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话啊？”
“下、下官遵命。”
老实说来，查曼德迄今为止仅是宫廷的书记官之一，并非什么重臣。然而在奇妙的事态发展中，他不知不觉地变成了文官的代表。这一切到底是凶是吉，他的心中为此而摇摆波动，当然，伊尔特里休对此无从得知。
“帕修米尔。”
“在，亲王。”
“事实上有件事我很在意。”
伊尔特里休向旧部下咨询的，是有翼猿鬼的相关事宜。若被人认定为“那些食人猿猴的老大”，会有碍于他支配邱尔克的行为。
“下官有一个提案。”
“赶紧说。”
“是的，就是把那群长翅膀的猿猴全部归拢到其他地方去。”
“其他地方？哪里？”
“帕尔斯。”
伊尔特里休蹙起眉头。
“把它们转移到其他地方是个好方案，但帕尔斯是我的猎物。如果帕尔斯被它们搞得一片荒芜，就不是我的本意了。”
“亲王，请您想想。那群猿猴无论到哪都会被归类为恶鬼妖魔，不是什么正经的士兵。这次之所以能够占领赫拉特，全靠亲王您完美的指挥。单凭它们自己出征，绝对无法战胜帕尔斯的强兵；但另一面，即便帕尔斯军战胜了这群猿猴，多少也会蒙受一些损害。”
“嗯，万一没法顺利进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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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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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不顺利，对亲王您也没有任何损失。这是下官的愚见，您认为如何？”
伊尔特里休重新打量帕修米尔，发出哄笑。
“很好，我很中意。我本来就一无所有，就算失败，也不会失去任何东西。我险些把这点给忘了啊。帕修米尔！”
“在。”
“这是卡鲁哈纳的佩剑，总之也算是被称为一国之王的人拥有的剑。这就交给你了。从今以后，你可以自称为新特兰的上将军。”
“下、下官不胜荣幸……”
帕修米尔因感激而颤抖着，双手接过伊尔特里休递来的佩剑。所谓上将军，在特兰是唯有贵族以上身份之人才能被赋予的称号。
“那么，帕修米尔，我们来讨论一下今后的计划。”
“喂，喂，慢着！”魔道士卡兹达哈姆如此叫道。只见他的嘴角不断有泡沫滴落，一副兴奋的模样。
“搞什么，你在这里啊。”
伊尔特里休把为了负责监视他而同行的魔道士忘了个精光。
“你打算对帕尔斯做什么？！你忘记了原本的使命吗？！”
“帕尔斯吗？帕尔斯放到邱尔克后面再说不迟。嗯，放到明年的春天之后吧。”
“绝、绝对不允许这么做！”
“我不需要你的许可。”
“可，可恶……”
卡兹达哈姆愤怒地瞪大了眼。帕修米尔把手放在剑柄上，伊尔特里休却抬手制止了他的上将军。
伊尔特里休完全没把卡兹达哈姆之流看作自己的对手。虽说他全面压制了阶梯宫殿，却尚未掌握赫拉特全市。在完全掌握赫拉特之后，还需要让散布在每个山谷和盆地之间的城塞或堡垒诚服，重新编组山岳骑马队，为进攻帕尔斯做准备。这样一来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就算提前准备完毕，在有雪崩隐患的期间也无法动用山岳骑马队。
“若有不满，你就自己做做看怎么样？”
“什么？”
“你就亲自指挥那群有翼猿鬼赶赴帕尔斯好了。带它们去妨碍公路的修复工程，屠杀参与工程的人类，让帕尔斯全土陷入一片恐惧如何？这样做会很愉快的。”
“……”
“既然你们以蛇王撒哈克手下的身份行动，等到和人类决战的关头，也必须要有负责指挥魔军的人物。趁此机会累积点经验怎么样？”
卡兹达哈姆说不出话来，带着踌躇的模样回头向后方看去。那里站着一个和卡兹达哈姆同样身穿暗灰色衣物，阴惨惨地沉默着的男子。虽说伊尔特里休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却故意将他无视。横竖对方都是卡兹达哈姆的同类魔道士，丝毫亲昵不起来。
“我可不会去。”918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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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男子——也就是古尔干——冷冷地答复着卡兹达哈姆无声的询问。
“只不过，仔细想想这样也不坏不是吗，古尔干。”
“卡兹达哈姆啊，虽然你对伊尔特里休说教过很多次，但忘记了使命的不是你自己吗？你的使命是监视这家伙。”
“话、话是这么说……”
“既然你放弃了自己的人物，那就换我来做。”
“呵呵，负责监视我的人要更替了吗？”伊尔特里休冷笑不止。“这样也行。你叫卡兹达哈姆对吧，我已经看腻了你那张丧气的脸。你还是带领有翼猿鬼去攻击帕尔斯，烧毁一两座城或村庄好了。在此期间，我要在邱尔克练兵，随后按照你们的期望前去侵略帕尔斯。”
“……”
“这样你还没有干劲吗？搞了半天，你只是口头厉害，无论你的同志说什么你都无从反驳。至少让对方见识一下你的实绩，让他闭上嘴如何，卡兹达哈姆？”
“……古尔干，我还是要去。”
卡兹达哈姆叫嚷般地如此宣言。
古尔干昏暗的眼中燃烧着对同志表达愤怒和轻蔑的鬼火。他背过身去，借此隐藏自己的表情，同时用吐唾沫般的态度放言道：“我不阻拦你，随你怎么做吧。”
“好，那我就随意做了。”
卡兹达哈姆挺胸抬头地瞪视古尔干，伊尔特里休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们。
“那么，我带一半有翼猿鬼走。如果你们因为兵力不足而哭鼻子，可就麻烦了，留下一半给你们。”
“喔，期待你的吉报。”
如此回复的不是古尔干，而是伊尔特里休。眼下的卡兹达哈姆正处于异常兴奋的状态。
“古尔干那家伙一直做出瞧不起他人的言行，摆出一副能干人的嘴脸，但伊尔特里休可不是吃素的。就让古尔干以他为对手，稍微吃点苦头好了。”
卡兹达哈姆对蛇王撒哈克可谓尊崇至极，身为热切盼望蛇王再临的使徒，他本该丧失了人类的感情才对。然而奇妙的是，在和伊尔特里休共同行动的这段时间里，愤怒和欲望的感情似乎重新开始起伏。在蛇王撒哈克邻近完全复活的当口，他要凭借实力让帕尔斯国大受折损，让古尔干哑口无言。
伊尔特里休露出满面轻视的微笑，对两个魔道士的争执乐在其中。
古尔干则另有想法。但他没当场说出口，只是若无其事地把目光从伊尔特里休和卡兹达哈姆身上挪开。
IV
十一月五日。
达龙再度离开王都叶克巴达那，被派遣至索雷马尼耶。他亲自提出申请，负责指挥大陆公路的修复。
“你才休息了没多久，对不住了，达龙。”
面对过分体贴臣下的年轻国王，达龙如此答复：“不，臣下没有绘画那种高雅的兴趣，而且这项使命和运动身体很是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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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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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斯旺德和派拉夫达——原名佟·里加路德——两名将军被任命为副将，与达龙同行，还带上了负责打杂的卡塞姆。几名将军率领士兵二万人，但都是步兵。堆积在推车上的东西虽说是武器，却尽是些破城锤、梯子等攻城专用的兵器。攻城用的兵器能够被转用为土木工程的道具。目送队伍离去的叶克巴达那庶民们，一旦想到“战士中的战士”竟然不是去打仗而是去负责土木工程，有人觉得他可怜，又有人觉得很有趣。
在索雷马尼耶方面，官员代表法拉克鲁欣喜地迎接一行人的到来。光是控制旅人们的不满和抗议就让他疲于奔命。达龙将国王亚尔斯兰的布告宣告于众人，指示众人今后尽可能地走海路，随即开始着手作业。
“如果这时候有萨拉邦特在就好了。”
达龙在心中如此叹息。在九月里带着遗憾死去的萨拉邦特不仅擅长土木工程的指导监督工作，更是鼓舞民众士气的高手。爽气又豪快的同僚之死，令达龙不禁痛感丧失了一名不可替代的人才。
另一方面，达龙在大陆公路诸国之间以最强战士的名号而名震八方。这样一名战士接受了国王的勅命，前来保护公路的安全，光是这样就足以令索雷马尼耶的人心安定下来。
然而，这样的日子并不长久。不，应该说是过分的短暂。
仅仅六日之后。
“岂能让他们修复公路。”
有声音自众人的头顶上方响起。那绝非居住于天界的神明或天使美妙的声音，从那团逐渐扩大的黑云中轰响而起的，是魔道士卡兹达哈姆充满诅咒的阴惨声响。四只有翼猿鬼抓着一个巨大的箱笼，卡兹达哈姆立于其中狠狠地瞪视着地面。他的眼中映出那些指向天空、因惊慌失措而骚乱不已的人们的身姿。卡兹达哈姆双眼中满是红光，代表着对杀戮的喜悦和对人们的侮蔑之情。
“急速下降！把他们杀光！”
下一瞬间，魔道士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只见工人们齐心协力地在地面上合作，将土给扬了起来。不，他们掀起的是盖了薄薄的一层砂土而隐藏起来的布块。出现在布块下方的是全副武装的士兵，以及朝天摆放的成排弩弓。一个黑衣的人物身后的披风翻飞，他拔出佩挂在腰间的长剑挥落。
“发射！”
达龙一声令下，两千架攻城用的弩弓一齐击出飞箭。暴风般的轰响声压倒天地，沉重且锐利的箭镞上都涂抹了芸香。
急速下降的怪物群体被上升的利剑形成的天网团团包围。足以让人类的耳朵腐坏并掉落的骇人惨叫声自天际响起，撒落满地。伴随着惨叫，身上插着数枝利箭的有翼猿鬼纷纷痛苦地落地。
第一阵齐射过后，从空中袭来的怪物一口气被歼灭了一半。装了卡兹达哈姆的箱笼以响亮的气势倾斜过去。
“哇！呜哇哇哇……！”
魔道士卡兹达哈姆发出狼狈又恐惧的奇怪叫喊声，紧紧地抓住倾斜的箱笼边缘。面对意想不到的突发状况，卡兹达哈姆束手无策。在轻而易举地攻陷易守难攻的赫拉特之后，卡兹达哈姆对从空中发动奇袭有着绝对的效果，且对手根本不可能有所应对一事深信不疑。
至于能够预测敌人会从空中发动奇袭，不仅如此，还提前假设敌人必定会空袭，并公然地在公路上展开修复工程，设定诱使魔军攻来的作战计划守株待兔——这些事态远不存在于卡兹达哈姆的预想范围之内。姑且不论他身为魔道士的力量，以军队指挥官而言，他无论在知识、经验和能力方面都存在严重的不足。
“可恶，设埋伏太卑鄙了！”
在发出推测落空的骂声的瞬间，箱笼伴随着奇怪的声响大幅度地摇晃。一只咽喉被弩弓射出的利箭贯穿的有翼猿鬼放开绳索，头朝下地坠落地面。随即第二只也遭遇了相同的状况。
“该死，该死，竟然有这招。恶毒辛辣的人类，给我等着，蛇王大人可是会作祟的！”
叫嚷出诅咒话语的同时，卡兹达哈姆失去了浮力，连人带筐地坠落地面。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他摔在柔软的沙地上。卡兹达哈姆千辛万苦地从翻倒在沙地上的箱笼内爬出来，就见一名人类挺立在他的面前，并拔出了佩剑。
“哎呀，指挥官原来是你啊。虽然我怎么都看不出来。”
此人正是派拉夫达。自从追随帕尔斯宫廷之后，他剃掉了下颚的胡须，但头发和嘴边的胡须仍然纯白一片。他正值三十四岁的壮年，但看在因怒气和憎恶而瞪圆了眼睛的卡兹达哈姆眼中，他不过是区区一个老人。魔道士拔出刀刃呈波状的短剑，怪叫着向对方袭去。而他做梦也想不到，这竟成了他最后的行动。
派拉夫达的利剑砍入魔道士卡兹达哈姆的左肩，一直划到右腰部分才飞出。剑光将魔道士的上半身斜斜地一劈为二，在甚至没发出半点剑刃响声的情况下，两者之间便有了生死的区分。某人化作两段的尸骸仍然手握短剑，滚到了污血的泥泞之中。
卡兹达哈姆始终苦心经营并暗地活动，期盼能够亲眼见证蛇王撒哈克复活，却没能见识到蛇王重新支配世间、并让地上世界布满黑暗和恐怖的光景，便为异形的邪神殉死了。
如此，身穿暗灰色长袍的魔道士召集的七名弟子之中，根迪、普拉德、亚尔常格、彼得、山桀和卡兹达哈姆六人皆从地面上消失，硕果仅存的唯有古尔干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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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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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拉夫达当然无从得知这一事实，但在将卡兹达哈姆一劈为二之后，他的脸上立刻掠过一阵后悔的神色。此刻他的背后响起某种割裂般的刺耳声音，回头一看，只见放低血刃的达龙踏着怪物的累累尸骨大步走来。达龙打量着魔道士凄惨的死状，赞赏地说道：“真是漂亮的斩击。即便是堕入魔道之人，也就此回天乏术了。”
“……达龙卿，或许我还是动手太快了。”
“应该让他继续活下去，再逼他说出到底在搞什么阴谋——你是这样想的？”达龙看穿了派拉夫达的内心。“你完全没必要后悔。倒在这里的男子和他的同伙绝对不会招供的。正因为不明白这一点，我们才失去了一名宝贵的同袍。”
当然，达龙指的是萨拉邦特。加斯旺德也赶到了两人身边。
“真是了不得的功绩啊，派拉夫达大人。这些家伙在陛下登基之前，就想夺取陛下的性命，以帕尔斯国为复仇对象。这下又打倒了他们中的一个，实在可喜可贺。”
“你们能这么说，我实在很感谢。”
派拉夫达一边向曾是异国人的同袍们的关心表达感谢，一边重新打量起魔道士的尸骸。面对堂堂一战而战死的敌将，他自然会心生敬意；但这一次，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厌烦和憎恶。不过话又说回来，魔道士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才要大肆杀人破坏呢，派拉夫达对此实在无法理解。
V
对邱尔克国内在一瞬之间更换了王座之主的事实，辛德拉国王拉杰特拉二世完全不知情。他并非神明之身，当然没理由知晓一切。眼下，他将帕尔斯国交付的三万枚金币据为己有，其中一部分充作培沙华尔的出兵费用，并且使节达龙还暗示，若今后他能够负责守护帕尔斯的农民，帕尔斯方面将负担起相关费用。看样子帕尔斯国内正在发生非比寻常的重大事件，那么短时间内，在和帕尔斯之间的关系上，辛德拉岂不是在外交和军事双重层面掌握着主导权？
再看邱尔克那边，以攻陷培沙华尔为目的而南下的邱尔克军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便遭遇全灭，在无端折损了三万将兵之后，邱尔克国王卡鲁哈纳至少在当前不可能随意采取军事行动了。再如何是个冷酷严峻的有能独裁者，目前他都不得不专心于压制军队和民众中的不满。他必须补充兵力，给遗族补贴。赋税的负担变得更重，又会招致更多对国王的不满。如果不能竭尽全力将这一切压制下去，今后邱尔克国内就连安定都会变得很有问题。
“这样看来，我们辛德拉近期的未来可谓闪闪发光的彩虹色啊。不，应该说是王者的德行充分地反映在了国运之上。”
拉杰特拉陛下的心情无比愉悦，但自认名君的他立刻又开始反省。
“不不，不能这样就高兴得忘乎所以。诸神可是会给为名君者各式各样的试炼的。当前还是保持警惕地好好努力吧。”
拉杰特拉给自己布置了三重课题。第一，尽全力调查帕尔斯国内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第二，精确调查全灭了邱尔克军的怪物的真相；第三，让莎莉玛和卡德裴西斯正式成婚，让卡德裴西斯获得当下的“邱尔克临时国王”称号，并让他缔结有利于辛德拉的条约。
“总之首先，今年应该会作为一个不错的年份为终结。诚实的努力才会获得相应的回报。”
心满意足的拉杰特拉带着毫不费力便获得的十颗邱尔克将军的首级，以及浑身受伤又胆战心惊的一百名俘虏，让他们坐上牛车返回国都。
最终，巴里帕达要把俘虏的舌头拔掉的提案给驳回了。其中的理由是，横竖那群俘虏都不会说辛德拉语。
值得重复强调的是，拉杰特拉是人类而非神明。正因如此，邱尔克国的事宜才被延后。若他知道邱尔克国都赫拉特正在发生何种异变，想必他会立刻拥戴卡德裴西斯，让巴里帕达负责指挥，率大军趁乱介入邱尔克国政局的吧。再怎么想，比起伊尔特里休，卡德裴西斯都是更具正统性的王位继承人；邱尔克国民也会支持身份确凿的人类王族更胜于那群飞空的食人猿类。
在对邱尔克国内的情况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拉杰特拉慎重地采取了他认为最佳的对策。就连帕尔斯的宫廷画家，对拉杰特拉的这一对策大概都会表示赞同。
“假如能够拿下毫无损伤的培沙华尔城塞，在那里为莎莉玛和卡德裴西斯举办盛大的婚礼，那才叫完美。不过嘛，所谓月有阴晴圆缺，太过贪得无厌可不好。”
如此这般，凯旋回到国都乌莱优鲁的拉杰特拉把国内各地的市场里，帕尔斯商人买入了全部芸香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邱尔克国王卡鲁哈纳王死后，头部和躯体分家，头部被悬挂在阶梯宫殿的正门前，躯体则被埋在宫殿内部地下牢房的某个角落。
赫拉特的庶民们仍未得到任何公式性质的布告。然而，杀害卡鲁哈纳王的枭首正占据着阶梯宫殿，宫殿上方有飞行往来的魔兽，种种的谣言以快过箭矢的速度在市内飞窜。
人们的身姿从市场和路面上消失，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父亲驻守在房门附近，手上抓着木棒或切肉刀；母亲在内侧的房间中牢牢抱紧孩子，所有人都在等待逢魔时刻离去。
顺利成为征服者的特兰人伊尔特里休正待在阶梯宫殿的最上层。在向帕修米尔下达了某道命令之后，他坐在王位之上，一杯接一杯地试喝送上来的酒水。他完全不觉得杏酒和大麦酒比特兰的马乳酒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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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天鸣地动(8)(shukeba.com)
伊尔特里休咋了咋舌并掷出银杯，杯子在地面上不停回转，最终滚到了某人的脚边。伊尔特里休醉眼朦胧地看过去，只见憔悴不堪的加拉伊尔正无力地低垂着头，向他行跪拜礼。
“喔，是你啊。有什么事？”
“是的，卡鲁哈纳既死，还希望您能允准我离去……”
“哼，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小人打算带着家人，返回父辈留给我们的土地。那边是山地，若徒步前往，距离国都有五日的路程，小人希望在那里饲养山羊，平静地……”
对方的话才说了一半，伊尔特里休便挥手打断。
“是吗，我明白了。要挽留失去战斗欲的人也是白搭，就随你去吧。”
“小人感激不尽。”
加拉伊尔深深地行了一个礼，正待起身的时候，伊尔特里休又伸手制止了他。
“你等一下，喂，查曼德。”
查曼德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虽说被魔人随意驱使并非他的本意，但比起最终死于非命的卡鲁哈纳王，在伊尔特里休的驱使下更能让他们像个官员那样来办事。
伊尔特里休命令查曼德把装满金币的木箱搬上来，随后对加拉伊尔说道：“两只手能抓多少就抓多少。”
“这、这些东西，小人无福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