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吃吧。”
“多谢您。”
市场上充斥着色泽丰富、大小各异的各种鱼类,但身为特兰人的布鲁汉完全没法吃鱼。寻找肉类着实费了他一番工夫。
席尔梅斯啃着薄片面包,忽地想起了什么。
“卡兰、沙姆、查迪,还有布鲁汉的同伴们……多少忠义之士白白牺牲了性命。身为主君,我还真是灾厄的种子。”
反复无常的海风比人类预计来得更为迅猛,而且从西南方向出来,使得船只在九月末就前进到了马尔亚姆的海域。
海面的碧蓝色逐渐变浓变深,根据日光的不同甚至夹带了紫色,正是被称作“葡萄酒色泽之海”的马尔亚姆海。虽说堪为绝景,但席尔梅斯早已看过,布鲁汉也无心靠近大海。两人默默地在沙丘上把饭吃完。
“话说回来,赛比克大人和弗拉曼塔斯大人不知怎样了。”
“啊?”
席尔梅斯早把自己提拔上来的两名帕尔斯武将忘在了脑后。尽管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但他完全记不起来把他们丢在密斯鲁时的状况了。
“大概是死了吧。多想也无益。”
若让帕尔斯的“流浪乐师”听到这番话,说不定会冷笑着说“真是贵人多忘事”。
“仔细想来,到目前为止我始终厄运缠身。”
“正是。”
“罢了,至于将来……”席尔梅斯手抵下颚。“我正想着让所有人都变得不幸。”
第729章
魔风,四方袭来(7)(shukeba.com)
朴实的布鲁汉面带困惑地眺望着他的主君。关于夺取密斯鲁国、侵略纳巴泰两王国的决策,布鲁汉没有任何的异议或疑问。人生就是一场战斗,而战斗必然会导致身心两方面的流血。然而,布鲁汉熟知的战斗都是一味向前的,至少他如此认定。
“我的主君是名无与伦比的英雄。密斯鲁的事宜暂且推后,就从马尔亚姆起步,开始做出一番大事业吧。”
只有一名部下的英雄是吗——席尔梅斯在内心如此自嘲。只不过,二十年前他是从形只影单起步的。
“吉斯卡尔当上了马尔亚姆的国王啊。但他在治政方面似乎也没那么差。”
说到底,若在政治上比波坦更残忍苛烈,无论是哪种宗教都形同地狱。席尔梅斯并不认为吉斯卡尔无能,因而看到港口城市喧哗热闹的景象也并不感到意外。问题在于,到底该如何从这个绝不无能的男人手中把马尔亚姆强夺过来。
假若能够成功篡夺密斯鲁国,席尔梅斯就能够向着成为一个更好的密斯鲁国王而努力;即便失败,大不了以逆贼的身份就死。然而,那个叫邱尼普的男人竟然没有杀了他,反而将他流放了事。那个佯装宽容的伪君子!席尔梅斯绝不可能以失败者的身份安稳地度过余生。
“我一定要让邱尼普那家伙后悔让我活下来。”
从沙丘出发走了一阵,席尔梅斯和布鲁汉特意从陆地的方向进入港口城市。他们都做好了随时拔剑战斗的思想准备。
“不过真的有些奇怪。”
如此规模的港口应该能够看到更多的士兵才对。然而乍看之下,做士兵装扮的人并没那么多。尽是些商人、水手、庶民和奴隶。
“都藏起来了吗?但为什么会有隐藏的必要?”
将兵力集中在国都伊拉克里恩,在必要情况下一口气直奔现场——席尔梅斯自然无从得知吉斯卡尔正在进行战略上的变更。
“罢了,总之先找新的马。”
对布鲁汉如此一说过后,失去坐骑便没精打采的特兰人顿时两眼放光。
没过多久,港口响起一片骚动。两名士兵的尸体被发现,两人都是被一刀斩杀;另一方面,本该由这两名士兵所骑的军马也消失无踪。
新马尔亚姆王国的国王吉斯卡尔相当认真地完成着身为从政者的任务。
他被流放出帕尔斯,又放弃了鲁西达尼亚。站在吉斯卡尔的立场,马尔亚姆成了他掌中仅有的王土。他必须整备因内外争乱而荒废的国土、让马尔亚姆人和鲁西达尼亚人和睦相处、重整统治机构。他本就是个醉心于政治和军事多过酒色的人物,甚至比所有臣下都热心于工作,昼夜不分地勤勉处理国务。
说到军事方面,虽说面对帕尔斯国及其国王亚尔斯兰有着充分到过头的复仇心,但冷静思考过后,他又发现自己的胜算相当薄弱。当他的脑海中浮起达龙和那尔撒斯的名字,复仇心的灯火便会更加细弱。
“如果想要扩大领土,就是北方了。”
在现阶段,吉斯卡尔仅是漠然地如此思索。马尔亚姆北方没有像样的国家,仅有大小不一的数十个部族在重复着和平与交战的岁月。
此地偏离大陆公路,也并不特别丰饶。正因如此,在成功征服马尔亚姆之后,吉斯卡尔将矛头直接指向丰饶的帕尔斯。
然而,北方的荒蛮之地也并非全无资源。所谓的资源,指的就是人类。从该地绑架男女,强迫他们开拓国内未开发的土地,或者卖去海外,这是马尔亚姆人从前就有的惯例。只要这样做,就会让马尔亚姆人认定“还有人比自己更底层”,对战败的怨恨也会相应减少;而被虐待的奴隶们的憎恨也会投向马尔亚姆人。这正是所谓一石二鸟的“分断统治”。
“只不过,我也差不多该迎娶王妃了。”
他向柯利安迪侯爵、特莱卡拉侯爵和欧拉贝利亚卿等心腹下达命令,让他们去寻找身份高贵的马尔亚姆美女。众臣理所当然地热心执行起了任务——因为在完成勅命的同时,他们也有为自己得到心仪美女的机会。
勤勉的吉斯卡尔将多于预定的文书处理完毕,喘了一口气。他把手伸向桌上的传唤铃,想让侍从给他端葡萄酒上来。
也正是在此刻,一柄利刃抵住了吉斯卡尔的咽喉。他转动眼球,一名用薄布遮盖右半边脸的男子的面庞映入眼帘。对方身穿马尔亚姆军装,剑刃上早已染血。
“你,你是……”
“好久不见了,王弟殿下——不,国王陛下。”
席尔梅斯预测到了吉斯卡尔下一句会出口的话,并简单地正中红心。
“你还活着!”
“托陛下洪福,不,应该说托依亚尔达波特神的加护,我好几次把丢掉的性命又捡了起来。”
“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不如我们冷静下来,找一个可以当做谒见厅使用的房间,在那里来一场久别重逢的谈话吧。”
吉斯卡尔呼吸了三次,大口、小口、大口。疑惑仍然残留在体内,恭敬和狼狈则几乎全部逼出体内,被吉斯卡尔吐了个干净。
“那好,你们跟我来。不过剑必须放下,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你明白吗?”
充分理解状况的席尔梅斯以眼色向布鲁汉下令,自己也把佩剑收回剑鞘。确认了这一切的吉斯卡尔带着沉稳的表情迈出步伐,在确认自己逃不掉之后,反倒镇静了下来。他很清楚,身为战士的席尔梅斯到底有多勇猛、狡猾又毫不容情。
席尔梅斯和布鲁汉在“新马尔亚姆国王”身后半步的位置,呈左右包夹国王的姿态向前走去。席尔梅斯轻易便能看穿,吉斯卡尔的冷静不过是演技。只不过,在生命遭遇危机的关头仍能表现出王者应有的风格,吉斯卡尔此人确实非同凡响。
第7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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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斯卡尔在一间不算宽敞,却舒适温暖又品味高雅的房间内招待了不请自来的客人。
VI
占据了马尔亚姆风格的低矮安乐椅之后,席尔梅斯带着恶意的口吻询问道:
“话说回来,我们敬爱的波坦大主教怎么样了?”
“死了。”吉斯卡尔第一次以多少显现出开朗的口吻迅速回复。
席尔梅斯收敛了表情注视起“新马尔亚姆国王”,视线却是含毒的。
“是陛下将其诛杀的吗?”
“那是正当的处刑。”
“这可稍微有些遗憾了。”
“遗憾?什么遗憾?”
“不,如果有可能,我倒想以自己的剑刃收拾掉那只狂犬,亲自献给陛下。那会是一份不错的见面礼,实在可惜。”
“处分波坦那家伙,无需借用你的手,事实上也没用上。”吉斯卡尔面露讥讽的笑意如此放言。这也是事实。思及杀死波坦之前的连番苦斗,吉斯卡尔这三年来的岁月确实比席尔梅斯更加地饱尝辛酸。
“不,实在是让我诚恐诚惶。不愧为陛下,将马尔亚姆支配得井井有条。”
吉斯卡尔撇开不快的视线,朝布鲁汉看去。虽说对方身穿马尔亚姆的军装,吉斯卡尔却无法判断他究竟是哪国人士。乍看之下会把他看成特兰人,但毫无疑问,他又是席尔梅斯忠实的部下。
“话说回来,你在这种关头现身,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向贵国借用兵力,贯彻我最初的志向。换言之,向帕尔斯再度出兵。”
吉斯卡尔不禁咋舌。
“你还真敢坦率地说,作为士兵,马尔亚姆人根本不堪大用。”
“当真是这么弱不堪用的士兵吗?”席尔梅斯装傻道。他一眼看破了吉斯卡尔的真实心思——若统率鲁西达尼亚士兵远征帕尔斯,马尔亚姆国内的守备力量就会变得薄弱。虽说现阶段的马尔亚姆人还算老实安分,但若吉斯卡尔不在国内,情况就另说了。
正因为有马尔亚姆的存在,吉斯卡尔才避免了被称作“失去一切的男人”。岂能把这一切都交给席尔梅斯之流——吉斯卡尔边如此暗忖,边探查着对方的心情。
对于血统的虚妄执念,正是席尔梅斯的弱点,同时也是他的极限,虽然本人尚未察觉到这一点。相当讽刺的是,伊莉娜内亲王对他献出了过分纯粹的爱慕之情,因而对席尔梅斯产生了误解。身为伊莉娜丈夫的自己才应该得到马尔亚姆民众的支持——席尔梅斯未免把此事想得太过单纯了。索性公开发表此事,将吉斯卡尔踹落王位——就把这事当作今后的乐趣吧。
“您拥有多少兵力?”
面对席尔梅斯的质问,吉斯卡尔露出不快的表情,却不能闭口不答。若真如此,就会落得更加不快。
“鲁西达尼亚士兵七万,马尔亚姆士兵十二三万左右。”
“哦,可算得上是大军了。”
“但又不能一次性发动全军,让国内兵力空空。”
“即便如此,也能动员个十五万兵力吧。”
“若蒙菲拉特和波德旺仍然健在,我倒是可以依从你的意见。”
“您失去了几名良将,真是令人惋惜。”席尔梅斯做出极其空无的感慨姿态。
吉斯卡尔则努力抑制住冷笑。“虽说许多事你都算计得很不错,但世间有些事就是会计算错误。”
“若陛下不想御驾亲征,就请借我十五万兵力。”
“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
“那么,十万兵力如何?”
吉斯卡尔拼命压住想要大叫大嚷的冲动。
“你再继续说笑下去,就不能当做玩笑话一笔带过了。”
“从一开始我就没在说笑。”
席尔梅斯面露浅笑,吉斯卡尔则是一副看到蛇在笑的感觉。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是有什么能够活用马尔亚姆士兵的军略吗?”
席尔梅斯轻松地回答道:“把马尔亚姆部队当做弃子来使用就好。诱饵、后卫部队、挡箭牌,使用方法可多着呢!”
吉斯卡尔不禁开始呻吟。
“我可是马尔亚姆的国王!”
“您似乎称自己的王朝为‘克法鲁尼斯王朝’啊。”
席尔梅斯知道吉斯卡尔至今尚未迎娶王妃,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应该说,对吉斯卡尔王究竟要选择什么样的美女,马尔亚姆人和鲁西达尼亚人都为此而津津乐道。在到达国都伊拉克里恩之前的这段路途上,席尔梅斯都不知把这番传闻听过了多少遍。
“只不过,所谓的王朝应该是由初代、二代、三代……如此传承下去才会有的称呼。仅限一代的统治根本不能称之为王朝。”
“……”
“正因如此,篡王亚尔斯兰的政权也不能被称为王朝。或者是说,陛下是甘愿看到亚尔斯兰二世即位吗?”
吉斯卡尔沉默不语,席尔梅斯再接再厉地往吉斯卡尔心头的伤口撒盐。
“帕尔斯的国史上想必会留下一笔辛辣的记录!‘从遥远的鲁西达尼亚率领大军入侵,却惨遭失败的男子。国王陛下手下留情饶他一命,勉强保住性命的男子逃到马尔亚姆,终其一生在败北的耻辱中渡过的懦夫。该男子甚至从未设想过报复,简直不知耻。该男子名为吉斯卡尔’——记录大概会这么写吧。”
吉斯卡尔的面孔染上了一层黑得吓人的怒色。他的自尊心和自制心都伴随着异样的响声而爆裂。尽管如此,吉斯卡尔却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给整个压制着。
他完全不认为席尔梅斯是比他更为杰出的存在——吉斯卡尔绝不会承认此事。然而,若在此刻拒绝接受席尔梅斯的计策,吉斯卡尔又绝对会被当场杀死。不久之前被挟持为人质、直到保证席尔梅斯等人的安全之前,他的遭遇可谓凄惨。过去在帕尔斯的王都叶克巴达那,他也曾被本为俘虏的安德拉寇拉斯逆袭并抓为人质。当时的苦痛和屈辱感在心中复苏,而且色彩极为浓重。
无论如何都要逃出去。
第7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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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我似乎遗忘了何为霸者的气概。就让我们再度联手吧。”
席尔梅斯闪过一抹冷笑,放低佩剑。
“如此贤明,令在下深感佩服,新马尔亚姆国王陛下。”
VII
邱尔克国的国都赫拉特。
正可谓突如其来,一个怪异的群体现身在国家中枢,杀害了堪称绝对专政者的卡鲁哈纳王。亲自将卡鲁哈纳王的首级悬挂示众的魔将军端坐于阶梯宫殿之中,街道上异形怪物横行,民众则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因恐怖而胆战心惊。
在前所未见的混乱之中,伊尔特里休冷然地定睛注视着魔道士古尔干的身姿。
发白的浑浊酒水注满了酒杯,伊尔特里休重新在王座上交叉双脚,带着假惺惺的好奇心注视着魔道士的脸部。
古尔干卑屈地说道:“您全部都倒上了啊,那就请您喝喝看。”
“从颜色来看确实是很像马乳酒……”
“那是当然,正是货真价实的马乳酒。”
“但闻起来和我所知的味道不一样。”
“那是您迄今为止没品尝过的品种。”
古尔干忍耐再忍耐。他和伊尔特里休同为魔人,两人各有各的自我。古尔干在内心大声咒骂年轻的特兰霸者。
“赶紧喝干了它,特兰蛮族!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还惺惺作态地伪装什么大陆公路的王者!你最多只能配得上蛇王大人的唾沫!”
不知是否探知了古尔干的内心,伊尔特里休一指玻璃杯说道:“喝掉。”
“啊?这可是为伊尔特里休大人特意准备的……”
“也给你尝上一口。”
伊尔特里休用不信任的嘲弄视线刺向古尔干。第七名魔道士忽然醒悟——原来是试毒啊,不愧是在众人的环视之下杀害了先王、篡夺了特兰王位的男人。
虽说此事是全然无益的。
“若让我这种人先行饮用,不是会玷污了杯子吗?”
“我不在意这种事,赶紧尝一口。”
“那么,恕在下失礼……”
古尔干恭恭敬敬地从伊尔特里休手中接过杯子,将其高高举了一下,随即放到嘴边。
在伊尔特里休的凝视下,古尔干大幅度地倾斜玻璃杯,把马乳酒——被如此称呼的液体一口气饮下。蛮人喜欢的酒可真难喝——之所以会如此想,或许是因为古尔干黑暗的内心深处仍然残留着些许的人性碎片。和这玩意比起来,帕尔斯葡萄酒的香味可芳香醇厚得多……
“等等。”
伊尔特里休扬起一只手,制止了魔道士。
“只是尝味道,这样就够了。杯子给我。”
古尔干饮酒的姿态实在太过完美,不禁令伊尔特里休倍感意外。
古尔干在内心嘲笑起了伊尔特里休改变心意的模样,带着老实驯顺的表情把杯子从嘴边挪开。他慎重其事地举高杯子递还给伊尔特里休,伊尔特里休则用半抢夺的姿态拿回杯子。明明尝味道只需喝一口就好,对方却喝下了将近三分之一,真是个贪得无厌的人——伊尔特里休如此心想。
率领数万特兰精锐骑兵疾驰于旷野之上、接连斩杀数十人都平心静气的男人,却对一杯酒水如此固执。命令古尔干先尝一口的也是伊尔特里休,此人明显失调了。
伊尔特里休以完全不输给古尔干的姿态,将玻璃杯喝空至露出底部。数个瞬间之中,令他怀念的草原滋味甜美地麻痹了他的大脑和胃部。他发出满足的叹息,命令古尔干把马乳酒全部端上来。
“唔……”
浑浊的叫声响彻室内,玻璃杯从伊尔特里休手中滑落。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的伊尔特里休将落在脚边的杯子踏得粉碎。他试图再度叫喊,却发不出声音,而是从口中吐出不知为何物的液体。
“还以为血都是红的吗?蛇王大人的血是白色的。你完全上当了,野蛮人。”
古尔干发出奇怪的笑声,随即很快敛去笑意,吹响了指哨。七八个丑恶的影子从昏暗中出现,那是带着一个巨大箱子的有翼猿鬼群体。
箱子正是之前放置在迪马邦特山地底的那一个——以人骨打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棺材。躺在棺材中的死者曾和伊尔特里休在战场上相见,正是人称“自凯·霍斯洛之后最为豪勇”的帕尔斯王。
“安德拉寇拉斯……?”
伊尔特里休的声音开始碎裂。即便成为魔人、生于满是暗红色火焰的世界之中,眼下的状况未免也太过骇人。那具人骨打造的棺材、从棺材中起身的死者及其容姿,在身为草原住民的伊尔特里休看来,都只能形容为丑恶且奇怪的东西。
棺材被安放在地上,从中爬起来的死者身穿帕尔斯国王的礼服,死后三年有余,却完全没有白骨化或木乃伊化,仍然保有生前的姿态。事态变得愈发怪异。对方唯有脸色呈现令人不可置信的青黑,双眼红得如同火焰中的红玉。只见他扭动黑色的嘴唇,吐出傲然的声音。
“我乃蛇王撒哈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