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尽微薄之力。”
“回答得还真机灵。”
淡然一笑过后,邱尼普把视线转向孔雀姬菲特娜,表情缓缓地起了变化。
亚克密姆的港口朝向北海而开,能够通往西方诸国。当席尔梅斯的忠臣查迪抱憾而亡的时候,曾是他情人的派莉莎浮起的地方距离此处相当遥远。
正准备出航的帆船“拉比亚娜号”供上下船用的踏板被胡乱地踏响。两个男子骑着马直接跃上船只。
“这艘船准备去哪儿?”
如此发问的是那个右半边脸上带有烧伤痕迹、年逾三旬的男子。在看见追随这名男子的年轻人将手放到悬挂腰间的直刀刀柄上之后,船长默默地把吼声吞了回去。
“马、马尔亚姆。我们预备把小麦和棉花运往马尔亚姆王国,归途则装上羊毛和橄榄油……”
“马尔亚姆?你没撒谎吧。”
“没、没撒谎。”
“那就让我们搭船,我会支付适当的费用。”
脸上有烧伤痕迹的男子把五六枚金币丢到船长的脚边,算是预付金。
“马尔亚姆是吗?哼哼哼,诸神实在太会恶作剧了,看上去善后处理会很伤脑筋啊。”
现在的马尔亚姆国王应该是吉斯卡尔,而他过去曾是鲁西达尼亚国的王弟。这一事实在八月二日那天,由罗邦亲口告知席尔梅斯。当时席尔梅斯不假思索地失笑出声,如今却轮到他人来对席尔梅斯的境遇发出失笑了。
面上有烧伤的男子——席尔梅斯迅速转头,呼喊年轻男子的名字。
“布鲁汉。”
“在,布鲁汉在此。”
“我决定前往马尔亚姆。如何,你要跟着一起来吗?”
布鲁汉瞪大双眼,带着无法立刻回话的神情回望席尔梅斯。
“如果不想跟来,那也无所谓。我会给你一千枚金币,你就选个自己喜欢的地方安身立命好了。我再也没什么可对你诉说的梦想了。”
特兰的年轻武将因席尔梅斯的一番话而猛力甩头。
“不,无论何地我都会追随您走下去。如果死了就到此为止,但既然活下来,就要继续下去。这是太阳神决定的事。还请让我继续追随您。”
“你还真是个好事之人。你应该很清楚,继续追随我也不会有什么好事。我让你的同胞们死绝了。想要下船就趁现在。”
“事到如今还说这种话,实在太无情了。一旦认定您为主君,布鲁汉至死都不会变心。”
“是吗,我明白了,那就一起来吧。”
席尔梅斯仰望上方,只见船帆在海风的吹拂下膨胀得鼓鼓囊囊。时间已进入九月后半,到达马尔亚姆的时间应该是十月了吧。
第710章
血之大河(11)(shukeba.com)
马尔亚姆国王吉斯卡尔刚刚进入四十岁。他原本身材硕长魁梧,自带能让人信赖的容姿,而在正式坐上王位之后,这种风格有了更进一步的感觉。
在十几岁的年龄段,吉斯卡尔曾为女性而骚动不安,尽情地玩乐过一段时间,却并未纵欲。他对政治充满兴趣,十五岁就向父王提出申请,要求参与国政。当然,彼时他参与的并非马尔亚姆,而是鲁西达尼亚的国政。
王兄伊诺肯迪斯则热衷于国教依亚尔达波特教,曾不止一次地希望舍弃俗世进入修道院。要说他无欲倒也是真的,当然,兄弟俩的父王绝不允准他这样做,最终伊诺肯迪斯还是不情不愿地登上了王位。
站在吉斯卡尔的立场,看着对国政兴味全无的王兄自然会禁不住地怒火中烧。在了解到外国的相关事宜之后,吉斯卡尔再也不愿紧抓着鲁西达尼亚这片贫弱的国土不放,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也变得淡薄。无论他制定再多的富国强兵计策,他的王兄唯一会做的,也只是喝着砂糖水不耐地连连点头。
吉斯卡尔并不讨厌征战。追根究底,若他当真厌恶战斗,根本就不会考虑侵略帕尔斯国并征服马尔亚姆国。假如说这两个国家不幸的原因都出于某个人的渴求,那么这个人就是吉斯卡尔。即便身亡的强·波坦再如何呼号着“歼灭异教徒”的口号,他都豪不具备作战总指挥的能力,所谓作战也只能停留在呈口舌之快的层面。再者,席尔梅斯并没有消灭马尔亚姆旧王朝的意图,而他之所以会参加马尔亚姆的征服之战,纯粹是为了讨得吉斯卡尔的欢心罢了。
只不过,吉斯卡尔的目的是在战斗中获取现实的利益,因此他不会如同波坦那般进行无益的虐杀,也不像席尔梅斯那般激情澎湃。关于弑杀波坦一事,吉斯卡尔对波坦固然有憎恶的情绪,但最重要的是,让波坦继续活下去只会变成祸害。
现如今,身为新马尔亚姆国王的吉斯卡尔必须避免无益的战斗,勤勉地进行国家建设。他原本计划夺下富裕的帕尔斯国,现在仅有的却只有一个马尔亚姆国。至少这里比故国鲁西达尼亚强多了——吉斯卡尔在如此告知自己的同时,脚踏实地地进行着建设国家的工作。
只要吉斯卡尔继续驻守在马尔亚姆的国境之内、专心让国家变得富裕,他也有可能得个名君的称呼终此一生。然而,野心的火山脉仍然残留在他心中,而且这座山脉时不时地还会喷发出火焰。每当此刻,吉斯卡尔就会让自己沉浸在酒水、女人、狩猎和宴席之中,努力消除欲望的火苗。
征服帕尔斯国的壮大野心曾短暂地获得了成功。吉斯卡尔曾侵占了那无比徇烂、有“大陆公路之花”称谓的叶克巴达那,在王宫的一角定居。然而才过了大约一年,吉斯卡尔便因现在的帕尔斯国王亚尔斯兰而蒙受耻辱的大败,对方以施恩的态度饶他不死,把他如同盗贼一般流放了出来。
吉斯卡尔试图忘却那前半段为美梦、后半段却丕变为噩梦的帕尔斯体验,却无论如何也忘不掉。他仍然年富力强,若以小国之王终老,霸气未免太多了些。不知今后是否还有机会,让他再度在帕尔斯的土地上竖起鲁西达尼亚——不,是竖起新马尔亚姆的旗帜。
中断手头事务之后,吉斯卡尔来到室外的露台。他在秋风的吹拂下俯视国都伊拉克里恩的街道。虽说眼底的这片街道也相当热闹,但相比叶克巴达那的繁华,仍然相形见绌。
吉斯卡尔深吸一口气。自己的人生中是否还有那样的机会呢。没错,只要还有机会……
第711章
风回故乡(1)(shukeba.com)
I
帕尔斯历三二五年十一月二十日,袭击王都叶克巴达那的大地震并非史上最大的一场。虽说被害甚大,范围却并不太广。然而,以王宫为中心的重要官邸、宅邸建筑群遭到破坏,担任王都城司之要职的特斯将军殉职,状况无比凄惨。
“先清洗眼睛和咽喉!不要吸入粉尘。统计死者数量,把伤员搬到庭院去!”
喊出这番话的是那尔撒斯,他解下护住头部的女用头巾,冲依旧呼吸急促的轴德族姑娘笑了笑。
“谢谢你,亚尔佛莉德,托你的福,帕尔斯国的头脑仍然健在。”
“真是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国王陛下可就头疼了。千万当心啊。”
亚尔佛莉德依旧是浑身裹满粉尘的模样。虽说那尔撒斯并没有头部被击中的记忆,但不知为何,此刻的亚尔佛莉德在他的印象中是最美的。
“立刻给保住房子的人分配粮食!还有水和药品!向失去房子的人开放王宫!”
同样浑身裹满粉尘的卡塞姆因亚尔斯兰的这道命令而瞪大了双眼。
“您、您是说允许庶民进入王宫吗?!”
“正是这样。一半的王宫没有损毁……有什么奇怪的吗?”
“这、这可是前所未闻之事……”
卡塞姆胡乱地摆动双手,亚尔斯兰则带着万分认真的表情颔首。
“没错,卡塞姆,我正是要你去做前所未闻的工作。拜托你了。”
亚尔斯兰用双手紧握卡塞姆的手。卡塞姆挂着一副与其说是感激,不如说是乐晕了的神情,胡乱地上下摆动头部。
“臣下遵命。万事都请交给卡塞姆来处理。”
听得“侄子”如此大言不惭,仍然瘫坐在地的宰相鲁项表情中混合了担忧和怀疑,却一言不发。
侍女阿依夏平安无事。
阿依夏以足以被形容为“用粉尘做出来的人偶”般的模样,越过碎片的山丘赶了过来。
“国王、陛下、有什么、我、能够、帮得、上、忙的、吗?”
每说出几个字都伴随着一声咳嗽,使得她的话断断续续的。站在亚尔斯兰身旁的耶拉姆不禁叹了口气。
“虽说你的心意是好的,但这副模样就别靠近陛下了。先去把自己的身体洗干净。”
“不过、首先、国王、陛下……”
“够了!”
“阿依夏,这里还是很危险,你先到庭院去。”
在亚尔斯兰温柔的劝慰下,阿依夏垂下满是粉尘的头,迈着小碎步走了出去。
大将军奇斯瓦特大略地在王宫内外巡视了一圈,给平安无事的士官们下达了几道命令,又去处理了一些私事。他跨上一匹生还的马,往自家宅邸飞驰而去。
“娜丝玲!”
“啊,亲爱的。”
奇斯瓦特的妻子娜丝玲在丈夫回家之前始终坚强地鼓励着家人和佣人,又下达了各种指示,但一看到丈夫的脸,立刻安下心来浑身脱力。丈夫赶忙抱住摇摇欲坠的妻子。
“你没事吧。”
“没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艾亚尔呢?”
“当时小东西保护住了那孩子。”
奇斯瓦特向周围环视了一圈,只见小小的少女正抱着更小的幼儿,靠坐在墙边。幼儿在看到父亲后发出叫声,奇斯瓦特奔了过去,抱紧自己的孩子。
“谢谢,谢谢你,小东西。”
在另一边,单身的克巴多继续留在王宫内,守在特斯的遗体旁边。
“看样子是要从派得上用场的家伙开始死起。”克巴多向故去之人说道。“而且,一口气就搞出了三个未亡人。虽说你不是故意的,但这份罪孽可太重了。”
而确认特斯的家人是否平安并告知特斯死讯的沉重工作,被亚尔斯兰亲自揽了下来。那尔撒斯、法兰吉丝、卡塞姆三人随行。
万幸的是,特斯的家人都平安无事。在得知丈夫身亡之后,特斯的三名妻子,同时也是三姐妹的派特娜、可拉和尤琳表示要回独居的母亲身边去。她们要在那边为特斯造墓,母女四人守着坟墓平静地生活。
“还要陛下亲自来访,实在是不胜惶恐。”
“不,派特娜夫人,这是我应该做的。是特斯保护了我。还有,希望你们能够接受吊唁金。”
“我们不会接受这样的……”
“如果你们不愿接受可就伤脑筋了。”
说出这句话的是与亚尔斯兰同行的那尔撒斯。紧接着,法兰吉丝又作出了说明。
“特斯卿是王都叶克巴达那的城司,武勋不计其数。他为了守护国王陛下而献出了生命,如果不给功臣的遗族送上恩赏,国王会被说成忘恩负义之辈,有损陛下的名誉。”
亚尔斯兰再度说道:“还请三位务必接受。万分惭愧的是,除此之外我实在找不到报答特斯大恩的方式。”
亚尔斯兰深深地垂下头去,派特娜、可拉、尤琳慌忙表示愿意接受。
走出特斯的家,年轻国王叹了口气。
“幸亏三位夫人还能够振作精神。我也只能把特斯的大恩回报在她们三个身上了,幸好她们能够接受。”
“待她们回到母亲身边,肯定会哇哇大哭的。”
“是啊,没错。一定会大哭的。虽说从表面上看不出来。”
亚尔斯兰向徒步紧随其后的侍从吩咐道:“卡塞姆,只要那三姐妹中有一个还活着,就必须每年从内廷费用中抽取一部分作为年金给她们送去。那些钱不算是吊唁金。”
“是、是、是。”
“陛下,请恕臣下多言……”法兰吉丝在马背上行了个礼。“臣下斗胆进言,金钱会把人束缚住。那三位都还很年轻,让她们就此守着墓地终此一生,未免太过可怜。就以一次性的吊唁金为限如何?”
有朝一日,三个过于年轻的妻子从丈夫之死的阴影中走出来、邂逅他人并展开第二人生的可能性很高。而亚尔斯兰并未留意到这种可能性。他不禁惭愧地红了脸。
“我明白了,就按照法兰吉丝的忠告去做。”
第712章
风回故乡(2)(shukeba.com)
就在此刻,原名佟·里加路德的派拉夫达赶回了爱人的身边。
“啊,派拉夫达,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这是我要说的话啊,派莉莎。你没有受伤吧?”
“虽说很危险,但我还是平安逃出来了。像这样,地面从左往右地裂开——不,应该说裂缝发出巨响,‘啪’地一声扯出长长的一道。”
在派莉莎的手势比划中,派拉夫达仿若亲眼看到了那副光景。
“就在我的眼前,不知几个人还是几十个人,总之数不清的人活活被裂缝吞没了。就算想救他们,我也瘫软到直不起腰,更发不出声音。虽然很害怕,但更担心你。”
“我们果然还是不该来帕尔斯的。”
“这是两码事。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让艾丝特尔卿和国王陛下见面。既然住都住下了,不管是地震来了还是蛇王出现了,我们都要努力在这个国家生存下去。”
回到王宫之后,亚尔斯兰在半遭到破坏的办公室内撰写各种命令书、阅读各种报告、做出种种指示,一直忙到深夜都不曾进食。再也看不下去的耶拉姆提出忠告:“陛下,请您稍事休息。”
“谢谢,耶拉姆,但我还不想休息,也没感觉到累。耶拉姆去休息一下如何?”
“您别开玩笑了!”
不知是地位或是经验的缘故,亦或是与生俱来的素质之故,耶拉姆意外地拥有说教的癖性。一国君主若是因过劳而倒下,会给国家带来多大的损害、会让人民如何担心、邻国又会如何窃笑——就见耶拉姆一副想出种种道理说服亚尔斯兰的模样。
亚尔斯兰频频点头,却没有停止撰写勅书的意思,按捺不住的耶拉姆终于一把从国王的案头抢过文书,强制让他去休息。
“耶拉姆果然和那尔撒斯很相像啊。”
II
翌日,被国王亲自委托进行王都再建和被害者救助抚恤工作的卡塞姆,本打算在王都城内来场大奔走,大大地活跃一番,却忽然留意到了某个奇妙的事实。
“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卡塞姆双腕交抱,暗自呻吟。从叶克巴达那城东北偏东方向的城墙到王宫的所在位置,百姓家的房屋呈现一条直线的形状倒塌破坏。这情形,宛如一条肉眼不可见的巨大蛇类挺直身体笔直前进留下的痕迹。
他的背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啊,伊斯方卿,老实说……”
正待说明的卡塞姆停止了拐弯抹角的表现方式,直接用手指了指大地上狂乱的痕迹。
伊斯方的表情尖锐地绷紧。他无言地一踹马腹,沿着倒塌的民家一路奔走,自然而然地向着东北偏东方向而去。年轻的狼崽“土星”忽前忽后地跟着养父奔跑。伊斯方率领土星奔上城墙,只见城墙上方也有那道龟裂的痕迹。在认出神色大变的伊斯方之后,负责守备的士兵们慌忙竖直长枪,还敬礼致意,伊斯方却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伊斯方用视线追踪着那道一直延伸到城外的龟裂。土星模仿着主人的模样,把前肢搭在城墙上,拼命伸长身体向远方眺望。
“往东北偏东方向笔直延伸……那边遥远的前方不正是迪马邦特山吗?”
应和着伊斯方的呻吟声,土星也边摇尾巴边发出呻吟。狼崽茶褐色的背毛根根倒竖。
在凉风的吹拂下,伊斯方的额头上浮出一层汗珠。他看都没看那些目瞪口呆的士兵一眼,直接从他们面前奔过,冲下台阶而去。土星如影随形地跟着他。
正在街头摆着架子指挥工程进展的卡塞姆留意到了他并出声打招呼,年轻的武将只是不耐地挥挥手作为回应,随即快步赶回王宫。他连调整呼吸都顾不上,直接冲向圆座之屋。
“果然如此。”
在听取伊斯方亲眼所见的情形报告后,如此回应他的正是那尔撒斯。获得亚尔斯兰的许可之后,那尔撒斯在座位上摊开帕尔斯的地图。
“你看,王都叶克巴达那在这里,迪马邦特山在这里。这场地震形成的龟裂用线条来表示是这样的。”
那尔撒斯执起笔,好几个武将条件反射般地僵直了身体并连吞唾沫。宫廷画家用笔尖蘸了蘸涂料,从王都叶克巴达那起,向右上方画出一道粗大的线条。只见那道线条笔直如长枪,直接延伸到迪马邦特山。
“如何,达龙?”
“原来你会画直线啊。”
“我说的不是这个!”
奇斯瓦特给出了认真的回答:“……是蛇王撒哈克干的好事吗?”
所有人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是如此猜测的。最终,独眼猛将克巴多想要确认一般地问道:“那家伙还没在地面上现身吧。”
“至少目前为止没接到过目击他的报告。”
那尔撒斯回复过后,沉默再度在圆座之屋徘徊开来。每个人看似都在心中归纳着想法,又在亚尔斯兰首肯之后,一个接一个地表述出了意见。最终,众人得出了必须预防蛇王完全出现、积极处理前兆、把凶兆扼杀在摇篮里的结论。他们能做到的也仅限于此而已。
在听取各方意见、细听那尔撒斯和耶拉姆等人的建议并整理好思绪之后,亚尔斯兰点了某个人的名字。
“大将军奇斯瓦特。”
“在。”
“虽说这样做很对不起你的家人,但能否请你尽快出发前往基兰?”
“请问是要途径索雷马尼耶吗?”
“不,直接前往基兰。再去拜托基兰富商们,让他们把金钱和物资转回叶克巴达那。”
奇斯瓦特行了一个礼。
“遵旨。”
“让你去调配资金而不是去战斗,实在很过意不去……”
“陛下言重了,没有资金也就无法展开战斗。臣下立刻着手做出发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