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亚尔佛莉德也每天造访法兰吉丝的宅邸。
“看样子,具备女神官资质的也只有‘小东西’而已了。”
“没错,那孩子一定能成为法兰吉丝的优秀后继者。绝对错不了,我可以向你保证。”
被认定不具备女神官资质的亚尔佛莉德也过分热情地表示赞同。她很喜欢和三姐妹进行长剑和弓箭方面的练习。
“由你来保证啊。”
尽管法兰吉丝面露苦笑,但在“小东西”来访之际,她还是把预备的水晶笛给了对方,还传授了那孩子吹奏的方法。在那之后,“小东西”开始用嘴含住水晶笛,或牵或抱地带着艾亚尔走来走去。
而说到彻底避免了女神官修行的亚尔佛莉德,则是这样的:“喂喂,就这点水平怎么能行?!连和我交手都打不赢,就永远别想追上法兰吉丝了!”
在以三姐妹为对手练习剑和弓的时候,亚尔佛莉德可谓毫无杂念。她很清楚自己远远不及法兰吉丝,因此也乐意向对方学习,偶尔也会拜托奇斯瓦特,在学艺方面毫不松懈。
在练习完毕、拭去汗水之后,她们享受了一段喝茶的时间。喝茶自然会配上甜点和果仁,亚尔佛莉德又在这一天提出了一个建议。
“我说,法兰吉丝,能不能向陛下请愿,组建一支纯女性的军队?”
“纯女性的军队?”
“从前曾听达龙卿提过,绢之国有这样一支女性部队。法兰吉丝担任队长,我来做副队长,只要能够召集个五百人,就足以保护女人和孩子了。”
“你不是轴德族的族长吗?族里的任务又该怎么办?”
“哥哥更适合担任轴德族的族长。真是的,那个顽固到让人头疼的家伙,那样下去,哪怕是个好男人,也不会有人肯嫁给他的。”
法兰吉丝笑出了声。
“只要你先找到夫婿,说不定做兄长的就会着急哦。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
“你就别开我的玩笑了。我可是有个不错的对象,哥哥却连个对象都没有。”
就在亚尔佛莉德展示徒劳的自傲的当口,担任法兰吉丝的弟子兼侍女之职、略显肥满的年轻女性带着客人前来。对方是个十几岁的少女,绿色的开司米披肩上以金线绣着王家的纹章。
“我是阿依夏,任职于王宫。”
“啊,我认识你。我们见过的,耶拉姆也提起过你。”
耶拉姆曾发过牢骚,表示最近新来的侍女根本做不了什么事,很头疼;亚尔佛莉德却兴味盎然地打量着这个和耶拉姆年龄大致相仿的少女。
“你来是有什么事?”
“是的,这些是国王陛下吩咐送给各位女性和艾亚尔大人的东西。”
阿依夏试图用双手递出一个看似很沉重的藤篮。任谁都能看出,她的脚边既平坦又没有任何石头,她却在踏出第一步的时候便漂亮地跌了个嘴啃泥,各种梨子、杏子、甜味煎鸡蛋卷、起司蛋糕、无花果蛋糕等物华丽地滚了满满一草地。
“非、非常抱歉。”
“没事没事,谁都会犯错的。”
对于比自己还要不得要领的同性之人,亚尔佛莉德显得尤为宽大。
那是相当愉快的短暂时刻。在内心深处,所有人都明白,正有邪恶的黑云朝王都逼近,正面对决之日迫在眉睫。但也正因如此,愉快的时刻显得更为珍贵。
又有呼喊声传来,新的客人现身。那是派莉莎,她将一个颇大的篮子高高举起,手腕上的银手环在秋日阳光下闪闪发亮。
“大家好,我带点心来了。快看,你们见过这么大的薄煎饼吗?里面还加了核桃、枣子和葡萄干,切开来蘸着蜜糖分着吃,大家可要全部吃光哦。”
“圈军突技!”
如此回应的是艾亚尔。
“这里好像是艾亚尔小少爷的后宫嘛。”
派莉莎的话引起一片明朗的笑声。三姐妹似乎也开始把寂寞和哀伤埋藏在了表情的最深处,逐渐回复了镇静和开朗。不管怎么说,她们还年轻,都有着必须从丈夫之死的阴影中重新振作的自觉。若只有一人,或许真的会蹲在灰色的井底,永远也走不出来。
女性在小无花果树下铺上毯子,吃着甜点聊着无聊又天真的话题,微风从她们中间吹拂而过,令人心旷神怡。万幸的是,这一天吹拂的是西南风,其中没有半点灰烬。她们轮流哄着、逗着“大将军艾亚尔”。轻轻闭上双眼,聆听着风之歌的法兰吉丝忽然听到了亚尔佛莉德的声音。
第748章
渐逝之秋(5)(shukeba.com)
“对轴德族的女人来说,最为荣誉之事便是守护比自己更重要的人至死。我那九十岁的曾祖母到现在还这样说。”
法兰吉丝不由得注视起了亚尔佛莉德。她那绽放的笑容和充满生命力的言行举止中,不存在丝毫不祥的成分。法兰吉丝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拿起一片水汪汪的梨子。
IV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般状况?”
此时此刻,巴里帕达的脑海内可谓一团混乱。
巴里帕达骑马穿过辛德拉首都乌莱优鲁的城门,一味地向西边奔走。
在到达卡威利河的当口,他的坐骑终于口吐白沫倒下。巴里帕达偷袭了在乘船点附近巡视的三名骑行士兵,将人斩杀后,跳上了其中一匹马的马背。他带上另一匹马作为替换,同时为了防止第三匹马被他人所利用,斩断了马匹头颈的血管。他骑马涉入卡威利河,最终进入帕尔斯的领地。
就在前一天,巴里帕达仍是荣誉与富裕加身、受到国王拉杰特拉大量赏赐之人;如今却成了在辛德拉没有容身之处的逃亡犯。
就在这一日——十二月五日的正午之前,巴里帕达和“邱尔克的假定国王”卡德裴西斯进行了一场决斗。
说是决斗,却是一场没有持剑的对决。以辛德拉的国情而论,在战斗开始的阶段,首先要由两军的指挥官唇枪舌战一番。巴里帕达和卡德裴西斯当着拉杰特拉王、莎莉玛和其余文武百官的面,都竭力主张自己才是做莎莉玛丈夫的适当人选。
这场对决由卡德裴西斯获胜。他完全没有多余的发言,既不讲道理也不宣告感情,只是重复地叙述着一个主张:
“国王拉杰特拉陛下早已允诺,要将莎莉玛小姐许配给我。君无戏言,还请陛下信守诺言,让辛德拉、邱尔克两国之间的友好与信赖永久存续。”
拉杰特拉很是为难。巴里帕达细数自己的功绩,又表述了自己对莎莉玛的爱慕之情,对卡德裴西斯坚固的壁垒却无法造成哪怕是细小的伤痕。若宣告巴里帕达获胜,会有损于拉杰特拉“公正且高洁的名君”的评判。
“巴里帕达那家伙,还以为他能够更加能言善辩一些,他倒好,意外地没有演技。说到底,本来就是他插足到别人之间,还无法将自己的行为正当化,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还把我也卷了进来,真是看错他了。”
拉杰特拉开始对巴里帕达生出一股专断的情绪。
“够了,我以充分听取了你们双方的主张。而最为关键的莎莉玛小姐,则表示愿意遵从我的裁决。巴里帕达,你便高洁地退下,为莎莉玛小姐送上祝福。”
参加对决的两人中,一人变得面色苍白,另一人则因喜悦而满面红潮。
“感谢国王陛下公正的判断。”
就此放弃不就好了——卡德裴西斯也对巴里帕达生出了几分不快。若是有什么补充,是不是对巴里帕达送上一些抚慰的话会比较好?
“怎么样,明白自己有多厚颜无耻了吗?我是不知道你算哪门子辛德拉屈指可数的勇将,但做出这么寒碜的事,可是会变成主君的耻辱的。”
破局化作血的色彩炸裂。在情绪上从兴奋一口气跳跃到怒发冲冠之极致的巴里帕达,抽出装饰用的短剑,武器猛然发出一道闪光。
卡德裴西斯的左边面颊从耳边到嘴角附近被一剑斩裂,鲜血之花在半空中盛放。他双眼大睁地倒在圆座之中。巴里帕达踹开圆座,以压倒般的势头挥出第二道攻击。
卡德裴西斯用自己的装饰短剑挡开了这道攻击,并漂亮地挥出了反击之刃。无论是他还是邱尔克的贵族,都有武艺方面的心得。血的嫣红与火花的赤红交织,两人激烈地互击了五六回合。
“你们两人还不住手!这里可是陛下御前!”
书记官阿桑卡从掩护着拉杰特拉的位置——换言之便是相当遥远的距离——如此高喊,却不见任何效果。
卡德裴西斯竭力奋斗,但他负伤在先,且本身就不是巴里帕达的对手。剑刃扎入他的腹部中央,并大幅度地向左侧拉,大量鲜血顿时从被斩裂的躯体中喷出,人也倒在了地上。
惨叫声响起。一瞬之间,就连拉杰特拉都瘫坐在王位中动弹不得。巴里帕达手握染血的短剑,向前踏出一步。
“退下!”
尖锐的叱咤声逼停了巴里帕达向前迈出的第二步。那是从座位上起身的莎莉玛的声音。
“卫兵,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诛杀逆臣,守护国王陛下!”
拉杰特拉所能做的只是勉强点头。
莎莉玛准确恰当的指示仍在继续:“用刀或剑无法恐怕与他对抗,还不赶紧用长枪包围他,传弓箭兵上来!”
巴里帕达不禁发出呻吟,那是野兽才有的声音。他转变了方向,企图逼近渴望迎娶为妻的美女。然而,即便对巴里帕达的勇猛表现出畏惧,仍有约十名枪兵遵照莎莉玛的指示将他团团包围。在拉杰特拉反应过来需要召唤弓箭兵的当口,巴里帕达已经扯破了包围圈的一角奔了出去。
“等一下,巴里帕达!”
喊出声的瞬间,一道光柱猛然立在了拉杰特拉的眼前。巴里帕达投掷而来的长枪扎入地面,并不断振动。这已经是再明白不过的反叛行为了。就见巴里帕达挥舞着血刃,飞奔着离开了大厅。
“请即刻下令追击并将其诛杀,陛下!”莎莉玛的声音凛然地响彻四方。“如果让他活下去,一定会找陛下复今日之仇。必须尽早除去该逆臣。”
“不、不过,不过他……”
巴里帕达很强悍。就算最终能将其斩杀,也不知在此之前会让多少士兵丧命,拉杰特拉无法稀里糊涂地就此下令。
“把他包围起来,乱箭射杀即可。”
“啊,啊啊,对哦。”
第749章
渐逝之秋(6)(shukeba.com)
二三十名弓箭兵挂着僵硬的表情赶了过来。莎莉玛在卡德裴西斯身旁跪下,在为其把脉,确认他的死亡之后,便用手掌将其仍然大睁的双眼合拢。
“还不赶紧去追!只不过,若他逃出了城就不必继续追击了。”
莎莉玛转头看向拉杰特拉。
“陛下,幸好您没有受伤。请您站起来。”
“嗯、嗯,让你费心了。”
莎莉玛伸出白皙的纤手,拉杰特拉抓着她的手,好不容易站起身来。
“虽说卡德裴西斯很可怜,但托他的福,如巴里帕达这般危险的男子终于远离了陛下。”
“莎莉玛小姐所言不错。他到底还是邱尔克的假定国王,厚葬他吧。”
拉杰特拉相当负疚地一声叹息。说到底,若不是他在最初为了将卡德裴西斯立为邱尔克国和培沙华尔城的傀儡,才将莎莉玛介绍给卡德裴西斯,他也不至于会死得如此不幸。
“不过,若是卡德裴西斯能够明白自己的立场,推辞这桩婚事就好了。”
拉杰特拉边想着任性的念头,边把目光朝旁边瞄去,专注地看着莎莉玛镇静的美丽姿态。
仔细想来,制造出今日状况的正是莎莉玛。最终这样的结果如何?卡德裴西斯和巴里帕达都变成了无法制造危险的男人,这两个人在一天之内全部消失了。莎莉玛连一个手指都没动过,便轻而易举地去掉了令拉杰特拉头痛不已的种子。
“绝对不能把这个女人交到其他男人的手中。”
电光火石一般,拉杰特拉的脑海中闪过这样一道决断。只要迎娶莎莉玛为王妃,拉杰特拉便能得到辛德拉首屈一指的策略家。
唯有一点,对拉杰特拉来说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在他死后,说不定会被后人如此称呼——
“拉杰特拉畏妻王”。
策马狂奔的同时,巴里帕达内心的愤怒怎么都按捺不住。
“既然如此,我就把自己卖给帕尔斯吧。帕尔斯人对我不太了解,只要历数之前的武勋,应该能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而巴里帕达才是搞不清对手状况的那一个。他常年在辛德拉东方国境奋战,对于拉杰特拉王和帕尔斯诸将军之间颇为讽刺的“友好”关系并不知情,就连在他之前已有曾是他同袍的辛德拉人在帕尔斯宫殿内任职之事也完全不清楚。他之所以朝“猛虎将军”射箭,也纯粹是为了试探对方的实力。
无论如何,在沸腾的愤怒和自信之中,巴里帕达在满是灰尘的公路一路向西飞奔。经历过地震和喷火之后,他本打算横穿无人地带,却不曾察觉有十至二十骑的武装士兵正分散在能够俯瞰公路的山丘和悬崖之上。他们都是轴德族的人。
“像这样埋伏等待目标,让我想起了年轻的时候。”
一名刚迈入老境的轴德族士兵似乎感慨颇深地如此说着,他年轻的同族则回应道:“你还很年轻呢,阿夫马克大叔。”
“不不。”
老兵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就在十年前,该怎么说呢,我的周围总是聚集着手捧鲜花的女孩,现在倒变成婆婆们端着茶迎过来了。”
“你不必担心,我们会负责起女孩子们的。”
“哼,黄口小儿。”
轴德族是高地部族,在帕尔斯建国之初便被承认了自治权,或许正确说来是被放任不管了才对。他们饲养山羊,挤羊奶制作乳酪。并且,他们拥有一座不算太大的秘密岩盐矿,那是一族重要的收入来源。他们在频繁起伏的草原间点缀的林子里采集果实和蘑菇、狩猎鹿和鸟类,偶尔还能射中雪豹,便可拿到市场上高价出售毛皮。
他们几乎不缴税,而一旦有战事,也会回应国王军的征兵。事实上,他们参军的主要目的是掠夺。当然,给商队引路或做护卫这种正当的便宜买卖也会让他们欣喜若狂。
轴德族现如今获得了帕尔斯国王的承认,成为国军的独立部队。虽说全面禁止了盗贼和掠夺行径,但国王下赐的金钱稳妥地分配下来,还赐予了他们以金线镶边的“轴德的黑旗”。一族可谓飞黄腾达。
代理族长梅鲁连骑马站在能够俯瞰大陆公路的山丘之上。他刚年满二十五岁,长了一张堪称美男子的脸庞,却目光尖锐,一张嘴与温和完全无缘,虽然会从远处眺望年轻女性,却绝不靠近。就算靠近女性,也完全不懂得甜言蜜语,真不知他何时才能办喜事,这点就连长老们也毫无头绪。
一个轴德士兵策马赶回。
“有人沿公路往王都的方向疾走,只有一骑。”
“不是邱尔克军吗?”
梅鲁连略一歪头,但在亲眼见到对方不同寻常的骑行姿态后,就无法将其当做寻常旅人轻易放过。
“你们等在这里。”
梅鲁连朝部下们丢下一句话,随即让坐骑纵身跃起。灰尘从马蹄的左右两边飞舞起来。
一味盯着前方的巴里帕达猛地让坐骑停下。若非堆积起来的灰烬淹没了马蹄的声音,他应该能够更早察觉到梅鲁连接近的。
“你是什么人?”
“你又是什么人?”
在这种状况之下,根本不存在什么风趣的对话。
“我有急事。想要碍事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梅鲁连就连最小限度的回话都懒得给。他无声地调转坐骑的方向,拦在了巴里帕达前方。
事实上,梅鲁连完全把握不住巴里帕达的真实身份。巴里帕达是直接从王宫内逃脱的,当时身穿华美的绢服,但早已沾满沙尘,马具也尽是脏污。他的第一匹马早已倒毙,此刻正骑着第二匹。
眼看梅鲁连开始突进,巴里帕达握紧了手中的刀。
两匹马奔跑着交错而过。一瞬之差过后,剑光斜斜地奔流而过,巴里帕达的宫廷服饰的袖子顿时已被斩裂。
巴里帕达也让佩剑出鞘。那把剑是在涉水渡过卡威利河的时候,从被杀的士兵身上夺来的。
第750章
渐逝之秋(7)(shukeba.com)
梅鲁连再次挥舞斩击。火花和剑刃之音同时迸发。巴里帕达翻转手腕接下攻势,这次轮到他的前襟部分被斩裂,珍珠饰品飞散开去。宫廷服装完全不适合应对白刃战。
双方擦肩而过,再度挥出斩击。
巴里帕达的剑沉重且强有力地叩击着梅鲁连的佩剑,造成好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给他的反击则是两道几乎融为一体的连续突刺。第一击挑飞了巴里帕达一副上的金纽扣,第二击划破内衣直达皮肤。
“好无聊的打斗,我也不能让你逃走,你投降吧。”
梅鲁连的声音被另一个声音所盖过。
“梅鲁连卿,能把这家伙让给我吗!”
那是加斯旺德的声音。在本次作战行动之中,他担任奇斯瓦特的副将。而奇斯瓦特正率领大部队的二万人赶来。
V
“你想和这家伙战斗,我就等到他被斩倒。”
“看样子这家伙和我一样是辛德拉人,说不定能打听到些什么。”
轴德族士兵的声音又在此刻飞来。
“族长!族长!”
“是代理族长。什么事?”
“请、请您看那边,迪马邦特山……”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吃惊的——梅鲁连带着狐疑的表情向手下指的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景象,绝非用“自然的惊异”能够形容的。
在一片濛濛的烟雾、熔岩和灰烬之中,一条人影缓缓站立起来。人影?不,那般大小绝非人类;并且头部的左右两边还生着摇动的某种东西。不知其真实身份的人,必定不是帕尔斯人。就连加斯旺德都哑然地紧盯那道人影不放,连确认巴里帕达的脸都给忘在了脑后。
“蛇、蛇、蛇王……!”
数名轴德族士兵发出代表恐惧的叫声。不明真相的巴里帕达不假思索地张口就问:“那、那到底,是什么……?!”
“蛇王撒哈克。”
如此回复他的梅鲁连的声音都略带紧绷感。面对多与自己十倍的敌人都毫不畏惧的轴德族,此刻却带着忘乎所以的态度策马聚拢到了梅鲁连周边。
“族、族长,我们逃吧。”
“是代理族长。想逃的人就逃吧,我不能让同族之人白白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