他身后半个马身的位置，普拉嘉在左，巴里帕达将军在右，双双护卫着国王。负责国王身边事务的宫廷书记官阿桑卡没有骑马，而是老老实实地在骡子背上摇来晃去。
“国王陛下万岁！恭贺培沙华尔入城之壮举！”
面对士兵们的欢声，拉杰特拉以佯装的笑脸回应。虽然必须对士兵做出和蔼可亲的行为，但老实说，此次入城很难称得上是可喜可贺之举。根据报告，城内的荒废感觉也很严重。
城墙各处均遭到破坏，修补过的几个地方看上去也像是应急处置的结果。左右方的瓦砾堆积如山，房屋的屋顶被砸开了大洞，用便宜的羊皮或布料钉起来加以遮挡。拉杰特拉佯装出来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而且他又在某条路的一角发现了一具尸体。那是一具半木乃伊化，长着翅膀的猿类尸体。
拉杰特拉终于露骨地皱起眉头。他想起了前些日子从卡威利河漂流而下的那具异形骸骨。
那具气味恶心的骸骨已经强行交给了重臣纳塔普尔保管，但骸骨全身的形态和恶臭自不必说，它还长着一对令人厌恶的翅膀。莫非是这种恶鬼飞在空中，从半空袭击了培沙华尔城？当真如此的话，培沙华尔的破坏程度倒也有了解释，只不过……
“总之，尽快修复城墙。还要修整兵营的屋顶。”
拉杰特拉本以为自己得到了一座毫发无伤的名城，现实却如此苦涩。面对在马背上赌气的国王，普拉嘉将军进言道：“您是要完全修复吗？虽说人手是足够的。”
“嗯，想要完全修复的话，还得要花钱。”
拉杰特拉口中不知不觉地说出了这句小气巴拉的台词。直到进入培沙华尔之前，还都万事顺遂；而一旦直接面对预料之外的事态，名为不快感的那只透明的手，就开始搅乱他的脑子。
“可是，陛下，如果不完全修复，邱尔克军攻来的时候就无法防御了。”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承受了国王不爽的视线之后，普拉嘉慌忙低下头去。
巴里帕达一边巧妙地骑着马四处走动，一边用比马术来得逊色得多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向士兵们下达指示。士兵们也一一照做。伴随着对巴里帕达的信赖感，一股怒气从拉杰特拉内心蹿起。到底是谁要他这么费工夫了？
话说回来，拉杰特拉真正该宣泄怨恨的对象，应该是帕尔斯的主将。设想出放弃培沙华尔这种毒辣计策的是那尔撒斯，接受旨意的克巴多和梅鲁连在完成了对城内最低限度的修复之后，立刻弃城奔赴王都叶克巴达那。
“不管是辛德拉还是邱尔克，让最先入城的那帮家伙去完成剩下的修复和防御工作就好。待我们重返之际，应该已经仔细修缮完毕了。”
“到时候要把修复完毕的城墙再破坏掉一次吗，克巴多卿？”
“也不用特意做到那种地步。这样做很麻烦，士兵们也不忍心亲手破坏城池。”
克巴多和梅鲁连之间交换过如此的对话。他们把培沙华尔这份甜美却带毒的诱饵放到了辛德拉和邱尔克面前，自己则立刻返回王都叶克巴达那。
在如此状态下进入完全空城化的培沙华尔的拉杰特拉，又在此刻感受到了一股异变。
“是、是地震吗？！”
虽说数量不多，但辛德拉也有地震。讽刺的是，因为拉杰特拉在马背上心情愉悦地摇晃，待他察觉到其实是马的脚底在摇晃之时已经太迟了。最先察觉到这点的是步兵们。
“都别动！骑兵们全体下马安抚战马，步兵们原地蹲下，附近有能抓的东西就紧紧抓住！”
上下摇动变成了左右横摇，在数到约一百的时候，大地终于静止下来。幸而没造成什么损失，在刚松了一口气的关头，先前才出发的北方侦察队赶了回来。马跑得气息粗重，人则浑身大汗。
“报告，在通往山地的路上走了一半，就发现了邱尔克军的队列。所以我们立刻赶回来了。”
“什么？！没搞错吗！
“绝对没搞错，确实是邱尔克军。”
“可恶，趁他国的士兵没有留守，伺机夺取城池，简直残忍无情！如果老天不愿降下惩罚，就由我们来惩罚他们！”
拉杰特拉虽然如此怒骂，但不必说也清楚，这句台词根本就是“朝天吐唾沫自作自受”的典范。总之，拉杰特拉头上并未落下天雷，他提出了现实的发问。
“那么，邱尔克的兵力大概有多少？”
“军队的队列很长，无法判断后方人数，大约为骑兵一万人，步兵二三万人左右。”
“很好，你们做得很好。等下还会详细询问你们，总之，先奖赏他们每人一枚金币。”
在诸将面前做出慷慨大方的举动之后，拉杰特拉和巴里帕达一起登上城墙。拉杰特拉一边眺望由北向西延伸的旷野和远方的群山，一边慌乱地做出符合将帅身份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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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拉杰特拉王的困惑(5)(shukeba.com)
邱尔克的骑兵队不足为惧——拉杰特拉如此思索。论及山岳地带的骑马战，邱尔克骑兵的巧妙和强悍程度，就连帕尔斯骑兵都望尘莫及。然而，培沙华尔周边是平原和平缓的丘陵，在骑马战上辛德拉军应该能和对手互角。再加上辛德拉军还有象兵，只要让象军组成壁垒，把邱尔克军赶入包围中，应该能轻易获胜。
“等一下，让士兵在城外的丘陵地带设埋伏，待敌人到达城墙脚下，再从他们背后发动奇袭也不坏。邱尔克军那帮家伙，为了在异国暴尸荒野特意从深山里跑出来，还真是辛苦他们了。”
拉杰特拉从容不迫地哄笑起来，视线却忽然由地面转向空中，不假思索地叫了出来。
“喂，那是什么？”
“您说的那个是？”
“快看天上。如果说是云，未免动得太微妙了些吧？”
拉杰特拉指向北方的天空。只见看似黑云的某种东西正急速接近，并向前后左右伸缩，宛如生物一般。
“正如陛下所言。”巴里帕达将军回答道。
巴里帕达在此之前是镇守辛德拉东方国境的主将，前几年在“卡利姆钢崮之战”中打破夏族三万大军，摘下了一万颗首级，又捕获一万人作为俘虏，武名赫赫。
他年仅三十五岁，在密林和湿地方面的战斗中显示出充分的才能和功绩。东方国境安定下来，拉杰特拉随将他召回国都乌莱优鲁，预备今后让他累积在沙漠和平原上战斗的经验。
身为将来国军总司令官候补的巴里帕达用带着紧张感的声音叫道：“陛下，请您赶紧下城墙！”
“那到底是什么，巴里帕达？”
“是敌军！请您尽快离开！”
拉杰特拉在一瞬之间闭上了正准备追问“什么样的敌人”的嘴，按照有能武将的指示准备离开。他转身朝台阶跑去，巴里帕达则拔出刀鞘中的半月刀，守护国王的后背。
“全员隐蔽！别把身体暴露给空中看见！弩弓兵到我身边集合！”
巴里帕达一边大叫，一边把半月刀举高到头顶挥舞。
左奔右跑的辛德拉士兵们因将军值得信赖的雄姿和强有力的号令而恢复了生气。手持刀枪的士兵们开始往隐蔽处奔跑，拿弩弓和长弓的士兵们虽说面部抽筋，仍然集中到了巴里帕达周围，向天空射出箭矢。然而，形似黑云的那群恶鬼回避到城池上空。没过多久，城外便传来了大象的悲鸣。
“糟了，象群无法隐蔽。”
“请您放弃象群吧，首先必须守住人和马。”
在遗憾地劝说国王的同时，巴里帕达仍然对象兵们传达命令——都跑到河边去，跳入水中回避空中的攻击。
象兵们试图执行命令，但战象已经变得胆怯。它们完全无视人类的制止和命令，向西面八方胡乱逃走。恶鬼群朝象群的背部飞落，用抓着的石块砸向它们，用尖牙利爪往大象的身上猛戳。大象灰褐色的皮肤渗出赤红色的鲜血。悲鸣声响彻天际。
折损了四百头战象，对于辛德拉军而言可谓一大打击。尽管象群中也不乏用长鼻子卷住恶鬼、用力勒紧恶魔并往地上猛砸着战斗的大象，但大半的战象还是只顾拼命地奔逃。
“陛下，山顶又喷发出了大量火和烟，而且好像有某种红色的东西顺着半山腰流下来了。”
辛德拉语中虽说也有“喷火”这一词汇，但使用频率并不高，更遑论“熔岩”这种谁都不知道的词了。
IV
拉杰特拉不经意地想到了某件事。
“难不成，帕尔斯军从培沙华尔消失，就是因为预测到了这种事态吗？”
虽说不清楚帕尔斯国内究竟发生了何种异变，但拉杰特拉直接面对的事态早已超出了他的想象。
辛德拉军的危机和艰辛绝对不轻，但相比之下，邱尔克军则更加凄惨。
从山岳到平原地带排列成汹涌前进的雄壮队伍的邱尔克军，人数约在三万人。他们以可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南下奔赴培沙华尔，此举固然不坏，结果却被丢进如此悲惨至极的状况之中。在无法藏身的平原上，邱尔克军遭受了空中毫无慈悲的攻击。
石块纷纷砸下。数名头部被石块击中的邱尔克士兵倒下，又被战友挣扎着搀扶住。几名勇敢的士兵拿出长弓，朝空中射出箭矢，却绝非整然有序的齐射，零散的攻势丝毫达不到效果。士兵们暴露在外的身体被石块激烈撞击，在飞散的血花中倒地。
“伏低身体！全都躲到盾牌下面去，动作快！”
为了不让辛德拉军先一步得手，邱尔克军从本国一路急行军而来。即便如此，他们仍然迟了辛德拉军一步，原因在于邱尔克国王卡鲁哈纳在决断方面比拉杰特拉略微迟了一拍。
即便如此，邱尔克军仍然尽了最大的努力。他们真的仅以一步之差落于辛德拉军之后，但想要快速移动，将兵必须轻装上阵。而轻装上阵，当然意味着防御力低下。
阴云般黑压压的影子从邱尔克军头部上方袭来。就连培沙华尔的城墙那端都能断断续续地听见对鲜血无比饥渴的奇怪叫声。
投石的豪雨往邱尔克军的位置猛然降下。
辛德拉军成功地躲入了培沙华尔城内的建筑或城墙的阴影之下。邱尔克军却只能把身体蜷缩在盾牌下方。砸中盾牌的石块发出令人不快的声音弹开，每当有沉重的石块砸破盾牌，就有不幸的士兵带着呻吟声趴倒在地。
邱尔克军的指挥官们在战术上的应对完全错误。恶鬼的群体以全身暴露的姿态从空中袭来，他们应该在最初阶段集合手持弩弓和长剑的士兵，分成数个队列分别向空中齐射。这样一来，即便无法完全获胜，也能够给敌方造成打击、降低己方的损害，还能够排列出可应战的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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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拉杰特拉王的困惑(6)(shukeba.com)
然而，防御从空中而来的攻击的战法，在大陆公路的诸国之间原本就不存在。只有帕尔斯在惨痛的经验和宫廷画家的策划之下，才为今后的战斗做好了准备。
没过多久，飞在空中的恶鬼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唤，边夸耀己方的胜利，边朝不断喷吐着火和浓烟的的山那边飞去。它们留在身后的周身浴血又滚满砂土的尸体堆积如山，但它们带走了剥下甲胄的数百具尸体，恐怕是为了吞食吧。在恶鬼们的身姿完全消失之后，拉杰特拉才带领着约一千骑的人马，出城视察惨剧的现场。
“实在太残忍了。”
拉杰特拉禁不住地发出叹息。他千方百计地要与之争斗的邻国邱尔克的军队，却在未知的敌人手中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真让人痛快——拉杰特拉本想这么说，却在目睹此等惨状之后，变得有些忌惮而不敢口出憎恨之言。而那股忽然涌现的、近似同情心的感觉，或许证明了拉杰特拉出人意料的长处。
不仅如此，敌人对邱尔克而言是未知的，对辛德拉来说也是同样如此。只要想到辛德拉军不知何时也会遭受邱尔克军同样的下场，就无法为他人的不幸而感到欢喜。
“话说回来，可恶的帕尔斯军。”
返回培沙华尔，拉杰特拉恨恨地如此喃喃自语。帕尔斯军为何要放弃堪称天下要冲之地的培沙华尔城塞——之前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的理由，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帕尔斯军是预测到了那群飞在空中的恶鬼会来袭击。不过，他们又是怎么预测到的？”
“恐怕是帕尔斯军在我军之前，已经遭受过了那群恶鬼的袭击，判断无法守住城池才会如此的吧。看看整座城被损毁的模样，应该八九不离十。”
“就算这样，没想到他们真会放弃培沙华尔……能够想到这一步的，绝对不会是亚尔斯兰。肯定是那个毒辣的宫廷画家干的。”
拉杰特拉的洞察相当正确。正因他本身也好几次沦为那个“毒辣的宫廷画家”的被害者，因而怀疑的视线很快便能转向特定的方位。
“那么，损害大概有多少？”
“我军折损五千，邱尔克军几乎全灭。”
“没有损害的只有帕尔斯军，是吗？”
“正是。”
单凭帕尔斯军不在惨剧发生的地点这一点，拉杰特拉的洞察之准确就显而易见。不管怎么说，帕尔斯领地内的要冲之地却不见帕尔斯军存在，再也找不出比这更为异常的情况了。
“可恶，气死我了，该怎么办啊。”
拉杰特拉的激愤有着好几重的理由。他竟然完全吞下了这份带毒的诱饵，给己方造成了损害是第一点；洒下这份有毒诱饵的所在地又是帕尔斯境内，四万人的辛德拉大军就是私闯他国领土，因此毫无责备帕尔斯的正当理由，这又是第二点；拉杰特拉曾夸下海口，说出乱世英雄般的豪言壮语大举出征，却败得彻底，令他无颜面对莎莉玛和卡德裴西斯，这是第三点；再加上……
“可恶，不行不行。”
拉杰特拉猛烈摇头，力道之激烈，令侧近们担忧不已。身为王者，不能在人前做出阴郁的举动，尤其是在己方蒙受重大损害之后。此刻必须定下最佳的善后决策，好让士兵们安心。
如此思忖的瞬间，拉杰特拉的身体忽然从马鞍上跳了起来。地面开始轰鸣，视野摇晃不休。
“难、难道是……”
“陛下，还请您尽快到广场上去。继续待在这里会危害到您的安全。”
目前的状况和先前刚好相反。建筑物摇动、墙壁崩塌、屋顶破裂、梁柱折断，灰蒙蒙的尘土笼罩四方。惊恐的大象咆哮，马匹悲鸣。
作为军事设施，培沙华尔当然设有能容纳数万名将兵整齐列队站立的广场。拉杰特拉所骑的白马在同样骑马的巴里帕达带领下，向广场奔去。屋顶的碎片和羊皮等物伴随着尘土不断坠下。
勉强在上一轮地震中挺住的梁柱和墙壁，终于还是败给了强过上一轮的第二度天摇地动。梁柱发出巨响折断，墙壁崩塌，大地在战马的脚边开裂，被连根拔起的白杨树倒下。这一切的景象都被尘土隐藏。回过神来的时候，辛德拉的年轻国王已经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广场的中央地带。
在这场地震中，辛德拉军又折损了三千余名士兵，而且还是在尚未和敌人交战的情况下造成的损失。即便在平日里总有着必要程度以上的开朗的拉杰特拉，都短暂地茫然不知所措，连最得意的强词夺理都说不出来。
“陛下，您平安无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浑身尘土的朝臣们向他跪拜。
“你们也都没事吗？”
“是的，托陛下洪福。”
“好一番巴结奉承啊，普拉嘉，如果真的洪福齐天，一开始就不会碰上这种祸事。不过话又说回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臣下惶恐，大胆妄言。”
“阿桑卡啊，妄言也无所谓，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把你的想法说来听听。”
“臣下感激不尽。嗯，臣下所想的是，所有灾厄的元凶，或许是那座山……”
肥胖的书记官阿桑卡指向遥远的北方那座喷发着火焰的山。山的上半部分闪动着赤红色的光芒，熔岩仍在持续不断地流出。
“你的意思是说，地震也是那座山引发的？”
“辛德拉境内没有喷火的山，因此臣下很难想象，但臣曾经听闻，喷火的山的地下有巨大的火湖，所以会诱发地震。”
“嗯……虽说是一看就觉得不祥的山，但也不能拿武器去讨伐一座山。巴里帕达，你怎么认为？”
精悍的将军行了一个礼才答复道：“臣下斗胆进言。臣最为担心的是那群恶鬼。它们究竟从何而来，关于这点倒是很清楚……”
“……是来自那座让人恶心的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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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拉杰特拉王的困惑(7)(shukeba.com)
“比这点更严重的是，那群恶鬼究竟是被什么人指挥的？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嗯——拉杰特拉发出了不知是第几十声的哼哼声。
“既然推断不出，不能探索一下吗？话说回来，那座山叫什么？”
回答这个质问的是书记官阿桑卡。
“下官听闻，那座山叫迪马邦特山。”
V
喷涌而起的火焰，灰色和黑色的浓烟直达天际，笼罩四方的硫磺恶臭，以及或红或黄的溶化后煮沸的灼热浊流和或大或小、上下左右摇动的大地。
在邱尔克年轻人加拉伊尔周围，地狱来势汹汹。熔岩生出热风，从皮肤上喷出的汗滴向四周飞散。
眼睛很痛，熔岩和火炎灼烧着眼瞳。流出的泪水似乎比流淌的汗水更多地夺走了加拉伊尔体内的水分。
“蕾拉大人，这边！”
蕾拉是居住在地底的魔人伊尔特里休的妻子。然而，她在年龄上和加拉伊尔相差无几，而且最关键的是，加拉伊尔不认为她是自愿地与伊尔特里休结婚的。没人会乐意住在这种地底的魔窟之中。加拉伊尔觉得自己必须救她。
蕾拉用欠缺感情的眼睛注视着加拉伊尔，但视线很快又转向“丈夫”那边。她用长棍撑住地面，动也不动。焦躁的加拉伊尔想自己行动，却停下了脚步。熔岩的光亮中，只见不祥的黑影在舞动，那是蛇王撒哈克肩头生出的两条蛇。伊尔特里休向魔道士卡兹达哈姆问道：“那两条蛇想要吃什么？”
“活人的脑袋，以前我不是说过吗？”
厌烦的台词伴着垂涎一同流下。
“不得已让这个邱尔克的小子活到现在，就让他在最后派点用场吧。”
加拉伊尔顿时僵住了。他深刻体会到，恐怖和厌恶竟然是没有极限的。他想发出耻辱又毫不体面的“救命”的叫喊，却完全发不出声音；想要逃跑，身体却动弹不得。他只能一味地盯着伊尔特里休猛看，僵直地站着不动。
不知这样做会不会有效果。
“不能用这家伙。”
伊尔特里休拒绝了魔道士的提案。加拉伊尔不禁对这个狰狞凶猛的男人生出了依赖感。卡兹达哈姆对他怒目而视。舞动的两条巨蛇，胴体大约有人类大腿那么粗。
“为什么不能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