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离被迫从镜中滚出来,长袍下,一条空荡荡的袖子飘起来。
他见我被玲珑锁绑着,乖巧地站在司宴身后,嗤笑出声。
“九黎仙君,为何绑着自己最疼爱的弟子?”
明知故问激怒司宴。
司宴身后立起数道光剑,无一不指着冥离。
冥离好歹也是魔尊,怎会屈居他人之下。
法阵一开,冥离周遭是黑色的雾气。
“把云栖的莲心交出来,我能饶你不死。”
“仙君好大的口气,胜负未定呢。”
我从未见过司宴战斗的姿态。
听说,他是南天门最厉害的神。
有他在,千百年来,妖魔鬼怪不敢冒犯天界。
刀光剑影,大战一触即发。
就不捆着我,我也无法阻止这场战斗。
但我知道,司宴不会杀冥离的。
他还要他活着,把我的心完好无损地吐出来。
冥离断了一只手,丝毫没有恐惧,反而更狂暴。
他的脸侧已然爬上魔纹,一只手握着魔剑,接下司宴一招又一招。
“强弩之末罢了。”
司宴拿出法器,我顿时瞪大眼睛,拼命挣扎起来。
10
司宴的法器是专门对抗魔物的。
一千年前,他便是用这九天雷霆剑封印魔尊,让他此生无法离开魔界。
冥离早料到如此,掌心凝出一团黑雾。
黑雾散去,冥离的掌心浮出一颗雪白的莲心。
“只要你敢动一下,你爱徒的莲心就会被我捏碎。”
司宴咬牙切齿,握剑的手臂青筋暴起。
他没空分心,玲珑锁的法术消失也顾及不到。
我挣脱绳索,一下飞到冥离面前。
张开双手,抬头正对司宴的九天雷霆剑。
“师尊,要杀他,先杀我。”
司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不知是震惊我选择站在冥离身边。
还是这个时候,我叫他师尊。
从前只是说,在亲眼看到我选择魔堕时,司宴气得嘴角都在颤抖。
“为什么?”
“你可知这是欺师灭祖的大罪!”
司宴几乎是崩溃的,九天雷霆剑却没收回,已然直挺挺地指着我的心。
尽管那里是空的。
魔尊当年挨这一剑都元气大伤,在魔界休养一千年。
若是我中剑,大概会魂飞魄散。
冥离也没想到,我会选择庇护他。
莲心散发着纯洁的光芒,冥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栖,你真想跟本座一起死?”
我不想死。
但也不想活在司宴身边。
我恨透了他。
我恨他明明知道,我是如此敬重他,爱他。
还将我打入魔界,饱受煎熬。
五百年来,只有痛能让我感受到自己还活着。