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拉——银手环持有者,因饮用魔酒而成为蛇王的眷属。
派莉莎——银手环的持有者,帕尔斯出身的美女。
菲特娜——银手环持有者,孔雀姬。纳巴泰国进献给密斯鲁国王的美女。
邱尼普——流放克夏夫尔,掌握密斯鲁国霸权之男。
奴恩卡诺——密斯鲁国的宦官。
罗邦——帕尔斯商人。
吉斯卡尔——马尔亚姆国王,曾经的鲁西达尼亚王弟。
撒哈克——蛇王。
古尔干——图谋令蛇王撒哈克复活的魔道士。
第723章
魔风,四方袭来(1)(shukeba.com)
I
说到密斯鲁人最喜欢的月份,非九月莫属。但若让他国之人来说就是:“怎么会喜欢这种仍然很热又满是尘土的月份?”
尽管如此,密斯鲁人仍在热风中感受着秋季的气息,每过一日都在向舒适惬意的冬季靠拢而乐在其中。在风向方面,从内陆沙漠出来的南风也转变为由北海而来的凉风,还带来了适度的雨水。
“你以为暴风雨的季节就这样结束了吗?实在太天真了……不过嘛,向帕尔斯军挥舞剑刃,制造一片血海还是很充分的。”
喃喃地说着骇人至极的话语的男子看似一派与恐怖和邪恶无缘的容貌,眼睛比眉毛还细,身躯略显肥胖。他正不紧不慢地走在密斯鲁国都亚克密姆的街头,潜藏在皮肤下的某些东西,就连曾经在该国化名为“克夏夫尔”的席尔梅斯都不曾看穿——丝绵之下,藏匿着一副铅做的异形体。
罗邦在外表上保持着无边无际的表情,溜进了一间酒吧。那是滞留在密斯鲁的帕尔斯商人们逗留的场所。
“哟,各位。”
代替回话涌来的,是一股酒臭的气息。
“搞什么,这不是罗邦吗?在此之前你跑到哪里去卖骆驼脂肪了?”
“稍微往西方跑了一趟。不说这个,国都看上去有些混乱,是发生了什么事吧?不是在不久之前才交替过国王吗?”
“你还真是个粗心大意的大叔。哎呀,说不定不在国都反倒比较好。”
“啊,你会变成什么样呢,之前一直在讨好那个客将军克夏夫尔。”
罗邦搓起双手。
“这是在暗中示意吧。我对情报无比饥渴,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大白天就被酒精虏获的男人们哄堂大笑。
“这个嘛,我们知道的可多了。就看你想要了解到什么程度……”
“各位,麦酒、蜂蜜酒和羊肉串烧管够,我请客。请大家尽可能详细地把情报都告诉我。”
众人欢声雷动,罗邦被带到了最佳席位。虽然这样说,但自从“帕尔斯的客将军克夏夫尔”被他人从权力的宝座上放逐,全体帕尔斯人都倍感丢脸,就连欢声都有些有气无力的。
在国都亚克密姆的范围内,能够想象出邱尼普“夺取天下”的人,连一个都没有,但成为胜者的邱尼普却发表了如下的布告:“有罪之人仅仅是贼臣克夏夫尔及其一干心腹。决不允许加害无罪的帕尔斯人。”
此布告尽显邱尼普的宽大。若迫害到帕尔斯商人,国内外的商业活动会被延误,最终头疼的还是密斯鲁民众——其中有着这样的一层理由。然而,这说到底仍是表面的理由,内在仍有另一层的深意。
一开始,酒席老老实实地展开;但随着每一口麦酒下肚,帕尔斯人这数日来缩起身体做人的不满都发散开来,喧闹声愈发强烈,就连做东的罗邦听完了想听的话随即悄悄消失的事实,都没有人留意。罗邦交给店主一笔付完酒席还绰绰有余的金钱,从内侧暗门直接溜入夜晚的街道。
“完全不觉得亚尔斯兰那小子登基已经四年了啊……”罗邦边走边喃喃自语。
“已经等待了三百年。不管是一千日还是两千日,都不足挂齿。终于,终于……那个日子终于近在眼前了。”
那绝非他人熟知的罗邦的声音,而是从暗黑深渊攀爬上来的魔性之声。
“那个男人也等待十六年了。密斯鲁的行动一开始很顺利——顺利得有些过头,但没想到他竟是上下都这么激烈的男人。根本不能把事情全部托付给他。”
无声的笑意似乎足以腐败夜晚的空气。
“仔细想来,那个男人实在没什么运气。摆在帕尔斯列王之中来看,他都有着足够上位的器量……却总是在还差九分九厘的位置让猎物逃脱。还是小觑了最后关头啊。”
多亏了在这人和邱尼普之间脚踏两条船——罗邦在自言自语的当口,用鞋尖踢开路边的小石块。
“话说回来,正是因为他有这种差九分九厘就成功的才略,才无法完全无视他。身为那个可恶的凯·霍斯洛的正嫡,这点可谓那家伙过剩的矜持。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让他知道我们是蛇王大人的眷属,虽说他不会蠢到跑去跟那个亚尔斯兰联手……不过他勃然大怒的话又会怎样?”
自称为罗邦的男人发出低低的笑声,嘴角边出现一团黑色瘴气形成的云雾。
“好了,接下去可有得忙了。”
他没有喝多少酒,因此身上没有令人不快的气味。罗邦直接抬腿,往席尔梅斯逃走之后,软禁着孔雀姬菲特娜的客将军府走去。从大门到玄关,他一路散财,一路走到里间。
“来者何人?!”菲特娜冷然地俯视着罗邦,又很快回想了起来。“你不就是那个帕尔斯商人……”
“正是,在下罗邦。孔雀姬大人仍旧美貌非凡,宛如沙漠中盛放的大朵郁金香……”
菲特娜毫无改变,依旧冷然地打断了罗邦的奉承。
“你知道国都都发生了些什么状况吗?”
“大致的情况都从商人同伴之间听说了。不过嘛,幸亏您平安无事。一步踏错,就会被那个克夏夫尔卿给连累了。”
“世上不存在叫克夏夫尔的男人。”
“是的,现在的确如此,但在过去……”
“过去也不存在这样一个人。那个叫克夏夫尔的男人,从最初开始就不存在!”
菲特娜蕴含激情的声音倾泻而出,堵住了罗邦的嘴。她全身都在热切激情的冲动下微微发颤。
第724章
魔风,四方袭来(2)(shukeba.com)
真是一名矜持颇高的女性——罗邦藏匿起类似感叹的表情。菲特娜绝非憎恶着化名克夏夫尔的男人。席尔梅斯曾一度抢夺密斯鲁国成功,又在一朝之间失去了这一切。他被一个直到四十岁都没得到什么名声的男人给下了绊子。看中的男人居然不是什么盖世英雄,菲特娜的怒火是对看男人走眼的自己所发的。
罗邦一边意识着随侍在菲特娜身边的黑人宦官奴恩卡诺的视线,一边恭恭敬敬地双膝跪地。
“在下愿意再次领受内亲王殿下的尊命。”
菲特娜的双眉之间充满了不信的神色。
“你为什么称呼我为内亲王?”
“因为您是帕尔斯王国的先王安德拉寇拉斯三世和王妃泰巴美奈所生的公主殿下。”
沉默缓缓地在三者之间漫舞。
“你是说,我是帕尔斯国王的私生女吗?”
“您不是什么私生女,而是国王安德拉寇拉斯三世和王妃泰巴美奈所生的正统嫡女,称呼您为内亲王殿下也是理所应当的。”
菲特娜无言地将双手轻握成拳。
“正如亚尔斯兰亲自公开发表的那般,他仅是个身上没有一滴帕尔斯王家血液的无名俗人。身为英雄王凯·霍斯洛的嫡系子孙,您才是帕尔斯国的正统女王。”
孔雀姬菲特娜目不转睛地盯着罗邦,并将上半身微微偏开。那是仿若将惊愕和疑惑装入杯中一饮而尽般的动作。最终,菲特娜发出的声音中不包含任何的好意或善意。
“罗邦啊,你作为讲解师倒是挺成功的。这番话就像是让人完全无心继续听下去的戏言,你有什么证据吗?”
“有的。”
“那么拿给我看看。”
“证据并不在在下身上。”
菲特娜露出了不知第几度的冷笑。“简直太幼稚了。既然没有证据,又说我有着高贵的出身,能让人随便相信吗?”
“证物已经在您本人身上了。”
“你说什么?”
“并且,在您刚懂事的时候,应该就已经佩戴在您的左手腕上了。这样说您能明白吗?”
II
菲特娜的表情产生了略微的动摇。
“……那个银手环。”
“哦哦,您果然记起来了。那个手环上应该雕刻了尊贵的密斯拉神的影子,这正是您身为英雄王凯·霍斯洛嫡子孙的证明。请您务必将实物拿出来给在下一观。”
菲特娜转头看了黑人宦官奴恩卡诺一眼,命令对方去卧室从宝石箱中把手环拿出来。奴恩卡诺依命行事,罗邦仔细端详着那个银制的物体。
“……切断成两截了啊。”
“一时冲动就变成这样了。怎样,这样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在得到许可并将实物拿在手中之后,罗邦摇了摇头。
“不,即便断成两截,手环的价值仍旧不变。喔喔,这正是用短剑刺入公牛头部的密斯拉神的英姿。绝对错不了,您正是英雄王凯·霍斯洛的正统嫡系后裔。”
菲特娜流露出干冷无情的笑声。
“而我这个正统嫡裔,为何此刻会被软禁在这种异国之地?是某人的阴谋吗?”
“正因为您生而为女性,才会遭此不幸。”
“仅仅如此而已?”
“女性无法继承帕尔斯的王位。帕尔斯王国十八代国王,不算上僭王亚尔斯兰就是十九代,其中一位女王都没有。”
罗邦以与其说是商人,更像是教师的口吻继续说道:“也正因此,只要您成为帕尔斯的女王,就能够改变帕尔斯的历史。请您务必成为帕尔斯的首位女王陛下。”
“要怎么做?”
“利用密斯鲁的武力,打倒现在自称国王的亚尔斯兰。”
始终保持沉默的奴恩卡诺,在此终于开口。“口出狂言的家伙,你是在教唆孔雀姬大人攻打自己的母国吗?”
“无所谓的,奴恩卡诺。”
“您说什么?”
“把我赶出故乡、让我在异国堕落为女奴隶的是帕尔斯。不管是支配还是让它灭亡,我都没有任何犹豫的理由。”
菲特娜的声音变得激烈,奴恩卡诺继续沉默下去。跪在地上的罗邦那对本就细的眼睛眯得更细,他已然看透了一切。
比起密斯鲁东部,席尔梅斯对其西部更感兴趣,并且有意征服分成东西两块的纳巴泰。而菲特娜对纳巴泰之流毫不关心,她再也不愿见到宽广的草原和悠然阔步其间的大象与河马等动物。历经苦难之后,她终于来到密斯鲁的国度。然而,帕尔斯的王都叶克巴达那相比亚克密姆,来得更为丰饶美丽、充满活气。
“让借助纳巴泰人之手出卖了密斯鲁后宫的我,成为帕尔斯女王……”
菲特娜的眼瞳如同被投入火焰中的宝石,绽放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罗邦刻意咳嗽了一声,把她的注意吸引过去。
“但在此之前,有一件事必须完成。”
“什么事?”
“首先,您得成为密斯鲁的王妃。”
菲特娜眉毛微微一挑。罗邦不以为意地继续说道:“首先成为密斯鲁的王妃,第二步是密斯鲁和帕尔斯两国的王妃,随后便是密斯鲁和帕尔斯的女王。顺序就是如此。”
“你是说,让我嫁一个八岁的丈夫吗?”
菲特娜嘲讽地说着,而当罗邦凑近她的耳边低语了些什么之后,她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在某个酒吧的角落,坐着两个男人。他们是曾被席尔梅斯所用、侥幸保住性命、又被撇下的帕尔斯武将赛比克和弗拉曼塔斯。
“该死的克夏夫尔。”
赛比克恶狠狠地念着席尔梅斯的化名,往地板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撇下同为帕尔斯人的我们不管,却带着一个特兰手下逃跑。一边卖弄花言巧语,一边对同伙见死不救。决不能让他就此在异国他乡逍遥自在。”
弗拉曼塔斯用厚实的舌尖舔去沾在嘴唇上的麦酒泡沫。
“我的心情和你是一样的,不过具体要怎么做?追踪克夏夫尔到马尔亚姆去吗?”
第725章
魔风,四方袭来(3)(shukeba.com)
“马尔亚姆啊……”赛比克拿起第三杯酒。“反正克夏夫尔那家伙在马尔亚姆也会引发无谓的骚乱,你不这么认为吗?”
两人都身穿常服,但手腕和脸上都留有新鲜的战斗伤痕。
“确实如此。”
“既然这样,那家伙迟早都会重返帕尔斯,虽然不知会以何种形式回归。这样一来,我们何不在帕尔斯等着他,偶尔冒一两个泡。如何,弗拉曼塔斯?”
这次弗拉曼塔斯没有立即作答。他缓缓地啜了一口麦酒。
“嗯,我是没有反对意见,但现在的帕尔斯国王是亚尔斯兰。我们正是为了打倒那个僭王,才直到今天都在异国吃苦受罪,结果却搞成这种惨状。没兵力又没金钱,连离开密斯鲁都很困难。”
残存下来的帕尔斯士兵早已四分五裂,单凭他们两个的力量无法将众人再度集结。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没有被杀,只是被丢开不管。
“关于这点,弗拉曼塔斯啊,我有一个提案。”
“提案?”
“你想听吗?”
“喔,当然想听,别摆架子了,快说。”
隔了一阵子,赛比克和弗拉曼塔斯整理了一下服装离开酒吧。尽管身着威风又华丽的帕尔斯甲胄,但武器已全部被夺。光是被允许外出就该谢天谢地了。
最终,弗拉曼塔斯和赛比克以非武装之身恭而敬之地跪拜在了孔雀姬菲特娜的面前。菲特娜身旁随侍的是黑人宦官奴恩卡诺。奇怪的客人接二连三地前来拜访——他虽然如此心想,却并没说出口。
无论从策士还是武将角度来说,弗拉曼塔斯和赛比克都算不上一流;但再怎么说,他们都是席尔梅斯从帕尔斯人的队伍中选拔出来的干部,绝对无法轻视。
“你们二位有什么事?”
因为菲特娜持续着沉默,奴恩卡诺便代为质问。两名帕尔斯武将向宦官投以代表憎恶和愤怒的视线,但那也只有一瞬,随即在保持跪姿的情况下垂下眼去。
“在下有事拜托孔雀姬菲特娜大人,因而甘愿忍受苟活的耻辱前来拜会。若大人能听我等一言,将不胜荣幸。”
“你们只管说。”
菲特娜已然换成了主君的口吻。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两个帕尔斯武将的心愿到底是什么了——她吞下这句到嘴边的话,俯视着那两人。
赛比克和弗拉曼塔斯也颇有自知之明,他们相当清楚,在这种场面下必不可少的绝非能言善道,而是率直的态度。
“那在下就说了。我二人现如今是没有主君的丧家之犬,希望能够效忠于菲特娜大人。”
“如果我命令你们去讨伐那个克夏夫尔,你们又当如何?”
“悉听菲特娜大人遵命。”
“方向转得还真迅速啊。昨日是主君,今日便舍弃,到了明日就要与之为敌。帕尔斯语中莫非没有‘节制’这个词吗?喏,奴恩卡诺。”
两名帕尔斯武将忍耐着菲特娜的冷笑,对他们来说,必须拼死忍住。假若在此处失败,他们在这个世间就再无容身之所了。
“请您接受,内亲王殿下。”这时保持沉默至今的罗邦的低声进言。
“你是说这两个人可以信赖吗?”
“正是。这两个人憎恨亚尔斯兰的心情没有作假,殿下也需要几个护卫。如果他们背叛,只需给他们最重的处罚即可。”
罗邦的口吻相当淡漠,使得帕尔斯人们极度战栗。
菲特娜将打开的绢扇合拢。
“罗邦,虽然你一直巧舌如簧,但当我率领密斯鲁士兵侵略帕尔斯之时,帕尔斯人又将如何反应?”
罗邦镇静地回复道:“至少您的行为,比那个自称克夏夫尔的男人窥视密斯鲁王位来得正当得多。”
菲特娜轻轻颔首。
“明白了,就交给你处理。”
“感激不尽。”
罗邦把视线投向两名帕尔斯武将,体会到其中意味的弗拉曼塔斯和赛比克转动身体朝向罗邦,把头垂得更低。他们都很清楚,一旦惹得此人不悦,自己就再也没有明天了。
“让罗邦大人费心了,打从心底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