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为了证明卡塞姆的善辩,一个尤为巨大的冰雹落在了庭院中,并且丝毫不见碎裂。
“糟了……!”亚尔斯兰小声叫道,“这时候下冰雹对农作物会产生严重危害,必须赶紧制定对策。谁去把鲁项叫来!”
“不必喊别人了,我去。”
卡塞姆丢下一句话便跑了出去。不知从何时起,卡塞姆在亚尔斯兰的宫廷中已经形同传话人,分外的便利。
那也算是某种人才了吧——耶拉姆看着卡塞姆的背影如此想着。
IV
无论头顶上扩展开来的云层是黑是白,都和旅人没有关系。尽管如此认定,但眼见抓着缰绳的双手和肩膀染上灰的颜色,形状优美的眉毛还是会皱成一团。从云间降下的既非雨也非雪。
“切,落灰了啊。”
旅人边咋舌边用手拂去灰尘,随后轻轻咳嗽了两声。比起沙尘,灰烬的性质更为恶劣,飞进眼睛和咽喉,美丽的容貌和美妙的声音都会受到伤害。不过嘛,“苦恼的美男子”的姿态,也是能够勾引到少女的芳心的吧……
旅人把手探入马鞍一侧悬挂的西沙尔麻的袋子中,取出了某样东西。那是一件连带头巾部位的外套,以辛德拉产的木棉制造而成,格外轻巧。
旅人并非只身一人。在他的左右两侧靠后半个马身的位置,有两名带剑的同行者。尽管旅人喜欢单独骑行,且有同行者的旅行本身不那么令人愉快,但因为有勅命在身,也不得不如此。
三人从王都叶克巴达那被派遣向东边,负责视察大陆公路及其南北部的广大地域,此刻正在归途之中。
旅人是一名红发绿色眼瞳的帕尔斯人,同行者们却迥然不同。其中一人头上缠着辛德拉风格的头颈,肌肤呈褐色;另一人发须皆白,双眼却无比锐利,体格也很强健,怎么看都不像是老人。虽说来自东西南北的各种人种和民众都在帕尔斯集中并穿行往来,但此三人的骑行组合仍然带有异色,来往的人们都不觉地向他们投来注目礼。
如果投来视线的是年轻女性,红发绿眼的年轻旅人必定以开朗的视线回视,有时还会吹出轻快的口哨。
“快到索雷马尼耶了,休整一下吧。”
第738章
蛇之蠢动(6)(shukeba.com)
不知是谁如此提议,三人遂进入被低矮土墙围绕起来的城镇。修复工程进展不错,人、马、骡子、骆驼的身影也明显增加了。走到市场一看,种植在广场上的白杨树下集结了七八十名男女。
“都仔细听好了,各位。”
身着旧神官服饰的中年男子从低矮的平台上向人们如此呼喊。
“王都叶克巴达那发生了地震,造成了几千名死者。往那边看,迪马邦特山正喷吐出魔性的黑烟,企图将天空整片吞没。这段时间,帕尔斯全土尽发生一些不祥之事,大家认为这都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面对削瘦且留有一把细长的络腮胡的男子,其中一名听众答复道:“是众神的愤怒吗?”
“对,没错!大家听好,众神正在发怒,并向帕尔斯这个国家及其民众提出警告。想要忏悔必须趁现在!”
“不过,众神为什么要惩罚我们?我可不记得自己做过任何坏事。”
“你不是和邻居布鲁克加的大女儿出轨吗?都有老婆了还搞这套,这个色狼。”
出乎意料的告发令男听众狼狈不堪。
“笨、笨蛋,那是对方主动对我求爱的,我也很头疼的好吗?”
“你们都没认真听吗!”
看似神官的男人一身大喝,听众们顿时安静下来,再度竖起耳朵倾听他的演讲。
“众神才没空为这种小事而引发地震。这一连串的不祥之事,都因为更为巨大的恶事在地面世界蔓延。”
听众们不禁面面相觑。
“也算不上什么恶事吧……”
“相比鲁西达尼亚军入侵的时候,食物没被夺走,晚上也能安心入睡……”
“哼,你们这群蒙昧之人,都看不见地面上正被巨大的恶事所笼罩吗!”
看似神官的男人撕裂般地张开大嘴。
“国王正是这一切的元凶!”
民众开始大叫大嚷,其中不乏大喊“现在的国王陛下到底哪里不好了?”的人。
“大家听好,帕尔斯国的建国始祖说到底是哪位陛下?就连三岁的幼儿都知道,正是那位英雄王凯·霍斯洛。历代的国王都是继承了英雄王高贵血脉的王族之人!这正是诸神做出的决定,然而现在……”
看似神官的男人以居高临下的态度看向屏息静气的民众。
“然而现在,端坐在至尊王位上的到底是什么人?是那个没有国王资格、僭称为王的不敬者,也就是亚尔斯兰……”
撞击某样东西的激烈声音响起。看似神官的男人嘴角染上了一片鲜红,一颗咬过的苹果和折断的门牙一齐滚落台面。
四周响起“哇”的叫声,看似神官的男人大幅度地向后仰倒,险些从台面上滚落。一个似乎是他弟子的男人慌忙把他撑住。
看似神官的男人吐出唾沫和鲜血,大叫大嚷。
“是、是谁,胆敢对众神的使者如此不敬!”
“路过的流浪乐师。”
红发旅人策马前进,双眼中射出的光芒既如同冰冷的剑刃,又似燃烧得通红的火焰,无论哪种都极其危险。
“别露出这种怨气冲天的表情。只要你胆敢再乱喊那位陛下的名字,我绝不让你继续存活。现在不过是折断牙齿了事,你就谢天谢地吧。”
看似神官的男人因自称乐师的男子——也就是奇夫——的眼光而战栗不已,立刻闭上了染得通红的嘴,从台上飞速跳下。只见他混入群众之中奔逃,弟子们紧随其后。群众也随之四散而去。
“真是让人烦透了。”头上缠着白色头巾的加斯旺德发出叹息。“蛇王撒哈克的同伙姑且不论,就连自称侍奉帕尔斯诸神的家伙都敢诽谤陛下,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白发男子回应道:“因为是天灾,所以不知道究竟该怨谁。鲁西达尼亚也有那种家伙存在,一群活该挨说教的卑鄙小人。”
“不过还真挺棘手的。”
过于一本正经的加斯旺德带着过于一本正经的表情和声音忧虑不已。
“若天灾继续下去,民众对于众神就会产生不信任感。神官也会把投向自己的不信任感嫁祸给陛下。陛下对国政如此呕心沥血,居然还有人胆敢把他当成恶人!”
“哼,反正都是那帮特权被夺走之人的哭诉。那帮家伙没有能够把他们很好地统率起来的指导者,虽然惹人恼火,但终究成不了大气候。”
白发男子派拉夫达再度开口:“不,千万不要小看他们,奇夫卿。不知从何而来的某人,或许会趁乱在不知不觉间变成叛乱分子的指导者,这种实例在鲁西达尼亚就有好几例。等回到王都之后,应该把此事报告上去。”
奇夫不出声地举高左手,却又想起了咬了一口就投掷出去的苹果,索性露出了不高兴的神色。
派拉夫达将白发朝上拢去。
“别说是蛇王,反正我对帕尔斯众神都没有任何义务。我只对亚尔斯兰陛下一人尽忠。”
“确实如此,还包括艾丝特尔卿。只要你对陛下派上用场,她在天国中也会欣喜的。”
加斯旺德如此一说,派拉夫达不禁发出一声叹息。
“她改变了我的人生。我完全想不到,自己会在远离故乡的帕尔斯和怪物作战。”
“我亦有同感。我本来是抱着生在辛德拉,也要死在辛德拉的想法。”
奇夫聆听着两位异国出身的同袍的对话,忽然露出恶意的笑容。
“你在宣誓追随陛下的时候曾经这样说过吧,万一帕尔斯和辛德拉开战,你身为辛德拉人,一定会为了母国而战。”
“我是这么想的。”
“万幸没有实现。”
加斯旺德因派拉夫达的话而点了点头。
“当真是众神庇佑啊。”
奇夫似乎再也忍不住一般高笑出声。
“确实是这样没错。万一帕尔斯和辛德拉开战,你就要为那个拉杰特拉王而举剑战斗了。那可是会死不瞑目的哦。”
第739章
蛇之蠢动(7)(shukeba.com)
加斯旺德想发火却发不出,只得苦笑着用手拂去马鞍上的灰烬。此刻仍是白昼,天空却持续化作一片灰色的大海。
V
勤勉于政务之人并非全为名君或名臣。只不过,这样做看在他人眼中会比较像是如此,演技也有着不小的效果。
在帕尔斯以东的邻国辛德拉,国王拉杰特拉二世陛下为了让自己那个“辛劳王”的称号永远不灭,而持续不断地努力着。辛德拉即将迎来更为快意舒适的季节。时为辛德拉历三二六年十一月,和“心灵至交的兄弟”亚尔斯兰相识也将近五年,拉杰特拉时年二十九岁。
两名美貌的宫女正用孔雀羽毛制成的巨大团扇送来习习凉风。拉杰特拉带着庄严的态度处理着黑檀木制造的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书,在上面署名、写下年月日、以国玺盖章。一眼看去,一派名君的作风。
“农业和交易的数字看上去都不坏。啊,芸香的贩卖情况还是那么好。”
“是的,陛下,不仅如此,就连去年卖剩下、做过干燥处理堆积在仓库中的芸香也全部售空了。”
“喔。”
“卖往绢之国的商品的销量也增加了一成。”
“很好很好。”
拉杰特拉心情大好地频频点头,却又把头一歪。
“虽说这样很好,总感觉事情是不是都有些顺利过头了?虽说不是卖得不合情理,但帕尔斯当真需要那么多芸香吗?”
“陛下,关于此事,臣下另有报告需要奏明……”
“阿桑卡是吧,你说说看。”
“臣下惶恐。首先,请陛下看看这个。”
拉杰特拉接过书记官递出的文书,进行了再三确认。
“大米和杂粮的出口值很高啊。增加了固然很好……即便如此,也忽然增加太多了吧。”
“都出口到帕尔斯去了。”
“唔。”
拉杰特拉的脑内开始响起拨弄算盘珠子的哗哗声。帕尔斯原本是更胜辛德拉一筹的粮仓之国,只要没发生什么大事,绝对不会进口如此惹眼的大量食粮。假若是发生了蝗虫灾害,对辛德拉的自然环境也是一大威胁。
“很抱歉打扰了,陛下,有客人正在等您。”
“客人?”
“是邱尔克的假定国王卡德裴西斯,您和他似乎有面谈的约定。”
“……啊,是这样没错。都已经这个时间啦。”
往水时计一看,已是刚过正午的时分。
“哎呀呀,今天也忙得很。”
心满意足的拉杰特拉用左手捶打右肩,从办公桌前站起身。待和卡德裴西斯的面谈结束,今日的政务还有午睡和宴会。身为名君,必须在该休憩的时候休憩,以蓄养应有的英气。
进入办公室的卡德裴西斯匆匆忙忙地寒暄了一番,随即递上写在最上等的纸张上的文书。
“敝人,卡德裴西斯,在此立下誓约,即位为邱尔克国王之后必将培沙华尔城和平且无偿地让渡给辛德拉国。以两国众神之名义起誓。”
很好很好——拉杰特拉绽开笑容点了点头。卡德裴西斯坐到了宾客的席位上,仍然无法泰然处事。只见他左瞧右看,一旦看到人影就转动身体。他本以为今日来此也能见到美女莎莉玛,但又岂能轻易让他们见那么多次。
“来都来了,卡德裴西斯阁下,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就一起共进午餐吧。”
“感激不尽……”
“我们两个就一起享受午后时光吧。”
“请问……今天还有其他客人吗?”
“正午以前我就把客人全部接见完毕了,就是因为现在卡德裴西斯阁下要来。啊,不对不对,您不必为莎莉玛小姐担心。她正为了卡德裴西斯阁下而精心保养自己的美貌,卡德裴西斯阁下真是个幸运儿。”
尽管稍显轻薄,拉杰特拉本人却以最大的演技,饱含诚意和好意展示着这一切。而事实上,就在五六年前,拉杰特拉也有和莎莉玛结婚的可能性。
莎莉玛是辛德拉世袭宰相马赫德拉的女儿,因此从小便出入王宫,和拉杰特拉、卡迪威都很亲昵。两位王子在仍然天真无邪的年龄便憧憬起了莎莉玛,他们为她摘花,从树枝上飞跳而下却滚倒,还把点心分给她。
第三件往事令拉杰特拉回想起了遗憾的过往。他本打算偷偷地给莎莉玛带大量的点心,就把许多以砂糖腌渍的水果和干葡萄蜜饯含在嘴里。在莎莉玛的面前,他张大嘴吐出点心,正想递给对方,莎莉玛却皱起可爱的眉头,连说“好脏”,令拉杰特拉相当气馁。回想起来,从那时候开始拉杰特拉便落到了辛劳却得不到回报的命运之中——只不过,现在不是沉醉在感伤之中的时候。
“莎莉玛小姐,事实上我正打算让你成为邱尔克国的女王。”
莎莉玛的表情不见分毫变化,只是质问道:“您是说女王?不是王妃吗?”
“嗯。”
“妾身感激不尽,但关于此事,卡德裴西斯阁下知晓吗?”
“不,稍后会告诉他。说穿了,一味地指望依靠我们国家和我国的军事力量就成为一国之王,显得有些天真了。让那个男人做女王陛下的夫君殿下就已足够,王座之主将是你,莎莉玛小姐。”
拉杰特拉那位“正午之前的客人”,指的正是莎莉玛。
“我向您说明过,那个叫卡德裴西斯的人拥有邱尔克的王位继承权……”拉杰特拉说明道。“原本以为只是形式上的王,但总觉得这样不太对劲。”
拉杰特拉显得为所欲为,被他完全调略的卡德裴西斯,已逐步被认定根本靠不住。
毫无疑问的是,将莎莉玛“交给”卡德裴西斯,对拉杰特拉来说并非完全是件值得欣喜的事。只要命运稍微打个喷嚏,她应该早已成为拉杰特拉的妻子以及辛德拉国的王妃。
第740章
蛇之蠢动(8)(shukeba.com)
当和异母兄弟卡迪威争夺莎莉玛失败的时候,拉杰特拉气馁又懊悔得几乎睡不着午觉。那绝非单纯的恋情或爱情的问题,关键在于继当时的国王卡里卡拉二世的第二大实力者马赫德拉将爱女许配给了卡迪威,换言之,外人怎么看都会认为下任国王将是卡迪威。但这也成为了马赫德拉人生之中唯一的、同时也是最为致命的失败。
自己并非是在怨恨马赫德拉。假如自己是马赫德拉,应该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拉杰特拉如此暗忖。然而,一段时间内让莎莉玛转变成了自己的敌对关系,既显得遗憾,又是他的一个缺陷。
“就算身为女王,还是很可惜啊……”
分明已经下定决心让莎莉玛和卡德裴西斯结婚了,拉杰特拉却依旧让迷惘的感觉复活过来,一点都不像是位名仔细想来,只需把卡德裴西斯捧上邱尔克国王的宝座,就已经是给了他一份天大的恩情;而且又不是对方主动请求的,自己也完全没必要把辛德拉首屈一指的美女奉送给他。这样做未免也太大方了。
“过度施恩也会有害,还是应该做得恰如其分才对——真是个教训。”
拉杰特拉的头脑在恰当的时间,从恰当的场所引用了恰当的警句。
某人正凝视着离开王宫、走在返回宅邸的路上的莎莉玛一行人。那个马背上的雄壮身姿,属于巴里帕达将军。
“哦,那就是莎莉玛小姐吗?”
有好几年在东方国境负责攻防的巴里帕达并非初次见到莎莉玛,但当时的莎莉玛仍然是名少女。彼时的莎莉玛清纯无比,此时则更为华丽绚烂,比冬季的太阳更加耀眼。
巴里帕达茫然地目送莎莉玛的背影,双眼中隐藏着让人尽量避免正视的某些东西。那是比在密斯鲁国的邱尼普注视孔雀姬菲特娜的目光更加危险的光芒。
VI
翌日,拉杰特拉二世改变了自己那个“辛劳王”的称谓。那绝非一时冲动或什么笑话,而是当真改称自己为“苦恼王”。
“喔喔,辛德拉的伟大诸神哟,身为您们忠实下仆的我究竟犯下了何等罪过。请您们把毫无罪过的可怜信徒从不当的苦难之中拯救出来吧。”
辛德拉众神似乎比帕尔斯的武将们更宽大,没有石块或唾沫从任何角度飞向拉杰特拉。取而代之的则是头和胃部令人不快的疼痛一齐袭来。这可谓拉杰特拉即位以来空前的大事件。
“话说回来,巴里帕达那个混蛋偏偏钟情了莎莉玛。就连我都一忍再忍,才下定决心把她送给卡德裴西斯的。可恶,到底该怎么做,又不能翻脸。”
拉杰特拉边甩头边发出呻吟。又不能大放厥词地说“不过是个女人”,过去帕尔斯的欧斯洛耶斯旺和其弟安德拉寇拉斯关系转为恶劣的理由,不正是因为一个女人吗?
巴里帕达拥有安定东方国境的功绩,拉杰特拉也打算大方地给予回报。他计划赋予对方“上将军”的称号,让其叙任太守并位列贵族。这些奖赏尚且算是免费的,但接下去拉杰特拉还将赏赐一万枚金币和三百根象牙下去,就算是某种特例了;更遑论还要馈赠巴里帕达十个年轻美貌的女奴,简直堪称奇迹。
在帕尔斯的使节团呈上三万枚金币并归国之后,拉杰特拉立刻将巴里帕达宣入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其大加恩赏。巴里帕达还被允许坐在绒毯上摆放的圆座之上,这可是一种破格的名誉。
直到这一步都还相当顺利,但此刻距离让拉杰特拉吓得几乎从王座上翻倒,并没有间隔太长的时间。在听完国王大量的赏赐之后,巴里帕达在圆座上摆出双腿盘坐、双手着地的姿势说道:“承蒙陛下费心,微臣不知该如何表达感激之情。只不过,臣不想要爵位或金钱,臣打从心底希望能够迎娶前任世袭宰相马赫德拉大人的千金莎莉玛小姐。臣在此跪拜,万望陛下恩准。”
巴里帕达钻牛角尖的表情与其说是认真,更该形容为深刻。敏感地觉察到这点的拉杰特拉,不禁在心中慌了手脚。
“惨了,糟了,危险。该死的巴里帕达,在只有你我两人的时间说这个还好,居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脱口而出,不能对这家伙掉以轻心。”
假如真把莎莉玛许配给巴里帕达,不但会遭到“身为国王竟然破坏约定”的谴责,当然还会遭到卡德裴西斯的怨恨。但反过来说,假如让莎莉玛和卡德裴西斯结婚,怒发冲冠的巴里帕达可能采取的行动根本无法估量。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在前几日在帕尔斯的使节面前,有胆量朝“猛虎将军”达龙射箭的男子,争斗心不可谓不强。
文武百官屏息静气地关注着事态的进展。
从是非角度来说,理应是巴里帕达退让才对。莎莉玛和卡德裴西斯之间已经有了媒妁之言,定下了嫁给卡德裴西斯的事宜。
“只不过,这份不知是恋情还是爱情的替代品,可是是非善恶之外的疾病啊。如果有治疗这种疾病的灵药,我就不必这么辛苦了。”
正因如此,才导致了拉杰特拉向众神祈祷的局面。
“巴里帕达啊,虽说你很可怜,但莎莉玛小姐已经和卡德裴西斯卿定下了婚约。你还是果敢地放弃,为他们送上祝福,这才是男人该有的度量。”
若当真能够直面巴里帕达,如此晓以大义,拉杰特拉也就能够称得上是一代名君了。然而,这个厚颜无耻的青年国王在面对巴里帕达之时,不知为何却产生了某种隔阂。虽说尚未达到恐怖、猜疑或不安的程度,应该说是如同晴朗的天空转变为微薄的昏暗。
无论如何,这都是无法立刻作出答复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