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也回头,视线在我和顾庭洲之间逡巡了一圈,挑眉道,「前夫哥?」
我点头。
「要不要我帮你?」
我知道他说的帮是什么意思,但最后还是摇摇头,「你帮我把柴柴带回去吧。」
沈晏也不再说些什么,牵着柴柴离开。
只是走之前,突然亲昵地帮我拨弄下头发,刻意提高音量:
「我和柴柴在家等你。记得早点回来吃饭。」
我有些恍惚地看着沈晏的背影,一道冷淡的声音钻入耳畔:「他已经走了。」
顾庭洲神色还残余些冷意,眼里淡淡的嫉妒和怒意不加掩饰。
沉默的气氛裹挟着我们。
「宁宁,我们离婚,不过半年。」
我转过身,从唇边勾出一个平静的笑,「你吻周纱的时候,我们还没离婚。」
顾庭洲脸色灰败,好半晌才开口,「周纱死了。」
「死在第三次病发的时候。她承受不住痛苦,又没有肾源,就偷偷藏了剪刀,趁护士不注意的时候插进了喉管。」
或许是早有预料,又或许是已经不在意了,得知这个消息,我并没有感到很意外。
但此刻顾庭洲脸上也没有半分波澜,还是让我有些唏嘘。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在她第二次欺骗我的时候,我对她,就连同情和恨意都没有了。」
「我很清楚,现在我爱的人,只有你。」
「那又怎样,我不爱你。」我的拒绝没有丝毫犹豫。
「没关系。」
「从前你先喜欢上我,现在换我来,先喜欢你。」
顾庭洲握住我的手腕,缓缓低头,「只要你,再给我一次---」
太久没见面,我已经快忘了他身上的气味。
朦胧的类似薄荷的腥香,侵略性极强。
这种侵略性让我极为反感,下意识甩了他一巴掌。
「别碰我!」
他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黑沉沉的眸子露出几分悲伤,「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了吗?」
「一点也不。」
夜越来越黑。
顾庭洲沉默片刻,眼眶在这样的夜色里微微泛红,「这半年,我很想你。」
「你不让我来找你,我就忍住不来找你。可我忍不住不想你,日日夜夜。」
「工作的时候,我看到三周年你送的小狗摆件,会想到你。」
「看到去年我们通宵一起整理的资料,会想到你。」
「看到一起做的竞标书,会想到你。」
「回去之后,看到空荡荡的家会想到你。」
「看到阳台上你养的月季会想到你。」
「看到冰箱里一起包的冷冻饺子,也会想到你。」
「好像我做什么事都会想起你,好像所有的地方都有你的影子。」
「宁宁,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看起来深情,脆弱,专注,是我从前最渴望的那种眼神。
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顾庭洲,你不爱我,你只是习惯了我。」
「怎么会只是习惯……」他眼里满是痛苦,「宁宁,我爱你。从很早的时候,就爱上了。」
「我家破产的时候,所有人对我敬而远之,周纱更是为了抛下我,不惜下药。」
「只有你。宁宁,这么多年,只有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也只有你会一直陪着我。」
「你不会因为我有钱就对我谄媚,也不会因为我破产就对我落井下石。」
「结婚之后,有一次你去参加朋友的订婚宴,结束的时候我去接你,有人嘲笑我开的不是豪车,问我是不是穷到把车卖了。你性子一向平和,却为了我和他据理力争。你告诉他,这辆新车是我竞标成功一个很棘手的工程买的,而当时和我竞争最厉害的,就是他爸的公司。说完你就拉着我离开了。你在车里很认真地告诉我,你很喜欢这辆车,比你之前坐过的任何豪车都更有意义。」
「那时我就想,只有你尊重我,爱我,相信我,照顾我的自尊心,你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我一定要成功,要让你过上最幸福的日子,不再让你被任何人瞧不起。」
「或许从那一刻开始,我就爱上你了。」
顾庭洲停顿片刻,眼底是挥之不去的悔意,混着眼角湿润的水汽,看起来格外的孤寂。
「这几年,我对周纱早就没有了感情,更多的是当初被随意抛弃的不甘心,是想要向她证明自己的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