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一寸寸拂过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试图感受到凌昭的气息。
看到床榻前挂着的一副画时,他再也忍不住,掩面痛哭。
画中他一心陪着叶依依逗弄狸奴,角落处的凌昭默默看着,满脸艳羡。
他脑海里瞬间蹦出无数个类似的场景,小小的男孩踌躇着上前想同他说话,却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吓退。
想到这些,凌北冥只觉得心如刀割。
他根本不配做一个父亲!
他在凌昭房中呆坐了一整夜。
次日清晨,他唤来手下亲信。
“去查清楚,这些天府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少爷的死、夫人的难产、还有蛇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7
凌北冥一连好几日都将自己关在书房内,除了探子谁也不见。
就连叶依依都不例外。
“将军,那对猛虎从未伤人,所以将军才笃定将少爷关进兽笼,可为何又突然兽性大发,属下猜测许是受人驱使……”
“将军,夫人胎象素来平稳,唯独临盆前曾被马匹惊扰,再加上祠堂里的确有蛇出没的痕迹……”
探子在耳边汇报这些天得到的线索,凌北冥隐隐觉得这些事情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联在一起。
兽!
都与兽相关。
兽不会无端作恶,定是受人驱使,而他身边唯有一人,精通驯兽之术……
凌北冥急于证实自己的猜想,径直往叶依依房中去。
刚要推门进去,便听到叶依依和婢女的对话。
“夫人,将军回来这些日子一直冷着您,会不会发现了?”
“不可能!我驭兽伤人本就隐蔽,不曾留下任何证据,将军就算知道了盛如棠的遭遇,也只会怪在那些畜生身上,与我何干?”
叶依依的语气冷得吓人,凌北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么多年,他竟不知叶依依有这般城府和手段。
在他心中,她一直是纯良直爽的女子,怎么会这般狠辣?
那桩桩件件,竟都出自她之手!
凌北冥猛地推门,叶依依惊得瞪大双眼,神色慌张。
“将军……你何时来的……”
“叶依依!那些都是你干的是不是?你害了阿昭,害了如棠肚子里的孩子,还纵蛇伤人!”
叶依依连忙摇头,试图狡辩,“不,将军,你在说什么,依依听不懂,依依什么都不知道啊……”
凌北冥脸色阴沉,“是与不是,我自会查清楚!”
他当即命人将叶依依关押至地牢,而他自己则连夜进宫。
他想将盛如棠紧紧抱在怀中,好好向她道歉。
他对不住她……
他跪在宫外,痴痴等着,可直到天亮,盛如棠也不愿见他。
他颓然蜷缩着身子,直到有人大声唤他。
“将军!”
“是夫人愿意见我了吗?”
凌北冥眼里闪起亮光,又在那人的欲言又止下变得黯淡。
“不,不是……将军……是叶夫人她,她从地牢逃走了……”
凌北冥此时一颗心全在盛如棠身上,哪里有心管别的。
“将军,我们在叶夫人房中发现了一些书信,倒像是北狄的文字……”
凌北冥一把夺过,他在前线征战多年,一眼就看明白了心中所说。
叶依依居然是北狄奸细,奉命潜伏在他身边,多年来暗中传递了无数军机。
就连当年诬陷他通敌亦是北狄人的计谋!
而他竟误会了盛如棠这么多年……
原本当初与叶依依的初见,便是她于荒野之间为他驱散野兽,救下他的性命。
朝夕相处之下他才渐渐对她生了情意。
后来他误会盛如棠挟恩相报逼他强娶,才会冷落她这么多年。
可原来这一切,都是北狄的精心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