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亚尔斯兰战记 > 第83章
“空中出现了云团。”
“云?那又怎么样?”
比萨里斯克把装了融入黄油的红茶的茶杯放在桌上,恶狠狠地向前来报告的士兵瞪眼。
“那团云看上去很异常……不,属下认为那应该是一大群的鸟。”
“就算这样,也算不上是什么凶兆。”
比萨里斯克将军很不愉快地站起身来。若让卡鲁哈纳王得知士兵们无用的骚动,会遭受冷酷严峻叱责的可是比萨里斯克本人。在事态发展到那一步之前把士兵们好好训斥一顿吧——带着这样的想法在空中庭园大步行走的比萨里斯克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的嘴巴大幅度地张开,却不是为了呵斥士兵们。
急速下降的云团发出令人浑身汗毛倒立的声音,扯裂大气而来。云本身不可能发出声响,并且那种声响绝非雷鸣。在终于分辨出那是沉重的翅膀拍打的声音加上狂乱般的魔兽叫唤声,比萨里斯克将军的脊背不禁掠过一阵恶寒。那是集合了猿猴的脸、恶狼的牙和蝙蝠的翅膀,无数只飞空怪物组成的群体。
“惊慌个什么劲?!还不迎击!”
本想毅然地下达命令,比萨里斯克的声音却不自觉地走音了。只不过,没有一个士兵留意到这点。他们都面临着抵抗那群展露敌意和恐怖、叫声不绝于耳的怪物的局面。
即便再如何恐惧也不许临阵脱逃,这是卡鲁哈纳王制定的军律。无论逃亡的士兵有什么样的理由,都必定被会处以死刑。与其如此,战死显得更为轻松。
士兵们朝天空刺出长枪和直刀。这是一片钢铁的死亡之林,飞降而下的怪物们的下肢和翅膀被划伤,血滴四下飞散。代表痛苦和愤怒的绝叫不断响起。
人类的攻击可谓果敢,但缺乏秩序。士兵们各自忘我地挥动武器,没有任何一人能够给出有组织性的战法。站在指挥官立场的应该是比萨里斯克将军,但面对这样一群异样的敌手,他显得束手无策。
“不许退缩,不要害怕,战斗!”
长着猿猴脸和蝙蝠翅膀的怪物们在悲鸣和怒号声的上方、中间交错来回地飞。它们飞舞、急速下降、在叫唤声中刚刚落地,立刻又向左右方跳跃、回转开去。
邱尔克的士兵们被怪物的翅膀扫倒,被钩爪扯裂。怪物们用尖牙咬穿人类的头颈血管,用脚部猛踢他们的脸。喷出的鲜血化作一道道赤红的喷泉,空中庭园中的鲜花显得黯然失色。
一开始,士兵们保持着将武器举过头顶来回舞动的姿态,但高举着胳膊持续动作着实困难。他们开始呼吸紊乱,疲劳的手腕放下的瞬间便被袭击,受到致命伤。
好几个巨大的箱笼落地,其中出现几道人影。而在一开始,比萨里斯克完全无暇留意到这点。
在此日之前,诸国的政治和军事相关人等等有过下述的评论:“邱尔克国可谓天然的要塞,不可能从外部入侵。”
“帕尔斯军曾以‘亚尔斯兰的半月形’之战法纵断邱尔克国内,但那也是仅能使用一次的战法。”
“既然邱尔克已经完全封锁了南北的出入口,当然不可能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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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天鸣地动(2)(shukeba.com)
“今后,邱尔克应该会徐徐地积蓄力量,对帕尔斯和辛德拉造成威胁吧。”
然而,任谁也预想不到,邱尔克竟然会从空中受到攻击。
国境的要塞完全派不上用场;建立在每个盆地、每个山谷之间的堡垒变得全然无益;险峻的山岳和令帕尔斯军都为之叹服的精悍强健的山岳骑马队,在此也全部化作虚无。邱尔克被敌方从背后直接击中了心脏部位。
尽管多数的赫拉特庶民留意到了发生在空中庭园的这场血腥味十足的杀戮,但他们只能一味茫然地遥望着遥远高处的攻防战。
战乱死斗的旋涡之中,出现了蕾拉的身影。
蕾拉展现出惊人的优秀战技。只见她舞动擅长的棍棒术,将邱尔克士兵猛力击倒。才让人觉得她要回转打击对方的后脑勺,就见对方脚部被挥中翻倒。
和居住在地底的那段时间相比较,蕾拉简直判若两人。沐浴在阳光之下,似乎连半死之人都恢复了活力。在欧克萨斯山谷之时,蕾拉败在法兰吉丝和奇夫手下,但那也是对手的力量凌驾于她之上的缘故,普通的士兵万万做不了她的对手。
只见她轻快地、半是舞动地变换着落脚点。她没有待在一个地点等待敌手,而是奔跑、起跳、跃出,不断地击倒邱尔克士兵。
尽管英勇的姿态无比巧妙,蕾拉的心中仍然蠢动着暗云。她明白自己正在战斗,虽说也因此而感受到喜悦,却不明白自己正在什么地方、为了什么而战斗。只要一想这个,头部就会掠过一阵激烈无比的疼痛。因此,她完全不给自己思索的闲暇,不断地挥舞棍棒。
“怪、怪物……”
比萨里斯克将军因呼吸困难而不停抽动肩膀,并向四周观望了一圈。他的脚边卧着三只浑身浸透了自己毒血的有翼猿鬼,形似奇怪的石块。就在比萨里斯克憎恶地践踏怪物的尸体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男子。
“单凭一人就杀了三只,干得挺不错。”
那是伊尔特里休,他的声音中带有不合时宜的欢喜。“特兰的狂战士”强烈渴求着强敌的鲜血,双眼中溢出食肉兽类的狂喜。
比萨里斯克将军是身经百战的武将,完全能够看破异样的敌人的力量。而他之所以倍觉可疑,全是因为此敌身上穿着四年前在事实上已灭亡的特兰国军装。不给他时间去思索其中的缘由,伊尔特里休已一跃而起。剑刃和剑刃激烈冲突,火花在两者之间胡乱盛开。然而尚不到十回合,就决出了胜负。
鲜血的瀑布从比萨里斯克被斩断一半的颈部喷涌而出。他的身体仿佛被几乎横倾过去的头部的重量牵引一般,倒在了亲手杀死的怪物的尸体上。
“接下去是谁?谁来做我的对手?”
渴求鲜血的魔人放声咆哮。白昼之中,伊尔特里休也算是堂堂正正地以异国的军势为敌手,沉醉在挥舞钢剑的快感里。身为特兰勇士,只有在一望无尽的苍穹之下,才能纵情骑马、舞剑、射箭、讨伐敌人并掠夺财宝。而此刻的他并未骑马,天空和周围都包围在山岭之间,显得无比狭窄,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不管怎么说,此地和黑暗的地底仍旧有天壤之别。
没过多久,空中庭园中的最后一名邱尔克士兵也倒毙在地,夸赞己方胜利的有翼猿鬼扑在不幸的猎物身上,以咽喉发出群体的鸣叫。
II
伊尔特里休眺望着因人血和人肉而狂喜不已、贪婪地吞噬的有翼猿鬼,用鼻子哼了一声。
“虽说是令人憎恶的恶鬼,不用担心食粮这点倒也是个优点。既然能在战场上吃现成的,也就不必照管它们了。”
然而,眼下的情况绝对谈不上从容不迫。待吃尽了邱尔克士兵的尸体,有翼猿鬼会继续盯上一般平民。平民们原本就没有武器,更遑论身披甲胄,他们会被轻而易举地杀害,尤其是女性和孩童的肉,特别的“柔软又可口”。
“好了,该怎么处理它们呢……”
伊尔特里休边思索,边从空中庭园信步朝宫殿内部走去。
而在宫殿内部,一名年轻的邱尔克人正疯狂地奔驰,边挥剑边跑过一段又一段的阶梯。他一口气冲下三百段以上的阶梯,一直跑到最底层,朝吃惊不小的监狱长猛然突进。此人正是加拉伊尔。
“……啊,是你?!”
这是监狱长最后的一句话。在他的手才握住挂在左腰处直刀刀柄的瞬间,加拉伊尔的直刀早已卷起一阵风,朝他的左颈部击落。
不幸的男子周身浴血,仍在兀自发出呼吸声的当口,加拉伊尔已从他的右腰处夺下了钥匙串。
“母亲!我回来救你们了!”
加拉伊尔的叫声和钥匙的响动声混在一起,他一扇接一扇地打开沉重的牢门。惊喜交加的囚犯们从好几个牢房内争相涌出。讽刺的是,和囚犯们起了冲突的加拉伊尔的行动变得迟缓,但最终还是打开了自己家人的牢房。
“我是加拉伊尔,我来接大家了!”
年幼的弟妹们发出欢呼向兄长飞奔过去。母亲无言地点了点头,似在慰劳儿子的辛劳。然而,表兄弟柏森的母亲的话语让加拉伊尔的欢喜之情飞到了九霄云外。
“加拉伊尔,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但柏森又在哪里?你们没有一起回来吗?我的儿子在哪里?”
加拉伊尔完全无法正视姑母的脸,他无法将真相告知家人。在帕尔斯的山中,表兄弟二人因意见相左而拔刀相向,自己杀害了和自己亲兄弟一般的表兄弟的事实,加拉伊尔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加拉伊尔,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就连母亲也发出了听似讶异的质问,加拉伊尔在良心的呼喊中堵住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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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天鸣地动(3)(shukeba.com)
“柏森他……柏森在山中连人带马地坠落山谷死了。我试图救他,但山谷太深,我什么都做不了……”
姑母面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加拉伊尔的母亲赶忙撑住她。加拉伊尔把目光从她们身上挪开,又因颤栗而呆立原地。他看到了一副令人不可置信的光景——手持佩剑的卡鲁哈纳王那骇人的姿态。
“侮辱亡父之名的叛徒!去死!”
卡鲁哈纳王的佩剑绝非单纯的装饰品。虽说手柄部分装饰了宝石,但剑刃部分在他纯粹只是一介将军的时代,曾痛饮过大量的人血。
加拉伊尔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那道骇人的斩击。卡鲁哈纳王身穿国王的正装,袖管又宽又长。若卡鲁哈纳王此刻身着军装,至少也能击碎加拉伊尔的左肩。
加拉伊尔不顾一切地展开反击。刀刃拼死朝敌手砍去,却被轻而易举地挥开。在刀刃鸣叫声尚未散尽的时刻,沉重的反击已经袭来。加拉伊尔接住了这道攻击,身体的平衡却因此而崩塌。
“会被杀的……!”
一道人影飞身跃到死心的加拉伊尔面前。一声短促的绝叫过后,热血喷了加拉伊尔一脸。加拉伊尔分明看见,双臂大大伸开的母亲为了守护儿子,身躯被卡鲁哈纳王的大剑斩裂。
“母亲!母亲!”
加拉伊尔悲痛的惨叫再也传不进母亲的耳中。在倒地的瞬间,注视着儿子的母亲似乎浮出了微弱的笑意,但血沫很快从嘴边溢出,再也无法动弹了。
“该死的暴对于现如今的加拉伊尔来说,卡鲁哈纳王不仅是他的杀父仇人,更是杀母仇人。他完全无暇考虑一味看着眼前的卡鲁哈纳王的剑技究竟如何,在激情促使下紧握自己的佩剑,从地面上跃起身来朝卡鲁哈纳王斩落。
刀刃交缠了七八回合。
“毛头小子!”
伴随着冷笑声,加拉伊尔的剑横向飞出,直接刺入墙面。就在加拉伊尔发出绝望的呻吟声之际,一个充满力量感的男子声音响起。
“国王亲自动手杀害了臣下的母亲啊。”
伊尔特里休厌恶地注视着卡鲁哈纳王的血刀。就连这个魔人似乎都因眼前的景象而倍感败兴。
“邱尔克亡国了!随后将成为新特兰敌国的基石!”
怒号的同时,伊尔特里休的钢剑划出一道闪光。随即,他又因卡鲁哈纳王的剑发出响亮的声音弹开了他必杀的猛击而大吃一惊。卡鲁哈纳王在同时尽可能地迅速跳开,并卷起了碍事的王者衣衫的右边袖管。
“哦哦,这还真是……”
伊尔特里休发出呻吟。他的脸上浮现出凶猛无比的喜悦神色。
“比起先前的家伙,你似乎更加难对付。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卫兵!”
卡鲁哈纳王保持着向舔舌的伊尔特里休投出憎恶视线的动作,同时怒吼出声。尽管挡开了猛击,却让他在一瞬之间了解了对手的强度。
“卫兵在做什么,还不赶紧上!”
回应他的唯有沉默。
卡鲁哈纳王原本也是一个勇名远播的武将。他是依靠策谋和策略取得的王位,在此之后便待在阶梯宫殿深处,一味向诸将下达指示,再也不曾在众人面前展露自己持剑的姿态。
然而,卡鲁哈纳王一直在隐秘地练习剑术,身为战士应有的体力和战技相比全盛时期,并未有所下降。他这是为叛乱和暗杀做好充分准备。
伊尔特里休把血滴从大剑上挥落。
“你就觉悟吧。没人有空赶来援救你的。”
伊尔特里休大步地向前迈出死亡的步伐,卡鲁哈纳王则无声地重新持剑。他不曾和伊尔特里休打过照面,更不知道这个狰狞凶猛的草原战士究竟是何人。只不过,他不会饶恕试图篡夺他王位的人。卡鲁哈纳王的袖管翻飞,武器和伊尔特里休的大剑激烈冲突。三回合、五回合、十回合……
以伊尔特里休为对手,卡鲁哈纳王连续攻打了二十回合以上,确实值得赞赏。然而,曾经的勇将到底还是输给了伊尔特里休的彪悍。
伊尔特里休的大剑划出的闪光给卡鲁哈纳王的右手肘来了一次痛击,直接击碎了对方的骨头。伴随着喷血,卡鲁哈纳王的右手维持着持剑的姿态垂下。因为王衣厚实,手腕没被完全切断,却也让他彻底失去了防御的手段。卡鲁哈纳王无声地向伊尔特里休怒目而视,即便被对方以利刃从胸膛中央一口气贯穿到后背,也没有就此倒地。
“他没有求饶,至死也没有跪下。是个值得杀死的对手。”
伊尔特里休拔出大剑,卡鲁哈纳王死不瞑目地发出一声重重的响声仰面倒地。他的周围无声地渲染开一片红色的血池。
“把这家伙的首级悬挂在门前,但不许把尸体交给那些猿猴。虽说不会给他办什么葬礼,还是找个地方埋了。”
伊尔特里休看向加拉伊尔,但年轻人只是抱着母亲的遗体,一味地发出悲叹。伊尔特里休一咋舌,手持大剑走到室外。耀眼的阳光令他眯起了双眼。
“所谓的王者资格,就是对待臣下冷酷严峻,让臣下感觉畏惧恐怖。”
世间有这样一种说法。若当真遵从这一说法,比起亚尔斯兰或拉杰特拉,卡鲁哈纳更加具备王者的资质。然而,在这三位王者之中,最先死去的却是卡鲁哈纳。
帕尔斯的宫廷画家曾和自己的损友说过,“卡鲁哈纳说不定会意外地最早被打死”,但这句话是建立在“被冷酷对待的臣下群起反叛”的假定基础上。若卡鲁哈纳王是被加拉伊尔所杀,那么那尔撒斯的设想便完全命中;而事实上这样做的却是伊尔特里休,即便睿智如那尔撒斯也预料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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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天鸣地动(4)(shukeba.com)
伊尔特里休走出阶梯宫殿的地面第一层,胆战心惊的卫兵们为他打开了门。拥挤在门外的庶民们屏息静气地一齐后退。就在伊尔特里休面对他们,准备宣告卡鲁哈纳王死讯的当口……
III
“莫、莫非您是……亲王伊尔特里休殿下?”
伊尔特里休因某个男子的呼喊声而产生了奇妙的感慨。那句话不是用邱尔克语,而是清晰明了的特兰语说的。
“我正是伊尔特里休。那么,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喔,喔喔……”
男子开始重重地喘气。他年约三十五岁以上,身穿粗糙的毛皮衣服,浑身沾满旅途中的尘埃,强健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真的是亲王伊尔特里休殿下。小人苟活至今终于有价值了。”
伊尔特里休把那名男子招到门内,暂且关闭了大门。
“够了,报上你的姓名。”
“小人名叫帕修米尔,在追随亲王的将军之中位列最末。四年前,小人在培沙华尔城之战中负伤失去意识,待恢复意识之时,一切都太迟了,于是开始在各地流浪。”
曾被称作“狂战士”,对“魔将军”这一称谓无比厌恶的伊尔特里休,对故国特兰和同胞倒是怀有深深的思念。或许应该说,对他而言这正是他身为人类的证明。
“嗯,我对你的名字有印象。你受苦了,我身为王者实在太不中用,原谅我。”
“您千万别这么说。这点程度的苦楚,和亲王的苦难相比较实在算不上什么。在太阳神的引导下,小人得以再度与您重逢,还请务必让小人继续追随于您,让小人以一介特兰人的身份继续拼命。”
旧部下的忠诚,比美女和美酒更能让伊尔特里休陶醉。他拉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的手,让他站起来。
“这是当然。让我们实现心愿吧,从今天起你就追随于我。”
“喔喔,这是在下的荣幸。”
“我会让你做新生特兰国的将军。只不过,千万不许背叛我的期待。特兰不需要无能之辈。”
“这才是我们的亲王,这样才有值得在下追随的意义。”
“很好,那我就下令了。把邱尔克主要的文官全部集中到这间屋子来,胆敢违抗者斩。”
“下官遵命。”
行过礼后,帕修米尔迈着欢天喜地的步伐退下。此时此刻,伊尔特里休正用自己的方式测试着帕修米尔的才能。不知对方会如何让邱尔克的士兵们从命,又用什么方法把文官们集合并带过来。结果令伊尔特里休相当满足。他没有等待太久,接受帕修米尔命令的近百名文官已集结完毕,把伊尔特里休带到了地下的国库。
“这样的储备相当符合山国的特征嘛。”
伊尔特里休以掠夺者的眼睛打量着堆成山的财宝。从绢之国到帕尔斯的诸国的金币银币堆积在数个大箱子之内。黑貂、银狐、高山羊等高价毛皮也堆积如山,另外还有无数个装了高价药草的大壶并列排放。
“喂,负责管理国库的是谁?”
朝臣们面面相觑,但一个面部相当扁平的中年男子很快上前一步。或者应该说,他是被周围的人给硬推出来的。
“是、是下官。”
“叫什么?”
“查、查曼德。”
“到底是查查曼德,还是查曼德?”
伊尔特里休如此揶揄,但很快收敛了笑意,用大剑的剑鞘敲了敲地板。
“叫哪个名字都无所谓,总之我命令你,把国库中的财宝留下一成,其余的全部分配给将兵和庶民。”
“您、您是要开国库吗?”
“你有异议吗?”
“不,没有,只不过,一旦开放国库,今后的预算又该如何是好?”
作战获得完美的成功,伊尔特里休此刻的心情相当好。若非如此,查曼德早就当场永久性地身首分离了。
“不必担心。帕尔斯的王都叶克巴达那装满了比这里多出十倍的金银财宝。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溺死在金银的汪洋之中。”
伊尔特里休放声哄笑。身为胜利者,他打算无论何时何地都把特兰流派贯彻到底——掠夺更多东西,更加大方地进行分配。
“在此十年间,宫殿的地下储备了供围城时使用的粮食。有大麦、小麦、荞麦粉、咸肉、熏制的鱼类……”
“鱼?邱尔克人会吃鱼?”
特兰人不吃鱼。在三百年的时间中,在迥异的环境中编织各自历史的曾经的同族,也有了截然不同的饮食习惯。
“罢了,无所谓。反正不是让我吃。把食物的一半分配给穷苦人,我有酒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