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月也笑了。
他自然懂得冥离的话外之音。
冥离把我牵到魔界入口。
我的身子虚弱,连踏上祥云都费劲得很。
弥月拉了我一把,碰到我细得只剩骨头的手腕,似乎有些惊讶。
他不是最清楚我的处境吗?有什么好惊讶的。
“待会儿到了师尊面前,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心里清楚。”
弥月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离九重宗越近,我就越恐惧。
我在害怕什么?
五百年的欺辱我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比那更可怕的?
我跪在祥云上,低声哀求:“让我回去吧。”
“什么?”
“师弟回去禀报师尊,云栖自愿堕魔,永世不得超生。”
只有痛,能让我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况且,我的莲心被冥离吃了去,我不能离他太远。
否则……我会死。
“若不是师尊非要我带你回宗门,刚才你早就被我踹下去了。”
弥月拽起我的衣领,眼神阴毒。
“那番话,你最好当着师尊的面再重复一遍。”
很快,我被带回九重宗。
五百年未见,司宴依旧一袭白衣,仙风道骨。
只是眉宇间,不知为何多了几分忧郁。
在看到我的一瞬,司宴的眉头顿时紧紧地拧在一起。
“云栖,你终于回……”然而,在看到我身上的华服时,司宴脸上的关怀骤然变冷。
“云栖,阿月说你在魔界逍遥快活,果然没错。”
“待了五百年,也没能净心吗?你还想让为师怎样?”
我恍然发觉,冥离让我换上的衣服。
是上一任魔尊的爱人留下的。
他在挑衅司宴。
不知怎的,冥离的脸和司宴的脸,在我的脑海中突然重合。
我顿时干呕起来。
五百年间,冥离用于浇灌我的,只有幽冥泉水。
那水极阴,灌进体内,五脏六腑都是灼烧般的疼痛。
我身形晃荡,险些站立不稳。
司宴终于意识到不对劲,飞到我面前。
一拂袖,捞住我岌岌可危的身子。
骨头硌到他的手臂,司宴的声音带着怜悯和震惊。
“你怎么瘦成这副鬼样子了?”
06
我无力地靠在司宴怀里。
只觉得可笑。
我如何变成今天的模样。
司宴怎会不知?
一千年前,他跟冥离打了十天十夜才分出胜负。
难道他不懂,冥离作为最强大的魔尊,折磨人的手段有多可怕吗?
将一颗小小的青莲精扔去魔界,会发生什么,他会想不到吗?
可我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司宴却接着不屑地轻笑一声。
“也是,魔界的泉水不如天池。往日你娇生惯养,想来也是不愿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